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燼之門 第五章 光明祭奠下）
第五章 光明祭奠下）
藉著禮讚中短暫的間隙，格瑞斯不由自主的嚥下一口口水，唱詩班的歌聲質量在這一瞬間水準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神殿外沉浸在歌聲中的民眾也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於是許多人心有靈犀一起低聲咒罵起來：“該死的格瑞斯！這次真的讓他佔了天大的便宜！”
誰都能猜到這神聖的禮讚是為何而出現了這樣不應有的波動！格瑞斯終究還是得逞了！圍觀的民眾情緒變得十分低落，一向被他們當做安慰劑的格瑞斯，這次竟搶到了他們所有人夢寐以求的甜頭！
莫奈主教皺了皺眉，站在一側，狠狠的瞪著格瑞斯。
格瑞斯絲毫沒有注意到莫奈主教幾乎可以殺死人的眼神，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線，目光重新又從裙襬自下而上移動，經過那柔若無骨的纖細小蠻腰，經過那與十五歲少女不相符合的高高隆起的前胸。
格瑞斯視力極好，加之又只隔如此之近的距離，他甚至看到了艾蓮娜脖間的神服下，不經意間露出的一點點蕾絲邊，還有一根熒光閃閃的細鏈！
我叉！聖女也穿蕾絲邊的嘛？！！！這實在出乎格瑞斯的意料之外！
往上是完美無瑕的尖尖下巴，再往上是如大海一樣湛藍的眼眸。
格瑞斯自以為掩飾的很好，那微微睜開只留一絲縫隙的眼光定格在她臉上，卻陡然發現，艾蓮娜也在看著他！
格瑞斯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沒有班戈那樣迷人的外表，充其量也是一個讓人看著有些親切感的小胖子，艾蓮娜會注意到他，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他的歌聲，另一個是他眯眼偷窺的行徑已經被她看穿！
格瑞斯微微轉過頭去卻看到了唱詩班的成員們集體陶醉在自己的歌聲中，顯然，自己剛才那番作為已經全部落入艾蓮娜的眼中。
而接下來艾蓮娜的舉動更是讓格瑞斯的心臟，驚得差點從胸腔裡跳出來，她竟然對著半閉著眼睛仍在裝模作樣的小胖子眨了眨眼睛，吐了吐舌頭，然後做了個可愛的鬼臉！
由於位置的關係，這一切位於其側身後的莫奈、費爾南多、奧多姆都不曾見到。
我叉！太神奇了！她竟然對我笑了！格瑞斯的腦中突然冒出四個字來：永世難忘，沒錯就是永世難忘，見過她的人，恐怕一輩子都難以忘懷她那純潔卻帶著絲絲魅惑的笑容。
或許是艾蓮娜的動作有點大，她裙襬上的鈴鐺叮叮噹噹的響了起來，聲音雖然不大，但此時奧多姆卻感應到了這聲音，突然抬起頭，關切的看著艾蓮娜，無奈位於身後，終究是看不到什麼！
格瑞斯根本無法想象，眼前這個惹火的天真少女會是教廷的聖女――艾蓮娜！
聖女不都該是端莊典雅的嘛？怎麼會…會這樣！她看起來一點都不神聖，非但不神聖，在格瑞斯看來甚至，甚至比花語之願裡最紅的精靈女郎－－－－－月影歌還要嫵媚妖嬈！
然而接下來的事，卻證明格瑞斯錯了，徹底的錯了！
格瑞斯腦袋還沒轉過彎來，卻聽到紅衣大主教奧多姆大聲喊道：“祈禱開始！”
說完，這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就邁著顫顫巍巍的步子，走到艾蓮娜的身前，口中唸唸有詞的伸出右手，在修女們早已呈上的銀盆中蘸了蘸水，然後在艾蓮娜的頭頂抖了抖，完成了祈禱前的聖水洗禮。
艾蓮娜突然收斂了笑容，雙手緩緩高舉過頭頂，她那尖尖的卻無比光潤的下巴也慢慢的抬起來，仰望著神殿上空，格瑞斯更加清晰的看到了她脖間動人心魄的雪白肌膚！
“bel’laande’thoras－ethil!”艾蓮娜的婉轉的童音聽起來就像是個孩子一樣純潔，格瑞斯從她的嚴肅表情和緩慢的語速猜測，這應該是女神的代言人與神靈溝通所用的特殊語言。
