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趙明珠直起身, 有些奇怪,“我前些日子來的時候,瞧見那隻魚兒還有些懨懨的, 本來當日是想跟你說的,結果給忘記了。沒曾想到, 今日再見,這魚兒又變得活潑亂跳了。”
趙明珠笑道, 果真是環境養人,也養魚。
林書棠輕揚了揚頭,有些得意, “是啊,我這魚兒養了好久了呢。”
至於多久?林書棠仔細想了想,好像是與沈筠成親那年養的?
那個時候,她每日見著沈筠, 沒有給過他一點好臉色,就連他送的東西, 她也連帶著厭惡。
這些金魚本是他送來給她解悶的, 可是林書棠這三年裡從未管過。
也就如今生下沈厭以後,沈筠每日下值給她帶些樣式漂亮的石頭時,她往裡面砸幾個,好讓大家都各有所用。
沈筠送了她禮物,她接受, 把它扔進水缸裡,石頭有了用處,水缸造了景。
大家都體面。
不過說起來,這金魚還挺好養活的。
她本以為就她這樣不聞不顧,這些金魚兒不出幾日就死了。
若真是死了, 她也痛快,至少能給沈筠找一些不快活。
可是它們就是很頑強地活著,像沈筠說得一樣,有些東西是可以一直存在的。
他偏執地認為,他們也該一直在一起……
“馬上就到陸府的滿月宴了,你有想好送什麼禮嗎?”趙明珠的話喚回了林書棠的神思。
“沒有。”林書棠提著裙裾,重新往木屋走,聲音懨懨的,“或許這一次國公府受邀,不是我去呢?”
“世子還不願意放你出府嗎?”趙明珠跟上前來,有些錯愕。
林書棠抿了抿唇,她其實有些拿不準他的意思。
表面上他看起來,是對她鬆懈。
可若她真的有想出府的念頭,他雖還是溫和至極的樣子,可週身隱隱的強勢就會顯露出來。
任何一點細節都讓林書棠如同驚弓之鳥,比如圈住她腰身的手臂會
收得更緊,吮吸她舌的力度會更深,黏稠視線附著在她身上會讓她刻意討好的笑容皸裂,夜間會掐著她的腰一遍遍地磨她……
他在剋制。
很竭力地壓抑自己。
林書棠能夠感覺得到。
九離山和畫舫之事接連發生,定然對他影響很大。林書棠害怕他又會恢復成她受傷時那段時間的樣子,因此並不敢再隨意試探。
林書棠眉眼耷拉下來,好奇怪,她明明這麼大的人了,出門居然還要報備?
“沒關係,那些宴會又冗長又無聊。哪裡有待在府內安逸。等我散了宴,我第一個就來尋你。我還打算刻出一個玩意兒讓季懷翊刮目相看呢。”趙明珠見著林書棠心情好似有些低落,連忙道。
“不過季懷翊最近不知道又在忙些什麼,老神叨叨的,近些日子又開始了每日早出晚歸。”提起季懷翊,趙明珠蹙了蹙眉。
要說之前是為了尋找刺客一事,那如今呢?
眼下又是在忙些什麼?
就他一天有事是吧,她也很忙的。
才不是那種只知道待在後宅裡等待丈夫歸家的女子。
不過這話一說出來,為何卻好似變了味。
迎著林書棠驚愕的眼神,趙明珠也沒來由的一慌。
“不,不可能的。季懷翊他,人很好。”趙明珠磕磕絆絆道,“應是公務。公務。”
她重重點了點頭,牽強地扯了扯嘴角笑道。
林書棠不說話,眨巴眨巴眼睛看她。
“他若真有那心思,納回來就是了。”趙明珠裝作大度道。
“我又不是那不能容人的主。”
林書棠點頭,轉身繼續朝著木屋走。
趙明珠一下就裝不下去了,幾步又跟上了前,看了林書棠一眼試探地問道,“世子呢?”
“那世子最近可有早出晚歸?”
林書棠巴不得他早出晚歸呢?可是事實好像是,他與從前回府的時間並無異。
林書棠搖了搖頭,趙明珠的眼神暗了下去,若是世子不是,那便說明不是公務了!
林書棠垂眸若有所思,沒有注意。
夜間,等到沈筠從淨室裡出來以後,林書棠難得的沒有像往常一般裝睡。
盤腿坐在了床上等他。
沈筠抬眼,動作稍頓,眸裡有一瞬驚異。
“怎麼了?”
他將擦拭發稍的長巾往一旁的桁架上搭,走上了前去。
“這次陸府的滿月宴,你覺得我們國公府應該送些什麼?”
