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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棠·花椒不澆·3,353·2026/5/11

陘口關發生了大事。 自那晚以後, 靈沅便下了大半個月的雨,沈筠每日上值的時辰也變得越來越早。 但是從來不會耽誤晚上準時回來。 九離山上的天氣倒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如今已近初夏,氣溫合宜, 院牆上的薔薇花早已經盛開,粉色的薔薇大朵大朵地懸掛在綠色垂枝上, 經由陽光一照,晃動間更是美不勝收。 林書棠不太清楚靈沅的事情, 只是聽由住在山腳的農戶談起,說是靈沅城迎來了雨季。 怪不得,沈筠好似越來越忙碌。 靈沅的雨水不斷, 未免延誤工期,於是架起了雨棚修建。 本來一切都進行有序,卻沒想到,這一夜, 竟陡然生了變故。 誰也沒有料到,這場雨竟然會沖垮了臺基, 用作立柱的松木輕易就被泡得鬆軟。 修建了近兩個月的點兵臺毫無預兆地毀於一旦。 其中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先不談, 就這樣的局面,該如何向朝廷交代。 方岳等人因就身處靈沅城內,因而是最早趕來的一批人。 僅僅一夜的功夫,連月來的努力付之一炬。 眾人皆是滿面愁容,一時竟不知應該如何是好。 看著一地的狼藉, 有眼尖的人發現彙集的水坑上面竟然浮著薄薄的一層油脂。 派人仔細檢視了去,竟然是腐爛了的松木上面流下的。 經過雨水沖刷,“松木”露了真容,竟然是用的一些易腐爛的雜木,在上面抹了一層松油以假亂真! 眾工匠譁然, 怪不得這好端端的木頭會這麼不禁潮,原來用的是次貨! 松木因有天然的耐腐性,韌性適中,是絕佳的修建點兵臺的原材料。 可若是使用柳木楊木這些普通木材,就算當下能夠修建起來,時間一長,定然也是支撐不住的。 眾人心思流轉,採辦的松木變成了雜木,賬簿上又明明白白記載著松木,朝廷給的錢也確確實實花了出去。 而負責這些採買的,與商人交涉的人可都是沈筠沈大人! 這些人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當這個出頭鳥。 哪怕心裡已經極度不滿。 他們這些人倖幸苦苦,起早貪黑,什麼也撈不到,上面的人倒個個都渾水摸魚,中飽私囊。 沈筠已經是國公府的世子爺,享千戶食邑,又是聖上親封的衛將軍,俸祿不知比他們這些人高出多少,卻還要做這種事,要說沒有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宋楹暗暗掃視了一圈的人,見著火候差不多了,從人群裡面走出來,朝著方岳施了一禮,先做了出頭鳥。 “微臣認為茲事體大,還請大人做主,去了信問問京都的意思。” 話一出,眾工匠深以為是,紛紛響應。 唯工部侍郎暗自咬牙,有些怨這個營繕郎自作主張,將火燒到工部頭上。 沈世子,那是他們能開罪得起的嗎?! 沈筠來到陘口關的時候,商討的聲音已經消下去不少,眾人看著沈筠的眼神也變得與平時很不一樣。 方岳照例還是恭恭敬敬地上前,以往嬉皮笑臉的模樣如今卻是刻意沉了沉臉,“茲事體大,微臣也不敢擅自做主,恐誤了善後良機,只好先去了信去京都詢問聖上旨意。還望沈大人莫要怪罪。” 沈筠來得路上已經聽說,上山的途中看到松油順著雨水沖刷出的溝壑往下流,眾人在背後對他的猜忌與不滿他心知肚明。 此刻山上雨勢不減,隱隱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晨間的山麓升起大片大片的白霧,煙茫茫的一片裡,站著的滿山的人猶如墨筆勾勒的鬼影矗立雨幕,看不清臉色,竊竊私語聲卻清晰砸進雨幕中。 影霄站在沈筠身後為他撐著傘,傘面的陰影落在沈筠的眉眼間,他淡淡從那些人身上掃過,就將這些人嚇得即刻噤聲。 一時之間,只餘淅淅瀝瀝的雨聲。 方岳站在沈筠身前,躬身垂首,他自認為自己這番話還算是滴水不漏,出了這樣大的差漏,他作為靈沅的官差,自然是要稟報給朝廷,由聖上裁決。 於公於私,合情在理。 沈筠再如何獨斷,也不能因此問罪於他。 可不想,沈筠當真是無法無天慣了,此刻也並沒有要給方岳留面子的意思,“不敢擅自做主?” 他開口,嗓音含嘲,似是輕笑了一聲,“方大人去信京都,倒是快。” 明明白白諷了他言行無狀,表裡不一。 方岳雖是個大老粗,但也不是個蠢的,被這樣羞辱,亦是面子上過不去,那抹客套的笑容立馬僵硬在了臉上。 氣氛陡然變得劍拔弩張,下面的人本是個個不忿,被沈筠掃了一眼後,這會兒方岳又被斥責,立馬乖覺,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 只垂著腦袋,眼珠子四處亂轉。 