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八部龍女

武俠:開局獎勵滿級神功·落魄的小純潔·55,901·2026/3/26

蕭何一愣,當日餘生島上,他跟那兩個人說的可不是一句半句。 大多真假參半,虛虛實實。 這一時之間卻不知道左聖問的是哪一句了。 有心想要問問,但是抬頭看蘇陌臉色陰沉。 頓時有些不敢。 只好斟酌開口: “左聖容稟,咱們龍王殿和南海盟彼此爭鬥多年。 “自然是沒有真話的……” “哦?” 蘇陌微微點頭: “這麼說來,當年圖謀武神鑰的事情,也是假的了?” 蕭何如夢初醒,原來左聖垂詢的是這個。 一愣之下,正要開口,卻忽然神色大變。 整個人都僵在了當場。 蘇陌一隻手支撐著下巴,低頭看著眼前的蕭何,微微一笑: “你怎麼了?” “……” 蕭何喃喃開口: “昔年著細作入南海盟寶庫盜寶的……正是……左聖。 “您……您如今,怎麼會不知道此事真假? “是了,是了! “左右二聖素來神秘,傳承交接,各有隱秘。 “想來左聖您是當年那件事情之後繼位此任。 “上一代左聖,應該是未曾跟您明言…… “如此一來,倒是解釋的通了!” 他開始尚且魂不守舍,後來明顯振奮了精神。 抬頭看向蘇陌的時候,雙眸之中,滿是希冀之色。 蘇陌出了口氣: “原來是真的……” “不不不,此事是假的。” 蕭何連忙說道:“盜寶卻有其事,但盜的並非武神鑰。當日屬下是故意氣張放和於同……” 蘇陌眉頭一挑,這才點了點頭。 只是低頭再看蕭何,蘇陌的嘴角卻又勾起了一絲笑容: “竟然是假的……嗯,蕭何,其實我也是假的。” 即已生疑,再隱瞞就沒有意義了。 蕭何面色頓時一僵。 跟蘇陌四目相對之時,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乾巴巴的笑容: “左聖……您,您在說什麼啊?” “我說我是假的啊。” 蘇陌笑著說道:“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左聖,當日餘生島上,我不過是用從別處學來的玄冰七絕逗你玩的。 “沒想到你竟然會將我認作左聖。 “我看你有趣,這才跟你玩了一把角色扮演。” 蕭何單膝跪地,周身顫抖,雙拳緊握,骨頭髮出卡察卡察的聲響。 腦門上青筋突起。 說不出來他到底是震怒,還是驚恐,亦或者是不敢置信。 他咬著牙說道: “這絕不可能! “左聖所修的並非單純的玄冰七絕。 “而……而您所施展的功夫,更不可能偷學得到…… “除了您是左聖這一個可能之外,已經別無其他可能! “這,這不可能是假的! “我,絕對不會相信!” “你看這裡。” 耳中忽然傳來了蘇陌的聲音,蕭何聞言下意識的抬頭。 便見到蘇陌的掌中,已經多了一件東西。 蕭何目光一凝,童孔勐然收縮: “龍王鑑……這是龍王鑑!?” “正是。” 蘇陌一笑: “蘇某機緣湊巧,得到此物,從中斬獲九陰玄冰策一卷。 “按圖索驥,收穫良多。 “你眼力不差,蘇某所用的武功,確實不是尋常的玄冰七絕,而是出自於此。” “這不可能……” 蕭何面色呆滯難辯喜憂,喃喃自語: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 “機緣湊巧而已,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這便是事實…… “現如今這狀態,倒是也不錯,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 “但是端著左聖的架子,卻……” 蘇陌話說至此,便見到蕭何忽然從單膝跪地,變成了雙膝跪地。 一個腦袋磕在地上,行大禮參拜! 口中更是高呼: “四海龍王之一,青火龍王拜見殿主! !” “???” 蘇陌眨了眨眼睛,這劇本不對吧? 還是蕭何唸錯臺詞了? 他眉頭微微蹙起,瞥了一眼腦袋磕在地上,尚未起身的蕭何: “你這是作甚?” “拜見新任殿主!” 蕭何大聲開口。 “……胡言亂語。” 蘇陌輕輕的捏了捏眉心,感覺今天淨是聽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剛剛不久,高天奇這邊還在逼迫蘇陌繼任南海盟做盟主。 如今跑到蕭何這裡,就忽然成了龍王殿殿主。 三大勢力老大這樣的位置,這幫人怎麼如此隨便? 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殿主容稟!” 蕭何以額觸地,聲音有些悶聲悶氣: “自上代殿主……” “你先抬頭說話。” 蘇陌聽的有些難受。 蕭何趕緊把腦袋抬了起來,身體仍舊保持參拜大禮,唯有脖子豎了起來,姿勢看上去古里古怪。 不過如此一來,聲音聽著倒是舒服了許多: “殿主有所不知,自上代殿主因為黑島一戰為毒尊所害以來。 “武功一落千丈。 “其後攜帶龍王鑑離開了龍王殿,尋求再起之策。 “卻沒想到,就此一去不返。 “有道是,蛇無頭不行。 “龍女百年一出,這一代龍女早就不知所蹤,無法代替殿主行掌管之權。 “殿主一去不返,龍王殿群龍無首。 “無可奈何之下,這才推舉了一位新的殿主。 “然而,一來為了掩人耳目用的是假的龍王鑑交接,二來沒有上代殿主為其傳功護法。 “終究是一個名不正言不順。 “哪怕當今殿主自繼任以來,便前往玄冰洞參悟祖師留下來的遺錄,但是沒有龍王鑑,終究是差了意思。 “因此,當年繼位之時便召集四龍八部密會。 “言稱他擔任殿主,只是權宜之計。 “龍王殿門下,倘若有人能夠找到上一代殿主,或者是找到上代殿主遺失的龍王鑑。 “便可以取其代之,成為新任殿主。” 蘇陌聞言,腦子裡就出現了一個魔教教主的形象。 輕輕搖頭: “既如此,這也是你們龍王殿內部的事情。 “跟我這個外人沒有關係吧?” “殿主容稟……” 蕭何連忙說道: “當年四龍八部之內,也有人提出此等質疑。 “倘若是外人拿到了龍王鑑該當如何? “最終定下來的幾條應對之策。 “倘若拿到龍王鑑的人,只是單純的將龍王鑑送回龍王殿。 “那龍王殿必將其奉為上賓,贈信物令牌一枚,但有所命,儘可能的滿足。 “如果拿到龍王鑑的人,私藏不交,那隻要叫我們知道,天涯海角必然斬盡殺絕,追回龍王鑑。 “最後倘若拿到了龍王鑑,並且學到了龍王鑑裡面的武功…… “那無論此人是誰,龍王殿上上下下,必然奉其為殿主!” 蘇陌微微皺眉: “前面的兩條我都能夠理解,第三條是什麼意思?” “殿主有所不知。” 蕭何微微一笑,看的蘇陌連連皺眉。 拿掉了左聖的稱呼,又變成了殿主…… 偏生這蕭何,叫的特別順口: “龍王鑑乃是我龍王殿至寶,其內所藏武功,且不說龍王殿的尋常弟子,縱然是四龍八部,也不清楚究竟記載了什麼手段。 “這也是為什麼,屬下從未想過此節的原因。 “而想要將這龍王殿內的秘籍取出。 “唯有上代殿主,亦或者是左右二聖,以自身的內力為鑰匙,方才能夠開啟。 “否則的話,任憑你手段通天,可以拿到龍王鑑,但是想要取出裡面的秘籍,卻絕無可能! “所以,殿主聽來,屬下上述種種,好似草率。 “實則不然…… “畢竟,僅僅只是找到龍王鑑,便是大海撈針。 “非氣運獨鍾之人,絕不可得。 “而如果說,此人又能夠學到龍王鑑內的武功,那必然是得到了上一代殿主的首肯,取出龍王鑑內的秘籍,指定了新的傳人。 “所以,奉此人為龍王殿殿主,便是理所當然。 “不過……如果說,當真有人於這南海之中,尋到了龍王鑑,並且在不依靠上一代殿主的情況下,就取出了龍王鑑內的武功,還能夠有所成就! “哈……那根本不可能,這世上絕無此事!” 真有! 蘇陌一時無語,蕭何著實是一語中的。 自己就是那所謂的絕無此事。 上一代殿主早就死球了,腦袋都不知所蹤,換給了龍木島上一代大醫官。 如今想想,這位也確實是夠倒黴的了。 身為龍王殿殿主,位高權重。 結果,高天奇算計他,想要嫁“禍”於人。 明著是結親,其實是想要讓當年的高大小姐,利用這件事情,竊奪龍王殿的權勢。 兵不血刃的將龍王殿拿在手中。 結果沒想到,這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 他固然是頭頂上綠油油,好似青青大草原。 實則也是逃過一劫。 卻又因為咽不下這口氣,跑到黑島上去跟毒尊為難。 歸墟島從中作梗,引得南海盟死傷慘重,四海王龍死了一尊,他自己更是身中劇毒,三年不得動武。 在龍王殿內,安心靜養三年,決定帶著龍王鑑出去散散心。 可去哪裡不好,偏偏要去龍木島。 被龍木島上一幫黑心大夫活活坑死。 死了不算,屍體都物盡其用。 縱觀此人一生,其倒黴程度不亞於萬藏心。 甚至猶有過之…… 萬藏心倒黴,還是因為有個夜君在背後搗鼓的。 但是這位蘇陌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上一代龍王殿殿主,他是真倒黴啊。 活脫脫的衰神附體。 “殿主……殿主?” 蕭何說完之後,看蘇陌半晌沒有說話,一時之間有些擔憂。 如今既然左聖的身份是假的。 那眼前之人,肯定就是那位真正的蘇陌了。 自從跟著他來到了齊家之後,他就感覺怪怪的。 蘇陌跟紫陽鏢局的這一行人,未免過於融洽。 枕邊人都無法發現身邊的人已經換了一個…… 那個叫魏紫衣的姑娘,明顯心繫於他。 當時只道左聖手段非凡,偽裝的天衣無縫。 如今看來,全都是自己誤會了。 人家就是本尊,自然是天衣無縫。 現在自己得見真相,本應該是敵非友。 卻沒想到,忽然之間又橫生肢節。 他竟然找到了龍王鑑,並且已經練成了九陰玄冰策。 這件事情卻要比蘇陌冒充左聖,更讓蕭何心驚。 心驚之餘卻是大喜。 方才他跟蘇陌所說的話,句句屬實。 龍王殿殿主之位交接條件,聽來隨意,實則想要滿足卻是極難。 偏偏蘇陌全都做到了。 這不就是活脫脫的新任殿主嗎? 可如此一來,蕭何倒是開始擔心,蘇陌願不願意了? 且不說蘇陌冒充左聖對龍王殿究竟有何用意。 單說他若是不願意做這個殿主……那該當如何是好? 九陰玄冰策決不允許外傳。 蘇陌練已經練成了,若是不願意做這龍王殿殿主,那自己能做的,便是斬殺蘇陌。 