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迷局(二)
46迷局(二)
河流的盡頭,竟是一片靜謐的湖水,四周山巒環繞,只有這一條水路可通到外面,當真是個隱密的地方宅門那些事兒。這湖中疏疏密密的開滿了各色蓮花,風吹蓮動,煞是好看。在湖水中心,有一座小島,隱約可以看見小島上有間小木屋,雖然不雅緻,卻勝在天然,配上這四周的風景,到也有幾分野趣。
小島也就是方寸之地,一眼便可望到邊際,在岸邊建著碼頭,看來有人經常上島活動。白飛飛四下打量一番,不由得猜測這湖、這島,以及這島上的碼頭和房屋是不是都是為了她而準備的,藍盈把她帶到這裡來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將她囚禁在這裡,讓她在這處風光秀麗的地方養老不成?若是如此,到也不錯。不過無衣宮主真的會對她這麼好嗎?白飛飛總覺得對方來者不善,雖然不知道無衣宮主到底打的什麼主意,但若說無衣宮主憋著壞正想著什麼毒計算計她讓她生不如死,那白飛飛是一定相信的。
船靠上碼頭,兩個黑衣大漢先跳上岸,用繩子將船系在碼頭的木欄上,然後另兩個黑衣大漢一左一右,架著王憐花上了岸,最後是藍盈扶著白飛飛離船蹬岸。
小木屋不大,只有一間,有一木破舊的木床,一張木桌並幾張長凳。床上放著一床被褥,桌上放著一套粗瓷茶壺茶杯,然後就再無他物。白飛飛被藍盈扶著坐在長凳上,王憐花也坦然的坐在白飛飛身側,雖然面上若無其事,心裡卻暗想這地方實在夠簡漏的。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王憐花心裡這麼想著,站在一邊的藍盈便謙恭的說道:“地方簡漏,委屈白姑娘和王公子了!請二位在這裡小住些時日,一會有人會把飯食送來,我們這就告對退了。”說完也不等白飛飛和王憐花說話,帶著四個黑衣人便退了出去,臨走還不忘把門反鎖。白飛飛這才發現,這木屋的窗子極小,還被嬰兒手臂粗細的木棍橫豎不齊的從中間攔著,想從窗戶跳出去是完不可能了。若是沒有中毒,無論是王憐花還是白飛飛,一掌便可劈開這木屋的門窗。再不濟憑著力氣也能拆了門窗逃出生天,可現在二人行動都困難,更別說逃去了。白飛飛嘆了口氣,這無衣宮主為了對付她,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那藍盈沒說謊話,不一會便有個蒙面的黑衣大漢提著盛了飯食有籃子開了門進來,那籃子上蒙著一塊白布,雖然看不見裡面裝的是什麼,可一陣香氣從籃子傳了出來,餓了一天的白飛飛和王憐花聞見這陣飯食的香氣,也不禁感覺肚子有些飢餓。這黑衣大漢一看就是經過訓練,也不多說話,放下籃子就走,出去之後還不忘把門反鎖了。
王憐花目送大漢出了門,然後掀開籃子上的白布,裡面是一盤子醬牛肉,一條鯉魚,一碗蛋花湯並兩碟小菜及兩碗米飯。東西不算豐盛,卻也是有葷有素,有涼有熱,搭配合理。白飛飛一一把飯菜拿出來,她手上氣力不濟,每動一下都是強撐,飯菜還好,把湯端出來的時候,卻因力氣不夠,手不端撒了一些出來,幸好這湯不算太熱,並沒有燙傷。雖未燙傷,但白飛飛手背上的皮膚又白又嫩,吹彈可破,被熱湯一燙,迅速紅了一片。王憐花連忙伸手扶住湯碗,慢慢放在桌面上。然後從衣袖中抽出一條白絲帕子遞給白飛飛。白飛飛手上還沾著湯汁,也沒客氣,接過帕子擦淨手上的湯水,擦完之後本想還給王憐花,但一想他這個人一向喜歡故作風雅,想必這髒了的帕子他也不會願意要的,索性就放在一邊,一條白絲帕子而已,他王大少爺家大業大,又是個千金散盡還復來的主,不會計較的。
二人個自端了一碗飯,誰也不說話,只低頭吃飯。二人心裡都清楚,對方若真的想殺他們早就殺了,不會大費周張的把他們困在這裡再在飯菜中下毒來毒死他們,所以二人都不擔心這飯菜不乾淨。粗瓷的茶壺裡還有溫熱的茶水,茶不算是好茶,嘗不出是什麼品種,大概就是山野間長的野茶,雖不好,卻也有幾分清香。白飛飛倒了兩杯茶水,因為擔著茶壺的手一直在抖,茶水撒出來不少,也不在意,用袖子一掃,擦淨了撒出來的茶水。這個時候也挑不得好茶了,一杯茶水下去,才解了口中的渴意。這茶杯極大,因此一杯茶下去,兩人誰下沒有去倒第二杯。王憐花扭頭看一眼床上的被褥,只有一床,看來今晚他們只能在這裡過夜了,難道他要和白飛飛睡在一張床上?看看白飛飛極美的容貌,大概天仙也不過如此了吧,和這樣的美人同床共枕,他到是不介意的,只是若是白飛飛解了身上的毒,大概就要殺他王憐花而後快了吧!
