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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棠·花椒不澆·3,135·2026/5/11

去九離山的那一天, 林書棠只帶了兩箱籠的東西,裡面裝著衣物,首飾, 賬冊和一些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的雜書。 丫鬟帶了兩個,小廝兩個。 不算隆重, 簡直可以算得上輕裝上陣,很精簡地出行。 像是壓根沒打算與他長住。 沈筠沒有多言, 又撥了兩個侍衛隨行,護衛林書棠的馬車。 林書棠亦沒有多言。 馬車最終停在了一處青磚黛瓦的小院前。 林書棠下了馬車,不免有些錯愕。 本以為沈筠的私宅, 不說像國公府一般巍峨顯赫,但至少也應該是個幾進幾齣的豪奢宅子。 林書棠差點以為是不是走錯了,卻見沈筠神色自如地走了進去。 林書棠只好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推開兩扇木門,沿著院內鋪就的青石板路而行, 見著左側種植著兩株開得正盛的海棠,枝幹繁茂, 粉白色的花朵緊蹙, 落下的花瓣浮在樹下的一灣淺池裡。 右側則植了一株合歡樹,下面置放的是一張石桌兩張石凳。 青磚色的外牆上爬滿了薔薇,綠意正濃,夾雜著幾朵零星碎花。 林書棠環顧了一圈,總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一些久遠的記憶慢慢浮現, 這是,她在青州時的院子佈局? 只是將桃花樹改種成了合歡樹。 林書棠收回盯著合歡樹的眼神,轉頭看向沈筠,卻見他垂著眼簾,沒什麼反應。 好似並不打算向林書棠解釋。 只收撿著箱篋裡的東西, 幫林書棠整理著放入房間。 隨行的丫鬟小廝並沒有跟來。 她們都被沈筠安置在了離這裡不遠的一處宅子裡,不與他們住在一處。 沈筠說是,白日裡他不在的時候,會派這些人來照顧她。 林書棠才不信,她又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還不能自己照顧自己了? 分明那些人就是替他不在的時候看著她。 林書棠也不欲爭辯。 如今人都被他打發去了別處,是以,眼下這些東西都由著沈筠親手打理。 感受到林書棠望過來的眼神,沈筠仰了仰下頜,指了個方向,“去那邊坐著。” 彷彿她是一個多麼礙事的人似的。 林書棠撇了撇嘴,她明明是想幫他的好吧。 既然如此,那就他自己一個人好了。 林書棠聽話地走向了合歡樹下的石桌邊坐下,懶洋洋地吃著沈筠備好的點心,茶水。 看著他將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好,在院子裡幾番進進出出。 好不愜意。 林書棠咬下一口蟹粉酥,微涼的風帶著濃烈的海棠香氣迎面撲來,連帶著手中的蟹粉酥都似染上了花香。 林書棠方才在馬車裡瞧見過了,海棠林離得這裡並不遠,甚至可以說此處院落就落座於海棠林的外圍。 那綿延十里,一望無際的緋色,看得林書棠心神盪漾。 九離山的海棠果真是名不虛傳。 林書棠愜意地眯了眯眼。 沈筠正巧從房間內出來,瞧見她如曬足了太陽的貓一般的模樣,輕輕彎了彎嘴角。 達到九離山時天色便已經不早,如今,沈筠收拾了一番,天邊的晚霞便幾乎都落了下去。 西斜進來的最後一絲餘暉也泛起了夜間的涼氣。 沈筠從房內出來,淨了手,走到石桌邊將林書棠打橫抱起。 “幹什麼?”林書棠抱著他的脖子,抬頭看天,月色還掛在柳梢頭,沈筠沒道理這麼早就要…… “外間風大,進屋歇著。”沈筠看了她一眼。 “喔。”林書棠埋下了頭,耳根泛起了紅。 好吧,古人言,酒足飯飽思□□。 不怪她想歪。 - “你做的?” 林書棠盯著擺放在桌子上的清燉野雞湯,炒時蔬,睜大了眼睛。 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沈筠從廚房回來端著最後一道菌菇炒肉片上桌。 “軍中條件苛刻,總要習得一些什麼。”沈筠為她盛湯。 “我竟然從來都不知道。”林書棠的驚異還是沒有消散,忍不住感嘆。 “因為你從來沒有想過要了解我。”沈筠突然道。 聲音很低,林書棠差點沒有聽見。 她去看沈筠,他面色如常,彷彿方才說話的不是他一般。 “那你就很瞭解我了?”林書棠有些不服氣。 “你喜歡吃甜食,最喜歡城南的蟹粉酥。不會做飯,但喜歡看各種食譜。吃飯時無論盛多少,總要留下三分之一的米飯。睡覺喜歡朝向左側,懷裡總要抱著東西。最喜歡看九州風物圖,每天都要去數水缸裡還有幾條小金魚活著。” 沈筠將盛好的湯放在她面前,看著她的臉娓娓道來。 他如數家珍,一點兒也沒有卡頓。 仿若這些獨屬於林書棠的標誌早已潛移默化成了他的習慣。 眼神下移,沈筠落至桌框後林書棠放在下面的手,“緊張,心虛,撒謊的時候,會無意識扣緊掌心。” 林書棠猛地抬眼看他。 指尖的動作驟然僵停。 她看見沈筠唇角彎起一抹笑弧,上身微微朝著她傾來,“也很敏感,一句話就能軟成水。” ! 林書棠羞得滿面通紅,她就多餘說那一句! - 沈筠第二日去了九離山附近的官署,與京畿附近的官差接任。 林書棠則留在了院子裡。 起了身,院內已經有丫鬟小廝在打掃。 林書棠用了早膳,就準備去海棠林裡逛一逛,綠蕪跟在她的身邊。 沈修閆雖說要提前來九離山佈局,可是到現在都沒有聯絡她。 自從賞花宴那日她落了水以後,她便沒有再見到他。 好在他此前有告訴過她,他初上任,這一段時間會有很多事情要忙。等穩定以後,會主動找人給她傳話。 否則,林書棠當真以為此人在戲耍自己。 九離山北面向陽,加之地勢高,雨水也豐沛,此處海棠盛放的時節也比一般的海棠要早。 且花瓣開得茂盛緊蹙,粉白色的花團挨擠,落下的花瓣鋪成了一層軟簌簌的薄毯。 此刻朝陽初升,斜射進來透過海棠枝縫打成一簇簇光柱,照耀著空氣中未盡的晨露水汽,嫋嫋升起菸絲。 林書棠入內,緋色衣裙拖曳,也似沾染了一身的花香。 她蹲下身來,捧著樹底下最上面的一層剛落下的花瓣,清澈的露珠滾落在她的掌心,彙整合水流從指縫落下。 林書棠轉頭看綠蕪,讓她回去拿一個竹籃過來,她要將這些初落下的海棠花瓣帶回去。 沈筠不是說她不會做飯嗎? 她偏做給他看! - 九離山下是一處小城。 因為地勢原因,交通較為封閉。卻是京畿防線上最不可或缺的一處要點。 因此朝廷每年撥給靈沅城的軍費不少,軍士操練更是一日未曾廢怠。 今日是第一日,靈沅城的守將方岳特意備了宴席為沈筠這些京城來的官員接風洗塵。 席間向沈筠等簡要介紹了靈沅的山川風物,以及城內外百十里有名的工匠木商,並言,已經將這些蒐羅來的訊息整理成冊,稍後就會送到各位大人手中。 方岳舉杯,說他雖是個粗人,但為修建點兵臺,抵禦外敵,他義不容辭,定然全力配合。 沈筠只淺飲了一杯,隨後便未再多飲。 等到晚間的時候,方岳又勸沈筠留下,說夜間還有歌舞表演。 沈筠推辭,道若還有要事便明日去各關隘再具體商討。 方岳看出這位玉京來的世子爺並不喜歡這樣的場面,便也就不再強留。遣人送了沈筠出府。 等到沈筠回到九離山的時候,天色還尚早,院子內的丫鬟小廝都還沒有離去。 見著沈筠入了院內,便各自默契的不作聲放下了手中的活計,一個個規矩地退了出去。 只有綠蕪一個人不見了蹤影。 沈筠進入廚房,才見著綠蕪坐在灶火下燒柴生火。 而林書棠站在案前,衣袖被挽了起來,露出雪白的小臂,一下一下揉捏著案板上的麵糰。 旁側擺放著一個竹編的簸箕,裡面盛滿了大把大把的海棠花瓣。 綠蕪是最先見著沈筠的,連忙要起身行禮,沈筠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 綠蕪垂頭,不再應聲,彎著身子退了出去。 “綠蕪,這一次我的水摻得少了,保管能夠蒸出形。”林書棠重重地將麵糰扔在案板上,惱火似的狠狠拍打了兩下,又繼續使勁地揉。 沈筠不知怎的,那股積鬱周身的疲倦一下一掃而空。 他走進,“今日怎麼想著下廚了?” 林書棠轉頭看他,沒想到沈筠竟然這麼早就回來了。 她繼續低下頭揉麵,“反正沒事。” 話少,語氣也淡淡的,沒了方才跟綠蕪分享時的那股興奮勁。 沈筠並沒有抱著她會對他像對綠蕪那般模樣的期待,所以眼下面對她的冷淡也就不算失望。 看出她對他沒有多大的傾訴欲,他也沒再去討人嫌。 走到一旁淨了手,熟練地拿過由下人採備好的新鮮蔬菜和肉食。 開始做起了晚膳。 林書棠偷偷抬眼覷著,沈筠的刀功很好,修長的指節按住案板上的食材,一手拿著菜刀,冷白的手背上還凝結著未化的水珠。 這樣好看的一雙手,林書棠很難想象那是一雙持刀握劍的手。 師兄是爹爹門下做木器最好的徒弟,他的手常年拿著各式各樣的篆刀,被各種尖利粗糙的木材劃破,手心指尖刀傷更是無數。 與沈筠相比起來,宋楹師兄的手實在難看。但很符合師兄的經歷。 因此更覺得眼下這雙手在廚房裡洗手作羹湯的畫面實在驚悚。