可問題是,他殺不了啊! 九陰玄冰策上的功夫,盡解他的玄冰七絕。 哪怕蘇陌不用這門功夫,自己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這可如何是好? 一時之間,心頭很是忐忑。 “嗯?” 蘇陌回過神來之後,看了蕭何一眼,眉頭微微揚起: “你當真願意奉我為龍王殿殿主?” “此事乃是昔年四龍八部定下共識。 “不僅僅是屬下,其他任何一人,不論他們願不願意,都得聽命。 “倘若不從……殺無赦! ” 蕭何面色浮現出了一抹殺氣。 蘇陌笑了笑: “此事容後再論…… “你方才說,龍女百年一出。 “這裡面可有什麼講究?” “殿主有所不知。” 蕭何連忙說道: “龍女於我龍王殿內身份極其特殊。 “其主征伐! “為八部之主,故此也有稱之為八部龍女。 “龍女並非是選拔而來,乃是天授。 “自八部中來,回八部中去。 “百年一出,從無例外。 “新老更迭更是奇妙,上一代龍女不死,下一代龍女不出。 “如今龍王殿內並無龍女誕生,想來昔年被擄走的龍女,至今尚在人世。 “如果殿主能夠將龍女也找回來…… “那八部必然歸心。” “……” 蘇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再問你,你們如何確定龍女?” “這……一般來說,無需確定。” 蕭何說道:“龍女天生早慧,自知天命,可自證身份。 “另外,龍女生來背後便有龍紋。 “這一點也是冒充不得的。” 蘇陌微微點頭。 天生龍紋? 回頭可以讓楊小云看看小小的背後,便可以知道小小的身份了。 只不過,天生早慧? 這一點蘇陌屬實沒有看出來…… 小小單純天真,還傻傻的,怎麼都跟早慧沾不上邊。 該不會是當年偷走她的人,看她聰明不好控制,索性便將其打傻了? 蘇陌一時之間忍不住有點胡思亂想。 最後他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想象力,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 現如今這些事情就暫且問到這裡好了。 時間不等人,他本來是想來確定當年龍王殿是不是真的對武神鑰出過手。 卻沒想到,確認了這件事情之後,竟然牽牽扯扯的,又知道了這麼多的事情。 自己還莫名其妙的被蕭何奉為龍王殿殿主。 這事是怎麼鬧的? 想到這裡,他擺了擺手: “行了,你先下去吧。” 蕭何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問道: “那……殿主,您,您什麼時候前往龍王殿內,舉行繼任儀式?” “……” 蘇陌看了蕭何一眼,忽然一笑: “昔年誓言,到了這會,你當真覺得他們會遵守嗎?” “這……自然應該遵守。” 蕭何眉頭緊鎖: “當代殿主名不正言不順,而且早就已經對暗龍堂低頭。 “四海龍王之中,非我一人不滿。 “八部眾因為沒有龍女率領,也已經倒向了暗龍堂。 “整個龍王殿如今烏煙瘴氣,正是要殿主折返繼承大位,還玉宇澄清!” 蘇陌若有所思,最後輕輕點頭: “這件事情,我會考慮的……” “是。” 蕭何頓時滿臉喜色: “那屬下便等著殿主的好訊息。” 他說完之後便退了出去。 蘇陌端坐廳內,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指尖在茶杯上輕輕一觸,無奈搖頭。 先是南海盟,繼而龍王殿。 自己這是要稱霸南海的節奏嗎? “倒也未嘗不可……” 他眸子裡精光一閃,繼而閉上了雙眼。 龍王殿左聖,昔年著細作去南海盟盜寶,所盜之物並非是墨霜笛。 這說明,當年龍王殿對此一無所知。 十年前葉遊塵盜取燃木甲,其後最多一兩年內,被驚龍會之人奪走。 數年之前,高天奇喜從天降,意外得到了武神殿和武神鑰的線索。 龍王殿和南海盟同時出現在了餘生島。 這三件事情,相互串聯。 如今可以肯定的是,驚龍會對此必然有所瞭然。 否則的話,他沒有理由會去取燃木甲。 而從時間推論,高天奇的所謂喜從天降,機緣湊巧,就有可能是故意安排。 如果安排這件事情的人,是驚龍會。 那他們的目的,當然不是武神殿的地圖。 燃木甲已經入手,何必再生肢節? 那結論就只有一個……武神鑰! 隨著毒尊現身江湖,餘生島內生叛亂,位置已經暴露。 武神鑰在自己手中這件事情,只怕已經傳入了有心人的耳朵裡。 龍門第十驚前來此地探路,卻被人瞞在鼓裡。 龍王殿的人到來此地已經不遠,只怕也不是單純只為了齊家? 其後,歸墟島在這當中又扮演什麼角色? 如今隱藏何處? 蘇陌本以為天齊島這一局,只是以齊家為核心,南海盟,龍王殿以及歸墟島三家各展手段。 如今看來,這背後尚且還有推波助瀾之人。 除了驚龍會之外,御前道又如何自處? 蘇陌將墨霜取出,把玩觀看,最後嘆了口氣: “這事,可有點麻煩啊……” 只是瞥了一眼旁邊的龍王鑑之後,卻忽然眼睛一亮: “等等,破局之道,不就在眼前嗎?” 心念及此,他將墨霜和龍王鑑都收了起來。 