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面試入職
# 第58章面試入職
兩天後。
沈清辭再次主動站在那座能讓小兒止啼，讓百官繞行的北鎮撫司門口。
【很好，深呼吸。】她在大門口，默默地給自己打氣，【沈清辭，記住你今天是一個走投無路，但身懷絕技，渴望得到一份穩定工作，實現人生價值的優秀應屆畢業生。】
【等一下見到面試官，一定要不卑不亢，充分展現自己的核心競爭力，同時，在薪酬待遇問題上，要敢於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挺直了腰板，邁著堅定的步伐，走進了那森然的衙門。
守門的錦衣衛校尉顯然還記得她，看到她居然又主動送上門來，眼神裡充滿了困惑。
這姑娘是不是腦子不太好？
但沒人攔她，畢竟，她現在也算是半個「指揮使大人跟前的紅人」了。
沈清辭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正在院子裡指揮手下搬運卷宗的趙誠。
「趙大哥，早上好啊！」她熱情地打著招呼，那語氣活像個來給同事送愛心早餐的鄰家小妹。
趙誠一看到她，小臉頓時就垮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腦仁兒都在疼。
自從認識了這位沈姑娘，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每天都在被反覆地捶打和重塑。
「沈……沈姑娘？」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裡的卷宗，眼神裡充滿了警惕，「您怎麼又回來了？可是遇上了什麼麻煩？」
「不不不，」沈清辭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公事。是為了我自己的私事。」
「私事？」趙誠更迷惑了。
「對。」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說道，「趙大哥，我想，申請一次面試。我希望能和指揮使大人，談一談我的入職問題。」
「面試？入職？」趙誠的嘴巴緩緩地張大，那表情，活像一隻聽見了天方夜譚的河馬。
「簡單來說，」沈清辭看他那一臉懵圈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現代詞彙，又一次對這個可憐的古代直男，造成了降維打擊。
她只能耐心地，換了一種他可能聽得懂的說法，「就是嘛，我想來你們這裡，找個活兒幹。吃你們的飯，領你們的錢，給你們辦事。」
趙誠這下總算聽懂了。
但聽懂之後，他更震驚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沈清辭，瞳孔震驚。
「沈姑娘，您沒說笑吧？」他咽了口唾沫，「我們這裡可是北鎮撫司啊，是眾所周知殺人如麻的地方，不是什麼招工的甜品鋪子。您一個姑娘家，怎麼能……」
「哎，趙大哥，話不能這麼說。」沈清辭立刻打斷了他，開始了自己的求職演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殺人，也是一門手藝，啊不，是一門需要高度專業精神的公務。」
她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了趙誠。
「這是我的簡歷。上面詳細地寫了，我的個人能力以及過往的項目經驗，你看看呢。」
趙誠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張紙。
他打開一看，只見上面用一手娟秀的小楷，清清楚楚地寫著幾行大字：
「姓名：沈清辭」
「求職意向：錦衣衛特聘司案」
「核心技能：精通人體構造學與死亡病理學，擅長各類屍體檢驗，能精準判斷死亡時間、死因及致死兇器。」
「掌握基礎心理學與行為分析學，擅長邏輯推理、審訊突破及精神突破。」
「具備優秀的溝通能力與團隊協作精神，抗壓能力強，能適應高強度工作及各類突發狀況。」
「薪酬期望：包吃包住，人身安全保障，薪資面議，可接受提成制。」
趙誠：「……」
他感覺自己是在看一本天書。
他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他就感覺自己的腦子，變成了一鍋煮沸了的粥。
一坨大便。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這真的是一個正常人能寫出來的東西嗎？他百思不得其解。
與此同時，沈清辭眼尖地發現了，他身後不遠處衙門告示牆上，貼著一張墨跡未乾的告示。
「咦？」她故作驚訝地指著那張告示，「趙大哥，你們這裡不是正好在招人嗎？」
