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殘局 第十章 :魔琴肓婆
莫寒溜出白衣老者的書房,一路沒命的狂奔,生怕被白衣老者捉去欣賞那些莫明其妙的名詩佳句。
莫寒還沒跑多遠,只聽“嘭”地一聲響,同一人撞了個滿懷,此人“唉喲”一聲,似一隻被踢飛的皮球跌出很遠。莫寒全然不顧,像是遇到了極其可怕的怪物一般,滿面驚恐地撒腿便跑。然而他的身子尚未跑出幾步,便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被莫寒撞飛之人業已鬼魅般地站在他的身後,一隻手拎著莫寒的脖子,就像老鷹捉小雞一樣將莫寒拎在了半空,無論莫寒如何用力,也是掙脫不開。
來人一身白衣,年約六旬,披頭散髮,面目猙獰,極似來自地獄的惡魔,就見他一隻手拎著莫寒,一隻手用懷裡的琴“嘭嘭嘭”地敲打莫寒的腦袋。
莫寒疼痛難忍,叫苦不迭地叫道:“老魔頭,快鬆手,不玩了,不玩了。”
白衣惡魔陰笑道:“撞了人還想跑,天下哪有這等便宜之事?”說著,又敲了起來。莫寒大叫道:“停手,停手,我聽你彈琴還不成?”
白衣惡魔立即停下手來,歡天喜地地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他似乎擔心莫寒耍賴,特意提醒。
莫寒待他收手,摸著被打痛的腦袋,哭著臉道:“你能不能找點別的花樣來玩,聽你彈琴,我還不如死了好。”不用說,莫寒怕極了白衣惡魔手裡的琴。
白髮魔鬼一改凶神惡煞的樣子,笑嘻嘻地道:“玩什麼花樣你才開心?”
莫寒見有機會商榷,忙道:“比如作作畫,寫寫詩,練練字,下下棋什麼的,總比彈琴好的多。”
莫寒每說一樣,白衣惡魔便搖一下頭,待莫寒講完,無奈地道:“你說的老夫都不會,老夫只會彈琴。”
莫寒心道:“你能彈出動聽的曲子也好,就是彈的太……”
白衣惡魔冷冷地道:“你心裡又在說老夫彈的不好聽是不是?這次你放心,絕對跟往常不一樣,仔細聽著。”不由分說,“錚”的一聲,彈琴便唱。琴音未起,莫寒已盤膝而坐,眉頭緊蹙,似是遇到了難題一般。白髮魔鬼掃了莫寒一眼,琴聲響聲,他已隨琴放歌。
卻是唐詩人元潔的《石魚湖上醉歌》:
“石魚湖,似洞庭,夏水欲滿群山青,山為博,水為沼,酒徒歷歷坐洲島。
長風連日作大浪,不能廢人運酒航,我持長飄坐巴丘,酌飲四座以散愁。
琴聲悠揚動聽,輔以白髮魔鬼的嘹亮歌喉,陡增了幾多豪邁,令人時如沐春風,時又意氣風發。再看莫寒開始是眉頭緊皺,隨著琴聲響起,像是在承受極大的痛苦一般,全身一陣陣顫抖,額頭冷汗冒個不停。
一曲彈完,莫寒臉色蒼白,全身溼透,身子搖搖欲墜,好似大病一場。
莫寒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站起來,白衣惡魔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連聲道:“好、好、好。”
莫寒有氣無力地道:“老魔頭你以後能否不要再彈琴了?我聽不打緊,要是別人聽了,必會嗤笑於你。你的琴難聽之極,難聽之極。”莫寒竟將如此悠揚豪放的曲子說成難聽之極,是他不諳音律,還是另有蹊蹺?
