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面見皇上
# 第90章面見皇上
「呃……」沈清辭懷疑自己幻聽了，不可置信地重問一遍，「公公您是說……皇上？」
「正是——」老太監笑著回應，做出一個這邊請的手勢，「快隨老奴去吧，否則，茶要涼了——」
【喝茶？我喝個錘子啊！】
沈清辭雖然看過不少古裝劇，但她只愛看漂亮姐姐以及皇上駕崩的戲碼啊，這大場面，她還真沒見過。
像這種陰暗老皇帝，最不曼妙了。
但凡哪句話說得老人家不開心了，自己的腦袋就得自覺蹦躂下來，給老人家當皮球踢。
她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脫離了正常穿越劇本。
它現在，更像是一場充滿了黑色幽默的真人秀。
而她，就是那個靠著一張能把稻草說成黃金的嘴，一路忽悠。結果一不小心，把電話打到了集團董事長辦公室，還成功地引起了董事長興趣的倒黴實習生。
「可是……可是陸大人身負重傷，需要儘快治療，否則失血過多，會鬧出人命的！」
沈清辭還想堅持。
「陸大人？」老太監這才正眼看了陸北宸一眼，「陸指揮使身經百戰，想必這點小傷不足掛齒——」
【啊？】沈清辭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她看著陸北宸不斷冒血的傷口，感覺匪夷所思，【你瞎嗎？你管這叫小傷？你管這叫沒事兒？】
【小老太監，我發現你也是個變態！】
禁軍統領此刻的表情，比吃了黃連還苦。
他看看那個笑得像個彌勒佛的老太監，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卻又無可奈何。
他默默地揮了揮手，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禁軍，如同得到了大赦令一般，潮水般地退了出去。
「公公，是在下唐突了。」他行了一禮，帶著禁衛軍離開了太和殿。
「陸大人，您要不先去休息一下，處理一下傷口？」
沈清辭又把希望寄托在陸北宸身上。
別人不在乎他的生死，那他自己總得擔心一下吧。再說了，現在面見皇上也不是啥好事，九死一生啊！
「不用。」陸北宸搖了搖頭，嘴唇勾了勾，「還請公公帶路。」
【我的老天奶啊……】沈清辭欲哭無淚，【你不怕死，別拉著我墊背啊……】
「如此，陸指揮使，沈姑娘，請吧——」老太監笑著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他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是一場，名為喝茶，實為審判的鴻門宴。
去，是龍潭虎穴。
不去，是死無葬身之地。
陸北宸看了一眼沈清辭，卻只在對方臉上看到了絕望與崩潰。
他掙扎著，想要站直身體，卻因為失血過多，一個踉蹌，差點再次摔倒。
沈清辭認命地嘆了口氣，走過去，極其自然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行了，別硬撐了，我的好大人啊……】她的內心，無奈地腹誹著，【都這個時候了，就別搞什麼個人英雄主義了。】
【我們現在是一個項目組的，要死，也得死得整整齊齊。這樣到了下面，跟閻王爺匯報工作的時候，還能有個伴兒。】
通往乾清宮的御道，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
一路上，宮燈靜默，宮人垂首。
只有他們這一行幾人，走在空曠的宮道上，發出的輕微腳步聲，顯得格外瘮人。
趙誠和剩下的幾個錦衣衛，被勒令留在了太和殿外。
此刻，只有沈清辭，架著一個半死不活的陸北宸，跟在那個深不可測的老太監身後。
這場景，與其說是去面聖，不如說是兩個主犯，正被押赴刑場。
乾清宮內，沒有想像中劍拔弩張的肅殺。
暖爐燒得很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能安神定性的龍涎香。
一個身穿明黃色常服、面容清癯、看起來有些疲憊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茶。
「皇上，人，老奴帶到了——」
老太監朝著皇上行了一禮，隨後識趣地退後一步，在一旁等候。
沈清辭悄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皇帝從頭到尾都沒有抬頭看他們。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仿佛在思考著什麼，又仿佛，什麼都沒在想。
但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卻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了整個宮殿，讓每一個人，都忍不住地從心底裡，生出一種想要跪地臣服的衝動。
他就是大周朝的最高統治者，當今的天子，嘉靖皇帝。
「臣，陸北宸，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陸北宸掙扎著，就要行跪拜大禮。
「臣女，沈清辭……」沈清辭反應過來，也趕緊有樣學樣，準備跟著一起跪。
「免了。」
皇帝終於招招手，有了動靜。
他緩緩地轉過頭，直起身子，一臉疑惑地看著下邊衣衫襤褸的倆人。
他的目光，先是在陸北宸那身破爛的飛魚服和慘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一皺。
「陸北宸？」他呵呵一笑，「哎呀沒想到啊，你居然也會受傷？朕一直以為，你，刀槍不入呢。」
陸北宸不知道如何答覆，默不作聲。
【這皇帝老頭啥意思啊？】沈清辭卻很想罵上一兩句，【他要想找個刀槍不入的，不如去泥潭裡蹲倆烏龜看看呢。】
皇上的目光忽地落到一旁的沈清辭身上。
「沈清辭？」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捉摸不定的弧度，「就是你，說要替朕執行蒼生拯救計劃？」
沈清辭感覺自己脖上一涼。
【這老頭怕不是什麼千裡眼順風耳吧？我才編的一套說辭，這就被他聽過去了？】
現在該怎麼接話？
撒謊，是死路一條。
但說實話，恐怕，會死得更快。
【怎麼辦？！怎麼辦？！】
「臣女在……臣女、臣女不知所謂的蒼生拯救計劃是什麼……」
她正支支吾吾地解釋著，皇上確突然打斷道，「你的意思是，朕親耳聽見的，也會有誤？」
她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啊不是不是，臣女不敢！」她嚇得心臟砰砰直跳，「臣女只是在王振那個逆賊留下的爛攤子上，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亡羊補牢的工作而已！」
她又連忙繼續說道，「拯救蒼生不過是臣女的偉大願望罷了，真要實幹下來，還是靠皇上統領以及諸位大人的實施來實現。」
「王振？」皇帝的眉頭挑了一下。
這個名字，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依舊能輕易地，挑動皇家最敏感的神經。
「啊……是、是。」沈清辭抬起頭，悄悄觀察著老頭的表情。
「陛下容稟！臣女無辜被捲入一起後宅命案，為了自證清白，臣女便於陸大人一同查案，成功洗脫冤屈。」
「殊不知，這看似是一樁簡單的後宅謀殺，實則，卻是那王振，遺留下的一個驚天大陰謀的冰山一角。」
「陰謀？」皇上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