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逃脫
057逃脫
李師師雙臂一伸,一把把小翠摟進懷中,趴在小翠的肩頭,在她的耳邊細細的囑咐了一番話語,小翠聽的驚詫異常,雙目圓睜,似乎感到不可思議到了極處。
小翠的身體也忽然顫抖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和害怕,更多的是深深的無助。
李師師話語說完,放開小翠,說道:“小翠,只要這件事情做好,將來我若是嫁人,一定要讓你陪嫁,我們做親姐妹。”
小翠含淚點頭而去。
等得小翠離去,李師師似乎渾身脫力一般,軟倒在椅子內,重重的呼吸,雙眼無神的看著窗外,眼神飄忽,似乎看透了星空深處!
“我知道會有這一天的,想不到這一天比我想的更快了一些,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一種不與這個世界相同的東西,更有對我這個小女子的仰慕和敬畏,這是其他人所沒有的,他的想法與這個世界所有人的都不同,他的心思堅定!雖有一面之緣,卻勝似百世姻緣!罷了,我就賭一次,若是所託非人,我這個弱女子在這個亂世之中也無法存活,還是早早解脫的好!”聲音清婉,低沉,更像是對星空中的一個人在講述著什麼。
一陣清風從窗外吹來,把桌子上面的一夜信紙吹落,驚醒了沉思中的李師師,苦苦一笑,撿起信紙,只見上面有行沒有寫完的話語,最後還被塗抹成了黑快,前面的一行字是:“今聞松外地,幸得探的消息,不日……”後面的正是黑快,也不知寫了一些什麼東西!
夜涼如水,月光慢慢爬上中天,也不知過了多久,房間中蠟燭早已熄滅,李師師就坐在桌邊,眉頭皺的緊緊的,沒有一絲喜容!
她早已經給管事的媽媽做了交代,這幾天心情極度不好,不要讓任何人來見,就是上邊的那位能推脫也儘量推脫!
樓梯聲響,小翠悄悄的走了進來,手中一個包袱,走進來的時候,還不住的向後邊望去,似乎怕什麼人跟蹤,小翠驚慌異常,大口喘氣,小聲道:“小姐,我遇見媽媽了,她問我去做什麼去?”
李師師驚慌道:“她可看出什麼了?你怎麼回答?”
“我說是給小姐做衣服的,不過她有些懷疑!”小翠小聲說道,聲音裡有些委屈和驚恐。
“讓她懷疑去了,當年買我的時候花了三兩銀子,這些年我幫她賺的錢都不是翻了多少倍,她還不知足,想把我賣了?貪心不足?”李師師想起這麼多年自己幫老闆所賺的銀子,心中就有一些火氣,但她是一個文雅的女子,太粗俗的話語說不出口,最多也不過是牢騷幾句。
小翠把包袱打開,從中取出兩套衣服,在月光下抖落開來,卻是兩套普通的男裝,正是年輕公子一類的夏日出遊的夏裝。
李師師是個自強的女子,她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的命運交在別人手上,能自主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候,她從來不會放過!
她更是一個敏感的女子,心思細膩,聰慧如蘭,往往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就像這一次的危機,她已經預感到了什麼,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不然,她會讓武松來接她離開。
雖然和武松只有一面,但她心裡面似乎與武松認識好多年似的!
小翠把衣服放在床上,把房門和窗戶都關了起來,又把窗簾也拉上。
這時兩人不再說話,把衣服悄悄穿上,兩個漂亮的女人立即變成了兩個俊郞的少年公子。
李師師把早已經準備好的貴重物品都包了兩個小包袱,小翠背了一個,她自己背了一個!
小翠打開後窗,從角落裡面取出一根繩索在床腿上綁了,李師師取出一塊黑布在雙手都纏繞了,綴著繩索下了,小翠有樣學樣,墜到樓下,然後再繩索的另外一端綁了一塊石頭,從窗口扔了進去。
“咚……”一聲大響傳來,兩人嚇的花容失色,臉色都是一變,只聽遠處一個老媽子嘴中嘟囔道:“半夜了,還在房間搗鼓什麼呢?”
半響,又說了一句:“睡了,值夜班真受罪!啊……”最後打了一個哈欠,這才走遠。
兩人等的老媽子走了,這才躡手躡腳的走到一個角門,這個角門專門是供院子裡的紅姑娘們用的,因為她們不便走動,就是身邊的小丫鬟有時候也不方便走人來人往的前門,這才開了一個角門,供這些紅姑娘的丫鬟買一些稀奇的物事!
