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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棠·花椒不澆·3,146·2026/5/11

周夫人眼淚奪眶而出, 渾身如同失了力道一般往下坐,趙明珠扶著她的身子下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 “書棠, 你先走吧。伯母這些年癔症頻發,這也是她甚少出府的原因。她不是故意針對你的, 你不要放在心上。” 趙明珠說著,火速從一旁跟著的隨身嬤嬤手裡接過藥丸給周夫人吃下。 四周的其他夫人們也忙著遞水, 找人來抬人。 林書棠在這裡實在幫不上忙,反而有加劇周夫人病情的可能,為了不添亂, 林書棠連忙離開。 方才周夫人的樣子實在嚇壞她了,好端端的,怎麼就發病了嗎? 林書棠想到周夫人發病前,是聽見她是沈筠的妻子。 難道, 她和沈筠有什麼糾葛? 可她為何問自己是否是姓林? 林書棠胡亂想著,埋頭沒有目的地亂轉, 路過一處廂房的時候, 猛地被一雙手拉入。 驚惶卡在喉頭,看清來人是宋楹時,才鬆了一口氣般吐了出來。 她皺眉,“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話落, 想起趙明珠的話,有些不確定道,“你跟著三皇子來的?” “是。”宋楹道。 “師兄,你找我什麼事?”林書棠這一段時間心思亂亂的,實在沒空與宋楹寒暄。 走到一旁的桌邊坐下, 給自己沏了一壺茶。 “師兄希望你想辦法,叫沈筠回來。”宋楹走過來,在林書棠對面坐下。 林書棠蹙眉,有些聽不懂宋楹的話,“什麼叫,叫沈筠回來?” 宋楹靜聲看了她一會兒,確認林書棠不是在說謊,他緩緩道,“沈筠去了徐州,你不知道嗎?” “什麼!” “看來你果真不知道。”宋楹搖頭笑了笑,“他對外宣稱臥疾,但其實私底下根本就離開了玉京。我們的人發覺他的行蹤時,他早就入了徐州。” “書棠,看來沈筠也並沒有很把你當回事,竟然私下裡去了徐州這件事都不願意跟你說。” 他湊近了些許,聲音也低了下來,“你說,你與他同床異夢,這樣的人,你還護著他幹什麼呢?” “我知道了,師兄。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林書棠偏開頭,語氣不怎麼好。 “書棠,師兄不是要故意刺你,只是希望你能認清這個人,不要被他表面迷惑了。”宋楹扶住她的肩膀讓她轉身過來直視他。 “他毀了我們的婚禮,殺了那麼多人,逼迫你成婚,生子,你覺得這樣的人,能有幾分真心?” “師兄都是為了你好,等一切結束,我們就離開玉京。到時候,天南地北,你想去哪裡,師兄都依你。”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這樣的生活了嗎?到時候,我們還是做木器生意,將師父的家業再拿回來。你想要什麼樣式的玩器,師兄都給你刻。” 宋楹說著說著,面上浮現出笑容,像是已經提前看到了那副願景,連帶著以往顯得陰沉的眼睛也柔和了幾分。 林書棠卻好似沒有聽見,問道,“師兄為什麼要讓沈筠回來?” 宋楹愣了愣,像是被林書棠的冷漠迎頭澆了一盆水,半晌面色才又恢復瞭如常,語氣也平和了下來,“書棠,你不需要知道這些,你只要聽師兄的就對了。不能叫他待在徐州,務必要讓他回來。” “我怎麼叫他回來?他連聖上的旨意都不聽,私下擅自離京,我能有什麼辦法?”林書棠覺得這實在是強人所難。 “你有的,書棠,你會有辦法的。”宋楹卻好似格外相信她,摸了摸她的發頂,溫柔地笑了笑。 “沈筠去徐州,會壞了三皇子殿下的大事,我如今為三皇子做事,到了我該表忠心的時候,書棠不會不幫師兄的吧。” “沈筠會壞三皇子什麼大事?若是三皇子真做了什麼,師兄還是不要助紂為虐的好。”出了點兵臺一事,林書棠總覺得師兄跟自己印象裡的人變得不一樣了。 可師兄畢竟經歷過生死,性情大變也是人之常情,宋楹是她的親人,林書棠也不願意就此疏遠了他。 只希望師兄不要再繼續做錯事。 “傻書棠,什麼叫做助紂為虐?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從來只有能者才能存活。”宋楹不以為然,“書棠不是也想要幫我們枉死的師兄妹報仇嗎?