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地武民兵
5月28日白天的“廣場會議”剛剛結束,就睢寧女子學校內的連部一連與睢寧縣黨委的聯席召開了一次會議。左派縣長姚爾覺也參加了,睢寧能成為白區工作的一個重要據點,同姚爾覺這個準地下黨員的暗中支援密不可分。
“連長同志,你剛才的講話是不是過激了一些?”負責白區工作的孫叔平乃至姚爾覺等人理解紅軍基層部隊裡的幹部戰士苦出身多、對剝削階級和富有階層的怨氣大。但依然是不理解張文這麼激進的立場:“這樣會敵我不分,也容易影響我們的政治基礎的。”
張文沒有迴避問題和矛盾搞一團和氣打算:“主席都說過,政權是從槍桿子裡面出來的。如果單純強調這點兒或許有唯軍事主義的嫌疑。但我們更應該清楚的是:我們力量的源泉即便有一小部分來源於上層出身、也是那些能夠與階級甚至家族家庭利益徹底決裂的最革命的個人。而更多的,則是來自於底層最沒有希望階層中的進步分子。國民黨號稱他們是全民黨、我們不應該給群眾以全民黨那一套的任何誤解。”
“可這會給我們的地下工作帶來很多困難”孫叔平想了很久才說到。
“也會給我們在軍事上帶來一定的困難。”張文接著說道:“但是相比立場鮮明所給我們帶來的好處乃至社會主義事業的長遠安危、這些政治乃至軍事上的代價是值得的。”
白區的很多人這才覺得自己小瞧了這位連長、雖然仍然保留不同意見卻也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隊伍打算什麼時候出發?汛期實際上已經到來了。而且我們佔領睢寧的訊息敵人不可能不知道。這裡的很多人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就算有江北蘇區的牽制,針對我們的軍事行動也不會推遲多久。”睢寧縣委的有些人提醒道
張文邊擦槍邊思考,沉默了許久終於說道:“我打算一連在縣裡多停留些日子,少說一週吧。這樣很多輕傷員能最終跟的上隊伍,重傷員也能得到妥善的安置。更重要的:我不想就這麼放棄剛剛到手的睢寧縣城。我們從嶽集鎮到睢寧的戰鬥繳獲了二十多挺輕重機槍,一千三百多支各種槍械和四萬三千發子彈,這還是排除了彌補我們連消耗之後的剩餘物資。這完全可以武裝起一個不遜色於敵二流部隊多少的加強團來了,按照比較高標準的政治可靠性要求,在睢寧你們可以拉出多少隊伍?”
孫叔平詢問了周邊的不少同志,因為睢寧組織遭到過打擊和破壞,有了一定經驗之後就不在白區維持過於集權化的組織模式了:大概八百黨員,三分之一的壯年男性可以做軍隊骨幹,可以有七八百的隊伍吧。”
“不要拘泥於主力部隊的那些教條,沒有要求你們短時間內新建一支部隊就有哪怕過去水平主力紅軍的戰鬥力。兩千的一個整團有沒有問題?”
“如果軍隊的可靠性要求沒有地下組織那麼高的話,武裝起菸廠和學校學生,問題不大,我們有這個把握。”
接下來的十餘天時間裡,除了輪流一個排的值勤警戒力量。全連幾乎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緊張的對新兵的訓練之中。並且動員其全城可以動員出的勞動力進行工事作業,不但打算與敵人爭奪城頭,還要力圖把市區變成另一個關廟街。
為在最短的時間內形成戰鬥力,全連二百名戰士中的每一個人都負責十名新兵的培訓與戰鬥經驗介紹。按張文的要求是:“傾囊相授”並且儘量節減效費比不太好的一些科目,專門在射擊與戰術上下功夫。
全連的連排幹裡論文化水平最高的應該是一排長褚建新了―其實張文的學歷並不遜色於他。但是因為年少時的流浪與底層生涯很多基礎知識的紮實性還欠缺些。褚建新這個文化尖子這些日子裡沒有像其他幾位一連的支柱那樣投入到對選拔出來的軍官團體的補課輔導當中,而是沒日沒夜的拿著從縣委搜尋了半天才找到的幾本教材惡補無線電通訊方面的知識----透過對俘虜的審訊,一連竟然有了意外的收穫,原來這睢寧城的保安團也這麼闊綽,出城時竟然帶了一部電臺。部隊被擊潰的時候電臺部隊屬於重點照顧的物件,沒有被繳獲,而是被臨時丟棄了。直到5月28日下午才被縣委臨時在城外協助偵察排巡邏的人員發現。
“可惜只能受報不能發報。”王指導員嘆道。
“指導員同志,您別難為我了。這麼短的時間裡您讓我們既熟悉收報又熟悉發報這不是難為人麼?”
“我們還沒有密碼人才”
張文對於這部很有可能是敵人所故意遺棄又根本沒有時間來的極掌握的電臺依然感到欣慰,但是沒有過高的期望:“一排長,不要著急。我們本就不打算用這部電臺發報或是破譯敵人的密碼,南方中央才有的條件不是現在我們連具備的。你的重點技能掌握物件只有一個:那就是利用這部只能收報的電臺有效的搞好電偵。我們無需破譯敵人那些各有各的特色的密碼,只要能區分出軍用密碼和非軍用的明碼訊號、透過訊號的強弱來判斷距離就足夠了。
“這也恐怕很難、無線電定位需要專門的裝置.”褚建新皺了皺眉。
“沒關係,我們可以在實踐中想辦法摸索掌握。”
時間在緊張的訓練、學習、備戰又備災的忙碌之中一天天的過去了。轉眼間已經進入31年的6月。
“我們在睢寧新組建的這個團戰鬥力有保障麼?這時間也太緊了。”雖然很多官兵們對於訓練成效都很有信心,兵源也算的上優秀。但是戰鬥經驗更為豐富的王指導員還是持懷疑態度。
張文也沒有報以過高的期望:“他們有敵人二流正規部隊的戰鬥力就足夠了。組織和凝聚力因為時間的關係都差一些,骨幹也少。但我看這些人還算是擁有靈魂的部隊,能夠彌補那些缺點。一個與敵人二流部隊步兵團相當的一個團,再依託更有效完善城防工事,抵禦敵人中上水平的一個旅也應無問題。”
“經歷了這麼多場戰鬥,敵人還敢用一個二流旅來找麻煩麼?哪怕他們只知道我們紅一連這樣一個番號的存在。”
張文這才發現有些思慮不周,但想了想最終決定道:“如果敵人以一個主力旅或是師規模的部隊來打睢寧。我們一連有義務配合守城部隊給敵人來一次突襲。除非到了六月中旬還沒有敵人的動靜我們再北上不遲疑。我想了很久,如果不想繞遠路,我們最佳的北渡地點是流速較緩的駱馬湖。不論從偵察周遍情況準備渡湖的角度考慮還是從其他角度考慮,如果敵人在一週以內來犯,規模又是我們能夠應付的,則這一仗必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