方岳手心緊張地出了汗,艱難地嚥了一氣,試探著出口,“是下官僭越了,下官也是擔心。那,依大人所言,眼下……” 方岳還在斟酌著用詞,卻見沈筠身後的人上前,附耳與他說了什麼。 沈筠當即面色變得極為難看,甚至可怖地染上了幾分陰鷙。方岳剩下的話盡數哽在了喉頭。 沈筠派 了兵卒圍住點兵臺基地,命令只許工匠進入,以文字,繪圖形式將點兵臺損毀記錄。其他不相干人等全部撤離。 另派了人去疏通溝渠,重新搭建帳篷,蓋上油布,避免雨水繼續侵蝕,點兵臺徹底坍塌。 吩咐完這些,沈筠就馬不停蹄朝著山下走去。 眾人不明所以,一個個你覷著我,我覷著你。 “營繕郎,真就這樣讓他走了?”方岳在撤離的人群裡悄無聲息地湊近宋楹,有些不太安心道。 宋楹目睹著雨幕裡那道逐漸消失的身影,雙手攏在衣袖裡,悠哉悠哉地隨著人流朝前走,輕掀了掀嘴角,“不然呢?” “沈筠一向自負慣了,這一次就好好讓他長個教訓。”宋楹側首望向了下面在點兵臺忙碌的兵卒,眼裡閃過狠意。 他以為這些人都會聽他的嗎? 只有他離開,才有足夠的時間給他們為這場“意外”好好善後。 - 下了山,遠遠地便見著兩道身影跪在地上。 雨勢儼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影溪和綠蕪渾身被淋透了個徹底。 一個身形依舊挺拔,一個卻渾身抖如篩糠。 迷濛視線裡,眼見著那抹被雨水洇出溼痕的皦白衣襬晃入眸底,綠蕪顧不得地面上滿是汙水的泥坑,徑直埋頭叩首了下去。 顫巍巍哭泣,將今日沈筠離開以後的事情一五一十道了出來。 夫人今日晨起興致似是很好,說是要下山採買銀針絲線,為小公子做衣裳。 夫人平日裡便會在九離山附近閒逛,世子也未曾有過阻攔。 綠蕪便不疑有他,跟著一起去了。 可是市集上,明明她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夫人,可是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一群人突然湧出,將她和夫人衝散,等人走遠了,夫人也就不見了。 就連影溪在暗處跟著,也被人遮了視線。 綠蕪找了整個集市都沒有找到,本以為夫人是先回了九離山,可是等回去,下面的人卻說夫人根本沒有回來! 綠蕪這才知曉出了大事,連忙派人去稟明世子。 這分明就是有人一早就安排好了的,綠蕪哭著道,“是奴婢沒用,將夫人給弄丟了,一定是有人要害夫人,將夫人帶走了,請世子趕緊去救夫人。” 只有影溪跪著請罪,“是屬下失職,但下面的人已經察覺到夫人蹤跡。還請世子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一定會安全將夫人帶回。” 僅憑夫人一人,是斷不可能從她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這分明就是有人在暗中相助,並且夫人一定是知情的。 只有綠蕪這傻姑娘以為夫人是受了人綁架。 沈筠的面色很是難看,自山上聽見林書棠不見了以後,胸腔裡就有一股無處宣洩的怒火縈繞。 此刻綠蕪的話更是聽得他窩火難受。 這樣周密的計劃,連影溪都能騙了過去。 除了她自己想走,誰又能帶走的了她呢? 沈筠眼裡佈滿了可怕的紅血絲,下眼瞼處的紺青在幽深邃靜的山林間被映照的如同錯綜陳列的潮溼枝幹,額角的青筋繃起,整個人露出幾分莫名的陰森。 為什麼?為什麼要走呢? 他們之間不是有一個孩子嗎?她連孩子也不要了嗎? 明明這三年她不是已經很聽話了嗎?不是已經很安分了嗎?為什麼呢? 沈筠想不明白。 為什麼還是要走呢?為什麼就非、走、不、可呢? 壓抑的戾氣在胸腔裡橫衝直撞,他不是警告過她嗎?敢走,就打斷她的腿,她怎麼敢! 怎麼能…… 沈筠強抑著某種極端的念頭,目齜欲裂,眼白處的紅血絲幾乎要漫了出來。 “世子,屬下願意親自去將夫人追回來。世子還是留在陘口關的好,否則方岳他們……”作為沈筠多年的貼身侍衛,影霄此刻是最清楚沈筠的心情。 他看著沈筠,面色擔憂道。 夫人離開,世子怕是又要衝動行事。 如今這個局面,陘口關需要世子主持大局,穩定人心。 出了那等謠言,眾人本就已經對世子心生不滿,若是此刻世子還不在陘口關,只怕會被人逮住話柄,中了方岳等人的計謀,叫他們有可乘之機。 失了先機,屆時,就真的什麼都晚了。 “派人立刻封鎖周邊所有城池,進出口城門的人全需一一查驗。關卡,渡口,一個也不放過,所有可疑人員一律拿下。”沈筠縱身上了馬,撂下吩咐。 “世子,萬萬不可!”影霄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忙勸誡道。 世子怎可隨意封鎖城門,一旦被人奏稟朝廷,說重了,可是要擔謀反罪責! 可沈筠已經駕馬疾馳而去,根本不聽一詞,影霄不得不跟了上去。 ----------------------- 作者有話說:我是真沒想到上一章竟然會ban了這麼久[化了] 答應的加更還是來啦~晚安[撒花]

