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燼之門 第四章 光明祭奠上)
第四章 光明祭奠上)
光明歷1185年2月14日,聖女艾蓮娜終於來了,在夜典男女老少並不純潔的各種期盼中來了。
夜典的每一條街道上都被打掃的乾乾淨淨,見不到一片枯葉,一絲殘雪,沿街的商鋪外掛滿了奼紫嫣紅的花環,花環上圍著純白色的絲質流蘇,居民們的窗外七色彩帶飛舞,到處洋溢著一股喜慶氣氛。
而俄普迪斯神殿周圍更是經過了精心的佈置,十根象牙白色大理石玉柱上雕刻的各種圖案是對於光明女神的讚美之詞,大紅色的羊絨地毯從玉柱開始一直鋪到了一千米外,地毯的兩旁每隔五米都站有一個身穿全覆式銀色鎧甲,手持佩劍的騎士,這些騎士的裝備完全模仿神殿騎士團的配備,隸屬於埃西亞公國銀狼騎士團。神殿上空飄揚著的是埃西亞公國的藍底飛鷹旗,而在每一面飛鷹旗的邊上是代表斯德哥爾摩的白底紅十字聖盾旗,幾十面旗幟在寒冬的北風中獵獵作響。
就像費爾南多*達卡說的一樣,他的確是女神最忠實的信徒!今天他特意穿上了象徵教廷神職人員的白色神服,而埃西亞公國的顯赫貴族們,在他的敦促下,也不情願的穿起了同樣的服飾,頂著寒風,哆哆嗦嗦站在神殿外迎接紅衣主教和聖女的到來。
嗒!嗒!嗒!俄普迪斯神殿外傳來一陣陣整齊的馬蹄踏地聲,然後又是人群熱情的歡呼,早已等候在附近的夜典居民們飛快的朝這裡跑著,嘴裡不停的叫喊著:“來了!來了!”
身材健碩的費爾南多一頭金髮,鼻翼堅挺,雙目如神,看起來像一頭處處散發著雄性氣息的獅子一樣具有侵略性,他騎著一匹雄峻的黑馬,守候在神殿前,那一向鎮靜自若的臉上也微微有些緊張。費爾南多用力踩了一腳金色的馬蹬,向前疾馳而去,十名銀狼騎士團的騎士緊隨其後。
地毯的盡頭停著一輛華麗無匹的馬車,整個車廂以金箔覆蓋,在清晨的陽光下熠熠生輝,來自遙遠東方大陸的珍貴白色絲錦構成了馬車外部的帳幔,車廂的內部是帶有馥郁芳香的紅松木所制,左右兩側兩個猩紅色的十字架格外引人注目,那是教廷的標誌,馬車的前側是兩盞紫水晶打磨而成的車燈,在陽光下散發出柔和的紫色光焰,經過魔法的加持,這兩盞車燈不僅具有照明的作用,甚至可以保護馬車在受到四階及以下的魔法攻擊時,不受任何傷害!
馬車之後是兩列共四十名神殿騎士團騎士,漆黑色且泛著幽光的盔甲與純潔無暇的白色形成鮮明的對比,足以讓任何敢於有非分之想的人退避三舍,神殿騎士團可是大陸上最著名的騎士團之一!
比蒂和班戈遊走在人群中:“咦,怎麼不見那位紅衣主教奧多姆?”
正在比蒂狐疑之際,費爾南多翻身下馬:“光明女神最忠實的信徒,費爾南多*達卡前來迎接聖女!”
作為埃西亞公國的領主,費爾南多竟以如此的低姿態示人,這讓夜典的民眾也感到有些丟面子,幾名身穿神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貴族嘀咕道:“埃西亞公國難道是教廷的走狗嗎?”
這樣不和諧的聲音不是此時的主旋律,所有人的眼光很快就集中到聖女所在的車隊上!
馬車內響起叮鈴的清脆鈴聲,雪白的絲錦帳幔輕輕晃動幾下,車簾被掀開,一名身穿大紅色神袍,頭髮花白的老頭子搖搖晃晃的扶著馬車走了下來,可能是長時間坐在馬車中的原因,他的腿腳顯得十分不靈便。
比蒂望著紅衣大主教奧多姆,讓他感到不解的是這位主教大人竟然和聖女是同坐一車的,這未免會讓人浮想聯翩…….
