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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燼之門 第二十五章 暗黑

作者:晚風吹拂

第二十五章 暗黑

斯文森從沒見過這個身材瘦削的男人,他的全身被一層烏黑的盔甲所包裹,看不到他的容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斯文森卻分明感受到了那深藏於盔甲之中的不屑一顧。

“米爾納團長!”鮮血浴身的達魯掙扎著站了起來。這短短的一句話,包含了太多的感情,但他的心裡卻和死去的威爾見到米爾納時一樣的平靜。

十多年前,地下傭兵團的崛起完全是因為有了米爾納的獨木之力支撐,而這幾年來,地下傭兵團的沒落也是因為米爾納的銷聲匿跡,他們的地盤逐漸縮小,最後龜縮在了坎多隆郡一隅,他們的人數銳減,只剩下寥寥百十號人,就連斯文森這樣的小角色都敢在這裡耀武揚威。

達魯望著眼前這個瘦削的背影,彷彿回到了當年縱橫馳騁的歲月,達魯笑了一笑,這是一種百分之百信任的笑。

烏黑的盔甲中傳來一聲悶悶的聲音:“交出來,不然的話,你們……..只有死路一條!”

格瑞斯全身的汗毛倒豎了起來,這個聲音像是來自一具腐朽的屍體,看來傳聞果然是真的,這個叫米爾納的傢伙總是躲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黑市裡,是因為他已經被暗黑系物質侵蝕,或者說他修煉的是暗黑系的戰氣,不為斯德哥爾摩教廷所容。

埃西亞公國是斯德哥爾摩的第一教區,到處都是信仰光明女神的信徒,也只有坎多隆郡這樣遠離女神光輝的偏遠之地,才能給米爾納一個容身之地,但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敢隨意的露面。

格瑞斯覺得自己賭對了,於是強行振作精神,露出他那人畜無害的笑容:“米爾納團長,你要我交出什麼?”

達魯憤怒的衝上來:“地精,你偷走了我們的地精南頓!”

騎兵們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

米爾納揮手擋住了達魯,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格瑞斯:“你是一個四階魔法師?”

格瑞斯強迫自己平靜下來,道:“怎麼,魔法師很可怕嗎?”

米爾納陰森森的笑道:“十年前,我就一人同時斬殺過三個五階魔法師!你雖然還不配當我的對手,但是,我很佩服你的勇氣,敢在我的地盤上動手的人,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不過我很奇怪,你偷了我最珍貴的東西,逃離坎多隆郡,應該是讓你保住性命的唯一機會,為什麼你卻沒有選擇逃跑,而是選擇留在這裡等死?”

“很快,你就會明白的!”說這話的時候,格瑞斯覺得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

格瑞斯的靈魂力向著四周探尋而去,但那股陰鬱的氣息卻像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將他的靈魂力嚴絲密封的控制在了極小的範圍內。

還沒有到?格瑞斯暗暗罵了一句,他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便立刻放棄了這種無意義的試探,轉而將精神集中在了自身,體內那一道冰冷的氣息在他靈魂力的引導下,變得活躍了起來,隱隱有破體而出的趨勢。

米爾納抬起左手,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長劍,劍身之上纏繞著一絲絲極為濃鬱的黑色霧氣,偶爾閃過幾絲電芒。

天空中看不到一顆星辰,米爾納身形一晃,灰色的披風在格瑞斯的面前留下三道殘影,人卻似乎從未離開過他站立的那塊光暗交接的區域。

詭異的黑色長劍筆直的揮舞了一下,白色的電芒在空氣中捲起陣陣風的漣漪。

白色電芒殘留下的餘光讓人產生一種強烈的錯覺,那漆黑色的空間彷彿被這道光撕裂了開來,有兩匹戰馬甚至突然向前加速,馱著馬背上的騎兵便朝著那道光狂奔而去,就好像那道白光之後,隱藏著一片肥沃的草原。

騎兵還沒來得及控制住自己的戰馬,便迎上了那道白光,叱的一聲,戰馬在行進途中速度稍稍的緩了一緩。

騎兵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一條血線自上而下出現在他身上,溫熱的鮮血正噴射而出。騎兵大叫了一聲,跨下的戰馬仍在狂奔,只不過一人一馬已被分割成了兩半,右側的一半正發力向前狂奔著,而左邊的那半側則慢慢停了下來,摔倒在地,不停的抽搐著。

