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傷痕
37傷痕
第二天一早,白飛飛醒來時天光早已大亮,她的斷腿腫得不像樣子,紫黑色的一片,再加上綠色的草藥汗夜,看起來又可怕又噁心。沈浪用樹葉折成漏斗狀,打來溪水給她餵了些水,又採了不少野果子,烤了一隻兔子放在一邊,以防她肚子餓。白飛飛的頭暈暈沉沉的,她想自己可能是有點發燒,沈浪跟她說了些什麼,她也沒聽太清楚,只知道他要上去搬救兵,不管沈浪說什麼,都點頭哼哈的應付。等沈浪一起,白飛飛頭一歪,便暈睡過去。
這山崖下有條小路能通往崖頂,只是崎嶇難行。沈浪走了大半天,沿途又留下標記,以免回來時忘記了。回到歐陽別莊,果然熊貓和百靈都沒有回來。
“沈大哥,你去哪裡了,怎麼一夜沒回來?”朱七七昨晚等了沈浪一夜,到現都沒睡,沈浪沒回來,貓大哥和百靈也不見了,三個大活人憑空消失,誰都能猜得到一定是出事了,朱七七想幫沈浪的忙,可是又不知道該做什麼。
沈浪哪有心情去猜朱七七的那些心思,看見小四和驢蛋,趕緊叫他們帶上繩子和擔架到山崖底下救人。朱七七不知道沈浪要做什麼,又吵又鬧,也要跟著,被沈浪給吼了回去,小泥巴在一旁勸了半天,總算勸住朱七七,讓她老老實實的留在歐陽別莊。
回到山崖下的山洞內,白飛飛倚著石壁暈迷不醒,沈浪摸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趕忙讓小四和驢蛋將白飛飛放在擔架上。那條小路甚是崎嶇,有些地方几乎就是直上直下的,一個人爬上去都費勁,更何況還抬著個大活人。為了防止白飛飛從擔架上掉下來,沈浪只能把她綁到擔架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幾個人才從崖底爬上,返回歐陽別莊。
朱七七這個人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沈浪再回來時天都已經快黑了,她早就忘了沈浪吼她的事,一聽到沈浪回來了,立即歡歡喜喜的跑去找他。誰知一進門,就看到沈浪把白飛飛抱起來輕輕放到床上。朱七七心裡的一團火“唰”的一下被潑了盆涼水,一下子就熄滅了。總算她還知道,現在不是鬧的時候,只是站在門邊小心翼翼的看著沈浪,滿臉委屈。
“小泥巴,麻煩你給飛飛換身乾淨的衣服,小四,你去抓些藥。”但凡武林中人,多少都會些醫術,沈浪也不例外。他開了張方子交給小四,讓他去抓藥,自己則避了出去,讓小泥巴給白飛飛換衣服,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朱七七一眼。
“沈大哥!”見沈浪忠於沒什麼可忙的,朱七七才出聲提醒沈浪,自己還在這裡。其實她更想問,白飛飛怎麼會在這裡?他跟白飛飛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朱七七也許頭腦簡單,也許天真無知,但女人的敏感卻一點都不少,沈浪看白飛飛時矛盾的眼神,只一眼就讓人知道,白飛飛在他眼裡,和別的女人是不一樣的。朱七七覺得心一陣陣的痛,有些埋怨白飛飛,既然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又有些埋怨沈浪,和她在一起不好麼,為什麼要用那樣的眼神看白飛飛,為什麼要想著白飛飛?
聽到朱七七的聲音,沈浪才回過神來,他擔心熊貓和百靈,有些心不在焉:“七七,有事嗎?”