去九離山的那一天, 林書棠只帶了兩箱籠的東西,裡面裝著衣物,首飾, 賬冊和一些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的雜書。

丫鬟帶了兩個,小廝兩個。

不算隆重, 簡直可以算得上輕裝上陣,很精簡地出行。

像是壓根沒打算與他長住。

沈筠沒有多言, 又撥了兩個侍衛隨行,護衛林書棠的馬車。

林書棠亦沒有多言。

馬車最終停在了一處青磚黛瓦的小院前。

林書棠下了馬車,不免有些錯愕。

本以為沈筠的私宅, 不說像國公府一般巍峨顯赫,但至少也應該是個幾進幾齣的豪奢宅子。

林書棠差點以為是不是走錯了,卻見沈筠神色自如地走了進去。

林書棠只好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推開兩扇木門,沿著院內鋪就的青石板路而行, 見著左側種植著兩株開得正盛的海棠,枝幹繁茂, 粉白色的花朵緊蹙, 落下的花瓣浮在樹下的一灣淺池裡。

右側則植了一株合歡樹,下面置放的是一張石桌兩張石凳。

青磚色的外牆上爬滿了薔薇,綠意正濃,夾雜著幾朵零星碎花。

林書棠環顧了一圈,總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一些久遠的記憶慢慢浮現, 這是,她在青州時的院子佈局?

只是將桃花樹改種成了合歡樹。

林書棠收回盯著合歡樹的眼神,轉頭看向沈筠,卻見他垂著眼簾,沒什麼反應。

好似並不打算向林書棠解釋。

只收撿著箱篋裡的東西, 幫林書棠整理著放入房間。

隨行的丫鬟小廝並沒有跟來。

她們都被沈筠安置在了離這裡不遠的一處宅子裡,不與他們住在一處。

沈筠說是,白日裡他不在的時候,會派這些人來照顧她。

林書棠才不信,她又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還不能自己照顧自己了?

