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遭破壞的第一現場
沈清辭感覺自己不是接下了一個案子,而是籤了一份「生死狀」。
【我靠!這是面試?這他媽的是「魷魚遊戲」的海選現場吧,不帶這麼搞我的。】
她的內心,在瘋狂地進行著「打工人維權」式的吶喊。
「大人放心。」她面不改色地拿起那本還帶著陸北宸指尖冷意的卷宗,微微躬身,「三天之內,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壓力?
開玩笑,她是誰?
她可是經歷過畢業論文答辯、SCI投稿和無良導師三重地獄模式考驗的現代科研狗。
壓力對她來說,就是第一生產力。
陸北宸對她這副打了雞血的模樣不置可否,他只是對著門口,淡淡地喊了一聲:「趙誠。」
「屬下在!」趙誠像只隨時待命的狗一樣,瞬間閃了進來。
「從今天起,你便跟著她辦事。」陸北宸的手,指了指沈清辭,「她要去哪兒,你帶路。她要什麼,你配合。她見的任何人,說的任何話,做的任何事,回來之後,一五一十地向本官稟報。」
沈清辭:「……」
趙誠:「啊……?」
【好傢夥……】
【說是給我配個助理,其實是給我裝了個24小時無死角的移動監控攝像頭是吧?】
【這信任的小船,還沒等起航,就已經被你一發魚雷給幹沉了啊!】
趙誠的臉上,則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沈清辭,又看了一眼自家那位不講道理的頂頭上司,心中有苦說不出,眼角有淚流不下。
跟著這位沈姑娘辦事?
大人他……是不是不要我了?他是不是不喜歡我,覺得我礙手礙腳了?大人的身邊沒有我可怎麼辦啊?
嗚嗚嗚……
「是,屬下遵命。」儘管內心有一萬個不情願,但趙誠還是隻能認命地躬身領命。
「走吧,趙大哥。」沈清辭倒是適應得很快,她拍了拍手裡的卷宗,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別磨磨唧唧婆婆媽媽了,麻煩您,現在就帶我去案發現場,進行第一輪的現場勘查。」
「客戶的需求很緊急,我們的KPI壓得很重啊!」
趙誠聽著這一串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詞,只覺得頭更疼了。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對著沈清辭做出了一個「您這邊請」的手勢。
臨走前還不忘看了看自家大人。
大人,您真的不要小誠了嗎?嗚嗚嗚嗚嗚嗚嗚……
……
西城,悅來客棧。
這間原本還算生意興隆的客棧,如今卻是門可羅雀,門口拉著京兆尹府的封條,幾個衙役無精打採地守在門口,驅趕著那些試圖看熱鬧的百姓。
「誒你們聽說了嗎,前幾日啊,這家客棧死過人吶!」
「聽說了聽說了,我聽說死得可離奇了,怕是鬧了鬼,丟了人命吶!」
「去去去,命案重地,閒雜人等,速速離開。」衙役有些不耐煩了。
「這就是那間客棧?」沈清辭興奮地站在大門口,四處打量,「這地方不錯嘛。可惜是棟兇宅,房價不知道該掉多少了。」
「閒雜人等速速離開!」那人見又來一個擾他美夢的,頓時氣得拔刀,「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錦衣衛辦案。」
當趙誠亮出錦衣衛的腰牌時,那幾個衙役的臉,瞬間就白了。
他們二話不說,立刻點頭哈腰地將兩人迎了進去。
「兩位大人裡面請,裡面請。」他們立馬換了一副模樣,「恕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竟不知是錦衣衛大駕光臨。」
錦衣衛接手,那就意味著,這案子已經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摻和的了。
「行了行了,進去吧進去吧。」沈清辭見那些人點頭哈腰的模樣,心裡莫名有些爽。
上輩子,她哪來這麼大本事啊。
「沈姑娘,案發的房間就在二樓的天字一號房。」趙誠在前面引著路,一邊走,一邊低聲介紹著情況,「三天前,店小二聞到房裡有異味,敲門又沒人應,就果斷報了官。」
「等京兆尹的人撞開門,就發現了那具屍體。據說,現場很慘。」
沈清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工具箱,跟在趙誠身後,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
天字一號房的房門上,也貼著封條,但已經被撕開了一個角。
趙誠推開門,一股極其難聞的氣味,瞬間撲面而來。
饒是沈清辭這種見慣了「大場面」的專業人士,聞到這股味道,胃裡也忍不住翻湧了一下。
【嘔——誰家馬桶炸了?】
她皺著眉,用一塊早就準備好的布巾矇住了口鼻。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陳設也很簡單。
但是,整個房間,卻亂得像剛剛經歷過一場浩劫。
桌椅板凳東倒西歪,地上的血跡被人用腳步踩得一塌糊塗,到處都是黑乎乎的腳印。
牀上的被褥,被人粗暴地掀開,皺巴巴地堆在角落。
牀的正中央,有一大片已經乾涸成暗褐色的,巨大的人形血汙。
而本該躺在那裡的屍體,早已被京兆尹的人運走了。
「……」
沈清辭看著眼前這副景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趙誠以為她是害怕了,剛想開口安慰兩句,卻聽見她絕望地喃喃自語道:
「完了……全完了……」
「這現場,怎麼能被破壞成這個屎樣子?」
「警戒線呢?證物保護呢?初步勘查記錄呢?京兆尹那幫人,是來破案的,還是來這裡開派對的?」
趙誠:「……」
雖然他還是一個字都聽不懂,但他知道,沈姑娘似乎有些生氣?
沈清辭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算了,還能怎麼辦呢?】
【自己的項目,哭著也要做完。就當是接手了一個被前同事搞得一團糟的爛攤子吧。】
她將自己的工具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門口一塊相對乾淨的地方。然後戴上羊腸手套,像一隻警惕的獵豹,開始巡視整個房間。
她的目光,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牆角的蜘蛛網,桌腿上的劃痕,地板的縫隙,窗臺上的灰塵……
趙誠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喘。
他知道沈姑娘有多厲害。
當然也知道她有多奇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沈清辭以地毯式搜索的方式,將整個房間,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然而,一無所獲。
【現場被破壞得太嚴重了。】
【兇手留下的痕跡,和後來京兆尹那幫「豬隊友」留下的痕跡,完全混在了一起,根本無法分辨。】
【真是難上添屎,媽的。】
「……沒有搏鬥的痕跡。」沈清辭站直了身子,摘下手套,眉頭緊鎖,「從血跡的噴濺形態來看,死者應該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從正面一刀斬下了頭顱。」
「可是……頭呢?」趙誠忍不住問道,「京兆尹的人,把整個客棧都翻遍了,也沒找到死者的頭。」
「被兇手帶走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