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一樁婚事(一)
48第一樁婚事(一)
如見滿江湖都在傳聞一樁最不可思議的婚事,那就是白飛飛要下嫁王憐花。婚禮的地點,就在洛陽城西南二十里處的積翠山莊。積翠山莊背依青山,因為山莊前後長滿了柳樹,遠遠望去青翠一片,十分好看,所以便有了積翠山莊之名。在這樁荒唐的婚事傳便江湖之前,沒有人知道積翠山莊,或者說,即使知道積翠山莊,也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除了名字文雅一點,積翠山莊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那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山莊而已。但如今,每個江湖人都知道了,積翠山莊絕對不普通,就憑它的主人敢讓白飛飛和王憐花在這裡成姻,它就絕對不普通。
快活王的女兒和兒子要成親,一時之間這個話題成了洛陽城裡人們茶餘飯後最愛談論的問題,從當年一名不聞的柴玉關如何火燒幽靈宮,如何拋棄髮妻,再到如何玩弄王雲夢,最後到兩個兒女如何艱苦長大成人,柴玉關如何喪盡天良變成今天的快活王,傳出的版本一個比一個離奇,一個比一個更加催人淚下。
“大哥,你說這白姑娘怎麼可能是快活王的女兒呢?王公子也是快活王的兒子,那麼這不就是兄妹**嗎?他們怎麼能成親呢?”洛陽城裡最勁爆的訊息早就傳進了歐陽別莊,百靈、驢蛋、小四和小泥巴驚訝得張大嘴巴,好半天才敢相信這是真的。就連沈浪和熊貓也吃驚不小,他們兩人一向與王憐花有交情,尤其是熊貓,這個直腸子的漢子一直把王憐花當成兄弟,當成肝膽相照的好朋友,沒想到他的兄弟還有這麼隱秘的身世,尤其,他是快活王的兒了,而快活王是熊貓的義父。熊貓向來不喜歡把事情想複雜了,所以這件事除了驚訝之外,也就是高興這下子他和王憐花可真成了兄弟了。
與熊貓相比,沈浪之所以驚牙,更多是因為白飛飛的身世。相比王憐花是快活王的兒子這件,白飛飛是快活王的兒女這更出乎他的意料。白飛飛曾經隱晦的說過她和快活王有解不開的恩怨,沈浪曾猜想,也許白飛飛的父母也像他的家人那樣,慘死在快活王的屠刀下,其中關節,沈浪曾設想過千種萬種,卻從未設想過,白飛飛竟然是快活王的女兒。他知道她那一後背的傷疤是她母親的傑作,還曾想過到底是怎樣的母親,才能這麼狠心的對待自己的女兒,現在真相大白,再想想,一切都是那麼的合情合理,一切都不奇怪了。
不管白飛飛和王憐花的身世怎麼傳奇,都無法掩飾這樁婚姻兄妹**的本質。在最初的吃驚過後,大家終於把重點轉了回來。熊貓難得的腦子靈光了一下,見沈浪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連忙拍了一下百靈的頭,讓她別當著沈浪的百說這些事。沈浪的心早就讓那個白飛飛給勾走了,有時候熊貓真不知道他這個好兄弟到底在想什麼,放著七七這麼好的姑娘不喜歡,偏偏要喜歡那個白飛飛。那個白飛飛心眼多著呢,只怕把他們這一夥人給賣了,他們還得幫她數錢。不過沈浪心眼也多,單就這一點而言,沈浪和白飛飛兩個人到是絕配。打發走百靈、驢蛋、小四和小泥巴幾個人,這四個,也就小泥巴還懂點眼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剩下那三個全是大嘴巴,口沒遮攔的,現在沈浪心裡夠難受了,不能讓這幾個人再給他兄弟心口上撒鹽。熊貓是個厚道人,終是不肯在此時戳沈浪的傷口。若是換成王憐花,此時就算不落井下石,恐怕也要以看沈浪傷心為樂,說不定還要假惺惺的流上幾滴鱷魚的眼淚,趁人不備再在傷口上狠狠踩幾腳才好。
“兄弟,我說你……”下面的話熊貓沒說下去,他想說讓沈浪看開點,白飛飛一眼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七七可比那姓白的好多了,尤其是她對沈浪一心一意。可是想想感情的事講究個兩廂情願,是強求不來的,就像他喜歡七七,但七七心裡卻只有沈浪一個人,所以話說一半,又咽了回去。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的拍拍沈浪的肩膀。
沈浪扭頭對熊貓露出一個慵懶的笑容,就像他常常露出的那種笑,以示讓熊貓安心。沈浪到底不是一個情種,他對白飛飛是真心的,但在他的心中,很多事,都比兒女情腸更重要,比如說俠義酥酥心語。白飛飛平時最看不慣沈浪的,就是他的俠義心腸,他對人講義氣,可沒問問人家對不對他講義。在白飛飛眼裡,沈浪就是個記吃不記打的,不管遭人多少誤會,還是喜歡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真是吃一百個豆都不嫌腥。但也正是因為這一副忠肝義膽的俠義心腸,讓這點子情傷變得如此微不足道。並不是沈浪不懂情傷,只是他心裡必須要承擔的事情太多,情在他心裡的位置,永遠排在最後,還來不及情傷,便已忘記情傷。