陘口關發生了大事。

自那晚以後, 靈沅便下了大半個月的雨,沈筠每日上值的時辰也變得越來越早。

但是從來不會耽誤晚上準時回來。

九離山上的天氣倒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如今已近初夏,氣溫合宜, 院牆上的薔薇花早已經盛開,粉色的薔薇大朵大朵地懸掛在綠色垂枝上, 經由陽光一照,晃動間更是美不勝收。

林書棠不太清楚靈沅的事情, 只是聽由住在山腳的農戶談起,說是靈沅城迎來了雨季。

怪不得,沈筠好似越來越忙碌。

靈沅的雨水不斷, 未免延誤工期,於是架起了雨棚修建。

本來一切都進行有序,卻沒想到,這一夜, 竟陡然生了變故。

誰也沒有料到,這場雨竟然會沖垮了臺基, 用作立柱的松木輕易就被泡得鬆軟。

修建了近兩個月的點兵臺毫無預兆地毀於一旦。

其中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先不談, 就這樣的局面,該如何向朝廷交代。

方岳等人因就身處靈沅城內,因而是最早趕來的一批人。

僅僅一夜的功夫,連月來的努力付之一炬。

眾人皆是滿面愁容,一時竟不知應該如何是好。

看著一地的狼藉, 有眼尖的人發現彙集的水坑上面竟然浮著薄薄的一層油脂。

派人仔細檢視了去,竟然是腐爛了的松木上面流下的。

經過雨水沖刷,“松木”露了真容,竟然是用的一些易腐爛的雜木,在上面抹了一層松油以假亂真!

眾工匠譁然, 怪不得這好端端的木頭會這麼不禁潮,原來用的是次貨!

松木因有天然的耐腐性,韌性適中,是絕佳的修建點兵臺的原材料。

可若是使用柳木楊木這些普通木材,就算當下能夠修建起來,時間一長,定然也是支撐不住的。

眾人心思流轉,採辦的松木變成了雜木,賬簿上又明明白白記載著松木,朝廷給的錢也確確實實花了出去。

而負責這些採買的,與商人交涉的人可都是沈筠沈大人!

