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燼之門 第八章 大公夫人上）
第八章 大公夫人上）
費爾南多話音剛落，格瑞斯便雙眼一亮，低頭對著老傢伙說了一句：“您就坐在奧多姆主教旁邊，你們是老鄉，比較有共同語言，說不定那老傢伙一高興就把你調回斯德哥爾摩去！”
“那你呢？”
“我當然是坐在艾蓮娜小姐的身旁了，你沒看到那兒剛好有個空位子嗎？千萬不要和我搶！不然我可保不準等會弄出點什麼事來！”
“你敢！”莫奈猛一抬頭，表情有些扭曲，極度不爽的哼了一聲，無奈礙於場合不得發作。
兩人並肩走到葡萄架下，格瑞斯又加快了腳步，看似隨意實際卻十分猴急的往其中一張藤製小椅坐了上去。
“哈哈哈！”剛剛坐下，費爾南多和奧多姆就大聲笑了起來，而艾蓮娜則掩著小嘴，雙眼像彎彎的月牙兒一樣，望著這個小胖子。
格瑞斯撓了撓頭，一臉憨相的看了看眾人，發現幾人都饒有趣味的看著自己，還以為自己臉上弄到了什麼髒的東西，便立刻低下頭去，用手使勁抹了抹，然後轉過仔細的看了看身上，卻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而莫奈仍是站在桌旁，恭敬的道：“大公閣下，能受到您的邀請是我的榮幸，我發自肺腑的感謝您，讓我得到和奧多姆主教、艾蓮娜小姐共進晚餐的機會！說起來，我都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見到過奧多姆主教、艾蓮娜聖女了！”
“坐吧，坐吧！奧多姆主教剛剛還在和我提起你，說你為教廷作出了卓越的貢獻！”莫奈這才順勢坐在了奧多姆主教的身旁。
格瑞斯暗暗罵了莫奈幾句，這個老傢伙剛來就狠狠拍了個響亮的馬屁，這完全出乎格瑞斯的意料之外，在他的印像中莫奈一向是古板且不善言辭的，但現在這個滿頭白髮的老傢伙竟恬不知恥的拉下臉來，說瞭如此一番肉麻到極點的話，相比之下一聲不吭就坐下的格瑞斯倒是顯得有些不知禮數了。
畢竟這裡是在費爾南多大公府，格瑞斯倒也不敢太過放肆，只是偷偷的瞄了幾眼艾蓮娜，就老老實實的坐在那兒。
奧多姆半閉著眼睛，莫奈則是低低的湊在他耳邊說著什麼，費爾南多大公則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好像還在等著什麼人。
不知怎麼的，坐在艾蓮娜的身旁，格瑞斯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沒想到先開口的卻是她：“喂，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己坐錯地方了嗎？”
“坐？坐錯？大公閣下不是讓我們隨便坐嗎？”格瑞斯心道我就這麼點小心思，難道也能被你看穿？
“你沒有發現這裡一共有五張石凳，卻只有你這一張是藤椅嗎？”艾蓮娜指了指格瑞斯身下椅子。
這時格瑞斯才發現，這裡的座位一共有六個，可是老傢伙不是告訴自己，參加今天晚宴的一共就是這麼五個人嗎？
見格瑞斯還是不開竅，艾蓮娜似笑非笑的道：“你佔了大公夫人的位置！”
說到這份上格瑞斯再傻也明白了，自己的左側是艾蓮娜，右側是費爾南多大公，這個位置如果是沒人坐的，那麼自己坐這裡也無可厚非，如果有大公夫人這樣的女眷在的話，就變成了女主人招呼女客的位置，自然不是格瑞斯該坐的地方了！
讓格瑞斯無法理解的是，像費爾南多這樣的大人物迎娶一位夫人應該是一件舉國歡慶的事情，在這之前，雖然關於費爾南多大公的緋聞事件很多，畢竟作為埃西亞的掌權者他從來都不缺女人，但他從未從任何途徑聽說過費爾南多的婚事，因為這位為了埃西亞殫精竭慮的領主大人雖已年近四十，可一直是保持單身的！
此時格瑞斯無暇顧及太多………
也怪當時格瑞斯為了搶佔這個有利地形，沒有考慮那麼多，要是坐在艾蓮娜的下首左側那裡，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格瑞斯連忙站了起來，就要往另一張空位走去，葡萄藤搭建而成的小通道里，緩緩走出一個身穿淡紫色長袍的女人來。
“咯咯咯！”大公夫人一陣輕笑：“噯，年輕人，我的位置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坐的哦！”
格瑞斯站在那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別提有多尷尬。
大公夫人也是一頭金黃色的秀髮，蓬鬆的頭髮蜷伏在她的肩上，淡紫色的長袍隨風擺動，她就離格瑞斯這麼幾步距離，看的出來她是一個美人，可就是這麼近的距離，格瑞斯明明看到了她的豐唇她的翹鼻，但當中卻總是像隔著一些什麼，總感覺還是看不清她的臉，她的整個人給人以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近在咫尺卻又仿若隔著千山萬水：“聽說，你就是今天在光明祭奠上，讓我最親愛的費爾南多都為之大加讚歎的人，這樣吧，你就再來上一段，讓我聽聽，究竟有沒有他說的那麼神奇！不然的話我可是要罰你的哦！”
她的聲音若遠若近，如黃鶯出谷，有那麼一刻，格瑞斯甚至覺得，她的聲音，比自己在光明祭奠上全力發揮時還要動聽。
費爾南多和艾蓮娜側過臉來，兩人可是曾親耳聽過格瑞斯的詠歎調的，此刻當然抱有期待，正半閉著眼睛的奧多姆此時也稍稍移動了一下老邁的身體，望向了小胖子，而莫奈則不停對著格瑞斯使眼色，讓他小心應對，眼神之中不乏隱含著要是搞不好，回去扣你一年工錢的意思。
格瑞斯左手置於後腰，右手置於左胸，微微彎腰，行了一個十份標準的貴族禮，這倒讓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吃驚，畢竟眾人都以為他只是一個出身低微的貧民而已：“美麗的夫人，您還是現在就罰我吧！”
“唔？怎麼？難道你不願意為我表演嗎？”大公夫人不解的道。
莫奈的眼神已經變得要吃人一樣，要不是身在重要場合，老傢伙早就衝上來掐著格瑞斯的脖子給他一頓胖揍了，可是格瑞斯的下一句話，頓時立刻又讓這個老傢伙眉開眼笑了。
“不不不，最尊貴的夫人，剛剛聽到您說話，我就恍若置身於天堂，耳畔聽到的是天使那天籟般的聲音，突然間渾身毛孔都舒展了開來，彷彿沐浴在聖潔的聖光之下，連精神都為之一振，您一開口，我就知道，和您比起來，我的詠歎調實在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又怎麼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自取其辱，若說‘神奇’二字，也只有夫人您才擔的起，所以我唱不唱，都要受罰，既然早晚都要罰，那還不如現在您就罰了我呢！”
大公夫人頓時就咯咯嬌笑了起來，每一個有幸受邀進入四季園的人，不是世襲的王公貴族就是為埃西亞公國做出顯赫功績的功臣，可是這些人平日裡再怎麼飛揚跋扈，到了這裡卻是人人都恭恭敬敬，不敢有一絲逾越半分的舉動和言語，而這個小胖子看上去稀鬆平常，在自己面前卻能夠保持如此淡定，倒也讓她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