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推拿按摩一姐
# 第43章推拿按摩一姐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像不要錢的一樣,準時地從窗戶縫裡擠進來,將沈清辭從噩夢中喚醒。
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被榨乾了的甘蔗渣,連靈魂都透著一股纖維的粗糙感。
「我恨體力活……」她從床上坐起來,發出一聲來自社畜靈魂深處的呻吟。
是的,昨天劉師傅又教她做「甜品」了。
兩條胳膊酸得像是別人的,抬一下都感覺關節裡在往外冒酸水。
她嚴重懷疑,劉大疤師傅教的不是做飯,而是鐵人三項的魔鬼訓練。
她掙扎著爬下床,從桌子底下,小心翼翼地捧出了自己昨天的「畢業作品」。
經過一夜的風乾,這盤餅子顯得更加堅不可摧了。
沈清辭用手指敲了敲,發出了「梆梆梆」的、如同敲擊木魚般的清脆聲響。
【可以,這硬度,已經超越了食物的範疇,達到了建築材料的級別。】
【別說砸狗了,我覺得拿去砌牆都綽綽有餘。】
【行,當個事兒辦。回頭跟工部的大人推薦一下,說不定還能拿個專利費。】
她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布,將這盤「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小心地包好,提在手裡。
她突然感覺自己提的是一袋子準備去跟人火拼的板磚。
「沈姑娘,您……您真要帶這個去啊?」
趙誠已經等在門外了。當他看到沈清辭手裡那包稜角分明的點心時,他那張國字臉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到現在還記得,前天指揮使大人吃完那一口之後,回去默默地喝了三杯涼茶。
「那當然!」沈清辭昂首挺胸,臉上充滿了藝術家對自己作品的盲目自信,「這可是我耗費了畢生心血和全部怨念……啊不,是全部熱情,才製作出來的。它代表的,是我的誠意。誠意,你懂嗎?」
趙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是不懂什麼誠意,但他懂,這玩意兒要是砸人頭上,估計能直接把人送走,誠意滿滿地去見閻王。
「那……那個推拿正骨之術……?」趙誠又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您真的會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給人按出個好歹來……」
「安啦安啦。」沈清辭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你是不是以為,這玩意兒跟你們這兒的武功秘籍一樣,需要什麼內力、真氣?」
她伸出兩根手指,對著趙誠的肩膀,猛地一戳。
「哎喲!」趙誠只覺得肩膀上一陣劇烈的酸麻,整條胳膊都差點沒抬起來,「沈姑娘,您這是……」
「別動。」沈清辭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她的手指,順著趙誠的肩胛骨,一路向下,精準地找到了一個肌肉的結點,然後用一股巧勁給按了下去。
「啊——!」趙誠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但慘叫過後,他卻驚奇地發現,自己那因為常年握刀而有些僵硬酸痛的右肩,竟然前所未有地輕鬆了,仿佛堵塞了多年的河道,被一下給衝開了。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了「咔吧咔吧」的清脆聲響,臉上露出了見了鬼的表情。
「這……這……神了啊!」他震驚地看著沈清辭,「沈姑娘,您這是從哪兒學來的絕活?」
「什麼絕活。」沈清辭收回手,臉上掛著「基操勿六」的淡定,「我只是比你們更清楚人體的構造罷了。」
【開玩笑,我上輩子解剖過的屍體,比你見過的活人都多。你身上哪塊肌肉緊張了,哪根骨頭錯位了,我閉著眼睛都能給你摸出來。】
【這叫科學,不叫絕活。】
「簡單來說,」她看著一臉懵逼的趙誠,決定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人的身體,就像一架精密的機關。時間久了,有些零件就會鬆動、生鏽。」
「我要做的,就是找到這些出問題的零件,給它上點潤滑油,或者重新擰緊,懂?」
趙誠呆呆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感覺自己懂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懂。
打發了求知慾旺盛的趙誠,沈清辭提著她那包「板磚」,再次踏上了前往鼓樓巷的路。
今天是第二步,建立情感連結,展示核心價值。
她來到糖水鋪前時,王婆婆正坐在攤位後,眯著眼睛打盹。
陽光照在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顯得寧靜而祥和。
