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被發現了
# 第85章被發現了
那是一個被厚厚的灰塵和油汙覆蓋住的通風管道的控制閥。
那個控制閥，是圓形的，由黃銅鑄成，上面寫滿了用來調節風力大小的刻度。
從表面上看，沒有任何異常。
「這個閥門，是多餘的。」陸北宸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用砂紙摩擦，「寶源局的主熔爐，圖紙我看過。它的主通風系統，由水力驅動，根本就不需要這種手動的微調閥門。」
沈清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果然，知識改變命運。書讀得多就是好啊！】
她立刻衝了過去，用袖子狠狠地擦掉了那個閥門上的油汙。
當那層厚厚的汙垢被擦去之後，一幅充滿了異域風情的圖案，赫然呈現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個由無數道放射狀的線條組成的，如同太陽一般燃燒著的火焰圖騰。
而在圖騰的正中央，還刻著一個如同展翅飛鳥一般圖案。
她記得陸北宸剛剛說過，那正是拜火教的聖徽。
「找到了！」沈清辭的心臟，瘋狂地擂動了起來，「就是這裡！這就是王振那個老變態的最終啟動臺。」
她伸出手，就要去轉動那個閥門。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冰冷的黃銅的瞬間，一個粗暴的聲音，突然從他們的身後炸響。
「喂！你們幾個！鬼鬼祟祟的，在那兒幹什麼呢？！」
沈清辭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猛地回過頭。
只見一個身高八尺、膀大腰圓、渾身肌肉虯結得如同鐵疙瘩一般的光頭壯漢，正拎著一個比她腦袋還大的鐵錘，一臉煞氣地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隊手持長矛的、負責寶源局內部安全的護衛。
那壯漢，顯然是這裡的工頭，或者說，是總工程師。
他那雙如同銅鈴一般的眼睛，死死地鎖定在了沈清辭那隻還停留在閥門上，白皙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手上。
「嘿嘿，大人，您怎麼來了？」她心虛一笑，內心瘋狂SOS。
「我不管你們是誰派來的奸細！」
「但誰要是敢動我這爐子一下……」
他將那柄巨大的鐵錘，重重地往地上一頓，堅硬的青石地面，瞬間被砸出了一個淺坑。
「我就先把他，給煉成一灘銅水！」
沈清辭感覺自己的項目進度條，瞬間就從「瀕臨崩潰」的黃色警告，直接跌停到了「刪庫跑路」的鮮紅血條。
【我操！我操！我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每個項目的關鍵節點，都他媽的會蹦出來一個油鹽不進、死守規矩、把公司財產看得比自己親爹還重要的傻子。】
【他們就是項目推進道路上，最讓人頭疼的最後一堵牆。】
【現在怎麼辦？！】
【逃嗎？可是鍾無豔有控制技能，秒我們這群殘血的脆皮，簡簡單單。我們加起來都不夠他一錘子砸的！】
「錦衣衛辦案。」陸北宸出聲提醒。
「對對對，大人，我們是錦衣衛的人。」趙誠發現這邊有動靜，立馬閃現跑過來支援。
「錦衣衛？」漢子收起剛剛囂張的氣焰，隨即轉為疑問，「錦衣衛來此地作什麼？」
「我……我們是奉命來檢查爐火安全的！」趙誠不愧是錦衣衛的老油條，「近來天乾物燥，聖上憂心京中火情，特派我們錦衣衛，巡查各處要地，以防萬一。」
「啊對對對。」沈清辭也立馬點頭。
然而，那光頭壯漢只是用眼角的餘光輕蔑地掃了他們一眼。
「安全？」他冷笑一聲，用那柄巨錘，輕輕地敲了敲旁邊那座還在噴吐著烈焰的主熔爐，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我這爐子，從太祖爺那時候起，就沒熄過火！燒了一百多年，比你們錦衣衛的衙門都結實！你們來查我的安全？我還怕你們這些外行，手腳不乾淨，把我的火給弄滅了呢。」
「我再問一遍！」他的目光，如同兩道燒紅的鐵釺，死死地重新釘在了沈清辭等人身上，「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再敢說一句廢話，休怪我這『祝融錘』不認人！」
「不是大人，我們說的句句屬實啊！」沈清辭還在堅持，「不信您可以派人去外頭打聽打聽？」
𠳐——地上一個坑。
「呵呵，大人您別生氣啊……生氣傷身體……」
𠳐——地上兩個坑。
「我錯了。」
說完，沈清辭已經跪在了地上。
她承認自己慫得要死，但是面子哪有命重要？
趙誠剛想在說些什麼，話還沒說出口，那長矛尖端已經直指他的喉嚨，他不敢在亂動。
完了。
所有人的心裡都涼了半截。
常規的甩鍋和欺騙，對他完全無效。
這是一個純粹的技術人員，一個對自己專業領域有著絕對自信和掌控欲的究極直男。
【沒辦法了。】
沈清辭只得豁出去了。
【對付這種技術大牛，你不能跟他扯淡，不能跟他談感情，更不能跟他講行政命令。你只能用技術，打敗技術。】
她又悄悄地從那個閥門前站直了身子。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她竟然就這麼旁若無人地，開始圍著那座巨大的主熔爐，不緊不慢地踱起了步。
「嘖嘖嘖……」她一邊走，一邊還搖著頭，嘴裡發出充滿了惋惜和不屑的聲音。
那光頭壯漢，被她這番騷操作給搞得一愣。
他原本那股子馬上就要動手的煞氣，竟然硬生生地被她這副做派給憋了回去。
他皺著眉，看著這個渾身髒兮兮，卻偏偏擺出一副「你們這活兒幹得不行啊」的架勢的小姑娘，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處發作。
「你要幹嘛？」他吼了一句。
「爐溫虛高，火耗巨大，爐壁的應力結構，已經出現了肉眼不可見的金屬疲勞。」沈清辭繞了一圈，終於停在了那壯漢的面前。
「你……你說什麼？」那壯漢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說，你這座爐子，有病。而且，病得不輕。」沈清辭完全無視了他那能嚇哭小孩的兇惡表情，伸出手指，指著那幾個巨大的通風口。
「你看這火焰的顏色，表面看是熾白色，純度很高。但你仔細看，在焰心的根部，是不是帶著一絲濁黃？」
壯漢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湊過去一看。
果然，在那白得刺眼的火焰深處，確實，有一絲極其難以察覺的黃色。
可是，這又說明了什麼？這不很正常嗎？
「這是典型的『熱能冗餘』現象。」沈清辭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說明你們的燃料，沒有得到百分之百的燃燒，大量的熱能，沒有被用於熔煉銅水，而是被白白地浪費在了維持這種虛高的爐溫上。」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你們每天浪費的煤炭，至少在三成以上！」
「嘖嘖嘖，浪費這麼多，你們可有真正地把天下百姓的勞動成果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