這些人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當這個出頭鳥。

哪怕心裡已經極度不滿。

他們這些人倖幸苦苦,起早貪黑,什麼也撈不到,上面的人倒個個都渾水摸魚,中飽私囊。

沈筠已經是國公府的世子爺,享千戶食邑,又是聖上親封的衛將軍,俸祿不知比他們這些人高出多少,卻還要做這種事,要說沒有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宋楹暗暗掃視了一圈的人,見著火候差不多了,從人群裡面走出來,朝著方岳施了一禮,先做了出頭鳥。

“微臣認為茲事體大,還請大人做主,去了信問問京都的意思。”

話一出,眾工匠深以為是,紛紛響應。

唯工部侍郎暗自咬牙,有些怨這個營繕郎自作主張,將火燒到工部頭上。

沈世子,那是他們能開罪得起的嗎?!

沈筠來到陘口關的時候,商討的聲音已經消下去不少,眾人看著沈筠的眼神也變得與平時很不一樣。

方岳照例還是恭恭敬敬地上前,以往嬉皮笑臉的模樣如今卻是刻意沉了沉臉,“茲事體大,微臣也不敢擅自做主,恐誤了善後良機,只好先去了信去京都詢問聖上旨意。還望沈大人莫要怪罪。”

沈筠來得路上已經聽說,上山的途中看到松油順著雨水沖刷出的溝壑往下流,眾人在背後對他的猜忌與不滿他心知肚明。

此刻山上雨勢不減,隱隱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晨間的山麓升起大片大片的白霧,煙茫茫的一片裡,站著的滿山的人猶如墨筆勾勒的鬼影矗立雨幕,看不清臉色,竊竊私語聲卻清晰砸進雨幕中。

影霄站在沈筠身後為他撐著傘,傘面的陰影落在沈筠的眉眼間,他淡淡從那些人身上掃過,就將這些人嚇得即刻噤聲。

一時之間,只餘淅淅瀝瀝的雨聲。

方岳站在沈筠身前,躬身垂首,他自認為自己這番話還算是滴水不漏,出了這樣大的差漏,他作為靈沅的官差,自然是要稟報給朝廷,由聖上裁決。

於公於私,合情在理。

沈筠再如何獨斷,也不能因此問罪於他。

可不想,沈筠當真是無法無天慣了,此刻也並沒有要給方岳留面子的意思,“不敢擅自做主?”

他開口,嗓音含嘲,似是輕笑了一聲,“方大人去信京都,倒是快。”

明明白白諷了他言行無狀,表裡不一。

方岳雖是個大老粗,但也不是個蠢的,被這樣羞辱,亦是面子上過不去,那抹客套的笑容立馬僵硬在了臉上。

氣氛陡然變得劍拔弩張,下面的人本是個個不忿,被沈筠掃了一眼後,這會兒方岳又被斥責,立馬乖覺,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

只垂著腦袋,眼珠子四處亂轉。

方岳手心緊張地出了汗,艱難地嚥了一氣,試探著出口,“是下官僭越了,下官也是擔心。那,依大人所言,眼下……”

方岳還在斟酌著用詞,卻見沈筠身後的人上前,附耳與他說了什麼。

沈筠當即面色變得極為難看,甚至可怖地染上了幾分陰鷙。方岳剩下的話盡數哽在了喉頭。

沈筠派

了兵卒圍住點兵臺基地,命令只許工匠進入,以文字,繪圖形式將點兵臺損毀記錄。其他不相干人等全部撤離。

另派了人去疏通溝渠,重新搭建帳篷,蓋上油布,避免雨水繼續侵蝕,點兵臺徹底坍塌。

吩咐完這些,沈筠就馬不停蹄朝著山下走去。

眾人不明所以,一個個你覷著我,我覷著你。

“營繕郎,真就這樣讓他走了?”方岳在撤離的人群裡悄無聲息地湊近宋楹,有些不太安心道。

宋楹目睹著雨幕裡那道逐漸消失的身影,雙手攏在衣袖裡,悠哉悠哉地隨著人流朝前走,輕掀了掀嘴角,“不然呢?”

