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汾陽朱府初相見
2汾陽朱府初相見
初夏的天氣暖得人心裡直癢癢,即使穿了很薄的薄衫,走在太陽底下,還有些熱最新章節聖劍王座。白飛飛抓緊了身上的包裹,她沒有騎馬,一步一步的走著。鄉村的土路在太陽底下染髒了白衣裙,一雙鞋子也已看不出本色。這不是她第一次離開幽靈宮,卻是最後一次了。十幾年來,白靜記著她的仇恨,強迫白飛飛也記著,這十幾年幽靈宮從未放鬆過任何和快活王的訊息。前些日子傳來快活王派人前往汾陽朱家迎親的訊息,只要稍稍瞭解一下快活王的過往,他跟幾個女人的恩怨,就不難猜測,快活王這是要去朱家娶李媚娘。於是,白飛飛就被白靜派往汾陽找快活王報仇。
不過,白飛飛走的路並不是汾陽,而是快活城。快活王只是派了屬下去朱家提親,卻並未親自前往。她想先到快活城看看,看看這個為了另一個女人拋妻棄子的男人,現在到底是過著怎樣的生活。不知道他枕著數不盡的屍骨堆積起來的高床軟枕,睡得舒服?
今晚大概要錯過宿頭了,白飛飛看了看天,離正午還有些時候,早起趕路,雖說因為常年習武所以不是感覺很累,卻渴得厲害。找了一片樹蔭,倚著樹幹坐下來,從包裹中拿出水囊喝了幾口水,幾口水下去,身上的乏累似乎也解了不少。以前白靜也讓她執行過各種各樣的任務,但不管什麼任務,總是離不開殺人的。白飛飛看著湛藍湛藍的天發呆,這是在白靜數十年如一日的折磨下練如來的功夫,只要這樣發呆,感官、反應似乎就能變得緩慢,那些令人痛不欲生的折磨似乎也就沒那麼難以忍受。想想一背的傷疤,白飛飛覺得自己竟然沒瘋掉真是個奇蹟。
以前白靜對她單獨外出總是不放心的,總是派出一堆人暗中跟著她。還好每一次她的任務都完成的很漂亮,白靜想要殺的人,從來沒有一個可以活著。可即便她如此聽話,白靜對她還是不放心啊,這也讓白飛飛在揹著白靜做某些事的時候,極為不方便,比如查出自己的身世。她的身世沒什麼稀奇的,出生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鄉村,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鄉紳,一場瘟疫,讓本來還算繁華的小鄉村一夜之間成屍橫遍野的墳場,親生父母也都死在瘟疫中。恰巧剛剛失去孩子的白靜因事路過那個小鄉村,收養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如果沒有白靜,那麼自己不是死在瘟疫中,就是活活餓死了吧,必竟當時小鄉村裡已經沒有活人了。
白飛飛望著天上的浮雲,看它一會變成團棉花形,一會變成老人的笑臉,白靜到底是救了她一命,都說生恩不及養恩大,也罷,她就達成她心中所願,報這一命之恩。報完恩之後,就各自橋歸橋,路歸路吧!閉上眼睛,白飛飛心中一酸,暗道:娘,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殺人了,再達成你的心願後,我們便恩斷義絕,永不相見。
想到這裡,不想再耽擱時間,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就起接著趕路。就在此時,兩匹快馬風馳電掣而來。白飛飛連忙向路旁讓了讓,同時也好奇的張望,是誰在這鄉間小路上快馬急馳?馬上的兩人一身江湖打扮,看那縱馬的架式,就知兩人武功不弱。但這並不是引起白飛飛注意的原因,真正讓白飛飛格外注意的,是因為這一身打扮,說明瞭他們是快活王的人。幽靈宮的情報系統不是睜眼瞎,快活王手下是什麼打扮這點小事也不是什麼大秘密,只因白飛飛交待過,事無大小,只要事關快活王,一律都要蒐集回報。她一向堅信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所以如今一見這兩人,便立即認了出來。
