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正式邀請
沈清辭心中瞭然。
她走到王婆婆身後,深吸一口氣,將自己腦海中所有關於人體肩頸部位的解剖圖,都調了出來。
她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了王婆婆那因為常年勞作而顯得有些僵硬的肩膀上。
沒有花裡胡哨的動作,也沒有故作高深的言語。
她的手指,找到了那塊已經形成結節的斜方肌。然後,她用一種持續而穩定的力量,緩緩地,摁壓了下去。
「嗯……」
王婆婆的口中,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悶哼。
「婆婆,您這裡,因為常年低頭和抬臂,筋結得厲害,氣血都走不通了,所以才會又酸又疼。」阿辭一邊按,一邊輕聲解釋著,「我幫您把它揉開了,氣血一通,自然就不疼了。」
接下來的半炷香時間,沈清辭將自己的「畢生所學」,毫無保留地,施展了出來。
她時而按壓,時而揉捏,時而撥弄,每一處力道,都恰到好處;每一個穴位,都精準無誤。
王婆婆從最開始的半信半疑,到後來的驚奇,再到最後的徹底放鬆。
她感覺自己那僵硬了幾十年的肩膀,像是被一雙有魔力的手,給重新激活了。
那股久違的、通體舒泰的感覺,讓她舒服得,幾乎要呻吟出聲。
當沈清辭收回手時,王婆婆緩緩地長出了一口氣。
她活動了一下肩膀,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神了,真是神了!」她轉過頭,看著沈清辭,那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阿辭姑娘,你這手藝,可不是什麼皮毛啊,這可比城裡那些收費高昂的正骨師傅,都強上百倍。」
「你要是靠這份手藝謀生,定能求一個安穩。你為何不去試試呢?」
「沒有沒有,這……這都是我娘教得好。」阿辭依舊是那副謙虛又羞澀的模樣。
王婆婆看著她,越看越是喜歡。
這麼一個心善、懂事、還身懷「絕技」的姑娘,簡直就是老天爺送到她面前來的寶貝。
她的心中,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唉,」她故作不經意地,長嘆了一口氣,「你這手藝,要是能給我那個不成器的侄兒按按就好了。」
最終的魚餌,拋出來了。
「婆婆您還有侄兒?頭一次聽您提起呢。」阿辭驚訝地問道。
「是啊。」王婆婆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既疼愛又無奈的表情,「在外面當夥計,學人家逞英雄,前幾年從高處摔下來,落下了一身的病根。」
「一到陰雨天,就疼得死去活來,看了多少大夫,都治不好。可憐見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沈清辭的反應。
沈清辭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充滿了同情心的表情。
「那……那真是太可憐了。」她咬著嘴脣,猶豫了片刻,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鼓起勇氣說道,「婆婆,要不……要不,您讓我給您那侄兒,也試試?」
「你?」
「我……我不敢保證能治好,但……但或許,能讓他,稍微舒坦一些。」
這句話,正中王婆婆下懷。
「哎喲,那怎麼好意思呢?」王婆婆臉上露出感激又過意不去的表情,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他那倔脾氣,還不一定肯讓生人碰呢。」
「沒關係的,婆婆。」阿辭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能幫上您的忙,我很高興。」
「你這孩子……你這孩子真是……」王婆婆激動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她拉住沈清辭的手,親熱得就像是在拉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孫女。
她看著沈清辭,眼中光芒閃爍。
「這樣吧,阿辭。他明兒晚上,才得空過來。」她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明兒,你晚些時候再來。到時候,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她終於,發出了正式邀請。
……
沈清辭飄回自己那間臨時宿舍時,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手裡她親手製作的「不屈戰魂餅」供在了桌子最顯眼的位置。
【看見沒有,這就是戰利品,這就是我的敲門磚。】
【第一階段試探和第二階段價值展示,完美收官,接下來,就是核心用戶深度訪談階段了。】
她叉著腰,對著那盤「生化武器」,露出了一個老母親般欣慰的笑容。
