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大采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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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飛飛進了廚房,還好,比她想像中要整齊得多,朱七七和小泥巴看見白飛飛進來,尷尬的面面相覷全文閱讀動卿心。白飛飛並不責難她們,只是掃淨了地上打碎的碗碟的碎渣,然後三兩下把沒洗的那隻碗洗淨了。
朱七七怯怯的看看小泥巴,半天才小心亦亦的開口:“對不起啊,白姑娘,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白飛飛把洗淨的碗用乾淨的抹布擦乾,再放進櫥櫃中,“像你這樣出身富貴之家的人,大概是第一次做這種粗活吧,打破了碗也是正常的。”白飛飛說這話並沒有什麼特別針對朱七七的意思,只是也沒有巴結討好的意思而已,冷著臉簡單的陳述事實,但這樣的姿態卻給人難以親近之感。朱七七本就是好心辦壞事,如今白飛飛又這麼不冷不熱的,心下難免怯怯的。
白飛飛是不喜歡朱七七的,這種不喜歡大概來源於女人天生的嫉妒心。同樣是女人,朱七七就好命的有個萬般寵愛她的爹,這個爹還是天下首富,而她卻只能是那個被白靜萬般折磨的白飛飛,那個連死都是如此可憐的女子。雖然明瞭人的出身是不可選擇的,但還是忍不住會嫉妒,會不平。
收拾完廚房,回到正屋時沈浪幾人正圍坐在一起,白飛飛隱約聽到“快活王、朱府”幾個字,不用想也知道,大概是在商討三天後快活王要到朱府討要李媚娘一事。這個快活王還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自己半條命都快沒了,居然還念念不忘那個李媚娘。看來自己不想個法子儘快送他下去和李媚娘做伴,簡直對不起他對那女人的一往情深。
“沈大哥,飛飛有一事相求!”算算日子也快到了,白飛飛心頭忽然升起一陣傷感,也不知道那個孩子是否已投胎轉世,來世託生個好人家吧,不要像今生這麼苦。“沈大哥,請你幫我買些紙線回來,可否?”每年的那一天,白飛飛都要給那個孩子燒些紙錢,她不知道人死之後會不會有靈魂,但這是她唯一能做的。所以從小到大,那一天不管她身在何方,在做什麼都不會忘記燒些紙錢給那個孩子。
見白飛飛面色哀悽,沈浪本以為她有為難的事,沒想到卻是這事,至於為何要買紙錢,沈浪到也沒多想,大概她要祭奠逝去的親人吧。緊跟在白飛飛身後的朱七七一聽要買東西立即來了興頭:“我也有東西要買,這裡什麼都沒有,沈浪,你帶我上去,我也要買幾件衣服,還有好玩的、胭脂水粉、首飾……”她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女人和小孩用的東西,聽得沈浪、熊貓兒和王憐花皆是啼笑皆非。只有白飛飛,從一開始臉上便沒再出現過任何表情,見朱七七說得開心,只是悄然退了出去,甚至沒人引起屋中任何人的注意。
沈浪找到白飛飛的時候,她正對著谷中那片平靜的湖水發呆,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悲喜,卻能讓人感受到濃濃的悲傷。她的目光放得很遠,似乎是看著眼前的景色,又似乎透過眼前的景色,看著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那樣悠遠的眼神,讓人覺得這個人隨時都會消失,可能一轉身,便完完全全的消失在時光中,再也不見。
“飛飛,”沈浪的聲音打斷白飛飛的出神,每年的這段日子,她的心情總是不好,也更加渴望遠離江湖的腥風血雨,隱遁深山,過平靜的日子。這個山谷就很好,只可惜在錯的時間來到這到。這裡的寧靜有時會讓她生出錯覺,錯以為自己已經遠離了幽靈宮,遠離了白靜,遠離了快活王,也遠離了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可惜,願望很美好,但這終究只是一種錯覺,連美夢都算不上。每每從錯覺中回過神來,對現在無休止的爭鬥也就更加的厭煩,更加想逃離這些與她無關的是是非非。