白衣惡魔哈哈大笑,又是“錚”的一聲響,琴聲再起,莫寒全身一震,顧不得數落白衣惡魔,撒腿便跑。剛才還弱不禁風的樣子瞬間皆無,眨眼間跑的無影無蹤。
莫寒逃離四位怪人,不一時來到一處幽靜之地,此地三面環海,僅有一條曲折的小路與慧汝寺相連線。
此地叢竹林立,隱隱約約可見有幾處草廬點綴其間,此情此景,讓人覺得到了仙境一般。
莫寒閃身入林,不一刻來到草廬近前,開口叫道:“婆婆,寒兒回來了。”
“是寒兒嗎?”蒼老而又帶有驚喜的婦人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莫寒答應一聲閃入草廬,裡面擺設精緻,優雅而簡潔,上面一塵不染,一個白髮蒼蒼的瞎眼老婦人依窗而坐,手裡拿著一塊青玉,手指在上面來回摩挲。
聽到莫寒進來,老婦人十分歡喜道:“來來來,讓婆婆看看我的寒兒,幾月不見瘦了沒有?”莫寒見了久別的親人,叫聲“婆婆”撲入老婦人懷中哭出聲來。
老婦摟住莫寒,乾癟的手掌從莫寒的頭頂,撫mo到莫寒的後背,神情激動地道:“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說給婆婆聽,婆婆給你出氣。”
莫寒破啼為笑:“寒兒還以為見不到婆婆了。”
盲婆婆嗔怒道:“傻小子,不是已經見面?看婆婆給你準備的好吃的。”
盲婆婆的確準備了不少好吃的,莫寒餓虎撲食似吃了個飽。盲婆婆道:“看你餓的,像個餓死鬼似的。”
莫寒笑道:“幾個月沒吃上婆婆做的拿手好菜了,自然餓得慌。”
盲婆婆笑道:“小貧嘴,把你餓死算了。”盲婆婆對莫寒算是疼愛有加。
莫寒吃飽喝足,也不客氣,躺在婆婆的床上,一邊剔牙,一邊就跟盲婆婆說起數月來的所見所聞。盲婆婆只顧聆聽,偶爾插上幾句。待聽到莫寒受英威鏢局之眾欺凌,臉色一變。待問起胖掌櫃的名字,莫寒如實相告。
盲婆婆眉頭微蹙,像是遇到了什麼難題。默然半晌,若有所思地道:“張天基所用的功夫像是少林寺的擒龍手,何以從未聽說少林寺有這麼一位俗家弟子?”
莫寒道:“既然婆婆都猜不透此人來歷,這人肯定不簡單了。”
盲婆婆笑道:“何以婆婆猜不到的人就一定不簡單呢?”
莫寒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婆婆猜不透的人一定不簡單。”
“你小子就會給婆婆帶高帽。”盲婆婆雖是笑言,眉宇間卻帶有一絲憂色,“這個張天基為什麼要對一個小孩子痛下殺手?”
莫寒道:“想必是為了那五十萬兩鏢銀。”於是就把周燕羽傳的話說給盲婆婆聽了。
盲婆婆越聽越奇:“南疆雙妖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銷聲匿跡,傳說是被天宮之主收伏關在天牢裡,何以又在武林中興風作浪?況且從未聽說南疆雙妖要靠劫鏢謀生。”
莫寒道;“二妖劫鏢另有他用也未可知。”
盲婆婆點點頭道:“武林大會召開在即,這些妖魔蛇神現身江湖也在情理之中。”
莫寒道:“自今以後,寒兒一定跟隨婆婆苦練天蒼神音,以後再也不受他人欺負。”
盲婆婆神色黯然,悠悠地道:“天蒼神音奧妙無窮,又豈是一朝一日能成?”
“這就是了,寒兒還要多學些本事,”莫寒從床上翻身坐起,得意洋洋地道,“所以就從師叔祖汪天河那裡把乘機七式給學了來。”
盲婆婆皺眉道:“寒兒想多學些本事婆婆並不反對,倘若舍精求廣最終只會有害無益。”
莫寒見婆婆不太高興,忙道:“婆婆教訓的是,寒兒以後再也不學別人的武功了。”
盲婆婆笑道:“你小子現在越來越會見風使舵,幾個月不見倒成了小滑頭了。”莫寒知道老人看不見,朝著她吐了吐舌頭。“婆婆是想你學精,不要亂學。而劍邪汪三天的乘機七式正是精中之精。”
莫寒鬆了口氣道:“這樣說來,寒兒還是學對了。”
盲婆婆道:“汪大俠怎捨得將他的傳家之寶教給你呢?”莫寒就將被胖掌櫃及明月四使追殺一事說了,莫寒惟恐婆婆擔心,多是一帶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