“沒想到快活王手下的動作竟然這麼快,已到了汾陽城外。”看著兩匹馬已不見了蹤影,只留一路的煙塵,提氣縱身,運起輕功便向前追了上去。白飛飛這一身蹬萍渡水的輕功放眼整個江湖,能與之匹敵的也不過數人而已。這十幾年來,在武功一道上,她下的苦功只比人多絕不比人少。不僅僅是因為有白靜這個被仇恨逼得幾近瘋癲的人在盯著,更因為清楚沒有一身好功夫,在江湖上註定寸步難行,而她的身份,早已和江湖牽扯上了千絲萬縷的聯絡。
直到黃昏時分,騎馬的兩人才在一個鎮子上落角。白飛飛一路追著兩人,也到了鎮,頭上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跟著這兩人進了一家客棧,這家客棧分前後兩院,前面是大堂,供人打尖吃飯,後面才是客房。兩人要了兩間上房,又點了酒菜,在客棧大堂中找了張空桌坐下,只催著店小二趕快上菜。故意坐在離兩人較遠的位置坐下,雖然離得遠,但白飛飛也算是內心深厚,耳力極好,兩人說的話可是一個字都沒漏。原來這兩人在向小二打聽哪裡可以買到絕色女子。這兩人買女人幹什麼?白飛飛藉著喝茶掩飾掉臉上的驚詫,總之,看這兩個人嚴肅的樣子,一再強調一定要是絕色女子,那麼就不可能是賣來自己消遣的,既然不是自己消遣,那麼就是和快活王來汾陽的目的有關。想到這裡,白飛飛心中已有了計較,招來小二,結了茶錢,悄身離開客棧。
今天是天下首富朱富貴的大壽之日,朱家院子也擠滿了前來祝壽的人,正在這時,一個小丫鬟拿著一張拜帖,慌慌張張的跑進了後宅,也不管一路上撞倒了多少人。同時,一隊吹吹打打的花橋隊伍,也正由汾陽城外向朱府趕來。
沈浪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透了黴,居然遇上這麼一個蠻橫不講理的姑娘。這朱富貴是天下首富,常年資助仁義山莊緝拿那些在江湖上胡作非為的惡人,如此仗義疏財,實在令人佩服。今日一見,沈浪更感到這朱富貴實在是個明理和善的大好人,誰知他的女兒朱七七卻嬌蠻強橫,完全不通情理。自己好心從一線香手中救了她,她不感激也就算了,反而來給了自己一巴掌。想著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把逃家的朱七七送回朱府,也就不用再看這脾氣比天還大的姑娘了,誰知朱府卻遇到了一樁麻煩事,朱爺誠墾的請自己幫忙,出於道義,自己實在是不能推脫。
從收到貼子的那一刻,朱富貴就心中不安,朱七七是他的掌上明珠,怎麼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人強娶了去。只是他也算是見過世面的,看下帖子的人口氣如此之大,想來是有幾分本事,只怕這事不能善了。好在有這姓沈少年幫忙,雖是初次見面,但朱富貴卻看得也沈浪一身正氣,武藝高強,又有俠義之心,心中便也有了幾分底氣,對那要來找麻煩的人也就少了幾分憂心。
迎親隊伍幾乎是半闖進朱家的,朱富貴看著那帶頭的年輕人,此人長得肅穆端方,也算英俊,只是不苟言笑,表情嚴肅,難免給人古板的感覺。冷二和沈浪站在朱富貴身後,今天這事從裡到外透著詭異,兩人不禁暗自戒備起來。