朱七七的大小姐脾氣上來,又吵又鬧的要買這個要買那個,吵得沈浪頭都大了三圈,但這也提醒了沈浪,他這個茅屋確實簡陋得很,要什麼沒什麼,缺什麼少什麼,索性這次就一起都買了吧。但朱七七這個鬧騰的性子,只怕前腳帶她出谷,後腳人就不知道跑哪瘋去了,因此帶她出谷是絕不可能的,至於她說的那些玩的用的吃的喝的,沈浪也沒打算滿足這位大小姐的要求,只想帶白飛飛出去買些必備的日用品回來。他在湖邊找到了正出神的白飛飛,這一刻,她又回到了他們初識的模樣,從容、淡漠、疏離、有禮,不知為何,沈浪有些失落,這樣的白飛飛,大概因為絕望,那一扇心門死死的關著,沒有什麼人、什麼事能被她放在心上,恐怕就連她自己也沒有放在心上。
沈浪帶著白飛飛進了汾陽城,茅屋中米糧不缺,但鹽啊、醋啊,各種烹呼叫的香料卻不全,白飛飛先買了這些常用的調料,又買了針錢,最後拉著沈浪進了一家布樁。老闆是個會做生意的,到也不因為他們衣著平凡而輕慢,大有買賣不成仁義在的意味。沈浪是江湖人,一身的江湖打扮,怎麼也不像有錢的樣子,而白飛飛更是穿著普通,衣服料子雖不是最下等的麻布,但也不是有錢人穿的綾羅綢緞,只是一般人家穿用的細麻罷了。老闆見他們也不像有錢人,拿過來的都是些普通的布料。白飛飛挑了挑,這些布料若是自己和沈浪穿用,到也夠了,只是朱七七是富貴人家出身,養尊處優的,只怕她看不上眼。偷偷拉了拉沈浪的衣袖,避過老闆悄悄的問:“沈大哥,你帶的銀兩可夠?”白飛飛有些後悔了,出來的時候就該管朱七七借幾顆金彈丸來,反正她家有錢得很,幾顆金彈丸就算她不還朱大小姐也不會介意。
見白飛飛這副模樣,沈浪莞爾一笑,拿出兩個銀元寶塞給白飛飛,看得白飛飛心裡真咂舌。都說江湖人不缺錢看來是真的,怎麼到她這裡,就變成分文皆無了。白飛飛是真的沒有錢,一直扮孤苦伶仃的弱女子,身上要再帶幾個銀元寶,不就露餡了嘛!
十兩一個的銀元寶,買個十匹八匹布綽綽有餘了。白飛飛將一個銀元寶拍在櫃檯上,至於另一個她也沒打算還給沈浪,直接就收了起來:“掌櫃的,拿些好布料來。”掌櫃的一見銀子兩眼放光,生恨自己看走了眼,沒想到這兩位是個有錢的主。也恰好自己沒有狗眼看人低,要不然可就把財神爺給趕出去了。連忙笑呵呵的又抱出數匹綾羅綢緞出來。
“朱姑娘和小泥巴都帶換洗衣裳,我想著到成衣鋪子裡買太貴了,不如買幾匹布料,我給她們做幾套衣服,穿著也定比外頭買的成衣和身。”說著,白飛飛拿起一匹月白色的緞子,在沈浪身上比了比:“沈大哥,我也給你做件衣裳可好?飛飛能有今日,全賴沈大哥在危難之中伸出援手相助,飛飛無以為報,恰好針線還拿得出手,做件衣裳,聊表謝意,只是這布料的錢,還要沈大哥來出。望沈大哥莫要嫌棄才是!”
見白飛飛正用期盼的眼神看著自己,沈浪心中一暖。自己自幼孤苦無依,四處漂泊,何時可有人想著給自己做件衣裳?白飛飛無心之舉,卻正擊中了沈浪心中最為柔軟之處。
“那有就有勞飛飛了!”雖然只是短短几個字,但沈浪的內心卻絕不像表面上這般平靜。汾陽朱府初相見的那一刻,沈浪的心就一直牽掛著這個楚楚可憐的女子,但這一刻,他才真實的感受到心動的感覺。
挑好了布料,沈浪手裡提著剛才採買的東西,陪著白飛飛出了布莊,正巧一名中年女子在他們出門進正要進布樁,布樁的大門不算窄,但三個人同時進出難免有摩擦,那中年女人正撞在白飛飛身上,撞得白飛飛身子一歪,若不是沈浪手急,差點摔倒在地。那中年女人見自己撞了人,頗不好意思,連忙扶著白飛飛問傷到哪裡沒有。只是撞了一下,沒有受傷,沈浪和白飛飛都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見那中年女人很誠懇的道歉,沒說什麼便走了。中年女人盯著白飛飛的背景,確切的說是盯著她緊攥著的左手看了一會,也不理會殷勤招呼她的老闆,轉身出了布樁,沒一會便消失在人群中。
買齊了東西,雖然沈浪沒打算給朱大小姐買玩的解鬧的東西,但白飛飛還是勸著沈浪給朱七七買了一隻碩大的彩蝶風箏。朱七七那性子,在山谷中肯定是閒不住的,給她買只風箏玩,也能分散她的注意力,別到處亂闖禍。雖然那山谷極僻靜,除了他們幾個也沒有別人居住,但白飛飛一點也不敢低估朱大小姐的闖禍能力,就算是個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山谷,她也能鬧得雞飛狗跳的。
回到懸崖邊上,白飛飛見買東西太多,就讓沈浪先把東西送回去,再回來接她。沈浪稍一猶豫,便點頭同意,讓白飛飛在懸崖邊上等著,自己提了東西,一手拉著藤蔓跳下懸崖。見沈浪跳了下去,白飛飛才把藏在袖子裡的紙條拿出來展開,上面寫著一行小字:蠱毒反噬,阿香命在旦夕。將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口中,硬嚥了下去,白飛飛臉上一片肅穆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