怎麼,這會兒只是讓你叫沈筠回來,你都不願意嗎?” “可是師兄,你總得告訴我,我們在做什麼吧,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就讓我幫你,將我瞞在鼓裡,是不是有點太……強人所難了。我也應該有知情的權利。” “書棠,這些事情,等到了合適的時間,師兄自然會告訴你。還有,這不僅僅是在幫師兄,也是在幫你,幫我們的師兄妹。你放心好了,只是叫沈筠回來,他不會有事的。” 宋楹油鹽不進,林書棠毫無辦法,出了房間以後,依舊有些氣悶不樂。 叫沈筠回來? 自九離山回來以後,她和沈筠幾天都說不了一句話。 他如今又偷偷離開玉京,顯然是不想讓她知道。 她如何叫得回來沈筠?師兄不是在給她出難題嗎? - “訊息帶給她了?” 林書棠走後不久,宋楹也離開了,去了三皇子廂房。 博古爐內升起嫋嫋煙霧,三皇子坐在榻邊獨自對弈。 宋楹躬身行禮,“是。” “你是想問我,既然沈筠私自離京,為何不直接稟明聖上?” 三皇子落下黑子,似是看出了宋楹心中疑惑。 他沒有直問出來,他便索性出動開了口,替他解答。 “你不瞭解我父皇,他行事從來只看對他是否有益。沈筠私自離京,這件事可大可小。至少眼下,他是絕不會因為這等小事向沈筠發難。” 沈筠也是料到了這一點,才要兵行險招,也是為了引蛇出洞。 “至於為何非要讓沈筠回京……”三皇子頓了頓,眼裡閃過一抹精光,“眼下這些還不是你該知道的。你只需知,只要你忠心為本皇子所用,本皇子定然能許你想得到的一切。” “微臣明白。”宋楹俯身更甚。 “走吧,今日的大戲要開場了。”三皇子輕笑,揮手將一盤棋撥亂,從榻上起身,朝外大步而去。 - 遊湖宴正式開始,畫舫最上層的樓閣是今日的主場。 兩列席位自上首左 右分列而下,檀木矮方桌上擺放著珍饈佳餚。 堂中舞姬身姿曼妙,踩著急管繁弦翩然起舞,一片和樂。 林書棠有些心不在焉,趙明珠關切問了一句,她搖搖頭道無礙,問周夫人可有好轉? “伯母她沒事,不久以後就緩過來了。我讓她在廂房內休息,待會兒宴席散了,便送她回府。” “她這癔症是……” “五年前,周將軍和少將軍接連去世以後,伯母受不了打擊,便得了這病。但好在平素裡不會發作,大夫說只要不刺激她,就無礙。”趙明珠道,“只是沒想到,今日伯母好不容易有了精氣神出府,竟然又……” “是因為我嗎?”林書棠想起方才那個局面,“她,好像認識我?” “書棠你別想多了。”趙明珠按住她的手,“你平日裡都待在定國公府,伯母怎麼會認識你呢?沒事的啊。” 林書棠點了點頭。 “不過,怎麼到了現在,都沒有瞧見沈四小姐?”趙明珠朝著宴席上四處望了望,有些奇怪。 聽聞這話,林書棠也終於想起來,她方才本就是要去尋她的。 後來出了周夫人的事,又被宋楹師兄拉走,心事重重,竟然忘記了這事。 “我出去尋尋她。”林書棠站起身來,打算從後面悄悄離開。 “我陪你吧。”趙明珠作勢也要起來。 “不用,兩個人都離開也太醒目了些。殿下們都在這裡呢。”林書棠從她手心裡抽出手來,安撫地拍了怕她的手背。 “我去去就回。” 樓閣外,湖面的風迎面而來,吹散了裡間的熱氣。 沈芷溪似乎從一上了畫舫就不見了人影,她從前從不會這般。出了府,身邊也是有人跟著的,要麼就是和她交好的女娘待在一處。 此刻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林書棠拐下樓梯,沿著長廊走去,此刻畫舫上的人大多在頂樓待著,偶有上菜的下人也是埋著頭步履匆匆,生怕怠慢了貴人。 越是往下面走,就越是安靜。 走廊上的燭燈散發著微弱的熒光,林書棠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周夫人休息的廂房。 見著一個穿綠衣服的丫鬟推開了她的房門,似乎是服侍周夫人的人。 林書棠遠遠望著,目光卻不由落在了丫鬟推門滑下衣袖的手腕上,赫然陳列著一道長疤。 玉京的貴人不得隨意衝撞,近身的丫鬟更是要選品相上乘,安分守禮的。 這般猙獰的傷口橫陳在手腕上,周夫人也並不顧及,果真是武將世家,不拘小節。 林書棠想到周夫人方才見著自己的模樣,覺得還是速速離開的為好。 剛轉身走出幾步,腦海裡卻兀得閃現出今日憑欄邊,周夫人身邊服侍的分明是一個老嬤嬤。 而那女子身上的服飾,是畫舫上丫鬟的統一著裝! 林書棠連忙折返了回去。 推開房門,赫然便見著丫鬟扯著被衾死死按在周夫人的臉上,是要讓她窒息而亡。 丫鬟轉頭望來,瞧見林書棠時,眸中一閃而過驚慌,隨即便是冷靜下來後的殺意。 她索性先放開了周夫人,朝著林書棠一步步逼近……

