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機緣巧合？
高天奇這話讓蘇陌的腦中轟然一震！
原來如此！
葉遊塵說過，燃木甲是被一個身上繡有蛇頭劍的人給搶走的。
此人必屬驚龍會！
甚至可能便是龍門十三驚之一。
蘇陌當時便是納悶，燃木甲雖有奇能，卻又何至於讓驚龍會的人起了貪念？
驚龍會素來只對玄機扣感興趣。
可若是南海武神殿的話，他們親自出手，便算是說得通了。
而昨天晚上，縱觀高天奇種種手段。
也很古怪……
說是圖窮匕見，著人刺殺齊頂天，便已經是鋒芒畢露。
如果是真的五大首領同時出手。
再減去蘇陌給齊頂天出謀劃策這一點。
齊頂天恐怕也是必死無疑。
可偏偏他出手留下了餘地。
實則他昨夜並非是為了殺齊頂天，而是為了拖住他，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重傷他自然更好。
其目的自然是方便他們暗中行事，尋找武神殿地圖。
若是找不到，便可以重新佈置一場，拿下齊頂天，逼問出來。
卻沒想到，蘇陌從中斡旋一場，反倒是讓齊頂天來到了高歸元的身邊。
如此一來，實則也是方便了高天奇行事。
這也是為什麼，蘇陌昨天晚上如此大開殺戒。
他也始終不聞不問，不做理會的理由。
一則蘇陌武功高強，擋無可擋。
二則……為了南海武神殿，縱然是手底下有些死傷，那也無傷大雅。
只要能夠獲取武神殿的秘密，君臨南海，所有的一切必然可以逆風翻盤。
因此，剷除齊家的這兩個目的。
一個是讓他手底下的五大首領之一，掌握齊家的勢力。
成為高歸元……不，按照此人心性來看，高歸元也並未真的被他放在眼裡。
他倘若只是心繫南海盟，甚至完全可以再選出一個合適的人選。
讓齊家的勢力，成為此人掌中的一把刀。
其後再掌握武神殿。
南海盟縱然是在他死後，也必然可以穩如泰山。
至於所謂的名正言順……
高天奇的話，便是名正言順！
只是如此一來，這情況更加複雜。
驚龍會多年之前，便已經得到了武神殿地圖。
然而最近，方才有人前往餘生島，探尋武神鑰。
既然高天奇派了張放和於同兩人踏足餘生島尋找此物，龍王殿也有蕭何知情。
《控衛在此》
那龍王殿是否知道……燃木甲真正的秘密？
另外……
蘇陌看了高天奇一眼：
“高盟主總不會不知道，齊家已失燃木甲吧？”
燃木甲丟失，高天奇以昊日金刀受損為由，前來天齊島的理由便在此處。
齊家拿不出燃木甲，高天奇就可以在此之間大做文章。
這就是滅齊家的主要‘理由’。
倘若連這一點都沒弄清楚的話，高天奇來此的目的就成了無稽之談。
“自然知道。”
高天奇一笑：
“不過，蘇大俠也當知道……
“這世上有一門巧技，名曰丹青！”
“齊家儲存了一張繪有燃木甲的畫？”
“正是。”
高天奇去微微點頭：
“齊家三代祖師昔年為我南海盟立下好大功勳。
“不誇張的說，南海盟能有今日，這位三代祖師功不可沒。
“所以，高家祖上曾經著人為這位三代祖師作畫，以為留念。
“而那會……這位三代祖師的身上，便是套著這件燃木甲。
“只可惜，當時不管是三代祖師，亦或者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燃木甲真正的秘密。
“其後幾年徵戰，逐漸打下了三分南海之局。
“齊家三代祖師不欲現身於人前，爭名奪利。
“便將自身與齊家的痕跡，盡數抹去。
“而那一副原本一直藏在南海盟總舵之中的畫像，也隨著這位前輩的離去，而消失不見。
“一直到齊家上一代家主，因為時局所迫，加入了南海盟。
“咱們這才知道，這幅‘祖師像’一直都在齊家。”
