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淡影

霧裡的相逢·雁飛霜·1,160·2026/3/29

我和表姐的感情,說不上特別親近。 她比我大好幾歲,平常各過各的生活,偶爾在家族聚會上見面,也不會特別聊什麼深的話題。 但她身上有一種安定感——只要她在,場面就不會冷場,總能找到話題逗人笑。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還小的時候,家族一起去郊外烤肉。 我坐在一旁發呆,她忽然遞給我一串剛烤好的香腸,笑著說:「快吃,不然等一下就被你哥搶走了。」 她的聲音不算柔和,但帶著一點玩笑的味道。那天的夕陽很亮,我咬著香腸,覺得特別好吃。 還有一次,過年時她帶我去附近的夜市逛,買了我從沒吃過的炸鮮奶。 她看我皺著眉咬第一口,忍不住笑出聲:「怕燙就小口一點,別急。」 那種被照顧的感覺雖然短暫,但很真切。 後來她結婚生了女兒,我們見面的次數更少了。 偶爾在親戚的飯桌上碰到,她會拿手機給我看女兒的照片,語氣裡有藏不住的驕傲:「她像我吧?只是比我小時候白。」 我點點頭,笑著附和,其實只是覺得照片裡的她笑得很開心。 得知她得了乳癌的訊息時,我有些意外,但更多是聽長輩轉述的距離感。 治療的那段時間,我們沒有特別聯絡,只是偶爾透過家族群組知道她的情況——有時是她自己打的字,有時是其他親戚幫忙更新的訊息。 她很少抱怨,反而還會在群裡開玩笑:「治療雖然辛苦,但至少可以不用洗頭。」 本以為她的狀況有起色,卻沒想到半年後病情惡化。 最後聽說,她是在女兒面前斷氣的。這個細節像一塊小石頭壓在我心口,沒有特別的痛,卻讓人一直記著。 那晚,我翻著手機裡的照片,無意間看到一張她在夜市幫我買炸鮮奶的背影。 畫面有些模糊,但我記得當時她正回頭喊我:「快跟上,等一下人更多了。」 那句話在腦海裡迴盪時,一股熟悉的冰涼感從腳底漫上來—— 下一刻,我站在黃泉路的灰白細沙上。 霧氣裡,她就那麼站在不遠處,看見我時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熟悉的笑:「咦,你怎麼來了?」 我走過去,想了想,開口說:「剛剛想起你。」 她笑了笑:「好啊,那就陪我走一段。」 我們肩並肩在霧裡走著。沒有很多話題,就像平常在夜市邊走邊逛一樣。 我問她這裡是不是很無聊,她搖搖頭:「還好啦,有時也會遇到熟人。」 停了停,她補了一句:「只是女兒,我還放心不下。」 我想了想,答應她:「我有機會會去看看她。」 她看著我,笑容淡了幾分:「好。那你幫我跟她說,媽媽走的時候很安靜,沒有受苦。」 我點頭。 遠處的鼓聲響起,她像是聽見集合的號令一樣,往那邊看了一眼。 轉回來時,她拍了拍我的肩:「時間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我本能地想留住她,但只是笑著說:「好,那我先走。」 她微微抬手揮了揮,像很多年前烤肉時把香腸遞給我的動作——輕描淡寫,卻留在記憶裡很久。 我醒來時,窗外的天空剛泛白。 那天我沒多想,只是找了一個空閒的下午,去看了她的女兒。 我們沒有談太多關於她的事,只是在街角的攤子前買了兩份炸鮮奶,一人一份。 咬下去的時候,我想起那句「怕燙就小口一點,別急」,心裡忽然覺得暖。

我和表姐的感情,說不上特別親近。

她比我大好幾歲,平常各過各的生活,偶爾在家族聚會上見面,也不會特別聊什麼深的話題。

但她身上有一種安定感——只要她在,場面就不會冷場,總能找到話題逗人笑。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還小的時候,家族一起去郊外烤肉。

我坐在一旁發呆,她忽然遞給我一串剛烤好的香腸,笑著說:「快吃,不然等一下就被你哥搶走了。」

她的聲音不算柔和,但帶著一點玩笑的味道。那天的夕陽很亮,我咬著香腸,覺得特別好吃。

還有一次,過年時她帶我去附近的夜市逛,買了我從沒吃過的炸鮮奶。

她看我皺著眉咬第一口,忍不住笑出聲:「怕燙就小口一點,別急。」

那種被照顧的感覺雖然短暫,但很真切。

後來她結婚生了女兒,我們見面的次數更少了。

偶爾在親戚的飯桌上碰到,她會拿手機給我看女兒的照片,語氣裡有藏不住的驕傲:「她像我吧?只是比我小時候白。」

我點點頭,笑著附和,其實只是覺得照片裡的她笑得很開心。

得知她得了乳癌的訊息時,我有些意外,但更多是聽長輩轉述的距離感。

治療的那段時間,我們沒有特別聯絡,只是偶爾透過家族群組知道她的情況——有時是她自己打的字,有時是其他親戚幫忙更新的訊息。

她很少抱怨,反而還會在群裡開玩笑:「治療雖然辛苦,但至少可以不用洗頭。」

本以為她的狀況有起色,卻沒想到半年後病情惡化。

最後聽說,她是在女兒面前斷氣的。這個細節像一塊小石頭壓在我心口,沒有特別的痛,卻讓人一直記著。

那晚,我翻著手機裡的照片,無意間看到一張她在夜市幫我買炸鮮奶的背影。

畫面有些模糊,但我記得當時她正回頭喊我:「快跟上,等一下人更多了。」

那句話在腦海裡迴盪時,一股熟悉的冰涼感從腳底漫上來——

下一刻,我站在黃泉路的灰白細沙上。

霧氣裡,她就那麼站在不遠處,看見我時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熟悉的笑:「咦,你怎麼來了?」

我走過去,想了想,開口說:「剛剛想起你。」

她笑了笑:「好啊,那就陪我走一段。」

我們肩並肩在霧裡走著。沒有很多話題,就像平常在夜市邊走邊逛一樣。

我問她這裡是不是很無聊,她搖搖頭:「還好啦,有時也會遇到熟人。」

停了停,她補了一句:「只是女兒,我還放心不下。」

我想了想,答應她:「我有機會會去看看她。」

她看著我,笑容淡了幾分:「好。那你幫我跟她說,媽媽走的時候很安靜,沒有受苦。」

我點頭。

遠處的鼓聲響起,她像是聽見集合的號令一樣,往那邊看了一眼。

轉回來時,她拍了拍我的肩:「時間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我本能地想留住她,但只是笑著說:「好,那我先走。」

她微微抬手揮了揮,像很多年前烤肉時把香腸遞給我的動作——輕描淡寫,卻留在記憶裡很久。

我醒來時,窗外的天空剛泛白。

那天我沒多想,只是找了一個空閒的下午,去看了她的女兒。

我們沒有談太多關於她的事,只是在街角的攤子前買了兩份炸鮮奶,一人一份。

咬下去的時候,我想起那句「怕燙就小口一點,別急」,心裡忽然覺得暖。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