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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棠·花椒不澆·3,283·2026/5/11

林書棠自從被人流衝散以後, 就遇上了那一日來九離山上給她送信的女子。 她帶著林書棠在熱鬧的集市上四處穿行,左拐右拐來到了一處暗巷裡,上了提前安排好的馬車。 林書棠問她, 要帶她去哪裡?沈修閆有何安排?她的身籍和路引呢? 女子並不答話,只專心致志駕著馬車, 眉眼冷厲地盯著前方,哪裡看得出當日半分怯弱的模樣。 林書棠低頭掃了一眼她握住韁繩的手, 遒勁有力,指縫間還能看到幾處薄繭,是個練家子。 她揮下車簾, 安靜地進了車廂。 女子是沈修閆派來的人,她的任務就是將林書棠帶出城。 沈修閆並沒有交給她什麼身籍,路引,自然不是真的要放林書棠走, 而是要將她關進別院裡。 點兵臺一事還未有確論,只要沈筠一刻未被定罪, 沈修閆就一刻也不能安心。 只有林書棠在自己手裡, 他就有最大的底牌,不信這一次碾不死沈筠。 所以,林書棠還不能走。 女子駕馬的速度更快了起來,沈筠的人不是吃素的,他們的人或許攔不住幾時, 她必須儘快將林書棠帶往別院。 雨線淅淅瀝瀝,迎面打在臉上颳得人生疼。 山林間的馬車賓士而過,濺騰起大片大片的汙泥,盡數撲在青木車轅上。 凹凸不平的山路,偶有幾塊巨石將馬車撞得東倒西歪, 又在女子強力的拉拽中回正了身子。 下一瞬,一把利箭從樹林裡直直飛出,一把插進了車輿處,離得女子只有一指之距。 追上來了! 女子單手拽緊韁繩,從腰間掏出長劍,將四面擊來的利箭紛紛砍落。 但漫天的羽箭一如迎面撲打而來的紛紛揚揚的雨線,迷濛視線裡,女子終究躲閃不及,肩膀上猛地中了一箭,被射落下了馬車。 帶著慣性,女子在地上翻滾,箭端被折斷,她順勢握住,朝前一擲,沒入了馬背。 馬前蹄揚起,一陣嘶鳴聲中,發了瘋似的朝前奔去。 影霄悍然,立馬策馬疾馳。沈筠迅速扒了短刀飛出,凌厲的刀刃挽出刺目的劍花,割斷車架和馬車之間的牽繩。 車廂落地,影霄翻身下馬,掀開車簾,裡面空無一人! 驚惶轉頭,沈筠面色陰寒。 - 狡兔三窟,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的道理,林書棠從小就知道。 她自小就跟著父親在江湖中走商,信譽於商人而言是合作的第一要義,沈修閆此人失了一次她的信任,再想讓她全身心信任,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沈修閆與沈筠過節深厚,她又不是三歲小孩,還真當她信了他那一番說辭啊?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幫助別人,如師兄所說,正因為她的背後是沈筠,所以玉京這些人都不會放過她。 無論看似是要幫助她,還是親近她,討好她,本質上無非都是利用她。 接近她背後的人,或者,傷害那個人。 林書棠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對,他們既然可以利用她,那她為什麼不可以反過來利用他們呢。 所以,對於一聲招呼不打,半路從馬車上跳下來的行為,林書棠是一點兒也不覺得愧疚。 沈修閆容易相信她,那也是他天真可笑,技不如人。他這一次也得認栽。 林書棠沿路扶著粗壯的樹,在山林間一瘸一拐地行。最後從地面上撿了一根粗壯的樹幹,用作了柺杖。 方才從九離山駕 馬到現在,已經有兩個多時辰。 按照馬兒疾馳的速度,此處應該是要進入下一座大型城池。 照她曾經走商的經驗來看,城池外不過數十里會有一處草市。 她身上還有一些銀子,可以去買一身粗布麻衣,再打聽打聽去最近的渡口乘船離開,足夠了。 - 傍晚的江風呼嘯,攜著潮氣和隱隱的腥味無孔不入地鑽入。初夏的白日和夜晚依舊存在著極大的溫差,尤其近日連綿不斷的雨水,更是送來了幾分溼寒。 一盞盞昏黃的漁燈點上,在杆頭搖曳,投射下慘淡的照不透人影的光。 渡口的船因著雨勢少之又少,來往只有一趟,但好在乘船的人兒也不多,林書棠攏緊了緊衣衫,蹲在渡口邊上等著。 還好她買了一身換洗的衣物,否則,就那身溼嗒嗒的黏在身上,眼下還不得將人給凍僵。 林書棠搓了搓手,瞭望著遠處江面上不斷靠近的微弱漁火。 - 沈筠一整日沒有休息,縱馬沒有停下來過,身上的衣袍被雨水淋溼又被風吹乾。 本身因為點兵臺的事情便已經幾日不眠不休,如今更是一日未曾進食。 影霄看在眼裡,只盼著夫人自求多福。 一行人加速趕往江畔。 拐過蘆葦蕩的時候,一輛不起眼的青木馬車正巧從前方駛來,差點撞上最前面的沈筠。 沈筠側首望了一眼,隨後收回視線朝著江畔趕去。 白日裡他們搜查了幾乎整條沿線,連帶著周邊小鎮村落都沒有放過。 終於在一處草市裡發現了夫人的蹤跡。 