院子另外還有一個角門,是專門供一些不方便走動這個地方的大人物所用,從這個角門出去,轉過一個巷子就是教坊街,過金水橋,就轉入了出入西城門的玉皇街,出大梁門,就是管道,沿著管道一直向西,過鄭州,過鞏義,過偃師,就是洛陽,從洛陽向西就是秦趙會盟的澠池。
而李師師的目的地是華山,但第一個目的地就是澠池,只要過了澠池,雖然只有一條官道,但向西一路山路崎嶇,最容易使人躲藏其中。
卻說,兩人躡手躡腳的來到專門供大人物往來的角門,來到門口,早就有兩個小廝打折燈籠照了過來,卻見前面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廝,後面一個丰神俊宇的少年公子,見這少年公子,嬌滴滴,一雙含情雙目低垂,臉上更有一坨紅暈,一看就知道是那個王公公子初次涉入歡暢,更為了防止家人知道,這才走的角門。
兩個小廝對這樣的事情見的多了,但對沒有院子裡面的人相陪走出來,甚是詫異,心中雖然沒有懷疑李師師兩人的身份,卻對院子裡面的人有些意見,隨口問道:“是哪位姑娘的丫鬟不動規矩,怎麼也不送送公子等人?”
“李姑娘的丫鬟一定要送,是我們公子不許,怎麼你還想盤問不成?”小翠尖著嗓子,沙啞著說道,掩飾了她本來的嗓音,和宮中的公公有那麼幾分相似。
兩個小廝一聽,肅然起敬,別的不說,但就一個太監就表明了這個年輕公子的身份是何等尊貴。
在大宋朝,擁有太監的基本都是一些皇親國戚,而且還是那種特別尊貴的那種,太監,不一定只有皇宮有!
兩個小廝瞬間明白了來人身份,心中明白,忙跪下對李師師道:“給公子磕頭了!”也不敢詢問李師師是那個王公府上的,只是四雙眼睛滴溜溜亂轉在大量著李師師。
李師師看了小翠一眼,小翠忙拉拉兩人的肩衣,示意兩人起身,說道:“好了,好了,我們公子還有急事,快點開門吧!”
兩個小廝這才起身打開角門,恭敬的把兩人送出門外,等的兩人走出巷子口這才關上角門。
李師師和小翠走出巷子口,躲過巡邏士兵,來到一個偏頗的巷子內,在第三個房門停下,在門環上輕叩三下,停頓片刻,再次輕叩三下,過了半響,這才聽到房門打開一個細縫,一個粗苯的丫鬟對外低聲道:“是李姑娘麼?”
聲音雖然低沉,但聽在李師師和小翠耳中,還是感覺有些刺耳。
小翠上前說道:“是我。”說著拉著李師師從門縫中擠進去,那個丫鬟這才閃過一邊,等兩人走了進去,這才重重的把院門一關,對兩人小聲道:“跟我來。”
雖說小聲,但依舊震耳!
領著兩人轉過一個迴廊,在一間耳房停了下來,開了房門,這才用近似吼出來的聲音道:“就這裡了,天亮前要出去。”說完也不看兩人,轉身離去。
院子的主人是李師師以前的一個前輩,也是吃青樓的這一碗飯,最後掛牌,在這裡買了一所院子,單獨過活。
今天的事情,李師師只是出面向院主寫了一封書信,大概意思就是讓自己的丫鬟借個地方在這裡會個人。
院主一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當口就答應下來,隨後兩人書信往來,商量了細節,這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一夜無話,天色還不亮的時候,李師師兩人就悄悄的出了院子,來到大梁門前,靜等城門開啟。
大宋都城的城門開啟一般都是在天色剛亮的時候,這個時候進城出城的人也特別多,偌大的一個城市,全靠城外的一些小本生意人,還有一些菜農供給。
更有一些行商出入。
天色剛亮,城門準時開啟,這時,李師師兩人就又變了個模樣,只見兩人就似夏日求學的學子,身穿長袍,肩跨小包袱,頭戴方巾,施施然的走出城門。
兩人剛剛走出城門,就隨手招來一個專門行走各地的馬車過來,坐上馬車一路向西行去。
卻說,第二日,午時,院子的媽媽見李師師樓上一直沒有什麼動靜,心中也有些急了,來到樓下小翠房中一看,卻見房中空空如也,沒有絲毫人影。
只覺的有些不對,連忙來到樓上,死命喊叫,那裡有人應聲,叫了幾個小廝撞開房門,卻見房內整整齊齊的,地板正中一塊石頭,石頭上面繫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外一頭綁在床腿上面。
老媽媽腦袋轟的一聲大響,頭一歪,直接暈倒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