先去找了一趟蕭何,讓他書信一封發出。 其後便領著楊小云,魏紫衣,直接去找齊頂天…… 而這會,齊頂天正跟高天奇在這喝茶呢。 …… …… ps:今天單更了……膀子疼的要死,實在是寫不出來第二章了……下午歇口氣,明天繼續~抱歉啦~ ------------ 第五百零一章 請君入甕 “高天奇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自導自演碼頭刺殺,想要藉此大做文章。 “卻沒想到,親手鍛造的一把‘好刀’,竟然被人家給拿在了手裡。 “反倒是他自己,被這把刀砍得血肉模湖。 “屬實可笑。” 天齊城外三十里處,靠近天齊島邊緣之地,有座山,名叫紫玉山。 紫玉山高,又在天齊島邊界。 抵近海岸的一方,是萬丈懸崖。 山巒蔓延兩側,一側連線天齊島碼頭,另外一側則是蔓延深山之中。 那深山之內,路徑複雜,七彎八繞,道路迷蹤,很不好走。 因此,此地算是一處天然屏障。 畢竟,少有高手能夠做到登峰萬丈,如履平地。 然而此時此刻,在這紫玉山下,卻有一行人駐紮。 開口說話的是一箇中年文生。 他身材瘦弱,書生袍籠罩在身上,顯得頗為寬鬆。 說起話來,搖頭晃腦,言語之中對高天奇很是不屑。 在他的身邊還有兩個人。 一個一身黑衣的老者,正站在不遠處,負手而立,眺望天齊城方向。 另外的則是一個一身澹紫衣衫的女子。 她衣著頗為華麗繁瑣,面上也覆著一層紫色紗巾,倒是看不出來真實面貌如何。 聽到那文生這般說話,老者冷冷開口: “高天奇陰謀詭算,向來登不得大雅之堂。 “有此一遭,也不算出奇。 “我倒是對那天晚上的那個黑衣人,很感興趣。 “此人憑藉一己之力,竟然孤身闖陣,南海盟三大長老盡數在場,卻不能擋。 “一眾首領更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此等英雄人物,只恨不能一見。” “說到此人……” 那中年文士聞言,頓時搖頭晃腦: “蕭何那小子傳訊讓咱們趕來,說齊頂天和高天奇之間,並無陰謀。 “兩者確實是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地步。 “不過他信中除了此事之外,還提到了一位紫陽鏢局的蘇總鏢頭。 “說來……此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暗龍堂那邊訊息靈通,可縱然是八部首領,對此也全都茫然不知。 “究竟是暗龍堂未曾跟他們提起過,還是說……另有原因?” “估摸著只是一個沽名釣譽之輩。” 那黑衣老者微微搖頭,看了那中年文士一眼: “你素來兩耳不聞窗外事,倒是不知道,這位如今也算是傳的沸沸揚揚。 “據聞,南海盟地界之內,有一座龍木島……” 這黑衣老者倒是對這些事情,如數家珍。 片刻之間,就將道聽途說而來的,關於蘇陌的種種事蹟盡數說明。 一番話說完之後,卻還不忘哼了一聲: “江湖傳言,此人的武功已經位列南海巔峰之林。 “不在南海盟盟主,歸墟島島主,以及咱們殿主之下。 “只是此人年紀輕輕,不及而立。 “此番傳言,只怕言過其實。” “無論如何,這一趟咱們總歸是能夠見到這人,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就是。”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只是笑過之後,卻不免皺眉: “說來……殿主去了何處?” “殿主說他來此之間另有要事,讓咱們在這裡等蕭何的訊息。” 那黑衣老者說道這裡,微微搖頭,嘆了口氣。 中年文士和那女子同時皺眉。 便聽到那中年文士低聲說道: “殿主莫不是又去尋暗龍堂了? “要我說,暗龍堂包藏禍心。仗著本身跟祖師的淵源,過去做咱們龍王殿的影子,倒也罷了。 “如今明顯是有反客為主之心。 “殿主過去的種種作為,尚且可以稱之為虛與委蛇。 “如今卻是事事言聽計從,就連八部眾也是唯暗龍堂馬首是瞻。 “再這麼下去……龍王殿直接改名叫暗龍堂算了。” “慎言……” 黑衣老者眉頭微微皺起:“他終究是殿主,不可背後非議。”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終究是人心思變啊……算了算了。” 中年文士搖頭晃腦的嘆了口氣:“只可嘆,這麼多年來,始終未曾尋到龍王鑑。否則的話……我龍王殿何至於處處小心做人?” “此事更是不可聲張,倘若讓人知道,龍王殿失去了龍王鑑…… “無論是南海盟還是歸墟島,都不介意這個當口跟咱們為難。” 黑衣老者說到這裡,也是眉頭緊鎖。 還要再言的當口,三人當中那女子忽然抬頭。 口中發出了一聲輕微且急促的呼哨。 下一刻,便有一隻白鴿好似身不由己一般的落了下來。 被這女子拿在了手中。 隨手取出了掛在白鴿腿上的信筒,拿出了一封密信。 一眼看完之後,她豁然起身: “齊家生變,高天奇惱羞成怒,如今天齊城已經亂了。” “蕭何來信?” 