那成衣鋪的老闆說,是有一個女子來她這裡買了一身換洗的衣物。 近日多雨,店裡的顧客不多。 那女子模樣又生得好,不由就多看了兩眼,留意了些。 女子身上穿的料子極好,一看就是出自富貴人家。 雖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女子身上衣衫盡溼,腳踝也似受了傷,瞧著很是狼狽。 她本是要給她推薦店內最好的一套衣裙,可那女子非不要,只說拿一套粗棉布衣物即可,還向她打聽最近的渡口。 老闆雖說覺得奇怪,但是上門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最終給了她一套換上,告知了渡口所在。 女子離開以後,那套綾制的長裙也被她帶走了。 後來便是官差來了此地,說是上面在找人,窩藏者同罪。老闆害怕,立馬帶著官差去追,卻不想在草叢裡,撿到了那身衣裙。 沈筠拿著那套緋色綾裙,輕輕地笑了。 她帶來九離山的衣物不多,這套緋色長裙是她最喜歡的,如今也能說扔掉就扔掉。 腳踝受了傷,還那麼能跑。 看來,是該打斷她的腿。 …… 通天的火把火速將整個江畔圍住,照得亮如白晝。本是三五成群圍著的人登時被嚇得起身,個個面色惶恐地盯著來人瞧。 漁船早已經靠岸,上了船的人也全被拉了下來。 火光裡,沈筠一襲皦白衣袍似浮動月色而來,偏生那張臉隱匿在晦色裡,周身縈繞的寒氣嚇得人大氣都不敢喘。 火把懟到臉上,一個個辨過,竟然都不是林書棠。 沈筠壓抑的怒火簡直要從胸腔裡噴出來。 “人全在這裡了?”影霄見著沈筠的面色,暗道不好,連忙轉身問道。 下面的人拱手回稟,肯定道,“回大人,全在這裡了。” 那完了…… 影霄腦袋裡只餘這樣的念頭。 他默默抬眼看了一眼沈筠,火把搖曳在他凝著寒霜的一張面孔上,墨一般沉黑的眼睛裡翻滾著無法剋制的驚濤駭浪。 世子今日算是被夫人玩弄了兩回,若是找不到還好,只怕找到了……夫人會吃不了兜著走。 “派人攔住那輛馬車。”身側,沈筠突然發了話。 影霄一個機靈,也猛地反應了過來。連忙帶人追去。 夜晚的江面寒風呼嘯得更加猛烈,鑽入人耳中,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 沈筠額角的髮絲被風吹起,露出他遠眺江面的深邃眉目。他輕掀了掀唇角,似笑非笑的面色多了幾分凜人的鋒利。 從喉間輕溢位一聲瞭然的嘆息,他似有些遺憾的歪了歪頭,墨一般的眼睛裡倒映著粼粼波光,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玩法。 阿棠,你果然很不聽話呢…… - “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林書棠被塞進馬車,來不及掙扎,先見著了宋楹,立馬愣在了原地。 方才她蹲在江邊蹲得腿麻,剛要起身活動活動筋骨,就被人捂著嘴拖拽進了蘆葦蕩麻溜地塞上了車。 她還以為遇上了大盜,但那也不至於綁架她一個穿破棉布衣服的人,見著了是宋楹才總算放下心來。 宋楹看著她這副模樣,褪去了金釵華服,穿著青色的布衣,長髮梳成辮子垂放在了左胸前。 身上被江畔的潮氣打得溼潤,鼻尖凍得通紅,偏生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恍惚中竟似從前少女的嬌俏。 宋楹脫下了身上的披風搭在她肩上,語氣略含責備,“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林書棠縮了縮肩,接過宋楹手中的繫帶垂眸纏繞,“我……” 她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又或者從何處開始說。 “為什麼不聽沈修閆的話,好好待在馬車上?”沒等林書棠想好說辭,宋楹又問了另一個問題,語氣更嚴厲了幾分。 林書棠“啊?”了一聲,才反應過來,抬眸看去簡直不可置通道,“師兄,你和沈修閆是一夥兒的?” 迎著林書棠震驚的眼神,宋楹不知道為何有些心虛,他瞥開了頭,解釋道,“只是合作。” “合作?”林書棠有些聽不懂了。 沈修閆不就是要送自己離開嗎?與師兄合什麼作? “書棠,你不用管這些事。你只要知道,師兄是為你好。等事情結束,師兄就接你回家,好嗎?”宋楹扶住了她的肩,像是給她什麼保證。 林書棠卻越聽越迷糊,心裡隱約有了猜測,但還是不願意相通道,“師兄要帶我去哪裡?” “沈修閆的人會安排好你的,你不用擔心。”宋楹如是說道。 林書棠最後那一丁點幻想破滅,看著宋楹蹙了蹙眉,有什麼東西逐漸浮出水面,串聯成線,“所以,你突然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是因為沈修閆告訴你,我不見了,你是特意來尋我?是為了幫沈修閆將我找到,避免我先一步落入沈筠之手?” 宋楹不置可否。

