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裡的相逢 第四章 河畔的團聚

霧色漸濃，黃泉路的沙地延伸向看不見的遠方。

我正要轉回頭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霧裡走出來——步伐穩健，嘴角帶著熟悉的笑。

「姑丈！」我忍不住喊出聲。

他看見我，愣了一瞬，隨即展開笑容：「小霜啊！」

聲音裡的親切，像一下子把我拉回到那些熱鬧的家族聚會。

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妳怎麼會來到這裡？」

我吸了口氣，語氣帶著忍不住的惋惜：「姑丈……我們都很想你。」

他笑了笑，又問起家裡的情況，特別是關於姑姑的事。

「她……還好嗎？」

我點點頭：「她還是會想你。」

姑丈眼裡閃過一抹柔光，卻沒再多問，只是沉默地點頭。

忽然，我鼓起勇氣問：「姑丈，你……有看到小文嗎？」

他先是怔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當然有啊，她就在前面。」

他伸手指向霧的深處：「來，我帶妳去見她。」

我們穿過一段更濃的霧，腳下的沙地變得潮濕。

河水聲漸漸清晰，隱約中，我看見一個瘦高的身影坐在河邊的石頭上，正低頭撥著水面。

「小文！」我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她抬起頭，先是疑惑，隨即瞪大眼睛站起來：「姊！」

下一秒，我已經衝過去抱住她，眼淚像決堤般傾瀉。

「我好想妳……」我哽咽著，什麼也說不出。

她愣了幾秒，才伸手回抱我，輕拍我的背，語氣像以前吵架後和好的時候：「好了啦，別哭，還是老樣子愛掉眼淚。」

姑丈站在一旁，眼中有欣慰，也有不捨。

他看了看我們，微笑著說：「我先去前面等你們，讓你們姊妹多聊聊。」

說完，他轉身走進霧裡，背影很快消失。

我拉著小文坐到河邊，霧氣裡的河面像一面靜止的銀色鏡子。

她歪著頭笑：「還記得我以前放假就自己搭客運去你家嗎？」

我笑著點頭：「當然記得，妳寒暑假幾乎都賴在我家。」

「還有一起玩遊戲、追星、去網聚……那時候我們超有默契。」

我笑著應聲，卻感覺眼眶又熱了起來。

「姊，別一直哭啦。」她伸手替我抹掉眼淚，「我在這邊一開始很怕，可是後來……也交到朋友了。只是媽媽，我還放心不下。」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穩住：「我會幫妳照顧姑姑，不會讓她孤單。」

她眼睛亮了一下，笑著說：「那就好。」

遠處的鼓聲響起，她看向霧的深處，神情有一瞬的留戀。

她忽然抱住我，比剛才更用力：「下次見。」

我忍著眼淚，回抱她：「下次見。」

霧氣像潮水般湧上來，把她的身影吞沒。

我的手還停在半空，像還能抓住她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