「婆……婆婆。」
阿辭那怯生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婆婆緩緩睜開眼,看到是她,那張和藹的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比昨天,似乎更熱情了幾分。
「哎喲,是阿辭姑娘啊。今天怎麼又來啦?」她一邊說,一邊站起身,捶了捶自己的後腰,動作顯得有些吃力。
沈清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對方演員已經開始入戲了。】
「婆婆,我……」阿辭的臉,微微泛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手裡那個布包,遞了過去。
「昨天謝謝您。我也沒什麼好東西能謝您的。這是我昨晚自己瞎做的點心,不好看,也……也不一定好吃,您別嫌棄……」
王婆婆看著她手裡那包東西,又看了看她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睛,臉上的笑容愈發慈愛。
「傻孩子,你這又是何苦呢?」她嘴上這麼說,卻還是伸手接了過來,「你一個姑娘家,在京城討生活不容易,哪能讓你這麼破費。」
她打開布包,當她看到裡面那幾塊造型堪比豬糞的東西,她那雙眼睛裡,也忍不住閃過了一絲茫然。
她拿起一塊,掂了掂,那沉甸甸的手感,讓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
【她在想什麼?她一定是在想:這玩意兒真的是吃的嗎?還是說,這是這孩子家鄉的某種特殊習俗,比如,用石頭當謝禮?】
沈清辭在一旁,緊張地分析著對方的微表情。
王婆婆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拿起那塊長得最像「板磚」的餅子。
而後小心地在桌角上磕了一下。
「梆。」聲音清脆。
王婆婆:「……」
沈清辭:「……」
沈清辭當場表演了一個腳趾抓地。
「咳咳,」王婆婆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尷尬。
她將那塊餅子放回布包,臉上重新掛上了和藹的笑容,「阿辭姑娘,你……你這手藝,很有……很有想法,很不錯啊。」
【「有想法」,翻譯過來就是:「你做的他媽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沈清辭在心裡默默吐槽,但臉上,依舊是那副羞澀而期待的表情。
「這餅子,聞著就香。」王婆婆強行挽尊,將布包仔細地收好,「婆婆我收下了。這份心意,比什麼山珍海味都貴重。」
她越是這麼說,沈清辭就越是肯定,自己的計劃,走在了正確的軌道上。
她要的,也不是王婆婆誇她的手藝有多麼的好。
她要的,恰恰就是這種「笨拙的、不計成本的、充滿了真誠的」感覺。
「婆婆您喜歡就好。」阿辭羞澀地低下頭,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就在這時,王婆婆又捶了捶自己的後腰,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口中「哎喲」了一聲。
「誒,婆婆,您……您是腰不舒服嗎?」阿辭立刻關切地問道。
「沒事沒事,老毛病啦。」王婆婆擺了擺手,不在意地說道,「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在這兒坐一天,腰跟要斷了似的。」
「我……我娘以前也總腰疼。」阿辭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和傷感,「她還在的時候,教過我幾手推拿的法子。說是能活血通絡,緩解疼痛。要不……我給您試試?」
王婆婆的動作,停住了。
她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銳利如鷹,再次死死地盯住了沈清辭。
「喲,小姑娘,你還會這個呢?」她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嗯,不過就……就只會一點點皮毛。」阿辭緊張地攪著衣角,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我……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要是……要是婆婆信不過我,那……那就算了……」
她說著,便要往後退,一副「我只是好心,你別誤會」的無辜模樣。
「等等。」王婆婆叫住了她。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轉過身,背對著沈清辭,坐了下來。
「那你就給婆婆我,按按肩膀吧。」她淡淡地說道,「這肩膀啊,也跟針扎似的疼,這沒日沒夜地折騰我。」
她沒有讓沈清辭按最關鍵的腰,而是選擇了相對不那麼重要的肩膀。
這依然是一個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