周夫人眼淚奪眶而出, 渾身如同失了力道一般往下坐,趙明珠扶著她的身子下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

“書棠, 你先走吧。伯母這些年癔症頻發,這也是她甚少出府的原因。她不是故意針對你的, 你不要放在心上。”

趙明珠說著,火速從一旁跟著的隨身嬤嬤手裡接過藥丸給周夫人吃下。

四周的其他夫人們也忙著遞水, 找人來抬人。

林書棠在這裡實在幫不上忙,反而有加劇周夫人病情的可能,為了不添亂, 林書棠連忙離開。

方才周夫人的樣子實在嚇壞她了,好端端的,怎麼就發病了嗎?

林書棠想到周夫人發病前,是聽見她是沈筠的妻子。

難道, 她和沈筠有什麼糾葛?

可她為何問自己是否是姓林?

林書棠胡亂想著,埋頭沒有目的地亂轉, 路過一處廂房的時候, 猛地被一雙手拉入。

驚惶卡在喉頭,看清來人是宋楹時,才鬆了一口氣般吐了出來。

她皺眉,“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話落, 想起趙明珠的話,有些不確定道,“你跟著三皇子來的?”

“是。”宋楹道。

“師兄,你找我什麼事?”林書棠這一段時間心思亂亂的,實在沒空與宋楹寒暄。

走到一旁的桌邊坐下, 給自己沏了一壺茶。

“師兄希望你想辦法,叫沈筠回來。”宋楹走過來,在林書棠對面坐下。

林書棠蹙眉,有些聽不懂宋楹的話,“什麼叫,叫沈筠回來?”

宋楹靜聲看了她一會兒,確認林書棠不是在說謊,他緩緩道,“沈筠去了徐州,你不知道嗎?”

“什麼!”