帶頭的年輕人一揮手,迎親隊伍在院子中停了下來:“落轎,”花轎落地,“請白姑娘。”跟著花轎的喜娘連忙輕打起轎簾,朱富貴、冷二、沈浪暗自生疑,這到底是迎親還是送親?怎麼花轎裡還有個人?待轎簾高高挑起,幾人才看清那花轎裡,竟坐著一個年輕的漂亮姑娘。那姑娘生得一雙杏眼,水眸之中半含煙雲,藏著三分無助、三分絕望、三分迷惘、和一分無處寄託的希望;微促的柳葉眉似有訴不盡的憂愁;口若桃花,紅唇微動,欲說還休;雪白有臉頰雖然不見淚光,但看哀愁的模樣,那淚,已滴盡了眾人的心裡。那姑娘的手腕上帶著精鋼製成的鎖料,帶著潔白如玉的纖細手腕,真讓人擔心那手腕是否有力氣承受鐵鎖的重量。喜娘扶著那姑娘的手臂走出轎外,這一動,那絕美的身姿更如風中拂柳、水面蓮花,美得叫人窒息,那纖弱靈秀、不落凡塵的仙姿,楚楚可憐的神情,更是讓人忍不住想憐惜,想要將這柔弱的姑娘護在懷裡。
以前只聽人說所謂美人,要以花為貌,以鳥為聲,以月為神,以柳為態,以冰雪為肌,以玉為骨,以秋水為姿,以詩詞為心。但終只是聽說,如今見到這姑娘,總算理解了這幾句話的含義。
那姑娘一直微低著頭,眼中淚光閃閃半落未落,輕輕咬著下唇,看來是強忍著才未哭出來。聽那年輕人話間的意思,這女子竟是要送給朱富貴。朱富貴氣著滿臉通紅,怒斥了一聲“胡鬧”,甩袖子進了正廳,其他人也跟了進來。那帶著精鋼鎖料的姑娘也跟了進來,卻被人橫臂攔住:“姑娘……”說話的人正是沈浪,這姑娘如此柔弱,又還著這重量不輕的鐵鎖,看她眼神悲悽,想來定是被人逼迫的。
那姑娘聽見有人叫自己,便怯怯的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輕人,馬上又把頭低下了,只是那眼裡濃濃的絕望,刺得沈浪心頭一痛。沈浪也明白,這姑娘如此任人擺佈,定是對自己的現狀無能為力,轉身質問那年輕人:“她一弱女子,為何如此啊!”
朱富貴到底是個心善的人,看那姑娘無助淒涼的模樣,早就於心不忍,連忙出聲:“開啟、開啟。”可那年輕人卻並不為所動,言下之意,是要用這個姑娘換親的。但凡人都是自私的,一個是陌生的女子,一個是自己的掌上明珠,縱然同情,但要犧牲自己女兒的幸福,卻是萬萬不能,所以他攔住了沈浪伸向錦盒的手,那鐵盒裡,就裝著鐵鎖的鑰匙。沈浪無奈的看了那姑娘一眼,在那姑娘的眼神裡,他看到了一絲烯起的希望,但很快便熄了下去,變成一潭幽深的死水。沈浪心中發苦,縱然自己有心救她出苦海,但這事自己還是做不了主,只能讓那姑娘失望了。
眾人滿心的以為那年輕人是來求娶朱七七的,誰知卻是個誤會。前塵舊事勾,來人竟是為了朱富貴的髮妻李媚娘而來。幾個人把那姑娘丟在正堂,不知去了哪裡。白飛飛打量著這廳堂裡的擺設,心說真不愧是天下首富,這廳堂中隨便一件東西,都價值連城。原來,這姑娘正是白飛飛。那日偷聽到快活王的手下要買一絕色女子,她便假裝賣身為奴的孤女,順勢混進迎親隊伍,藉機到了朱家。白飛飛正打量著,突然一個高大的男人悄悄混了進來,連忙收斂情緒,做出害怕的樣子:“你是誰?”
“噓,我是來救你的……”這男人長得濃眉大眼,到也算好看,只是出現的時機不對,讓白飛飛生不起好感來,若要他來救,那她這麼辛苦混進來還做什麼,只是面上不顯,套這男人的話,問他為什麼來救自己。原來就是上轎時,為了偽裝身份哭得慘兮兮的模樣被這男人看見了,一時俠義心腸發作,便來救自己。白飛飛氣得直想翻白眼,這誰家二百五的孩子,不知道閒事不能亂管麼。那男人找不到開鎖的鑰匙,白飛飛自然也不可能告訴他鑰匙在錦盒裡,由著他發愁。沒想到他竟用隨身帶的酒葫蘆砸起了鐵鎖,也不知道那酒葫蘆是什麼材料製成的,看著普通,卻發出了金屬撞擊的聲音。白飛飛這回是真的氣得想吐血了,大哥你這麼大個活人溜進朱府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怎麼著?非得弄點動靜出來,沒砸幾下,只聽一聲怒喝,人未到劍先到,沈浪的劍直刺那個帶著酒葫蘆的男人。白飛飛冷哼一聲,閒閒的看著這兩個二百五拼個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