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她不可能是白飛飛
1她不可能是白飛飛
安子秋是疼醒的全文閱讀校園全能高手。當她看見一個帶著面具穿著詭異的女人高高的舉起鞭子向她抽來,還沒來得及驚叫出聲,就嚇得暈了過去。現在她想自己死過去,不過現實總是事與願違。安子秋那顆彷彿鏽住的腦袋開始“嘎吱吱”一聲,慢慢回放一些影像。
十一黃金週九寨溝七日遊,好好的旅遊巴士,就那麼翻了車。安子秋最後的印象就是順著山坡翻滾的旅遊巴士,巴士裡的人都成了絞肉機裡的陷,纏成一團。她估計自己是在那場車禍中掛了,然後到了這個詭異的地方,遇到了詭異的人。昏暗的燈光、木質的古舊傢俱,還有掛著絲綢帳子的貴妃床,都在告訴安子秋現在所身處的地方,絕不是原來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然後就是背部火辣辣的疼痛感,以及縮水的身體,也在提醒她,這具身體,也不是原來的安子秋。
這個房間是好似一個山洞,沒有窗,卻沒有悶熱感,看來必是建造了通氣孔讓空氣流通。哪個神經病,放著地面上好好的房子不住,非要挖個洞來住,當自己是土拔鼠麼?安子秋咧咧嘴,想笑一下,卻牽動了背上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了口冷氣,立即僅皺了眉頭,什麼都笑不出來了。
突然石門一響,安子秋趕忙閉上眼睛,裝作沒有醒來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不見,所以聽覺變得隔外靈敏,進來的是兩個女孩子,聽聲音,年紀應該不大。她們刻意壓低了聲音說悄悄話,可趴在床上假裝暈迷的安子秋還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夫人實在太狠了,小姐才六歲,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小姐好歹是夫人的親生女兒啊,不過就是一隻小狗而已……”
“閉嘴,你不想活了!”
第二個人明顯比第一個要謹慎得多,懂得主子的事做下人的管不了那麼多,言語不慎更是大忌。兩個人又說了一會話,看安子秋還沒有醒過來,便退了出去。聽見沒了聲音,又過了好一會,安子秋才睜開眼睛。眾兩個人不多的談話中,安子秋總結出幾個資訊,首先,從說話的語氣來看,她是主子那兩個人是下人;其次,她現在的身體才六歲,而且這一身傷是本主的老孃親手打的,至於原因,好像是本主養了一隻小狗,本主的老孃讓本主殺了小狗,本主不肯,她老孃就親自動手宰了狗,順便還把她給打了一頓;最後,她現在呆的地方叫幽靈宮,聽起來好像某個武俠小說裡的江湖組織。
本著多說多錯的原則,十幾天來安子秋儘量閉緊嘴巴,少說、少問、多聽、多看。幽靈宮裡全是女人,有老有少,她們來歷不一,有風塵女子,有落魄的大家閨秀,也有本就漂泊江湖的俠女……但無論是哪一種出身,無一不是身世悽苦,家破人亡、血海深仇,幽靈宮裡的女人最不缺的就是這樣的故事。
安子秋知道自己現在的名字叫白飛飛,那個帶著詭異面具的女人是她娘,名叫白靜。白飛飛、白靜、幽靈宮,雖然只有簡單的三個名字,但如果這還猜不出身處於哪個世界,那麼安子秋真就枉稱是武俠迷了。這就是古龍的名著《武林外史》麼。真相總是來得這麼殘酷,自從知道了自己的新身份,安子秋差點吐血,為什麼她不是好命的朱七七?非得是這個悲催得不能再悲催的白飛飛?要知道不論是原著,還是電視劇裡,白飛飛都是這部書中最苦命、最悲慘的人物。有個心理變態的娘,從小受盡折磨,懷著滿腔恨意長大,好不容易遇到了喜歡的人,但他們截然不同的出身以及選擇的未來,註定了白飛飛和沈浪的結局只能是慘淡收場。
現在說沈浪還有點遠,如今最緊要的是怎麼過眼前這一關,想想剛穿來的時候白靜打人的那股狠勁,安子秋就覺得不寒而慄。偏偏現在自己的身體只有六歲,想跑路都沒這個客觀條件。幽靈宮地處幽靈鬼谷內,四周不僅有茂密的樹林,林中更是充滿了有毒的瘴氣,終年不散。別說現在只是六歲的白飛飛的身體,就是前世奔三的安子秋的身體穿過來,不等跑出這片林子,就先中毒身亡了。唯今之計,只能是硬著頭皮以白飛飛的身份活下去。好在白靜本就和這個女兒不親,似乎沒有看出白飛飛的心已經換成安子秋了。也許她看出來了,只是沒有說而已。對只需要一個復仇工具的白靜來說,不管是白飛飛還是安子秋,都沒有太大區別。至於其他人,就算發現什麼,以她們的身份,也不敢多問。幽靈宮的規矩向來嚴苛,只要多一句嘴,就有可能把小命交待了。所以安子秋安然無恙的就成了白飛飛。