“放心吧,我並沒有傷心,只是想不明白飛飛到底要做什麼。她明知道王憐花是她的弟弟,怎麼還會要嫁給他?我想不明白這一點。”沈浪給熊貓一個放心的眼神,彷彿從裡到外,他就真的只在思考這一件事而已,那一瞬間的恍然,彷彿只是一個幻覺,連熊貓自己都懷疑,他是否真的在沈浪的臉上,看到過那麼無助、迷惘的表情。
既然沈浪這麼說了,熊貓便接著說道:“他們姐弟倆一對怪人,誰知道他們心裡到底在想什麼,這種事,若是別人做出來,我不敢相信是真的,但若說是他們姐弟倆做出來的,那我到是一點都不懷疑。”熊貓一直都不是一個喜歡把簡單的事複雜化的人,在他的思維裡,也就少了幾分懷疑精神。這種脾性往往讓人覺得他重意氣,容易讓人親近,可是也十分容易讓有心人利用。沈浪對熊貓的脾氣知之甚深,也不指望他能說出什麼疑點來。但以他對白飛飛和王憐花的瞭解,他們絕對不可能成親,尤其還是這麼大張旗鼓的成親,彷彿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如此一來,很有可能這樁婚事不是他們的本意,要麼有人亂傳謠言,要麼就是他們現在身不由己,憑直覺,沈浪更傾向後一種可能。以白飛飛的脾氣,若是有人造謠生事,只怕她早就叫人滅了那人全家,哪裡還能等到流言傳得滿江湖亂飛呢!一想到王憐花和白飛飛可能有麻煩,沈浪的心就像被油煎過一樣,不行,他要去孔宅看看,看看飛飛是否平安無恙。
孔宅還是那個孔宅,花樹廊橋與之前見到過的樣子並無二致,只是宅子裡已經空無一人。院子裡的小路上落了許多落葉,房間還算乾淨,可見這裡已有幾日沒有打掃過了。飛飛出事了!見到孔宅裡的場景,沈浪立即明白,不僅是白飛飛,恐怕連王憐花現在也是受制於人。只是不管是王憐花還是白飛飛,他們的功夫都是在一流高手之列,除了他們兩人,這孔宅中還有許許多多的婢女僕役,功夫都不俗,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不但悄無聲息的掠走了白飛飛和王憐花,還帶走了這孔宅裡的數十人,最難的是居然沒有驚動任何人,一點風聲都沒有走漏。想到對方的手段如此高幹,沈浪的後背不禁生出起了一層冷汗。
孔宅很大,前後有五進院子,沈浪對這裡並不熟悉,他只是憑著本能,從外院開始,一進院子一進院子的開始檢視,看看還有沒有人在這院子裡。儘管心裡有個聲音不斷的告訴他,這裡早已空無一人,可是沈浪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希望在這裡,能找到一個活人,能找到一個知道這座宅院和白飛飛到底出了什麼事的活人。
檢視完最後一間房音,沈浪註定要失望了,孔宅裡不但沒有人,甚至連一點打鬥的痕跡都沒有。曾經生活在這裡的那些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如果不是篤定孔宅裡的人一定是出了意外,見了這場面的人大概都會以為她們是搬走了,而不是消失了。可是她們絕對不是搬走了,大件傢俱不說,金銀財物、衣裳首飾、胭脂水粉……所有的東西都放在原位沒有動過,甚至廚房裡的灶下還有燃了一半的木柴,鍋裡還有蒸了一半的米飯和炒了一半的菜,所有的這一切,都說明這裡的人不是搬走了,而是突然之間,受到脅迫不得不離開。沈浪的心一點點涼下去,他感覺到了對手的強大,強大到即使面對快活王,他也沒有感受過這樣大的壓力。無論何時,哪怕是面對快活王這樣強大的對手,沈浪也未曾失去過信心,即使明知武功不敵對方,而且差著不是一點兩點,但那時沈浪仍自信自己可以贏。可是這一次,對上這個從未見過面,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的強大對手,對方不僅武功高強,心思更是縝密,這樣強大的敵人,他能戰勝對方嗎?沈浪從出生起,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第一次不確定、甚至是開始否定自己的能力。他怕了,面對未知的對手,心,本能的生出了恐懼。儘管恐懼,沈浪卻知道現在不是怕的時候,白飛飛在對方手裡,即使怕,即使對面是龍潭虎穴,即使可能有去無回,他也要闖上一闖,即使對手可能要了他的命,他也要同對方鬥上一鬥。想到這裡,沈浪果斷的轉身,毅然決然的離開孔宅。這種時候,還有另一個地方可能會打聽到白飛飛和王憐花的訊息,如果那裡也打聽不到……沈浪不敢想像這種情況會發生,如果真的是那樣,他就真的要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