“費爾南多大公……..!”紅衣大主教奧多姆顯然沒有想到堂堂埃西亞公國的領主居然會穿著教廷神服出現在這樣重大的場合。
奧多姆竟也有些被感動了,伸手凌空劃了個十字:“您果然是光明女神最忠實的信徒,女神的光輝會永遠庇佑埃西亞!”
叮鈴的聲音再次響起,聖女艾蓮娜緩緩從馬車中走了出來,不遠處看熱鬧的人瞪大了眼睛,準備一睹傳說中聖女的真容,他們可是從昨天晚上就開始等在這裡的,要不是附近有銀狼騎士團日夜巡邏,說不定有些膽大妄為之徒早就躲進神殿旁的樹叢裡了,畢竟夜典城的紈絝子弟曾揚言要出十萬金幣換取格瑞斯一天唱詩班領唱的身份,雖然有些誇張,但也可以反映出他們想要近距離偷窺的迫切願望!
首先映入人們眼簾的是一雙白色的平底靴,然後是一雙修長的美腿!
“天哪!為什麼穿著神服也可以看起來這麼美!”幾天來的等待形成了強烈的心理暗示,有人竟然只看見一雙極其普通的鞋子就開始大喊大叫。
緊接著是白色的裙襬,白色的長袍,什麼都是白色的,當艾蓮娜徹底從馬車中走到紅毯上時,圍觀的人發出一聲驚呼。
之後便是整齊劃一的輕聲嘆息。
艾蓮娜身形曼妙無比,走起路來不急不緩,比卡薩拉大陸上任何一個國家的公主看上去都要尊貴。
可是!可是!
可是她竟然穿著一件帶有套帽的長袍,而這帽子剛好遮住了她的臉!
夜典的男女老少,尤其是成年男人,頓時小聲議論了起來,此時他們再次想起了格瑞斯,這個可恨的格瑞斯,也許是在場除了費爾南多和莫奈外的人中,第一個看見聖女真面目的男人!
“我靠!”,男人們憤怒的揮舞著拳頭大吼一聲,女人們則偷偷掩著嘴竊喜不已,一時間表情各異,正在眾人互相交流,發洩著心中的不滿時,四周響起了轟鳴的禮炮聲。
五彩繽紛的禮炮在天空中綻放,眾人抬頭,只見一碧如洗的天際落下一片片鮮紅的玫瑰花瓣,沿著艾蓮娜、奧多姆和費爾南多走過的紅地毯飄灑而過。
俄普迪斯神殿內神聖悠揚的詠歎調穿透了雲際,那是唱詩班領唱格瑞斯唱響了《女神禮讚》的第一聲:“花開花謝,日升日落,星河依舊燦爛,世間一切無常,偉大的光明女神啊,花瓣是你最堅實的盔甲,太陽是你賜予我們的希望曙光,當純真從人間蒸發,你的光芒滌盪所有的邪惡慾望…….”
當女神禮讚響起後,圍觀的吵吵嚷嚷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用心的傾聽格瑞斯的歌唱,沒有想到的是這詠歎調竟如此震撼人心,就連喜歡聒噪的中年大嬸和啼哭的幼童都停止了吵鬧,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神聖的歌聲中,無法自拔…….
當聖女艾蓮娜抬腿踏入神殿大門的那一刻,格瑞斯深入骨髓般神聖的聲音嘎然而止,在短暫的停頓後,格瑞斯的聲音再次悠悠響起,動人心絃的音符在神殿內緩緩流淌,隨後莊嚴卻不失恢弘氣勢的合唱聲緊接而上,不得不說這個小胖子的嗓音的確無與倫比,費爾南多、奧多姆和一襲純白色的艾蓮娜似乎也被這震撼且感人的歌聲打動,不經意的抬了抬頭,向唱詩班的方向看了一眼。
神殿中,光亮如鏡的水晶地板上倒映著一張蒼老的臉,那是莫奈滿意微笑的臉,從格瑞斯進入唱詩班以來,莫奈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莫奈覺得自己的眼光果然獨到,起碼這一次格瑞斯沒有食言,他沒有讓任何人失望!