分明那些人就是替他不在的時候看著她。

林書棠也不欲爭辯。

如今人都被他打發去了別處,是以,眼下這些東西都由著沈筠親手打理。

感受到林書棠望過來的眼神,沈筠仰了仰下頜,指了個方向,“去那邊坐著。”

彷彿她是一個多麼礙事的人似的。

林書棠撇了撇嘴,她明明是想幫他的好吧。

既然如此,那就他自己一個人好了。

林書棠聽話地走向了合歡樹下的石桌邊坐下,懶洋洋地吃著沈筠備好的點心,茶水。

看著他將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好,在院子裡幾番進進出出。

好不愜意。

林書棠咬下一口蟹粉酥,微涼的風帶著濃烈的海棠香氣迎面撲來,連帶著手中的蟹粉酥都似染上了花香。

林書棠方才在馬車裡瞧見過了,海棠林離得這裡並不遠,甚至可以說此處院落就落座於海棠林的外圍。

那綿延十里,一望無際的緋色,看得林書棠心神盪漾。

九離山的海棠果真是名不虛傳。

林書棠愜意地眯了眯眼。

沈筠正巧從房間內出來,瞧見她如曬足了太陽的貓一般的模樣,輕輕彎了彎嘴角。

達到九離山時天色便已經不早,如今,沈筠收拾了一番,天邊的晚霞便幾乎都落了下去。

西斜進來的最後一絲餘暉也泛起了夜間的涼氣。

沈筠從房內出來,淨了手,走到石桌邊將林書棠打橫抱起。

“幹什麼?”林書棠抱著他的脖子,抬頭看天,月色還掛在柳梢頭,沈筠沒道理這麼早就要……

“外間風大,進屋歇著。”沈筠看了她一眼。

“喔。”林書棠埋下了頭,耳根泛起了紅。

好吧,古人言,酒足飯飽思□□。

不怪她想歪。

-

“你做的?”

林書棠盯著擺放在桌子上的清燉野雞湯,炒時蔬,睜大了眼睛。

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沈筠從廚房回來端著最後一道菌菇炒肉片上桌。

“軍中條件苛刻,總要習得一些什麼。”沈筠為她盛湯。

“我竟然從來都不知道。”林書棠的驚異還是沒有消散,忍不住感嘆。

“因為你從來沒有想過要了解我。”沈筠突然道。

聲音很低,林書棠差點沒有聽見。

她去看沈筠,他面色如常,彷彿方才說話的不是他一般。

“那你就很瞭解我了?”林書棠有些不服氣。

“你喜歡吃甜食,最喜歡城南的蟹粉酥。不會做飯,但喜歡看各種食譜。吃飯時無論盛多少,總要留下三分之一的米飯。睡覺喜歡朝向左側,懷裡總要抱著東西。最喜歡看九州風物圖,每天都要去數水缸裡還有幾條小金魚活著。”

沈筠將盛好的湯放在她面前,看著她的臉娓娓道來。

他如數家珍,一點兒也沒有卡頓。

仿若這些獨屬於林書棠的標誌早已潛移默化成了他的習慣。

眼神下移,沈筠落至桌框後林書棠放在下面的手,“緊張,心虛,撒謊的時候,會無意識扣緊掌心。”

林書棠猛地抬眼看他。

指尖的動作驟然僵停。

她看見沈筠唇角彎起一抹笑弧,上身微微朝著她傾來,“也很敏感,一句話就能軟成水。”

林書棠羞得滿面通紅,她就多餘說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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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第二日去了九離山附近的官署,與京畿附近的官差接任。