“沈筠一向自負慣了,這一次就好好讓他長個教訓。”宋楹側首望向了下面在點兵臺忙碌的兵卒,眼裡閃過狠意。

他以為這些人都會聽他的嗎?

只有他離開,才有足夠的時間給他們為這場“意外”好好善後。

-

下了山,遠遠地便見著兩道身影跪在地上。

雨勢儼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影溪和綠蕪渾身被淋透了個徹底。

一個身形依舊挺拔,一個卻渾身抖如篩糠。

迷濛視線裡,眼見著那抹被雨水洇出溼痕的皦白衣襬晃入眸底,綠蕪顧不得地面上滿是汙水的泥坑,徑直埋頭叩首了下去。

顫巍巍哭泣,將今日沈筠離開以後的事情一五一十道了出來。

夫人今日晨起興致似是很好,說是要下山採買銀針絲線,為小公子做衣裳。

夫人平日裡便會在九離山附近閒逛,世子也未曾有過阻攔。

綠蕪便不疑有他,跟著一起去了。

可是市集上,明明她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夫人,可是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一群人突然湧出,將她和夫人衝散,等人走遠了,夫人也就不見了。

就連影溪在暗處跟著,也被人遮了視線。

綠蕪找了整個集市都沒有找到,本以為夫人是先回了九離山,可是等回去,下面的人卻說夫人根本沒有回來!

綠蕪這才知曉出了大事,連忙派人去稟明世子。

這分明就是有人一早就安排好了的,綠蕪哭著道,“是奴婢沒用,將夫人給弄丟了,一定是有人要害夫人,將夫人帶走了,請世子趕緊去救夫人。”

只有影溪跪著請罪,“是屬下失職,但下面的人已經察覺到夫人蹤跡。還請世子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一定會安全將夫人帶回。”

僅憑夫人一人,是斷不可能從她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這分明就是有人在暗中相助,並且夫人一定是知情的。

只有綠蕪這傻姑娘以為夫人是受了人綁架。

沈筠的面色很是難看,自山上聽見林書棠不見了以後,胸腔裡就有一股無處宣洩的怒火縈繞。

此刻綠蕪的話更是聽得他窩火難受。

這樣周密的計劃,連影溪都能騙了過去。

除了她自己想走,誰又能帶走的了她呢?

沈筠眼裡佈滿了可怕的紅血絲,下眼瞼處的紺青在幽深邃靜的山林間被映照的如同錯綜陳列的潮溼枝幹,額角的青筋繃起,整個人露出幾分莫名的陰森。

為什麼?為什麼要走呢?

他們之間不是有一個孩子嗎?她連孩子也不要了嗎?

明明這三年她不是已經很聽話了嗎?不是已經很安分了嗎?為什麼呢?

沈筠想不明白。

為什麼還是要走呢?為什麼就非、走、不、可呢?

壓抑的戾氣在胸腔裡橫衝直撞,他不是警告過她嗎?敢走,就打斷她的腿,她怎麼敢!

怎麼能……

沈筠強抑著某種極端的念頭,目齜欲裂,眼白處的紅血絲幾乎要漫了出來。

“世子,屬下願意親自去將夫人追回來。世子還是留在陘口關的好,否則方岳他們……”作為沈筠多年的貼身侍衛,影霄此刻是最清楚沈筠的心情。

他看著沈筠,面色擔憂道。

夫人離開,世子怕是又要衝動行事。

如今這個局面,陘口關需要世子主持大局,穩定人心。

出了那等謠言,眾人本就已經對世子心生不滿,若是此刻世子還不在陘口關,只怕會被人逮住話柄,中了方岳等人的計謀,叫他們有可乘之機。

失了先機,屆時,就真的什麼都晚了。

“派人立刻封鎖周邊所有城池,進出口城門的人全需一一查驗。關卡,渡口,一個也不放過,所有可疑人員一律拿下。”沈筠縱身上了馬,撂下吩咐。

“世子,萬萬不可!”影霄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忙勸誡道。

世子怎可隨意封鎖城門,一旦被人奏稟朝廷,說重了,可是要擔謀反罪責!

可沈筠已經駕馬疾馳而去,根本不聽一詞,影霄不得不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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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是真沒想到上一章竟然會ban了這麼久[化了]

答應的加更還是來啦~晚安[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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