“看來你果真不知道。”宋楹搖頭笑了笑,“他對外宣稱臥疾,但其實私底下根本就離開了玉京。我們的人發覺他的行蹤時,他早就入了徐州。”

“書棠,看來沈筠也並沒有很把你當回事,竟然私下裡去了徐州這件事都不願意跟你說。”

他湊近了些許,聲音也低了下來,“你說,你與他同床異夢,這樣的人,你還護著他幹什麼呢?”

“我知道了,師兄。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林書棠偏開頭,語氣不怎麼好。

“書棠,師兄不是要故意刺你,只是希望你能認清這個人,不要被他表面迷惑了。”宋楹扶住她的肩膀讓她轉身過來直視他。

“他毀了我們的婚禮,殺了那麼多人,逼迫你成婚,生子,你覺得這樣的人,能有幾分真心?”

“師兄都是為了你好,等一切結束,我們就離開玉京。到時候,天南地北,你想去哪裡,師兄都依你。”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這樣的生活了嗎?到時候,我們還是做木器生意,將師父的家業再拿回來。你想要什麼樣式的玩器,師兄都給你刻。”

宋楹說著說著,面上浮現出笑容,像是已經提前看到了那副願景,連帶著以往顯得陰沉的眼睛也柔和了幾分。

林書棠卻好似沒有聽見,問道,“師兄為什麼要讓沈筠回來?”

宋楹愣了愣,像是被林書棠的冷漠迎頭澆了一盆水,半晌面色才又恢復瞭如常,語氣也平和了下來,“書棠,你不需要知道這些,你只要聽師兄的就對了。不能叫他待在徐州,務必要讓他回來。”

“我怎麼叫他回來?他連聖上的旨意都不聽,私下擅自離京,我能有什麼辦法?”林書棠覺得這實在是強人所難。

“你有的,書棠,你會有辦法的。”宋楹卻好似格外相信她,摸了摸她的發頂,溫柔地笑了笑。

“沈筠去徐州,會壞了三皇子殿下的大事,我如今為三皇子做事,到了我該表忠心的時候,書棠不會不幫師兄的吧。”

“沈筠會壞三皇子什麼大事?若是三皇子真做了什麼,師兄還是不要助紂為虐的好。”出了點兵臺一事,林書棠總覺得師兄跟自己印象裡的人變得不一樣了。

可師兄畢竟經歷過生死,性情大變也是人之常情,宋楹是她的親人,林書棠也不願意就此疏遠了他。

只希望師兄不要再繼續做錯事。

“傻書棠,什麼叫做助紂為虐?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從來只有能者才能存活。”宋楹不以為然,“書棠不是也想要幫我們枉死的師兄妹報仇嗎?怎麼,這會兒只是讓你叫沈筠回來,你都不願意嗎?”

“可是師兄,你總得告訴我,我們在做什麼吧,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就讓我幫你,將我瞞在鼓裡,是不是有點太……強人所難了。我也應該有知情的權利。”

“書棠,這些事情,等到了合適的時間,師兄自然會告訴你。還有,這不僅僅是在幫師兄,也是在幫你,幫我們的師兄妹。你放心好了,只是叫沈筠回來,他不會有事的。”

宋楹油鹽不進,林書棠毫無辦法,出了房間以後,依舊有些氣悶不樂。

叫沈筠回來?

自九離山回來以後,她和沈筠幾天都說不了一句話。

他如今又偷偷離開玉京,顯然是不想讓她知道。

她如何叫得回來沈筠?師兄不是在給她出難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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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帶給她了?”

林書棠走後不久,宋楹也離開了,去了三皇子廂房。

博古爐內升起嫋嫋煙霧,三皇子坐在榻邊獨自對弈。

宋楹躬身行禮,“是。”

“你是想問我,既然沈筠私自離京,為何不直接稟明聖上?”