趙誠下意識地回頭一看，只見那張告示上，用龍飛鳳舞的大字寫著：
「北鎮撫司奉旨查辦京中數起懸案，奈何案情詭譎，人手不足。」
「特此布告，凡我大明子民，若有精於岐黃、擅長格物、能辨奇案者，皆可前來應募。」
「一經錄用，賞銀百兩。」
這告示自然是陸北宸授意，今天一早才貼出來的。
目的，不言而喻。
沈清辭的心裡，樂開了花。
【連招聘啟事都給我準備好了，你就說老闆是不是故意為我準備的吧？】
【他既給了我一個臺階下，又維護了他自己高冷總裁的人設。】
【這叫什麼？這叫雙向奔赴啊！】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一把搶過趙誠手裡的「簡歷」，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那告示前，將自己的「簡歷」，鄭重其事地貼在了告示的旁邊。
「趙大哥你看，這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崗位啊。我完全符合所有的招聘要求，你快帶我去見陸大人呀！」她愈發激動了。
趙誠看著那個把「求職信」貼在招魂幡旁邊的女人，終於，徹底放棄了思考。
他感覺，自己再跟這位沈姑娘交流下去，可能就要步了春杏和那個「貴客」的後塵了。
不是肉體上的死亡，是精神上的。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然後對著沈清辭做出了一個「您這邊請」的手勢。
「沈姑娘，指揮使大人，有請。」
……
值房裡，依舊是那能把人凍成冰雕的低氣壓。
陸北宸坐在書案後，手裡正拿著一張紙。
那張紙，正是沈清辭剛剛貼在告示牆上的「簡歷」。
沈清辭像個等待最終面試結果的應聘者，筆直地站在書案前。
她的心裡，一點都不慌，甚至還有點想笑。
【演，接著演。】她看著陸北宸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忍不住吐槽，【明明就是你給我挖的坑，現在還裝出一副『哦？還有這種事？』的無辜表情。】
【嘖嘖嘖，你們這些當領導的，怎麼都這樣？】
陸北宸緩緩地放下了那張讓他看了半天都沒完全看懂的「簡歷」，懶懶地問道：「你想好了？」
「回大人，我想好了。」沈清辭立刻回答，「民女出身寒微，孑然一身，幸得大人庇佑，才得以苟活。」
「如今，幸見衙門招募賢才，民女不才，願以這微末之技，為大人分憂，為朝廷效力。」
「既是為了報答大人的恩情，也是為了給自己掙一口飯吃。」
陸北宸沒有說話。
他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工具。
他需要這件工具。
京中最近發生的幾起案子，越來越詭異，背後的水，也越來越深。就連錦衣衛內部，都開始出現了一些他無法掌控的因素。
他需要一把能切開所有迷霧，並且不屬於這個棋盤的刀。
而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他能找到的最鋒利，卻也最不可控的一把刀。
「你的要求，本官看到了。」他指了指那張「簡歷」，「包吃包住，可以。人身安全，本官也會派人看著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薪資面議」那四個字上，「至於薪俸……」
沈清辭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嘻嘻，錢錢錢錢。】
「眾所周知，錦衣衛從不養閒人。因此，你的薪俸，跟你能辦的案子掛鈎。」
「辦成一件，賞銀五十兩。但若是辦砸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你就自己去跟那具屍體作伴吧。」
沈清辭的心，咯噔一下。
【我靠！績效考核！】
【還是末位淘汰制嗎哈哈。。。】
「當然，」陸北宸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補充了一句，「若案子辦得漂亮，賞賜另算。」
「現在，你還有後悔的機會。」他居高臨下地望著沈清辭，等她的反應。
「從民女踏入衙門那一刻，民女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自然不會後悔。」她義正言辭道。
「很好。」他說著，從旁邊一堆卷宗裡，抽出了一本，扔到了沈清辭的面前，「這是你的第一個案子。」
「西城，悅來客棧。」
「三日前，發現一具無頭男屍。死者身份不明，頭顱不知所蹤。」
「京兆尹查了三天，一無所獲，今日一早，才把案子移交到了我們錦衣衛這裡。」
「本官給你三天時間。」
「找到他的頭，查出他的身份。告訴本官，是誰，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