林書棠自從被人流衝散以後, 就遇上了那一日來九離山上給她送信的女子。

她帶著林書棠在熱鬧的集市上四處穿行,左拐右拐來到了一處暗巷裡,上了提前安排好的馬車。

林書棠問她, 要帶她去哪裡?沈修閆有何安排?她的身籍和路引呢?

女子並不答話,只專心致志駕著馬車, 眉眼冷厲地盯著前方,哪裡看得出當日半分怯弱的模樣。

林書棠低頭掃了一眼她握住韁繩的手, 遒勁有力,指縫間還能看到幾處薄繭,是個練家子。

她揮下車簾, 安靜地進了車廂。

女子是沈修閆派來的人,她的任務就是將林書棠帶出城。

沈修閆並沒有交給她什麼身籍,路引,自然不是真的要放林書棠走, 而是要將她關進別院裡。

點兵臺一事還未有確論,只要沈筠一刻未被定罪, 沈修閆就一刻也不能安心。

只有林書棠在自己手裡, 他就有最大的底牌,不信這一次碾不死沈筠。

所以,林書棠還不能走。

女子駕馬的速度更快了起來,沈筠的人不是吃素的,他們的人或許攔不住幾時, 她必須儘快將林書棠帶往別院。

雨線淅淅瀝瀝,迎面打在臉上颳得人生疼。

山林間的馬車賓士而過,濺騰起大片大片的汙泥,盡數撲在青木車轅上。

凹凸不平的山路,偶有幾塊巨石將馬車撞得東倒西歪, 又在女子強力的拉拽中回正了身子。

下一瞬,一把利箭從樹林裡直直飛出,一把插進了車輿處,離得女子只有一指之距。

追上來了!