蘇陌聞言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
倘若這一切是真……
先取武神鑰，再取地圖。
又能說得通了。
只不過，蘇陌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拆開來看的話，這一切似乎都沒有問題。
但是前後稍微整理一番，卻又存在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高盟主，我且問你……
“這個訊息，高盟主是如何得知？”
“這也只能歸咎於機緣巧合了。”
高天奇聞言一嘆：
“數年之前，我座下五大首領之一風長歌首領，接我命令，前去辦差。
“歸來的路上，卻遇到了一件事情。
“有一夥神秘人在追殺一個尋常漢子。
“江湖爭鬥死傷在所難免，然而南海盟治下，卻決不許江湖人對百姓下手。
“往日裡未曾得見的，也得調查捉拿。
“既然讓風長歌見到了，自然沒有不聞不問的道理。
“他從那幾個人的手中，救下了那漢子。
“只可惜，那會他已經是身受重傷。
“彌留之際，將一封信交給了風長歌，讓其轉交旁人。
“風長歌答應了下來。
“其後返回南海盟覆命，便著人前往打探那被託付之人。
“卻發現，那一家滿門上下，盡數死絕，無一人活口！
“由此方才引起了風長歌勃然大怒，開始調查當中線索。
“只可惜，調查許久也未曾找到任何痕跡。
“只知道那一家人都是尋常百姓，略有富足，吃喝不愁。
“但要說大富之家，卻又遠遠不及。
“而當日追殺那漢子的神秘人，自此再無蹤跡。
“此事調查陷入了僵局之中，風長歌萬般無奈之下，前來找本座求解。
“他們託付之信件，咱們本不應該檢視。
“然而喪失的人命，終究得有一個交代。
“最終這封信由老夫親手拆開……”
他話說至此，微微一頓：
“信中所載，卻是讓老夫大吃一驚。
“那看似尋常的百姓，竟然是昔年鍛造昊日金刀和燃木甲的鐵匠後人。
“而他們……在當年便發現了武神殿所在。
“只可惜，那會他們沒有武神鑰。
“空抵寶山，卻不得其門而入。
“萬般無奈之下，這才折返離去。
“最後為了不讓自己在找到了武神鑰後，失卻前往武神殿的道路，這才利用金石鍛造了一件燃木甲，將地圖留在其上。
“可惜的是，他們終其一生，最後也沒有得到武神鑰。
“昊日金刀其後輾轉到了高家先祖手上。
“而燃木甲……便流傳到了齊家。
“當中的秘密，早就已經遺失。
“若非是這機緣巧合，恐怕這個秘密就真的再也不見天日了。”
“關於武神鑰的訊息，也是來源於此？”
“正是。”
高天奇點了點頭：
“他們雖然未曾得到武神鑰，卻曾經見過。
“另外，昔年南海武尊也曾經被逼迫的狠了，便留下了一句‘欲尋武神殿，先得武神鑰’。
“江湖中人自然不會為此滿足，又苦苦糾纏，南海武尊萬般無奈之下又多說了一句‘非金非鐵非鑰匙’。
“兩相對比之下，那墨霜正是武神鑰無疑。”
蘇陌神色不動，心中已經勾勒出了一幅圖形。
忽然他眉頭微微一揚：
“高盟主……既然是機緣巧合，龍王殿又如何能夠確定，武神鑰便是墨霜笛？”
高天奇聞言卻是輕輕一笑：
“蘇大俠如何看待南海盟和龍王殿，以及歸墟島？”
“這……南海之上的三大勢力？”
“蘇大俠這話著實是沒有半點誠意。”
高天奇嘆了口氣：
“三家鼎立，卻又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獨佔南海。
“這一點，從未改變。
“因此，雖然表面上彼此相安無事。
“實則暗中洶湧，從未停止。
“龍王殿和歸墟島中，皆有我南海盟弟子藏匿。
“南海盟又豈能例外？