中年文士和那黑衣老者同時開口。 女子輕輕點頭。 黑衣老者面色一沉,中年文士則是眉頭緊鎖: “高天奇善於暗中籌謀佈置,素來謹慎。 “為人虛虛實實,難辨真假。 “如今怎麼如此按捺不住?” “蕭何來信,不會有假。” 黑衣老者沉聲說道: “倘若齊頂天身死,只怕事情就難辦了。 “事不宜遲,等不及殿主歸來了,咱們立刻就走。” 三人對視一眼,都是一般心思。 當即召集所屬。 他們這一趟登島的人不多。 然而在場之人,皆是高手,他們便是從那紫玉山的萬丈懸崖,翻山而至此地。 四海龍頭來了三尊,再加上蕭何,四大高手已經盡數都在這天齊島內。 除此之外,龍王殿殿主親赴。 用一句傾巢而出,也不為過。 再有便是,八部眾已經集結四部,便在南海盟和龍王殿邊界佈防。 一則用以接應。 二則倘若天齊島上一切順利,這四部之力,頃刻就會碾上,‘幫著’齊家佈防,重新建立新的版圖。 再以此為跳板,探入南海盟內,圖謀大業。 此時一聲令下,眾人同時動身。 三十里的路途,對於尋常人來說,尚且還得走一會。 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卻是頃刻之間便已經能夠趕到。 只是剛剛抵近天齊城,便見到天齊城四方大門洞開,城內卻是一片亂象。 百姓奔走,倉惶無措。 全然是一副大難臨頭的景象。 再往前,齊家門前並無守衛。 內部卻傳來了陣陣喊殺之聲。 三人對視一眼,率領從屬飛身而起。 就見到齊家之內,喊殺震天,處處戰團。 或者數十亂戰,或者兩兩廝殺,各處征伐的都是南海盟和齊家的弟子。 眼見於此,三大龍頭卻是同時鬆了口氣。 如今激戰正酣,可見齊頂天仍舊健在。 否則的話,一旦蛇無頭,齊家弟子必然士氣大喪。 絕不會有如今這焦灼場面。 黑衣老者目光朝著天雙城和天龍城兩處方向看去,忽然一笑: “高天奇發難只在當場。 “天雙天龍兩城尚未來得及派來增援。 “咱們來的恰到好處。” “如此看來,高天奇這應該不是隨機發難,而是早有佈置,正是要打齊頂天一個措手不及。” 中年文士哈哈一笑,繼而內力一轉,大聲開口: “南海盟盟主高天奇,無端屠戮齊家。 “著實是讓人看不過眼…… “齊家弟子勿慌,咱們龍王殿前來助陣! !” 此人身為四海龍頭之一,武功自然非同凡響。 內力助音,傳遞八方,且不說齊家,縱然是整個天齊城,都將他的聲音聽了個清清楚楚。 一時之間場面頓時一滯。 便聽到齊家和南海盟弟子,同時議論紛紛。 “龍王殿竟然會來幫著咱們?” “莫不是家主早有安排?” “前門拒狼後門進虎,這可如何是好?” 這是齊家弟子的聲音。 而南海盟這邊卻是破口大罵: “好生無恥,我南海盟內部紛爭,和他們龍王殿有什麼關係?” “齊家弟子不要聽信龍王殿之人的胡言亂語!” “咱們自家人如今不如罷手言和,先抗外敵?” “齊頂天何其不智,這分明是引狼入室! ” 結果這話出口,龍王殿這邊尚未如何,齊家這邊就開始破口大罵。 兩邊稍微停滯了一瞬間的戰鬥,又一次打響。 三大龍頭彼此相視一笑。 卻是再也不敢耽擱。 僅僅只是憑藉齊家和南海盟弟子之間的對話,便已經可以看的出來。 想要徹底拿下天齊島,還得依靠齊頂天。 齊頂天倘若死了,高天奇憑藉自己的威勢名望,拿下天齊島那是易如反掌。 反之,如果高天奇死了。 齊頂天想要改弦易張,也是輕鬆。 可以一旦是前者,他們這一趟八成就是有來無回。 不僅僅拿不下天齊島,連自己都得折在這。 所以,齊頂天絕不能死! 方才開口說話,不過是給龍王殿一個師出有名。 此時說完,眾人再次飛身而起,去尋齊頂天和高天奇。 這也不用特別去找。 抬頭一掃,便已經看到了半空之中,兩個老頭正在拼命。 一個鬚髮皆張,滿嘴髒話的老頭,正是齊頂天。 而跟他交手的那位,身負單刀,刀未出鞘的老者,可不就是高天奇? 這兩個老頭,都是武功絕世。 自屋頂打到了半空,又從半空之中,打到了屋頂。 時而圍繞狂奔,時而駐足交手。 不同之處在於,齊頂天邊打邊罵: “高天奇,你好不要臉,明知道我齊家已經丟了燃木甲。 “還偏偏拿燃木甲作為藉口,跟我大動干戈。 “還說什麼老子不願意交出燃木甲? “簡直是無稽之談! “想交出來,我也得有啊! “你分明就是想要藉此機會,滅我齊家!當真可惡至極! ” 高天奇冷笑一聲: “南海盟對你齊家不薄,如今昊日金刀有損…… “你不僅僅不願意幫南海盟穩定根基。 “更是引龍王殿入天齊島! “逆反之心,昭然若揭,又有什麼可以狡辯的?” “放你孃的老臭屁!” 齊頂天勃然大怒: “若非你想亡我齊家,我豈會驅虎吞狼? “這一切都是被你逼得! ” 話說至此,他勐然回頭看向了那三位四海龍頭,大聲喊道: “你們快點過來,咱們聯手拿下這老賊。 “齊頂天自此歸順龍王殿,絕無二話!” “只怕你沒有這樣的機會!” 高天奇話說至此,驟然兩掌盡出,砰的一聲跟齊頂天雙掌對在了一處。 兩人內力奔湧一剎,齊頂天一觸即潰,倒飛而去。 自半空跌落到了正廳屋頂。 高天奇卻是內息一提,硬生生在半空之中停留一瞬。 緊跟著單掌如刀,刀鋒指天。 就聽聞呼啦一聲響。 