女子單手拽緊韁繩,從腰間掏出長劍,將四面擊來的利箭紛紛砍落。

但漫天的羽箭一如迎面撲打而來的紛紛揚揚的雨線,迷濛視線裡,女子終究躲閃不及,肩膀上猛地中了一箭,被射落下了馬車。

帶著慣性,女子在地上翻滾,箭端被折斷,她順勢握住,朝前一擲,沒入了馬背。

馬前蹄揚起,一陣嘶鳴聲中,發了瘋似的朝前奔去。

影霄悍然,立馬策馬疾馳。沈筠迅速扒了短刀飛出,凌厲的刀刃挽出刺目的劍花,割斷車架和馬車之間的牽繩。

車廂落地,影霄翻身下馬,掀開車簾,裡面空無一人!

驚惶轉頭,沈筠面色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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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兔三窟,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的道理,林書棠從小就知道。

她自小就跟著父親在江湖中走商,信譽於商人而言是合作的第一要義,沈修閆此人失了一次她的信任,再想讓她全身心信任,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沈修閆與沈筠過節深厚,她又不是三歲小孩,還真當她信了他那一番說辭啊?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幫助別人,如師兄所說,正因為她的背後是沈筠,所以玉京這些人都不會放過她。

無論看似是要幫助她,還是親近她,討好她,本質上無非都是利用她。

接近她背後的人,或者,傷害那個人。

林書棠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對,他們既然可以利用她,那她為什麼不可以反過來利用他們呢。

所以,對於一聲招呼不打,半路從馬車上跳下來的行為,林書棠是一點兒也不覺得愧疚。

沈修閆容易相信她,那也是他天真可笑,技不如人。他這一次也得認栽。

林書棠沿路扶著粗壯的樹,在山林間一瘸一拐地行。最後從地面上撿了一根粗壯的樹幹,用作了柺杖。

方才從九離山駕

馬到現在,已經有兩個多時辰。

按照馬兒疾馳的速度,此處應該是要進入下一座大型城池。

照她曾經走商的經驗來看,城池外不過數十里會有一處草市。

她身上還有一些銀子,可以去買一身粗布麻衣,再打聽打聽去最近的渡口乘船離開,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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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江風呼嘯,攜著潮氣和隱隱的腥味無孔不入地鑽入。初夏的白日和夜晚依舊存在著極大的溫差,尤其近日連綿不斷的雨水,更是送來了幾分溼寒。

一盞盞昏黃的漁燈點上,在杆頭搖曳,投射下慘淡的照不透人影的光。

渡口的船因著雨勢少之又少,來往只有一趟,但好在乘船的人兒也不多,林書棠攏緊了緊衣衫,蹲在渡口邊上等著。

還好她買了一身換洗的衣物,否則,就那身溼嗒嗒的黏在身上,眼下還不得將人給凍僵。

林書棠搓了搓手,瞭望著遠處江面上不斷靠近的微弱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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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一整日沒有休息,縱馬沒有停下來過,身上的衣袍被雨水淋溼又被風吹乾。

本身因為點兵臺的事情便已經幾日不眠不休,如今更是一日未曾進食。

影霄看在眼裡,只盼著夫人自求多福。

一行人加速趕往江畔。

拐過蘆葦蕩的時候,一輛不起眼的青木馬車正巧從前方駛來,差點撞上最前面的沈筠。

沈筠側首望了一眼,隨後收回視線朝著江畔趕去。

白日裡他們搜查了幾乎整條沿線,連帶著周邊小鎮村落都沒有放過。

終於在一處草市裡發現了夫人的蹤跡。

那成衣鋪的老闆說,是有一個女子來她這裡買了一身換洗的衣物。

近日多雨,店裡的顧客不多。

那女子模樣又生得好,不由就多看了兩眼,留意了些。

女子身上穿的料子極好,一看就是出自富貴人家。

雖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女子身上衣衫盡溼,腳踝也似受了傷,瞧著很是狼狽。

她本是要給她推薦店內最好的一套衣裙,可那女子非不要,只說拿一套粗棉布衣物即可,還向她打聽最近的渡口。

老闆雖說覺得奇怪,但是上門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最終給了她一套換上,告知了渡口所在。