小木屋中本就狹小,門窗又被封了,因此外面雖然還留有太陽的餘暉,可這屋中卻已昏暗下來。屋內沒有油燈也沒有蠟燭,趁著視線還能模模糊糊的看清屋內的東西,白飛飛不客氣的霸佔了屋中僅有的一張床倒黴小子與魔法女就算他有心,也無這個力,看來只能在這破條凳上湊合著坐一夜了。
第二天一早,木屋的門就被人開啟了,兩個婆子端了熱水和飯食進來,伺候白飛飛和王憐花梳洗,然後伺候著二人用早飯。白飛飛以為這兩個婆子也會像昨天的大漢一樣,完事就走人,把他們關在這裡。沒想到今天的事情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這兩個婆子不但沒有走,收拾了碗筷竟又帶進四個婦人來。這四個婦人年紀不大,樣貌到也看得過去,每人手裡抱著幾匹大紅的錦緞。這些錦緞雖都是大紅色的,可是質地卻略有不同,但不管是哪一種,一眼便知都是上等貨色。幾個婦人先把手中的錦緞放下,然後不由分說,就在白飛飛和王憐花身上量起了尺寸。
“你們宮主還真是有心了,竟然還給我們兩個階下之囚做衣服!”白飛飛看了王憐花一眼,王憐花雖然沒說話,但微索眉頭,似是也弄不明白這無衣宮主唱的是哪一齣。目光一掃面過,白飛飛看著其中一個婆子,明顯這兩個婆子是主事的人,四個婦人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
無宮衣的人個個訓練有素,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自然分得清清楚,白飛飛自知想在這樣的人嘴裡套話不容易,但直覺告訴她,這些人並不打算隱瞞請了四個婦人給她和王憐花做衣服的原因,當然,再深層次的東西就問不出來了。
果然,其中一個婆子一聽白飛飛如此說,立時改了方才三緘其口的模樣,滿臉堆笑:“老婆子在這裡給二位大喜了,這辦喜事自然要穿吉服,這幾個婦人都是極好的繡娘,是我家宮主特意找來給二位做喜服的。”
“喜事?什麼喜事?”白飛飛心裡隱約感覺到了什麼,可是又覺得雲裡霧裡的,完全抓不到頭緒。內心卻升起一種不詳的念頭,一向鎮定從容的表情因這不詳籠罩心頭,不禁收斂了表情,繃著臉,眼角掛了一絲狠厲,似乎隨時都會殺人一般。
那婆子依舊笑嘻嘻的,完全不把白飛飛變得鐵青的臉色放在眼裡,接著說道:“當然是白姑娘和王公子的婚事了,二位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一個幽靈宮主白靜之女,一個是雲夢仙子之子,不僅門當戶對,更兼郎才女貌,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雙。我家宮主欲成全二位的美事,特意廣撒英雄帖,遍請江湖上的英雄前來參加二位的婚禮,並且親自給二位主婚。對了,我家宮主還特請了白宮主、王夫人和快活王,這三人是二位的長輩,這婚禮上要是沒有了長輩,可不成樣子。我家宮主說了,雖然咱們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可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怎麼著也不能委屈了白姑娘!”說完這婆子也不看白飛飛的臉色,只衝著四個婦人吆喝,“這嫁衣喜服務必要做得精緻華麗,要是出了差錯,當心你們的小命,都給我小心著點。”方才還一副諂媚的嘴臉,轉眼間就變成了惡狠狠的瘋狗模樣,看來這婆子平時也是個欺軟怕硬、慣會作威作福的,不過也不排除這婆子是故意做給她看的,這是要告訴她,別管她白飛飛多厲害,如今不過是個階下囚,就算她只是個小小的婆子,也得看她臉色行事。
白飛飛收回了目光,沒再接著問。雖然沒有鏡子,但她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難看到了極點。白靜的女兒嫁王雲夢和快活王的兒子,這算什麼?兄妹**?幸好她不是白靜生的,只是她抱回來的養女,要不然快活王肯定寧願殺了這一對兒女,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這樣的醜事發生。等等,她是白靜抱養的這件事可沒幾個人知道,這種事白靜不可能到處去聲張,而白飛飛也從不提起此事,難道說這個無衣宮主是真的想讓他們兩個當著白靜、快活王和王雲夢的面上演一出兄妹**的戲碼?這個人的用心可真夠歹毒的,不過他大概沒猜到,白靜肚子裡的那個孩子,當年可是快活王親手打掉的,想來白靜和快活王都不會在意這件事,至於王雲夢,跟她沒關係,她的感受和反應不在白飛飛關心的範圍內。想想他們這幾個人的關係,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快活王當年得造多少孽,才能搞也如今這麼複雜的關係來。白飛飛苦笑一聲,不知道她那師父和幾位師兄知道她要嫁給王憐花,會有什麼反應?師父他老人家會不會氣得拿菸袋杆抽斷王憐花的腿,白飛飛可清楚,師父一直打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主意,想把她許配給四個師兄之一,至於那個全憑她心情,隨便挑。現在被王憐花這個小子捷足先登了,老頭不氣個半死才怪,特別是王憐花還是快活王的兒子,師父對快活王,那個是半個眼珠都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