一層烈焰竟然附著於他整條右臂。 一時間,右臂化刀,刀鋒如焰。 驟然一斬。 掌似刀,刀纏火,火帶人。 他整個人便好似一把裹挾熊熊烈焰刀,鋒芒畢露從天而降。 咧咧而起的每一縷火焰,都是刀芒罡風。 “天刀……焚寂! ” 齊頂天怒喝一聲:“你當老夫怕你不成?” 他兩手一引,左拳右掌,各種招式分化拿定,最終諸般招式融合為一,盡在兩手掌握之中。 勐然向外一推! 轟! ! 一聲炸響,宛如雷鳴。 就聽到嘩啦啦一聲,高天奇這自上而下的【天刀焚寂】一訣,直接壓著齊頂天自屋頂穿透進去。 更是轟然一聲巨響,自廳堂之內傳出。 烈烈火焰隨著罡風而起,從廳堂的四處視窗,門戶,宣洩而出。 三大龍頭面色一變。 他們已經是緊趕慢趕了,然而方才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不過轉瞬之間。 這絕招說出就出,著實是讓他們意想不到。 此時此刻,全然顧不上其他。 三大龍頭嘩啦一聲,加快速度衝到了那廳堂屋簷之上,自那破洞處鑽了進去。 環目四顧,探尋高天奇和齊頂天的蹤跡。 然而目之所及,這兩個老頭,竟然不知所蹤了! 此時此刻,廳堂之中,唯有高天奇那自天而降的一招天刀焚寂,斬出來的處處裂痕,綿延在這大廳的四面八方。 三大龍頭愕然之時,身後破風之聲響起。 卻是從屬之人,也紛紛來到了這廳堂之內。 方才站定,便見到那女子豁然色變: “沒有血跡! ” 沒有血跡便說明沒人受傷。 可是高天奇和齊頂天打成了如此模樣,豈能不受傷? 如果真不受傷……那就說明…… 心念至此,就聽到腳步聲從各處傳來。 廳堂大門開啟,窗戶開啟,影影綽綽,難以盡述。 頭頂上瓦片的破洞兩旁,也全都是人影。 一個個南海盟弟子和齊家內院弟子,紛紛現身。 將他們圍繞了一個水洩不通! 三大龍頭瞠目結舌。 “蕭何給的什麼情報?” 黑衣老者咬牙切齒:“還說什麼沒陰謀……這就叫沒有陰謀?” 中年文士也是眉頭緊鎖: “蕭何對龍王殿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 “只怕他是出了什麼事了。” “嗯,莫要蓋棺定論。” 那女子也是輕聲開口: “先想辦法從這裡出去,再籌謀大事。” “好。” 黑衣老者當即點頭。 可就在此時,又有腳步聲自後堂轉入。 當先進來的正是剛才打的熱火朝天的齊頂天和高天奇。 兩個老頭就好像領銜主演一般,熒幕上打的激烈,如今下了大熒幕之後,把臂同行,滿臉都是笑意。 而在這兩個老頭後面,則是梅雪松和宋將神。 梅雪松面色蒼白,昨夜之傷尚未恢復,現如今身體還有些虛弱。 宋將神則是臭著一張臉,低聲都囔的話,倒是讓三大龍頭連連點頭: “不像話,簡直不像話!” 確實是不像話啊!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最後跟上來的,則是高天奇座下五大首領。 以及大公子高歸元。 至此,三大龍頭一時之間咬牙切齒。 黑衣老者怒聲喝道: “齊頂天啊齊頂天,你好一招請君入甕!” “不敢當不敢當。” 齊頂天擺了擺手,很是不好意思:“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求索!” “……” 一句話給三大龍頭徹底整不會了。 只覺得這老頭,屬實是不要臉。 中年文士則是嘆了口氣:“高盟主……這一場大戲只是為了對付咱們三個,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無妨。” 高天奇搖了搖頭:“今日請諸位前來此處,也並非是老夫的意思。” “哦?重重佈置,幾經籌謀,方才能夠有此局面…… “此等手段,除了高盟主之外還能有誰?” 中年文士到了此時,尚且搖頭晃腦,言談之中很是不信。 今日局面看似簡單,實則是重重資訊匯聚的結果,否則的話,他們又豈是如此容易上當受騙的? 卻在此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輕笑說道: “這位前輩,確實是誤會高盟主了。 “今日請諸位其拿來的,確實不是他…… “而是在下。” 三大龍頭聞聲一愣,回頭去看,就見到一個儀表堂堂的年輕人,滿面微笑的自大門走進。 身邊兩側各有一個貌美女子跟隨。 而在他們三人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一看到這個人,三大龍頭徹底繃不住了: “蕭何……你……你當真背叛了龍王殿!?” 蕭何聞言卻是怡然不懼,脖子一抬,怒聲道: “豈有此理,殿主當面你們豈敢放肆! “還不拜見我龍王殿新任殿主!?” ------------ 第五百零二章 劍來了 大海之上,萬裡波濤。 一艘船收起風帆,在這海面之上靜靜漂流。 頭前甲板之上,正有一張大桌子。 桌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食物,一個漢子坐在席上埋首狂吃。 