三皇子落下黑子,似是看出了宋楹心中疑惑。

他沒有直問出來,他便索性出動開了口,替他解答。

“你不瞭解我父皇,他行事從來只看對他是否有益。沈筠私自離京,這件事可大可小。至少眼下,他是絕不會因為這等小事向沈筠發難。”

沈筠也是料到了這一點,才要兵行險招,也是為了引蛇出洞。

“至於為何非要讓沈筠回京……”三皇子頓了頓,眼裡閃過一抹精光,“眼下這些還不是你該知道的。你只需知,只要你忠心為本皇子所用,本皇子定然能許你想得到的一切。”

“微臣明白。”宋楹俯身更甚。

“走吧,今日的大戲要開場了。”三皇子輕笑,揮手將一盤棋撥亂,從榻上起身,朝外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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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湖宴正式開始,畫舫最上層的樓閣是今日的主場。

兩列席位自上首左

右分列而下,檀木矮方桌上擺放著珍饈佳餚。

堂中舞姬身姿曼妙,踩著急管繁弦翩然起舞,一片和樂。

林書棠有些心不在焉,趙明珠關切問了一句,她搖搖頭道無礙,問周夫人可有好轉?

“伯母她沒事,不久以後就緩過來了。我讓她在廂房內休息,待會兒宴席散了,便送她回府。”

“她這癔症是……”

“五年前,周將軍和少將軍接連去世以後,伯母受不了打擊,便得了這病。但好在平素裡不會發作,大夫說只要不刺激她,就無礙。”趙明珠道,“只是沒想到,今日伯母好不容易有了精氣神出府,竟然又……”

“是因為我嗎?”林書棠想起方才那個局面,“她,好像認識我?”

“書棠你別想多了。”趙明珠按住她的手,“你平日裡都待在定國公府,伯母怎麼會認識你呢?沒事的啊。”

林書棠點了點頭。

“不過,怎麼到了現在,都沒有瞧見沈四小姐?”趙明珠朝著宴席上四處望了望,有些奇怪。

聽聞這話,林書棠也終於想起來,她方才本就是要去尋她的。

後來出了周夫人的事,又被宋楹師兄拉走,心事重重,竟然忘記了這事。

“我出去尋尋她。”林書棠站起身來,打算從後面悄悄離開。

“我陪你吧。”趙明珠作勢也要起來。

“不用,兩個人都離開也太醒目了些。殿下們都在這裡呢。”林書棠從她手心裡抽出手來,安撫地拍了怕她的手背。

“我去去就回。”

樓閣外,湖面的風迎面而來,吹散了裡間的熱氣。

沈芷溪似乎從一上了畫舫就不見了人影,她從前從不會這般。出了府,身邊也是有人跟著的,要麼就是和她交好的女娘待在一處。

此刻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林書棠拐下樓梯,沿著長廊走去,此刻畫舫上的人大多在頂樓待著,偶有上菜的下人也是埋著頭步履匆匆,生怕怠慢了貴人。

越是往下面走,就越是安靜。

走廊上的燭燈散發著微弱的熒光,林書棠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周夫人休息的廂房。

見著一個穿綠衣服的丫鬟推開了她的房門,似乎是服侍周夫人的人。

林書棠遠遠望著,目光卻不由落在了丫鬟推門滑下衣袖的手腕上,赫然陳列著一道長疤。

玉京的貴人不得隨意衝撞,近身的丫鬟更是要選品相上乘,安分守禮的。

這般猙獰的傷口橫陳在手腕上,周夫人也並不顧及,果真是武將世家,不拘小節。

林書棠想到周夫人方才見著自己的模樣,覺得還是速速離開的為好。

剛轉身走出幾步,腦海裡卻兀得閃現出今日憑欄邊,周夫人身邊服侍的分明是一個老嬤嬤。

而那女子身上的服飾,是畫舫上丫鬟的統一著裝!

林書棠連忙折返了回去。

推開房門,赫然便見著丫鬟扯著被衾死死按在周夫人的臉上,是要讓她窒息而亡。

丫鬟轉頭望來,瞧見林書棠時,眸中一閃而過驚慌,隨即便是冷靜下來後的殺意。

她索性先放開了周夫人,朝著林書棠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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