“有些事情，對於旁人來講，確實是秘密。
“可對於我們這三家而言，卻又很難隱瞞……”
只是他話說至此，卻又微微一頓：
“不過，說來這件事情也確實是有些古怪。
“武神鑰和那封信的事情，極為隱秘。
“縱然是南海盟內，所知者也並不多。
“對方能夠打探到這個訊息，倒是讓我懷疑，手下親近之人中，是否便有龍王殿的細作？
“只是這件事情不能打草驚蛇，須得小心調查。
“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沒有確鑿的實證，只會亂了人心。”
蘇陌聽完之後，卻是看了高天奇一眼：
“高盟主就沒想過……那所謂的機緣巧合，未必只是落到了你南海盟一家？”
“……”
高天奇周身一震。
勐然看向了蘇陌：
“你是說……”
“太過巧合。”
蘇陌輕輕地出了口氣：
“高盟主，事到如今，我奉勸你一句，莫要再對齊家出手。
“此事當中，只怕還有關節未曾弄清。
“蘇某還有一件事情得去確認一下，這便告辭。”
“且慢！”
高天奇連忙叫住了蘇陌。
蘇陌回頭看了他一眼：
“高盟主還有事？”
“……你尚未給老夫一個答覆。”
高天奇嘆了口氣：“你是否願意接掌南海盟？”
“？？？”
蘇陌都快把這事給忘了。
今日跟高天奇一番交談，當中透出的資訊量實在是太大了。
腦子裡這會想的全都是其他的事情，反而忽略了最開始高天奇這一番語出驚人。
一時之間也是有點無語：
“高盟主，蘇某實在不懂。
“在下一來並非南海盟之人，二來跟高盟主沒有絲毫沾親帶故。
“更何況……”
他話說至此，微微一頓。
高天奇幫他開口：
“更何況，昨夜蘇大俠於此之間大開殺戒？”
“……咳咳，高盟主慎言，蘇某何時跑來大開殺戒？可莫要空口白牙，辱人清白。”
高天奇哈哈大笑：
“蘇大俠你可知道，老夫最欣賞你的是什麼？”
知道！
聽你這麼說，就知道你要說我不要臉了。
這老梗不談也罷。
蘇陌根本不打算給高天奇這發揮的機會，直接擺了擺手：
“總而言之，蘇某隻怕難堪此任，還請高盟主見諒。”
“可依我看來……你卻是最好的人選。”
高天奇嘆了口氣：
“你武功蓋世，可以壓服南海盟眾多長老。
“你心機過人，智慧非凡，有見一葉而知秋之能，法眼如炬，能辨忠奸。
“更何況，年紀輕輕尚且如此，再有歲月打磨。
“憑你的本事，借南海盟之力，無論是龍王殿，亦或者是歸墟島，皆不在話下！
“一統南海，指日可待！
“至於你所說，你不是南海盟的人……
“老夫說你是，你便立刻就是。
“而那沾親帶故，又能如何？
“高家祖上打下南海盟基業，眾人認為他功勞最大，這才推他做南海盟盟主。
“南海一盟，身系的絕非高家。
“而是眾多世家，門派！
“是南海盟內千千萬萬百姓的身家性命。
“絕非那帝王世襲罔替之說。
“昔年高家祖上便未曾有遺訓，說南海盟盟主只能高家人來做。
“擇賢禪讓，亦無不可！
“更何況，只要蘇大俠願意承接此事。
“憑齊家和蘇大俠的關係，必然不會退出南海盟。
“老夫便也沒有了再對齊家動手的理由。
“如今老夫尚且還在人世，更可以為你鋪路。
“憑你的本事，只需要一兩年光景，南海盟上下必將無不稱服！”
這老頭說到後來，已經是越來越興奮。
忍不住說道：
“倘若蘇大俠以為，老夫這是以退為進，想要拉攏你，讓你抽身一旁，再對齊家出手。
“那此番顧慮大可不必。
“只要蘇大俠答應，老夫甚至可以立下字據，簽字畫押！
“亦可請梅雪松，宋將神，齊頂天三大長老作為見證。
“親自封你為南海盟少盟主！
“先兼少盟主和副盟主兩職於一身。
“待等老夫百年，即刻繼位！
“經此一役，此事必然哄傳江湖，若是老夫有半點虛言，南海盟必當失卻天下人心！”