在奧多姆和費爾南多的陪同下,聖女艾蓮娜緩步走向神殿中的光明女神塑像前,在離神像還有五米左右距離的時候奧多姆和費爾南多便停下腳步,侍立兩旁。
隨著叮鈴一聲弱不可聞的鈴鐺響聲,艾蓮娜已經站在了光明女神像前,她下意識的掃視前方,目光最終停留在了唱詩班的眾人的身上。
同樣是《女神禮讚》,俄普迪斯神殿卻給了她完全不同以往的震撼感覺,即便在斯德哥爾摩她也未曾聆聽過如此神聖的詠歎!
此刻格瑞斯正收緊小肚腩,挺直了腰板,雖然他一臉嚴肅,但自從艾蓮娜踏入神殿的那一刻起,格瑞斯就眯起了雙眼,緊緊盯著正前方那白色的美妙身影。
“媽.的,這麼近距離的一眼,可是價值十萬金幣呢!不看白不看!”格瑞斯如是的想著,卻不曾留意他周圍的唱詩班同僚們,似乎已經被自己的歌聲所打動,每一個人都雙目緊閉,更有甚者,臉上流下兩行激動的淚水,完全融入了歌聲之中,進入了自我陶醉狀態!
格瑞斯的嘴巴時張時合,他口中流轉而出的歌聲仍然神聖,可是他的目光卻分明帶著幾分偷窺的竊喜,帶著一點點小人得志,還帶著一點隱藏得極深的色迷迷的味道。
這也實在不能怪我們的首席領唱格瑞斯先生,因為他看到了至今為止最美麗的一張臉,一張可以稱為絕世容顏的臉。
在寬大的白色套帽下,是兩道彎彎的黛眉,黛眉之下是純潔清澈,閃動著靈光的湛藍色眼睛及挺拔而秀氣的鼻樑,而那嬌豔欲滴的唇恰到好處的鑲在雪白的肌膚之上,就猶如滿地白雪之上的一顆紅色櫻桃,讓人忍不住想去採擷一番,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隨著她的雙手解開套帽,一頭火紅色略帶捲曲的長髮暴露在空氣中,還有脖間那同樣如雪一片的嫩滑肌膚。
格瑞斯的目光緩緩下移,她穿的是一件極其普通的白色套裙式神聖服,卻仍難掩其中無比曼妙的曲線,這是典型的斯德哥爾摩教廷服飾,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只是格瑞斯卻看到那裙襬之上,竟然有兩隻白銀色的小鈴鐺。
只要艾蓮娜稍稍移動,那鈴鐺會發出便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
我叉,果然和傳說的一樣是火紅色的頭髮,湛藍色的眼睛!白玉凝脂一樣的肌膚!
這哪裡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雖然她現在什麼都沒做,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這裡,穿著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白色神服,但即使是在這種莊嚴神聖的環境下,她仍是格瑞斯見過的最丰姿妖嬈,最動人心魄的女人。
她的眼角眉梢,她的尖尖下巴,她的一舉一動,所有的一切都如此完美,甚至她那白皙如玉的面頰上那些細不可察的絨毛都顯得如此誘人,格瑞斯無法解釋這種奇怪又奇妙的感覺,她的側面看起來是如此純潔無暇,可是她的正面看起來確實如此魅惑眾生,但這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完全相反的感覺,卻切切實實的在同一個人的身上完全結合了起來。
也許這就是上天的恩賜吧。
格瑞斯自認為定力還算不錯,但是在這樣一個少女面前,他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免疫力,眼珠子拼命想要從她身上挪開,可是心裡卻在暗暗的低吼:再看一眼,再看最後一眼……
喜歡鑽研各種古怪魔法,性格有些怪異的格瑞斯,對於女人,從未產生過如此強烈的興趣,艾蓮娜的出現就像在他心裡引動了天雷地火,除了順從自己的內心以外,他別無他選。
在無數次最後一眼的無力掙扎中,格瑞斯的眼神再也無法離開對面這個白色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