其吃相,好似風捲雲殘,宛如蝗蟲過境。 隨手抓起一隻燒雞,兩手一掰,便已經撕扯成了兩片。 連同雞屁股一起塞進了嘴裡,吭哧吭哧嚼的滿嘴流油。 就著手邊一罈美酒,噸噸噸的聲音之下,便已經吞了下去。 隨手將酒罈往身後一扔。 卡察一聲響,碎片散的到處都是。 而此地的酒罈子碎片,已經快要堆積成山。 幾個小廝來到跟前,小心翼翼的撤去了桌子上的空盤空碗。 捧著往廚房走去。 迎面而來的幾個小廝,則是端著烤乳豬,紅燒魚等菜色,往桌子上送。 偷眼之間,除了看這個狂吃的漢子之外,也看了看他對面坐著的那個年輕人。 見他臉上不僅僅沒有絲毫不悅之色,反而還帶著一絲絲笑意。 心中不禁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退下。 待等這幾個人離去之後,那年輕人方才輕輕搖頭: “聽說你要來,我臨時在船上又增加了幾個廚子。 “你從昨天晚上吃到現在,豪氣不減,就是我的這些廚子,已經快要瘋了。 “至今為止,已經累癱了七個。” “哈哈哈哈。” 那漢子聞言一邊吃,一邊狂笑,也不怕被殘渣嗆到,笑罷之後,這才說道: “我就說這菜色怎麼忽而好吃,忽而一般。 “原來不是一個廚子做的。” “一個人的話,應付不了你的胃口。” 年輕人微微搖頭。 那漢子咧嘴一笑: “我好容易來一趟,六哥你總不會讓我吃不飽飯,就去辦差吧?” “那是當然,六哥這裡什麼都沒有,吃喝管夠。” 那年輕人輕輕點頭,對著身邊伸出了手。 旁邊一個滿身富態的中年人,恭恭敬敬的從懷中取出了一封密信,遞到了他的手上。 他屈指一彈,就聽到嗖的一聲。 那封信便已經飛到了那漢子面前。 那漢子隨手抓起烤乳豬,一邊大嚼,一邊探手將那封信拿在了手裡。 年輕人出手沒有絲毫留手,漢子接到這封信的時候,手跟信封之間,發出了砰的一聲悶響。 有氣勁席捲,兩側伺候的小廝,一時之間不能抵禦。 紛紛趔趄後退,最後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那漢子回頭看了看他們,搖了搖頭: “六哥,不是我說你,沒事帶這些酒囊飯袋做什麼? “實在是沒有半點用處。 “你看我,從來孑然一身來去自如,這才叫瀟灑。” 年輕人並未說話,只是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了起來。 那漢子表情頓時一滯,忽然就感覺手裡的烤乳豬都不香了。 隨手扔在了桌子上,撇了撇嘴: “一說這個就臭臉…… “我看你這熊脾氣,一輩子也改不了了。” 他伸手在赤膊的胸膛上抹了抹,然後從那信封之中,將信抽了出來。 稍微看了一眼之後,便即輕輕點頭: “龍王殿出手了啊。 “歸墟島只怕就在不遠……天齊島上如今就好像是裝滿了西州火神油的瓶子,到了這會,總算是要摔碎了。 “六哥,看來我不能繼續在你這吃下去了。 “得去辦正事了。” “嗯……” 那年輕人點了點頭,輕聲開口: “那小蟲子暫且沒了動靜,你這一趟過去,也順勢打探一下。 “切記小心!” “那是自然。” 那漢子一笑:“倘若這等狀態之下,仍舊拿不下這武神鑰。那我肯定是轉身就跑……” 話音至此,他卻忽然扭頭看了一眼周圍: “只不過,六哥……你這邊的麻煩怎麼辦?” 這艘船的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多了十幾艘大船。 這些船圍繞前後左右,四面八方,將這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船隻,圍了個水洩不通。 當中一艘船的船頭之上,正坐著一個粗獷漢子。 嘴裡吧嗒吧嗒的抽著一根大銅菸袋,冉冉煙霧飛起,消散於大海之上。 瞥了一眼那甲板上的兩個人,笑著開口: “龍門驚皇,第六第七。 “沒想到兩位竟然是聯袂而至…… “暗龍堂副堂主江嵐,這廂有禮了。” 他說是有禮,也未見他抱拳拱手。 只是隨意揮手打了個招呼: “我暗龍堂素來好客,不知道兩位可有興趣來我暗龍堂一敘? “在下頭頂上那個除了會拉屎撒尿之外,什麼都不會的棒槌,很是希望能夠跟你們見上一面。” “江嵐……” 驚龍會船隻的甲板之上,那壯碩漢子,嘴角勾起: “聽說這江嵐本是御前道總舵的高手。 “卻不知道為什麼,忽然之間被下放到了南海…… “此人頗為了得,六哥,用不用我幫你一把?” “六哥的事情,什麼時候需要小阿七代勞?” 那年輕人輕輕地擺了擺手: “你自去忙,下次見面,當是武神殿前。” “嘿,那小弟可就告辭了。” 那漢子話說至此,忽然站起身來,兩腿微微一曲,緊跟著雙足發力。 整艘船的船頭,霎時間入水三尺有餘,下一刻,那漢子已經沖天而起。 朝著天齊島的方向趕去。 “哪裡走!?” 一聲斷喝自那漢子去處的一艘船上響起。 便見到一個個暗龍堂的弟子,飛身而起想要將其攔截下來。 卻只聽到一聲斷喝,自半空響徹。 聲音剛勐,激烈,宛如神魔嘶吼! 半空之中躍起的那些暗龍堂弟子,一個個面色大變,下一刻,七竅之中,皆有鮮血狂噴而出,身形紛紛自半空之中跌落下去。 