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薑還是老的辣
# 第141章薑還是老的辣
「哦？」
老太監饒有趣味地看向陸北宸，「陸指揮使，老奴與沈總司說話，您急什麼？」
「沈總司由本官一手提拔，換言之，她亦是本官的人，自然要對她負責。」
「呵呵……」老太監輕笑一聲，「陸大人可真是俠肝義膽——」
準確來說，是膽大包天。
沈清辭緩緩地抬起了頭。
白淨的臉蛋上，沒有尋常女子在面對「無上皇權」的代表時，該有的恐懼和順從。
甚至有些傲慢。
「這位公公，」她甚至沒有用「您」這個敬稱，「我想，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老太監的眉毛微微向上一挑，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了一抹奸邪。
「沈總司但說無妨？」
他拍拍手，站在他身後的那些身披金甲的大內侍衛，也「唰」地一聲，齊齊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老奴願意，洗耳恭聽——」
陸北宸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與趴在院牆上悄悄觀察的趙誠對視一眼後，後者立馬消失，組織敢死隊的弟兄們，隨時準備衝鋒陷陣。
陸北宸心知肚明，按照沈清辭這不斷作死、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倆人活不了多久，總得留一手跑路。
然而，沈清辭卻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周圍那股殺氣。
她就那樣，迎著老太監那吃人的目光，緩緩地站起了身。
老太監先聲奪人，「未給沈總司賜座，終究是老奴考慮不周了，還請沈總司恕罪——」
「公公言重了，」沈清辭暗嘆一句職場老油條屬實是精明，但也不甘示弱，「不知公公大老遠前來，是小女款待不周，請公公恕罪才是。」
「那老奴若是，不願恕罪呢？」
沈清辭皮笑肉不笑，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公公，莫要與我們說笑了，還是要事要緊。」
「老奴可從未與沈總司開玩笑。」
老太監眯著眼睛，笑著盯著沈清辭，似乎有意在等她的反應。
「世人皆言公公心懷大義，為民著想，為君分憂，自然不會濫殺無辜……」
「老奴可不是這般大義之人。」
沈清辭被懟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小小的腦袋畫滿了大大的問號。
她非常不理解，這人咋這樣啊？
不對，這是人啊？？？！
她故意找茬都說不出這種話來。
「呵呵呵呵呵……」
公公突然捂嘴一笑，聲音有些滲人，「沈總司莫怕，老奴與您說笑呢，怎的臉色變得如此蒼白？」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沈清辭自知已經敗下陣來，只能躬身行禮賠笑。
一人從隊伍中出列，抬來一張太師椅。老太監看了一眼，甩了甩拂塵，慵懶地躺下。
「沈總司，說說看？」
沈清辭強裝鎮定，一字一句地說道：「小女很想知道，究竟哪一句是皇上的原話？哪一句又是公公的意思？」
老太監面色一凝，揮了揮手，吩咐其餘人先退下去。
「現在，只有你我他三人，」他眯著眼睛笑，「沈總司、陸指揮使，你們二人，可不要聯手欺負老奴啊。」
「下官不敢，公……」
「那可不好說。」
陸北宸話還沒說完，身旁這位便語出驚人。
他嚇了一大跳，有些驚恐地看向沈清辭，眼神警告：注意身份和說話分寸。
沈清辭點了點頭，又擠了擠眼，仿佛在說：我有分寸，請相信我。
老太監沒想到沈清辭竟然如此大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沈總司果真不一般。巾幗，不讓鬚眉啊。」
「還請公公解答小女心中疑惑。」沈清辭不吃這套，「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請公公明示。」
「否則……」她話鋒一轉，「小女只能親自面見皇上，求得真相了。」
陸北宸咬牙。
這女人，膽子可太大了，竟敢用皇上來威脅公公，逼他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老太監閉上眼，感覺有些舒服，自顧自地說道：「調動文書與金牌是真……」
「那哪一句是假？」
「哦？沈姑娘覺得哪一句是假？」
沈清辭：「……？」
又被反問一句的她有些不爽，可惡啊，這老太監一點都不上套啊！話裡有話，戲裡有戲，讓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難搞哦，她苦惱地皺著眉頭。
「沈總司就這點本事？」
老太監睜開眼，仰頭看著愁眉不展的沈清辭，嘲諷拉滿。
「公公敢做不敢擔，本事也不大。」
「呵呵……」老太監無奈地嘆了口氣，「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姑娘，老奴，甘拜下風啊。」
「公公承讓了，」沈清辭順勢甩鍋，不懷好意地眨了眨眼，「都是陸大人教得好。」
陸北宸疑惑。
好大的一口鍋。
「皇上想要究竟是什麼？」
玩歸玩，鬧歸鬧，沈清辭依舊拽著重點不肯放過。
老太監搖了搖頭，表示不知，「沒有人敢猜測皇上的意思。」
「那猜一下會怎樣？」
皇上牛逼克拉斯嗎？
老太監抬手，做出了抹脖子的動作，「那便是人頭落地，重則誅連九族，輕則誅連三族。」
「那公公怎如此心安理得？」
換句話說，公公脖子上面怎麼還有腦袋？
「公公猜測，皇上只想要一個結果。這算不算揣測君心？該不該掉腦袋？」
「這……」老太監聲音顫了顫，「這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親口說了？可是剛剛親口向公公吩咐了？」沈清辭面色暗了暗，「還是公公擅作主張呢？」
老太監一時間慌了神，站起身來。
「沈總司有話，但說無妨。這裡除了你我他三人，再無他人，何必如此步步提防？」
陸北宸也站起身來，卻突然腳下一軟，朝著沈清辭撲了過去，幾乎全身都壓在她的肩上。
沈清辭嚇了一跳，乾巴巴站著一動不敢動，內心瘋狂SOS。
什麼情況！！？？
陸北宸壓在她肩頭，用氣音小聲說道：「趙誠已派人，將外面的小人清理乾淨。」
「別怕。」
說完最後兩字，他才站起身來，臉上帶著歉意，「有些頭暈噁心，在公公面前失態了，請公公恕罪。」
沈清辭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尷尬地往一旁站了站。
老太監沒注意到倆人的小動作，搖了搖頭，「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