當艾蓮娜唸完這段簡短卻繁雜的語言，神殿內唱詩班的詠歎調也進入了一個高潮，隨著音調的逐漸走高，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天際直落而下，透過俄普迪斯神殿正中那水晶製成的透明穹窿，鋪灑在女神像的四周。
艾蓮娜整個人都沐浴在這金光之下，那火紅色的波浪長髮閃耀著別樣的光澤，而在她白色的神服周圍，一層金色的熒光亮點時隱時現，漸漸的亮點越來越密集結成一道透明的金色光幕，艾蓮娜的整個身體都被這金色的光幕包圍在其中，周身散發著無比神聖的氣息。
神殿內一陣歡呼之後，隨即陷入沉寂，每個有幸到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的凝視這盛況！
光幕中數以萬計的亮點不斷掉落，在晶瑩剔透的地板上跳躍幾次，反射出一絲絲柔和的光線，接著便消失在空氣中。
格瑞斯想起了一個月前，為了在魔法師考核時讓人刮目相看，他花了五個金幣買了金粉，費了無數心思施展揚塵術製造的那層金色粉塵，和眼前的情景相比，那簡直是可笑的馬戲團把戲，而且是最低劣的那種…….
如果不是必須履行唱詩班領唱的職責，格瑞斯現在一定是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的一幕。
此時此刻的艾蓮娜眼睛微閉，長而濃密的睫毛也帶著淡淡的金色，她雙手合十，口中低聲的念著禱詞，半跪在光明女神像前的一個白色羊絨軟墊上，金色的光幕仍在以緩慢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她看起來是如此聖潔！剛才那個吐舌頭、做鬼臉的惹火女孩，突然之間就變成了光明女神的化身，這巨大的反差讓格瑞斯一時之間根本無法適應。
望著祈禱中的艾蓮娜，格瑞斯竟不知不覺的慢慢平靜了下來，神殿中的人都感覺到一股神聖的氣息撲面而來，每個人內心最隱秘的那一點點陰暗，似乎都被這金色的聖光照耀得無所遁形。
慾望消散，黑暗退卻！
……….
神殿外圍觀的人群明顯感覺到《女神禮讚》的水準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算不得安分良民的夜典人向來喜歡以各種不懷好意，甚至是惡毒的想法揣測每一個人，格瑞斯、德克、米歇爾、就連他們埃西亞公國的領主費爾南多*達卡，也經常成為夜典人茶餘飯後的樂子。
當然聖女艾蓮娜也不會例外！……
但是此刻這些“刁民”們默默的望著遠方，那道金色的聖光將整座神殿籠罩其中，神殿上空的雲朵都被染成了金黃色，如雨點一樣的金色粉塵四處飄揚，漸漸的夜典人發現，雲團中出現了一個背身雙翼，神態安詳的金色光明女神像。
伴隨著《女神禮讚》的歌聲，“刁民“們紛紛雙手合十，虔誠的默默祈禱起來，雖然很短暫，但是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夜典人暫時充當了一會“女神的信徒”！
艾蓮娜的祈禱整整持續了大半天，格瑞斯收斂起了心神，全神貫注的領唱，非常圓滿的完成了莫奈交給他的艱鉅任務。
儘管有在某些時候，格瑞斯的表現讓莫奈很不爽，但他還是不吝辭色的對格瑞斯大加讚賞了一番，而當格瑞斯向他提出需要一點實質性的獎勵時，老傢伙卻再次選擇了推諉，連一句好話都不願意去和伍德森說。
格瑞斯雖然感到失望，但他本來就沒有報太大的希望，這樣的結果倒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夜典魔法公會和俄普迪斯神殿都是隸屬於教廷的組織，莫奈在伍德森面前應該是說的上話的，如果莫奈願意幫這個忙的話，早在五年前，格瑞斯就已經是是魔法公會在冊的一階魔法師了，而不是等到現在。
然而有的時候，也許是倒黴了太久，一旦運氣來了，那就真的是擋也擋不住的，就在格瑞斯累的腰痠背疼，準備拍拍屁股走人，回去睡個大覺的時候，莫奈這個頑固的老傢伙卻笑嘻嘻的一把拉住了格瑞斯。