“……”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了。
這老頭來真的啊！
簽字畫押都說出來了……
請三大長老見證也搬出來了……
蘇陌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表達現在自己的情緒了。
南海盟碩大基業放在眼前。
若說不動心，那不可能！
高天奇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也是半點無法作假。
而縱觀高天奇前後的一番話。
便也不難明白此人為何會這麼做。
在他看來，南海盟大於一切。
為了南海盟，他可以犧牲任何人。
所謂的任何人，也包括他自己在內。
所以，他不在意自己子嗣生死，不在意旁人如何看他，更不在意高家興衰。
他在意的只有南海盟！
他的目光也始終都在南海盟與南海之上。
活著他為南海盟殫精竭慮。
死前也為南海盟的大局鋪路。
只不過，如今讓他看到了更好的選擇。
不需要再跟齊家鬥爭，自斷臂膀。
完全可以聯手共進！
所以才如此不遺餘力的希望能夠說服蘇陌，承接此任。
只是對於蘇陌來說……
一旦答應了這件事情。
那此後豈不是就得跟南海盟捆在了一處？
齊家不過是他這南海之行當中一站。
此行目的乃是西州。
楊易之他們尚且還在西州苦苦掙扎。
自己這邊卻跑去南海盟主持大局……
這又如何使得？
而且……自己一個開鏢局的，忽然成為了南海盟盟主。
怎麼聽都莫名其妙。
南海鏢盟還差不多。
要不做了這南海盟盟主之後，將這南海盟改個行當，開鏢局？
蘇陌的思維忽然就又飛了一下。
當即趕緊迴歸正途。
腦海之中將所有可能性全都羅列了一下。
最後嘆了口氣：
“高盟主，此事蘇某一時之間無法給你答覆。
“更何況，現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卻非此事。
“這樣……高盟主你尚且給蘇某一點時間。
“讓我好好考慮一番。
“另外，也得請幾位長老過來，共參大事！”
“好。”
高天奇當即點頭：
“此等大事，自然不能腦門一熱便做決定。
“南海盟乃是南海三大勢力之一，今日蘇大俠只要點頭，便可以是南海盟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此等重利面前，仍舊能夠保持本心。
“著實是讓老夫佩服。
“也越發的認為，這才是南海盟未來的出路。”
“……”
蘇陌一時無語，只好先提告辭。
卻沒想到，高天奇則是點頭：
“正好老夫也有事要出去一趟。”
“……高盟主要去何處？”
“老夫去尋齊頂天。”
高天奇哈哈大笑：
“此行本是想要與齊頂天刀鋒見紅。
“如今得見你面，此事自當可免。
“我去與他分說真相，當面賠罪！”
“……”
盟主之尊，跑去找長老賠罪……
這事當做不當說啊。
不過看高天奇全然不見絲毫扭捏，更沒有半點猶豫。
一時之間也是有些佩服。
只不過雙方之間，鬥到了此等程度，仍舊能夠罷手言和？
倒也稀奇……
心中思慮幾番，便已經跟高天奇一起出門。
高天奇帶著四大首領去尋齊頂天。
蘇陌則返回了小院之中。
直接找到了蕭何。
關上門來，蘇陌端坐首位，蕭何單膝跪地：
“見過左聖！”
蘇陌低頭瞥了他一眼：
“我且問你……
“當日餘生島上，你與張放於同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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