雖然她現在兩條胳膊酸得連杯水都端不起來,但精神卻亢奮得像磕了三斤咖啡豆。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今天晚上的工作匯報PPT的標題——《論如何通過情感賦能與價值增值,實現對高淨值、高戒備心用戶的精準破防》。
然而,還沒等她開始打腹稿,房門就被敲響了。
陸北宸和趙誠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看樣子,是她的兩位投資人,來聽取項目中期匯報了。
「大人,趙大哥!」沈清辭立刻收起了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張氣焰,秒切換回了那個謙虛、恭謹的「沈司案」模式,「今天非常順利!」
趙誠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桌上那盤餅子上。
他看著那幾塊在夕陽下閃爍著堅毅光芒的「石頭」,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小聲問道:
「沈姑娘,那老人把這個喫了?」
「那倒沒有。」沈清辭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她只是稱讚我的手藝,很有想法。」
「解釋一下就是,看在我這麼努力的份上,就不打擊我了。」
趙誠鬆了口氣的表情,簡直不要太明顯。
「你見到了那個棺材鋪的?」陸北宸開門見山地問道。
「還沒有。」沈清辭搖了搖頭,臉上卻露出了一個「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但我已經成功地,拿到了與他見面的入場券。」
她將今天下午發生的一切,包括王婆婆如何假裝腰疼,如何「不經意」地提起那個「不成器的侄兒」,以及自己如何見招拆招,順勢拋出「略通推拿之術」的全過程,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
她講得眉飛色舞,彷彿一個剛剛在辯論賽上,將對手駁得啞口無言的最佳辯手。
「所以,大人,我已經和她約好了。明天晚上,我就能見到那個傳說中的『蠍子殺手』。」
「這證明我的方案是完全可行的,通過滿足她的情感需求,解決她的核心痛點,我們就能徹底瓦解她的心理防線,讓她把我們當成自己人。」
趙誠在一旁聽得是雲裡霧裡,但不明覺厲。
他只知道,沈姑娘又說了一堆他聽不懂但好像很厲害的詞,並且成功地,把一件聽起來就像是去送死的事情,包裝成了一個穩賺不賠的項目。
「你要一個人去?」陸北宸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這也是他從開始到現在,唯一提出的一個質疑。
「當然。」沈清辭毫不猶豫地點頭。
「不行!」這次開口的,是趙誠。
他急了,臉上寫滿了不贊同,「沈姑娘,那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自己送上門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嗎?太危險了。要去,也該讓我們的人去!」
「你們去?」沈清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你們誰能去?你嗎?還是你們司裡隨便哪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你們一出現在那條巷子裡,身上那股子錦衣衛的味兒,隔著二裡地都能聞到。」
「你們去,是想直接告訴王婆婆,你被包圍了嗎?」
「我……」趙誠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人設』和『信任』,你們一去,就全毀了。」沈清辭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局,從頭到尾,都建立在『阿辭』這個身份上。她必須是單純的、無害的、充滿善意的。」
「也只有我,才能扮演好這個角色。換了任何人,都會立刻引起對方的警覺。」
她轉向陸北宸,目光灼灼:「大人,我知道您擔心我的安全。但是,在商言商,做任務哪有零風險的?」
陸北宸看著她,沉默了。
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這個「邪門」的計劃,之所以能進行到這一步,完全是建立在沈清辭個人那不可複製的、詭異的「能力」之上的。
她是這個計劃的唯一執行人,換了誰都不行。
「你的安全,本官會負責。」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但是,你必須帶上這個。」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極小的、用絲綢包裹著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沈清辭好奇地打開,發現裡面,竟然是一對小巧玲瓏、製作得極其精緻的銀鈴鐺。
鈴鐺的個頭,比小拇指的指甲蓋還要小,上面還刻著繁複的花紋。
「這是……?」
「『子母追魂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