林書棠雙手撐在身前,抬起腦袋望著沈筠撂下金鉤上的紗帳,月色浮動的光影落在她的眉眼間,將她面龐映照得更加白璧無瑕。
青絲分成兩股垂落在胸前,不同於白日裡環佩叮噹的精緻,此刻卸下所有裝飾,溫柔得不像樣子。
沈筠低眸看她,視線從她微斜開的衣領處滑過,喉結滾了滾,不甚在意道,“庫房隨便挑點就好,不用費心。”
林書棠眼眸暗了下來,她自認自己這番試探並不高明,沈筠也定然是聽明白了。
可他並不當回事,顯然也沒有打算讓她出府。
林書棠沉思的這一會兒,沈筠已經上了榻,捧著她的臉就開始細細啄吻了起來。
…………………………
林書棠忍不住嚶嚀了一聲。
像是給了沈筠什麼訊號一般,他的動作又不由放肆了起來。
林書棠身子一陣陣酥麻,身子一下就軟倒在了沈筠懷裡。
她睜著眼睛,感受到口腔裡滑動的軟膩,和那雙略帶著薄繭的掌心,衣衫被撐開,往一側下滑。
沈筠腦袋從她頸側埋下,毛茸茸的髮絲蹭得林書棠有些癢。
昏暗的視線裡,耳畔只能聽見沈筠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相貼的肌膚也灼燒得她渾身一抖。
沈筠的精力像是永遠也用不完,分明白日裡他還要去上值,可是夜夜都能拉著她個沒完。
儘管林書棠已經裝睡,可是沈筠若是想,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或許他知道她是在裝睡,所以總是將她攬在懷裡,一邊吻她,一邊手開始不安分地亂摸。
……………………………………
就像此刻一樣…………
林書棠雙手搭在他肩上,聽話地照做。
水霧的視線裡,林書棠睜著空茫茫的眼睛,小口喘著氣,還是不忘自己今夜的目的,“我……在府裡,待的……哼嗯……已經夠久了,我要出府。”
沈筠埋在她身前,聲音從裡面傳來有些聽不太真切。
但林書棠本能地覺得他好像是拒絕了。
林書棠眼睫顫了顫,輕呼了一口氣,內心有些委屈,搭靠的手轉而去推他,可沈筠卻是將她環在了身前,一手落在身下,一手掐著她的腰抬起,做她的撐力。
林書棠退無可退。
“我要出府。”她又重重喊了一聲,嗓音裡猶染上了哭腔。
沈筠從她面前抬頭,微溼的額髮下一雙眼睛像水洗過一般透淨,眼尾暈出一抹不甚明顯的紅。
他自下而上地看著她,沉靜眉目裡似滑過一些什麼,眉梢輕挑了挑,繼而彎出一抹笑來,“好啊。”
林書棠震驚於他今夜競然如此好說話,驚喜地剛要開口,他便放開了自己,雙手撐在了身後仰頭看她。
昏暗視線裡,他嗓音帶著一抹輕佻的玩味,“你坐上來。”
林書棠驚訝地張開了嘴,有些震驚沈筠如此孟浪的話。
跪坐在床中,半晌沒有動作。
沈筠輕“嘖”了一聲,嗓音也變得懶懶的,“看來阿棠也不是很想出府嘛。”
“那我們就繼……”他說著就要起身去拉過林書棠,下一刻,卻見她火速跨坐了過來。
沈筠抬眼有一瞬怔愣,她似有些害怕,大腿都在發著抖。
時間好似被拉得無限長,沈筠額角沁出一層密汗,林書棠還在蝸牛慢吞吞地,惹得沈筠不上不下。
他掀眼,看著林書棠顫巍巍的動作,明明還什麼都沒發生,她就一直咬著下唇……反反覆覆過了那麼久都毫無進展。
沈筠笑了一聲,“你要磨到天亮?”
林書棠臉唰得羞紅,總覺得他這個“磨”字意有所指。
一個狠心,動作,瞬間眼淚直流。
沈筠立馬抬手掌住她的腰,“幹嘛一副捨身就義的模樣,平時上你還上少了?”
“你能不能……”林書棠睜大了眼睛,又氣又惱。
胸腔劇烈地起伏,話卡在了喉頭半晌也想不出合適的詞來,簡直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他才好。
“你要不要上我?”沈筠只垂眸盯著二人身下,對於林書棠的指摘完全沒有聽進耳裡。
他添了添裡側的尖牙,攆著林書棠的尾音問道。
“什麼?”
林書棠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是說好要獎勵我的嗎?讓我……”他掀眼看她。
林書棠連忙去捂他的嘴,她什麼時候說要獎勵他了?
迎著沈筠赤裸裸的眸光,林書棠手心裡他的呼吸也灼熱滾燙。
想了想,反正好像沒差。
林書棠猶疑地鬆開了手,撐在了他的肩頭……
-----------------------
作者有話說:季懷翊:誰來為我發聲啊[爆哭]前段時間去尋刺客,結果早被沈筠殺了餵狗。現在去查賬簿,又被老婆懷疑出軌。[小丑]
林書棠: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