幽靈宮是一處依山體開鑿的地下宮殿,地宮不僅佔地面積寬廣,佈置也極為華麗。連線地面的出口全都設在隱蔽之處,不知內情的人,很難找到出口。看著這處地宮,安子秋對白靜到生出幾分佩服,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手段,竟然建了這麼大的一座地宮。可惜,還沒等安子秋,也就是現在的白飛飛好好欣賞欣賞這座富麗堂皇的幽靈宮,她就迎來了第二頓毒打。
安子秋身上的傷原本不輕,但架不住幽靈宮的療傷靈藥效果實在太好,沒幾天就能下床了。身上的傷剛好,白靜就迫不及待的把她抓出來習文練武,也不管還沒癒合的傷口會不會惡化。好在現在的白飛飛年歲小,剛開始練武沒幾多長時間,要不然什麼都不會的安子秋還真不知道要怎麼應付。即便如此,也因為過於笨拙,被白靜打了好幾下。
阿箏是個啞巴,安子秋穿越過來後,才被調到白飛飛身邊伺候她起居的小宮女。阿箏今年十歲,長得挺好看,一笑起來臉上就出現兩個小酒窩。雖然她不會說話,可以心靈手巧,白飛飛現在腳上穿的繡鞋,就是阿箏做的,鞋上還繡著一朵牡丹,開得正豔。
現在的阿箏,她的手指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曲扭著,即使白飛飛不是醫生,也知道心靈手巧的阿箏再也不可能拿著動繡花針了。那雙圓圓大大的眼睛,如今變成了兩個窟窿,黑漆漆的,咕嘟咕嘟往外冒著殷紅粘膩的液體,一股血腥味薰得人忍不住作嘔。
安子秋、不,是白飛飛,她覺得有些冷,全身的血液像凝固了一般,不再帶來熱量。喉嚨似乎也被卡住了,吸不進空氣。
“飛飛,殺了她。”白靜甚至吝嗇於給阿箏一下眼神,只是單調的下著命令。
“為什麼?”白飛飛覺得更冷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這句話問出口。白靜有多可怕,即便她不瞭解,也可以想像得到。自從到了這裡,對白靜,她心裡一直有一種莫名的懼意,也是懼於她的狠毒,也是懼於她的變態,總之,她是怕她的。所以無論白靜說什麼,她都言聽計從,以前是這麼做的,以後也不打算改便這一方針策略。但現在,白飛飛卻在質疑白靜,反駁白靜,她在問她“為什麼”,阿箏還是個孩子,到底是為什麼要這麼折磨她?她不覺得阿箏做錯了什麼,也不覺得自己有理由殺死阿箏。
儘管質疑,儘管反駁,白飛飛還是殺死了阿箏。她回憶著上輩子看過的所有殺人的小說,以心裡估量著所有殺死人的方法以及相關評價,哪一種方法能讓人死得最快速,最無痛苦。匕首足夠鋒利,但拿著匕首的手卻在發抖。阿箏這個樣子是活不成了,就算能救活,也只能是活受罪,死對她來說反而是一種成全,一種解脫。白飛飛一遍又一遍的這樣說服著自己,但這絲毫不能減輕內心的罪惡感。她看著趴在地上的阿箏,被挑斷了手筋腳筋,連站立都是一種奢望,只有嘴裡偶爾發出的細細的□,才能證明她還活著。人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能再稱之為活人了。
阿箏不過才伺候了她十幾天,白飛飛卻覺得比十幾年還要漫長。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到阿箏端著洗臉水站在床甜甜的笑,露出一對可愛的小酒窩;阿箏給她梳頭髮,梳成整齊的辮子,紮上紅頭繩;阿箏給她做香包,裡面放了安神的藥,就為了她晚上能睡得安穩點;阿箏給她做鞋,繡上了漂亮的牡丹花,就是因為她讚了一句阿箏鞋子上繡的花樣好看。
白飛飛不知道手裡的那把匕首是怎麼□阿箏的心口的,她像個老練的屠夫,在匕首□心臟的那一刻迅速的絞斷了心腱,本來還苟延殘喘的阿箏瞬間就斷了氣。然後,白飛飛捱打了。這一次白靜打得特別狠,不僅是因為白飛飛問她為什麼要殺阿箏,更因為白飛飛拒絕回答她那些蠢得拖智商的問題。
“是誰讓你生下來受苦的?”
……
“你忘了孃的臉,是被誰所毀嗎?”
……
“你這輩子,最該做的是什麼?”
……
不管白靜問什麼,白飛飛都一聲不吭,她拒絕承擔白靜強加給她的仇恨,也拒絕走白靜按排好的命運。這種無聲的反抗,只能更激動白靜的不滿和恨意,自然下手更重,打得更狠。
本以為會活活被打死,可沒想到又活了過來。看到房間裡如豆的油燈,白飛飛只想笑,和著背上火辣辣的痛疼,笑得撕防裂肺。阿箏,從此以後,再也看不到那個女孩子甜甜的笑容了。她是她在這個世界第一個對自己很好很好的人,卻也是自己第一個親手殺的人。自從知道自己是白飛飛,有個變態的娘叫白靜後,她就有殺人的覺悟,但千想萬想,沒想到第一個殺的人,竟是一個無辜的女孩子,還是一個對自己很好的人。
白飛飛變成越來越沉默,也變得越來越愛練武,除了武功、醫術、毒術也多加鑽研。白靜還是三五不時的打她,並試圖以此來讓她記住仇恨。每次捱打,白飛飛都一聲不吭,直到暈過去為止。“我命由我不由天”,白靜強加給她的命運,她絕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