林書棠則留在了院子裡。

起了身,院內已經有丫鬟小廝在打掃。

林書棠用了早膳,就準備去海棠林裡逛一逛,綠蕪跟在她的身邊。

沈修閆雖說要提前來九離山佈局,可是到現在都沒有聯絡她。

自從賞花宴那日她落了水以後,她便沒有再見到他。

好在他此前有告訴過她,他初上任,這一段時間會有很多事情要忙。等穩定以後,會主動找人給她傳話。

否則,林書棠當真以為此人在戲耍自己。

九離山北面向陽,加之地勢高,雨水也豐沛,此處海棠盛放的時節也比一般的海棠要早。

且花瓣開得茂盛緊蹙,粉白色的花團挨擠,落下的花瓣鋪成了一層軟簌簌的薄毯。

此刻朝陽初升,斜射進來透過海棠枝縫打成一簇簇光柱,照耀著空氣中未盡的晨露水汽,嫋嫋升起菸絲。

林書棠入內,緋色衣裙拖曳,也似沾染了一身的花香。

她蹲下身來,捧著樹底下最上面的一層剛落下的花瓣,清澈的露珠滾落在她的掌心,彙整合水流從指縫落下。

林書棠轉頭看綠蕪,讓她回去拿一個竹籃過來,她要將這些初落下的海棠花瓣帶回去。

沈筠不是說她不會做飯嗎?

她偏做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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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離山下是一處小城。

因為地勢原因,交通較為封閉。卻是京畿防線上最不可或缺的一處要點。

因此朝廷每年撥給靈沅城的軍費不少,軍士操練更是一日未曾廢怠。

今日是第一日,靈沅城的守將方岳特意備了宴席為沈筠這些京城來的官員接風洗塵。

席間向沈筠等簡要介紹了靈沅的山川風物,以及城內外百十里有名的工匠木商,並言,已經將這些蒐羅來的訊息整理成冊,稍後就會送到各位大人手中。

方岳舉杯,說他雖是個粗人,但為修建點兵臺,抵禦外敵,他義不容辭,定然全力配合。

沈筠只淺飲了一杯,隨後便未再多飲。

等到晚間的時候,方岳又勸沈筠留下,說夜間還有歌舞表演。

沈筠推辭,道若還有要事便明日去各關隘再具體商討。

方岳看出這位玉京來的世子爺並不喜歡這樣的場面,便也就不再強留。遣人送了沈筠出府。

等到沈筠回到九離山的時候,天色還尚早,院子內的丫鬟小廝都還沒有離去。

見著沈筠入了院內,便各自默契的不作聲放下了手中的活計,一個個規矩地退了出去。

只有綠蕪一個人不見了蹤影。

沈筠進入廚房,才見著綠蕪坐在灶火下燒柴生火。

而林書棠站在案前,衣袖被挽了起來,露出雪白的小臂,一下一下揉捏著案板上的麵糰。

旁側擺放著一個竹編的簸箕,裡面盛滿了大把大把的海棠花瓣。

綠蕪是最先見著沈筠的,連忙要起身行禮,沈筠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

綠蕪垂頭,不再應聲,彎著身子退了出去。

“綠蕪,這一次我的水摻得少了,保管能夠蒸出形。”林書棠重重地將麵糰扔在案板上,惱火似的狠狠拍打了兩下,又繼續使勁地揉。

沈筠不知怎的,那股積鬱周身的疲倦一下一掃而空。

他走進,“今日怎麼想著下廚了?”

林書棠轉頭看他,沒想到沈筠竟然這麼早就回來了。

她繼續低下頭揉麵,“反正沒事。”

話少,語氣也淡淡的,沒了方才跟綠蕪分享時的那股興奮勁。

沈筠並沒有抱著她會對他像對綠蕪那般模樣的期待,所以眼下面對她的冷淡也就不算失望。

看出她對他沒有多大的傾訴欲,他也沒再去討人嫌。

走到一旁淨了手,熟練地拿過由下人採備好的新鮮蔬菜和肉食。

開始做起了晚膳。

林書棠偷偷抬眼覷著,沈筠的刀功很好,修長的指節按住案板上的食材,一手拿著菜刀,冷白的手背上還凝結著未化的水珠。

這樣好看的一雙手,林書棠很難想象那是一雙持刀握劍的手。

師兄是爹爹門下做木器最好的徒弟,他的手常年拿著各式各樣的篆刀,被各種尖利粗糙的木材劃破,手心指尖刀傷更是無數。

與沈筠相比起來,宋楹師兄的手實在難看。但很符合師兄的經歷。

因此更覺得眼下這雙手在廚房裡洗手作羹湯的畫面實在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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