看著這熟悉的嘴臉，格瑞斯登時就來氣：“老傢伙，我真懷疑當年我那死鬼老爹是怎麼交了你這樣一個朋友的，就算你不願意出頭幫我向伍德森說點好話，至少這些年你也可以稍微讓我乾點能撈著油水的活啊，再這麼下去，我就快窮的活活餓死啦！要說，我那死鬼老爹簡直是遇人不淑啊！”
說起老艾森，莫奈的老臉就有些掛不住：“格瑞斯！當年你乾的那些醜事，要不是我幫你擋下來，你現在還能呆在夜典魔法公會，還能繼續在我這裡混吃混喝，領著雙份的錢，過的這麼逍遙快活？”
“雙倍的錢？”格瑞斯幾乎有將這個糟老頭子狠狠踹上一腳的衝動，那加起來一百個銀幣的工錢，和碼頭扛大包的苦力都賺得差不多，要不是他宣告狼籍在外面找不到什麼更好的活幹，格瑞斯早就走人了。
莫奈似乎也覺得有那麼一點對不住格瑞斯，忙擺了擺手，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和藹笑容：“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裡對我大大的不滿，可是你看，我不是給你帶好訊息來了嗎！”
這已經是格瑞斯最近第二次聽這個詞了，出於習慣性的反應，他還是向後退了一步，警惕的道：“你不是在哄我吧？”
莫奈親熱的走上前來，拍了拍格瑞斯的肩膀，這樣的動作讓格瑞斯“受寵若驚”，這個老頭子可是從來都不會如此平易近人的。
“格瑞斯，你時來運轉了！鑑於你在光明祭奠上的優越表現，紅衣大主教奧多姆，點名要你一同參加今晚由費爾南多大公舉辦的歡迎晚宴！要不是我當年獨具眼光，一意孤行將你強留在這裡，我想，你也不會有這樣出人頭地的機會吧？要說，你這個小子真該好好感激我!”
格瑞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託著肥嘟嘟的下巴，似乎還有那麼點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歡迎晚宴？嘿嘿？歡飲晚宴？班戈這個傢伙這次果然沒有騙我，哈哈哈！”
莫奈看著得意忘形的格瑞斯，頓時眉頭一皺，在光明祭奠上小胖子眯著眼睛偷看聖女的情景他可是仍歷歷在目，心中不由又擔心起來，生怕這個愛惹事的傢伙又到時又弄出什麼意想不到的動靜來，便道：“這次晚宴是專門為聖女一行準備，所以並沒有邀請什麼夜典的王公貴族！”
“什麼？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沒有邀請那些自以為是的貴族？那就是說參加這次晚宴的只有我、奧多姆、艾蓮娜還有費爾南多大公咯？”格瑞斯本以為這次邀請只是一次無聊嘈雜的貴族聚會而已，卻沒想到比想象中的級別更高。
格瑞斯完全被一種突然而至的喜悅所包圍，雙眼眯成一條細線，只有寥寥數人參加的晚宴，說不定他就能坐在艾蓮娜的身邊，運氣再差旁邊坐著的也是奧多姆或者費爾南多大公，要是能和這些貴人們說上幾句話，博得他們的好感，說不定轉眼之間自己就發達了呢！
格瑞斯突然發出一陣誇張之極的爆笑，那微微凸起的小肚腩隨著他志得意滿的笑聲顫動著，笑完之後格瑞斯卻反過來拍了拍莫奈的肩膀：“放心，等我發達了一定不會忘記你這個老傢伙的‘照顧’的，如果逮到機會，說不定心情一好，我還會在奧多姆主教面前為你美言幾句……..”
莫納的老臉微微抽搐幾下，細密的皺紋在額頭緊緊團成一團，然後這個老傢伙指了指自己紅通通的酒糟鼻：“算你還有點良心，不過我也被邀請參加晚宴了，不要忘記了，你這個天才唱詩班領唱，還是老頭子我提拔的呢！嘿嘿嘿！其實我來是要提醒你，到時候千萬不要亂說話，老老實實的坐著，享受美味的晚餐，然後乖乖的回家睡覺，才是最明智的選擇！你的那些異想天開的想法，最好給我收起來，費爾南多大公可沒有我這個老傢伙那麼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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