“那個……貓大哥和百靈怎麼還沒回來?”其實朱七七想問的是白飛飛,但猶豫半天,還是換了個話題,問起熊貓和百靈。
沈浪剛想說熊貓和百靈的事,忽然聽見屋裡的小泥巴一聲驚叫:“啊――”沈浪和朱七七同時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事,一前一後返回屋內。沈浪推開門進去,小泥巴身子靠在桌子上,一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驚恐的盯著床上的白飛飛。白飛飛側身躺著,面朝裡,背朝外,上身的衣服都已經脫了下來。忽然見到白飛飛□的模樣,沈浪本能的想要扭頭閃避,但馬上他就發現小泥巴驚叫的原因了。白飛飛的背上傷疤縱橫交錯,新傷疊著舊傷,皮肉外翻,顏色或深或淺,形狀猙獰可怖,由於傷痕太多,疊加在一起就形成一塊塊凹凸不平的肉塊或肉瘤,整個後背竟沒有一塊好地方,與雙臂雪白細嫩的皮膚開成鮮明的對比。
朱七七跟在沈浪身後進了屋,見沈浪盯著白飛飛看,心中就生氣,正想罵一句“不要臉”,結果一不小心正看到白飛飛的後背,嚇得尖叫著捂住眼睛躲在沈浪身後,再也不敢看一眼。
沈浪畢竟是男子,多有不便,安慰了小泥巴幾句,好在過了一會兒小泥巴就鎮定下來,哆哆嗦嗦的給白飛飛換了身乾淨衣服。衣服的是朱七七的,兩人身高差不多,只是白飛飛偏瘦,穿起來很寬鬆。
小四抓了藥,煎成藥汁,白飛飛一直暈迷不醒,沈浪用筷子撬開她的牙齒,硬給她餵了下去。折騰完這些,天早就黑了,沈浪讓朱七七、小泥巴等人先去睡,自己留下來守著,不時用毛巾沾了冷水給白飛飛擦臉降溫。後半夜白飛飛的燒才退下來,沈浪就著床邊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這次白飛飛醒得到挺早,她一動,沈浪也醒了。看他的模樣,就知道定是守了一夜。白飛飛掙扎著想坐起來,沈浪趕忙將她扶起。一低頭才發現衣服已經換過了,不是掉下山崖時穿的那一身。現在這身衣服是用最好的絲綢做的,華麗得很,閃耀著一種“我家很有錢很有錢”的光芒,大概是朱七七的衣服,只是自己穿著有點寬大。沈浪倒了杯水,喂白飛飛喝下。燒了一天一夜,喉嚨都快冒煙了,這一杯水可解決了大問題。
“誰給我換的衣服?”白飛飛當然不會認為是沈浪給她換的,若大個宅子難道還找不出個丫鬟老媽之類的人?想想自己那一後背的疤,她也曾照著鏡子看過,儘管銅鏡模糊,但也能看出大概模樣,自己看著都不寒而粟,一個沒太見過血腥的女人,不嚇暈過去才怪。
“是小泥巴!”沈浪的聲音有點沈,想到白飛飛後背上的傷疤,顯然不是一次兩次造成的。是誰這麼狠心,竟能對一個姑娘下這麼狠的手。他想到第一次見到白飛飛時她的眼睛,眼除了濃濃的化不開的憂愁,什麼都沒有。到底是什麼樣的經歷,才能讓她露出那種至傷至痛的眼神?
是朱七七的那個小丫鬟,說起來白飛飛還是挺喜歡那個女孩子的,至少比朱七七有腦子多了,她喜歡聰明人。想到這,自嘲的笑了一聲:“可憐的孩子,一定被嚇壞了吧!”
沈浪沒有說話,這樣的話題,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見沈浪毫不意外,白飛飛到是詫異了:“不會你也看到了吧!”見沈浪點頭,白飛飛是真的吃驚了。雖然江湖中人不拘小節,但任何一個正派的男人都不會偷看女人換衣服,尤其這個人還是沈浪。白飛飛的眼神變得越發詭異,她實在無法想象沈浪會留在屋子裡看她換衣服的樣子。
一看白飛飛的眼神,沈浪就知道她想歪了,當即又好氣又好笑:“是小泥巴嚇得大聲驚叫,我以為出了事才闖進來,結果就看到了……”後面的話他沒有說,那麼重的傷,既然是男人,也未必受得了,對於一個女孩子,留下那樣的傷痕,一定是她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痛。
“看到了我背上的傷!”白飛飛接了他的話,把內容說完,“你不用小心翼翼的,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雖然這樣說著,但目光卻在這一瞬間變得冰冷,裡面什麼都沒有,連憂愁都不見了。如果真的過去了,就不會露出這樣的目光。相比這個目光,沈浪更喜歡剛才那個有些詭異的眼神,至少那還是一個活人的眼神。現在的白飛飛,更像一個活著的死人。
關於背上的傷,兩個人都沒有再提,沈浪命僕人熬了些粥,看著白飛飛吃了粥,又服了藥。才準備離開,熊貓還沒有訊息,那群黑衣人也真夠神秘的,竟像憑空消失了一般。沈浪剛要出去,白飛飛開口叫住他:“你要去找熊貓和百靈?”
沈浪點頭稱是,白飛飛垂目微笑:“那你要去哪裡找?知道那些黑衣人把他們帶到哪了嗎?”這兩個問題一下把沈浪問住了,但正因為不知道,他才要去找。小泥巴雖然給白飛飛換了衣服,但她身上的物件都收在木盒中放在床頭。白飛飛從裡面翻出一塊玉佩,扔給沈浪,“到孔宅,找黃惠雲,就說我的吩咐,讓她帶人幫你找。打探訊息,我的人比你在行。順便再讓她派個人過來,給我送幾件換洗衣服,我總不能一直和朱姑娘搶衣服穿!”說完故意挑挑眉,一臉的俏皮。
難得見到白飛飛如此孩子氣的模樣,沈浪好心情的笑了笑,衝白飛飛揚了一下手裡的玉佩:“飛飛,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