女子離開以後,那套綾制的長裙也被她帶走了。

後來便是官差來了此地,說是上面在找人,窩藏者同罪。老闆害怕,立馬帶著官差去追,卻不想在草叢裡,撿到了那身衣裙。

沈筠拿著那套緋色綾裙,輕輕地笑了。

她帶來九離山的衣物不多,這套緋色長裙是她最喜歡的,如今也能說扔掉就扔掉。

腳踝受了傷,還那麼能跑。

看來,是該打斷她的腿。

……

通天的火把火速將整個江畔圍住,照得亮如白晝。本是三五成群圍著的人登時被嚇得起身,個個面色惶恐地盯著來人瞧。

漁船早已經靠岸,上了船的人也全被拉了下來。

火光裡,沈筠一襲皦白衣袍似浮動月色而來,偏生那張臉隱匿在晦色裡,周身縈繞的寒氣嚇得人大氣都不敢喘。

火把懟到臉上,一個個辨過,竟然都不是林書棠。

沈筠壓抑的怒火簡直要從胸腔裡噴出來。

“人全在這裡了?”影霄見著沈筠的面色,暗道不好,連忙轉身問道。

下面的人拱手回稟,肯定道,“回大人,全在這裡了。”

那完了……

影霄腦袋裡只餘這樣的念頭。

他默默抬眼看了一眼沈筠,火把搖曳在他凝著寒霜的一張面孔上,墨一般沉黑的眼睛裡翻滾著無法剋制的驚濤駭浪。

世子今日算是被夫人玩弄了兩回,若是找不到還好,只怕找到了……夫人會吃不了兜著走。

“派人攔住那輛馬車。”身側,沈筠突然發了話。

影霄一個機靈,也猛地反應了過來。連忙帶人追去。

夜晚的江面寒風呼嘯得更加猛烈,鑽入人耳中,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

沈筠額角的髮絲被風吹起,露出他遠眺江面的深邃眉目。他輕掀了掀唇角,似笑非笑的面色多了幾分凜人的鋒利。

從喉間輕溢位一聲瞭然的嘆息,他似有些遺憾的歪了歪頭,墨一般的眼睛裡倒映著粼粼波光,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玩法。

阿棠,你果然很不聽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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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林書棠被塞進馬車,來不及掙扎,先見著了宋楹,立馬愣在了原地。

方才她蹲在江邊蹲得腿麻,剛要起身活動活動筋骨,就被人捂著嘴拖拽進了蘆葦蕩麻溜地塞上了車。

她還以為遇上了大盜,但那也不至於綁架她一個穿破棉布衣服的人,見著了是宋楹才總算放下心來。

宋楹看著她這副模樣,褪去了金釵華服,穿著青色的布衣,長髮梳成辮子垂放在了左胸前。

身上被江畔的潮氣打得溼潤,鼻尖凍得通紅,偏生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恍惚中竟似從前少女的嬌俏。

宋楹脫下了身上的披風搭在她肩上,語氣略含責備,“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林書棠縮了縮肩,接過宋楹手中的繫帶垂眸纏繞,“我……”

她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又或者從何處開始說。

“為什麼不聽沈修閆的話,好好待在馬車上?”沒等林書棠想好說辭,宋楹又問了另一個問題,語氣更嚴厲了幾分。

林書棠“啊?”了一聲,才反應過來,抬眸看去簡直不可置通道,“師兄,你和沈修閆是一夥兒的?”

迎著林書棠震驚的眼神,宋楹不知道為何有些心虛,他瞥開了頭,解釋道,“只是合作。”

“合作?”林書棠有些聽不懂了。

沈修閆不就是要送自己離開嗎?與師兄合什麼作?

“書棠,你不用管這些事。你只要知道,師兄是為你好。等事情結束,師兄就接你回家,好嗎?”宋楹扶住了她的肩,像是給她什麼保證。

林書棠卻越聽越迷糊,心裡隱約有了猜測,但還是不願意相通道,“師兄要帶我去哪裡?”

“沈修閆的人會安排好你的,你不用擔心。”宋楹如是說道。

林書棠最後那一丁點幻想破滅,看著宋楹蹙了蹙眉,有什麼東西逐漸浮出水面,串聯成線,“所以,你突然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是因為沈修閆告訴你,我不見了,你是特意來尋我?是為了幫沈修閆將我找到,避免我先一步落入沈筠之手?”

宋楹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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