那仍在狂奔向前的右半邊撞到了那團黑色的霧氣之上,頓時化作一攤累累白骨。

格瑞斯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那白光便席捲而至。

但在他感受到這將死的危機之前,他體內的靈魂力微微出現一絲波動,一道比之前厚了將近兩倍的風暴結界拔地而起。

那白光像一把光影搖寒的刀一樣正面劈在了風暴結界之上,被劈碎的冰屑打在了眾人的臉上,竟也刺得人隱隱作痛。

格瑞斯剛剛鬆了口氣,還未來得及放個魔法反擊,卻發現盤旋在他周身的風暴結界正劇烈的抖動著,那無比厚實的結界表面正逐漸裂開一道縫隙,不時有幾塊冰塊落下。

眼看著那正前方的屏障就要被突破,格瑞斯將靈魂力提高到極致,這時體內那道冰冷的氣息也像是揹負著恐懼的情緒,突然退了回去,融入了格瑞斯的靈魂力之中,格瑞斯屏住了呼吸,心念急轉,隨著他的意念,風暴結界開始緩滿的轉動起來。

光刀巨大的力量源源不斷的傾瀉在風暴結界之上,每當面前的那一塊風暴結界到了崩潰的臨界點時,格瑞斯就控制風暴結界轉動起來,換上一處完好無損的冰面與之抗衡。

終於那光變的黯淡了下去,最終消弭於無形,而此時格瑞斯的風暴結界已是千瘡百孔,隨著格瑞斯的一聲粗重的喘息,風暴結界瞬間崩塌。

格瑞斯失去了最後的屏障,他能感覺到那冰冷的氣息蜷縮在了一角,陷入了沉睡狀態。

米爾納如腐屍一般冷哼了一聲:“你竟然能召喚風暴結界?不過就憑這個你就敢在我的地盤動手?!”

不久前,格瑞斯只是剛剛能夠勉強讓風暴結界不隨便釋放,方才那樣精準的控制早已消耗了格瑞斯大部分的體力,格瑞斯喘著粗氣坐倒在地。

此時的格瑞斯已經無暇理會米爾納的話,他的雙眼死死的盯著街角某處。

“十五!”格瑞斯卯足了力氣衝著漆黑的夜空大聲吼叫,沒有人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也沒有人會在意他說些什麼!

米爾納再也不多廢話,他向前跨出一腳,將身體完全暴露在了燈光之下,烏黑的盔甲之外,一層漆黑的霧氣如蠶蛹一樣緊緊環繞,手中的劍鋒一指,那黑劍彷彿凝聚了周圍所有的黑色,一道帶著腐朽氣息的劍氣猛的激射而出。

腐朽的劍氣似乎不屬於這個有生的世界,一遇到空氣就嗤嗤的發出爆裂之聲,劇烈的摩擦讓劍氣的周圍濺起絲絲蒼白的光焰,穿行一段距離之後劍氣漸漸幻化為一個虛空的骷髏。

昏黃街燈下有許多苦苦掙扎著的春蟲,撲稜著半透明的翅膀,試圖靠近那團蒼白的光焰以獲取更多的溫暖,這樣的掙扎卻加速了他們的死亡,虛空的骷髏在無數的春蟲中穿行而過,瞬間這些卑微的生命就被吞噬,失去了來日化繭為蝶的機會。

“二十!二十!二十!我叉!”格瑞斯再次喊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數字。

“轟!”一面足有兩人高的巨大盾牌直落而下,砸在了格瑞斯的身前,揚起粉塵無數,那虛空的骷髏衝擊在盾牌之上,留下一個黑色的骷髏印記後便化作陣陣黑氣,飄逸而去。

“成交!”一個洪亮的聲音直震的所有人耳膜刺痛。

巨大的盾牌之後一個傢伙站了起來,他的身體和達魯一樣結實,可是身高卻幾乎只有達魯的一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兩人高的盾牌舉在手中的。

這人不僅壯而且黑,可是卻又偏偏穿著一身銀白色的盔甲,焦炭一樣的皮膚,水桶一樣矮胖的身體,和那華麗的銀白色盔甲極不搭調的混合在一起,看得出來這樣做工精細的盔甲,價格必然是不菲的,此人暴發戶的氣質顯然比格瑞斯更甚一籌。

“我叉!再晚來一秒老子就已經死翹翹了,難道你不怕到時候連一個銅板都拿不到嗎?”格瑞斯全身冷汗直冒,死亡與他離的如此之近,以至於有那麼一瞬間,他極度的後悔當初自己所做的冒險決定。

那人粗蠻的臉上,長著一副看上去就十分精明的眼睛,他嘿嘿一笑,道:“怕?該怕的是你!我怕個球!這一秒鐘的時間,我就多賺了十萬金幣,這可是我十年的收入了!你說我該不該晚來那麼一會?不過,老人家我一向惜才如命,看在你小小年紀就能擋住米爾納全力一擊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打個八折!”

說完,這個人就站起身來,將那面深深陷入地面的巨盾拔了出來,擋在身前,作出警戒的姿勢,然後眯著眼睛看了看對面,道:“米爾納!話說我們已經有好幾年沒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