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真正的死亡倒計時
# 第85章真正的死亡倒計時
「三……三成？！」
壯漢的聲音，都變調了。
這寶源局的煤炭用量，是機密中的機密，但每天的消耗，是個天文數字，根本估算不出來。
如果真像這個小姑娘說的，浪費了三成之多，那這個罪過，他這個總工程師，可擔待不起。
「這還只是小問題。」沈清辭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問題比你想像的更嚴重」的表情，「最致命的，是結構應力問題。」
「結構應力？」漢子不解。
「你這座爐，一百多年沒大修過了吧？爐體金屬，在長期的高溫和冷卻交替中，內部早就產生了無數細微的裂痕。」
「再加上你們這種只追求高溫，不考慮『安全閾值』的粗放式操作，我敢斷言，不出三個月，你這座引以為傲的寶貝爐子，就會因為『金屬疲勞』達到臨界點，而發生爐體崩塌。」
「到那時，這幾萬斤滾燙的銅水，傾瀉出來。別說你這個小小的寶源局，就是這方圓一裡地，都得給你燒成一片白地。」
她的話，一句比一句嚇人。
光頭壯漢的臉上，已經不是簡單的震驚了，而是恐懼。
他那張原本還充滿了煞氣的臉，此刻，已經變得煞白，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豆大的冷汗。
他聽不懂什麼叫「熱能冗餘」，也搞不清什麼叫「安全閾值」。
但是，沈清辭指出的那個「焰心濁黃」的問題，是他最近幾個月，也隱隱察覺到，卻百思不得其解的心病。
眼前這個小姑娘，竟然，一眼就看了出來。
這不是凡人，這絕對是魯班爺顯靈，派下來的嫡傳弟子啊。
「那……那仙姑……啊不，那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啊？！」他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手裡那柄巨錘，也被他扔到了一邊。
「我近幾日也發現了問題，也一直在想辦法解決，可是始終不見效啊。求您指點一二。」
此刻，他看沈清辭的眼神，已經從看奸細，變成了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行，搞定。】沈清辭的內心，平靜地，打上了一個「Done」的標籤。
「解鈴還須繫鈴人。」她故作高深地指了指那個被她擦乾淨的黃銅閥門，「至於病根，想必就在這裡。」
「這個閥門，是當年建造此爐的西域高人，留下的一個『安全保險』。它連接著爐心最深處的『洩壓通道』。」
「你們平日裡，只知道一味地加大風力，催高爐溫，卻不知，爐內積攢了百年的『火毒』，早已堵塞了整個系統的正常循環。」
「我現在，需要立刻打開這個閥門，將積攢的『火毒』，一次性地排出去。」
「這個過程，可能會引起一些輕微的震動和異響。但你放心，只要『火毒』一除，你這爐子，非但不會有危險，其熱能的利用率，至少還能再提升兩成。」
「什麼？！還能提升兩成？！」壯漢的眼睛，瞬間就亮了，「真的假的？！」
對於一個頂級的工程師來說，沒有什麼，比「提升性能」這四個字，更有誘惑力了。
「還愣著幹什麼，我說的還能有假？」沈清辭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還不快去清場。告訴你的手下，半個時辰之內，任何人，不許靠近主熔爐五十步。否則，『火毒』攻心，神仙難救！出了事，我可不負責！」
「是！是！是！小人這就去！這就去！」那壯漢如同領了聖旨一般，連滾帶爬地，跑去疏散人群了。
看著那壯漢遠去的背影，趙誠等人，已經徹底石化了。
「隊……隊長……」熾熱的烘烤，趙誠的喉嚨，幹得快要冒煙了，「您……您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一半一半吧。」沈清辭聳了聳肩，那表情，風輕雲淡，「不過，不出三個月，這爐子肯定會出問題，倒是真的。這叫科學。」
她走到了那個黃銅閥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好了，前置條件已經全部達成。現在，開始最後的『系統激活』流程。】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如同太陽一般的火焰圖騰上。
太陽，東升，西落。
一個完整的循環。
她的腦海裡，瞬間就構建出了一個清晰的操作流程。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閥門。
然後，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她的手，開始緩緩地轉動。
順時針，一圈，兩圈，三圈……
每轉動一圈，閥門內部，就發出一聲「咔噠」的、如同齒輪咬合般的清脆聲響。
當第三圈轉滿的瞬間，她沒有停頓，手腕猛地一翻，開始逆時針，轉動。
這一次，她只轉了半圈。
就在閥門的指針，指向了那個代表著「日落」方向的，最西邊的刻度時，她停住了。
然後，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整個閥門，猛地向裡一推。
「轟——隆——！！！」
一聲沉悶無比，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巨響，瞬間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足以撼動山嶽的磅礴偉力。
整個寶源局的地面，都跟著，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那座巨大的主熔爐，也隨之猛地一晃，發出了「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但詭異的是，它並沒有像沈清辭說的那樣，噴出什麼「火毒」，反而，那爐火，似乎變得更加穩定，更加純粹了。
只有沈清辭和陸北宸知道，這聲巨響，並不來自寶源局。
而是來自京城的正中心。
來自那座代表著至高皇權的太和殿之下。
斷龍石，開了！
「成功了……」趙誠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快走！」
沈清辭沒有半分喜悅，她一把拉起還在發愣的趙誠，和那個早已耗盡了所有力氣的陸北宸，朝著來時的方向，瘋狂地衝了過去。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現在，才是真正的死亡倒計時！」
「快些，別被那群人給逮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