緊跟著,就見到那漢子於半空凝聚拳勢。 嘴角掛起猙獰笑意,揮起一拳,轟然落下。 拳風壓迫,那艘大船忽然下沉,卡察卡察,桅杆之上頃刻之間佈滿裂痕。 船上暗龍堂眾多弟子,在這拳風之下,更是無法呼吸,甚至無法站起。 倘若此時他們抬頭,便可以看到一個碩大的黑色拳影,自半空之中無情碾下。 轟! ! 一聲巨響,那漢子的拳頭已經落在了這艘船上。 以此為點,裂痕剎那間傳遞四面八方,轉眼跑遍了整艘船。 船身周圍轟然捲起浪花沖天而起,激射四五丈高。 待等那漢子再一次沖天而起的時候,那艘船就已經支離破碎,其上的人有些苟延殘喘,有些已經斃命。 可縱然是尚且還有一口氣在的人,也已經無力脫身,只能咕嚕咕嚕的沉入海中! 而那漢子經此一躍,再一次落足大海,卻是邁起大步,一路狂奔。 每一步都是大開大合,聲如雷動。 踩在水面上,皆有浪花飛起兩三丈。 便如此哈哈狂笑,一路滾雷,逐漸遠去。 坐在船頭上的暗龍堂副堂主江嵐,遠遠的看著龍門第七驚遠去,眸子微微眯起,冷聲開口: “好一個【大須彌魔天神力】。 “果然非同凡響!” “謬讚了。” 對面船上的那年輕人微微一笑: “久聞江堂主武功非凡,小阿七這點本事,想來是不入方家眼中。 “今日海上相逢,殊為不易,便請江堂主賜教。” 江嵐嘆了口氣: “看來想要將你全須全尾的帶走,是不太可能。 “既如此,雖然在下不喜以武迫人,今日也得勉力一試…… “不過,在下手重,若是有什麼得罪之處,還請海涵。 “請!” “請!” 兩人話音落下的剎那,同時飛身而起。 下一刻,於半空之中拳掌相接。 強大的力道自此擴散八方,落到水面上,卻是方圓數十丈外,轟然劇震,激起海浪滔天! …… …… 海面上的爭鬥不為人知。 那驚龍第七驚仍舊在趕來的路上。 此時此刻,天齊島,天齊城,齊府的大堂之內。 龍王殿來的數位貴客,卻是氣的臉都白了! “蕭何……你,你莫不是瘋了不成? “簡直胡言亂語!” 那黑衣老者氣的手都哆嗦了,拿手點指蘇陌: “此人姓甚名誰,是何來歷咱們尚且一無所知。 “怎麼可能是咱們殿主?” “事到如今,卻也不必多說。” 那中年文士冷冷一笑: “蕭何背叛,板上釘釘。今日落得此等局面,皆由此人而起。 “如今話不多說,突圍為上。 “此間之事,來日再做計較!” 那女子雖然未曾開口,也是輕輕點頭。 當即三人一般念想,正要動身,卻忽然見到蘇陌自懷中取出一物。 瞬時間,三人所有的念想,盡數消散的乾乾淨淨。 只是直勾勾的盯著蘇陌手中那東西,彷彿忘了今夕何夕一般。 “我……我不是眼花了吧?” 黑衣老者喃喃自語。 中年文士也是連連狠揉雙眼,可哪怕兩隻眼睛揉的通紅,所見仍舊是所見,沒有絲毫變化。 “龍王鑑……” 那女子呆呆開口,忽然看向蕭何: “蕭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素,你向來冰雪聰明,如今莫要被這老湖塗和酸秀才帶偏了。 “此物正是龍王鑑! “乃是新任殿主自南海秘境之中找到。” 蕭何侃侃而談: “上一代殿主繼位之時,召集四龍八部開過一場密會。 “當中有言……無論是不是龍王殿之人,只要找到了龍王鑑,咱們便要奉其為新任殿主。 “如今殿主在前,爾等豈敢不跪?” “這……” 黑衣老者微微一呆,一雙眼睛在龍王鑑和蘇陌之間來回變化。 中年文士則是眉頭緊鎖,顯然仍有疑慮。 倒是那周素沉聲開口: “上一代……不對,殿主繼位之時,確實有此言論。 “不過也曾經明言過。 “倘若是咱們龍王殿內的人找到龍王鑑,自不多說,立此大功,成為龍王殿殿主,理所當然。 “但是倘若是殿外之人找到,除非……他能夠得到上一代殿主首肯,開啟龍王鑑,學到其中的神功奇學,否則的話,咱們龍王殿只能對此表示感謝。 “可贈送信物令牌一枚,聽從吩咐。 “你如今如此信誓旦旦……莫不是眼前這位,已經學會了玄冰七絕?” 她向來少言寡語,這還是第一次開口說這麼多的話。 那黑衣老者和中年文士也是連連點頭。 看向蘇陌,滿面都是審視之色。 卻見到蘇陌一笑: “實不相瞞,龍王鑑確實已經開啟,不過當中的武功卻並非是玄冰七絕,而是九陰玄冰策。 “在下雖然對龍王殿殿主之位沒有絲毫覬覦之念。 “不過如今卻有一件事情想要跟諸位分說。 “但料想諸位未必願意聽從……這才出此下策,還請諸位見諒。” 此言一出,那女子眸光波瀾閃爍。 已經是信了八成。 倒是那黑衣老者上前一步: “你能夠說出這龍王鑑內武功的名字,可見確實是知道一些隱秘。 “不過,空口白話,讓人難以信服。 “且出手吧,是真是假,一眼可辨! “倘若你當真學會了九陰玄冰策上的武功,那咱們打你不過,便也只能奉你為主!” “沒錯,現如今唯有此道。” 中年文士也是點了點頭,兩袖一抖,當中取出了兩根判官筆: “是非道來難計較,唯有手下見真章。 “得罪了! ” 話音至此,他腳下一動,兩杆判官筆,頓時在虛空勾勒,鐵畫銀鉤,星星點點。 這中年文士身為四海龍頭之一,一身武功自然非同尋常。 不過在未曾承接此任之前,他一身功夫皆在兩根判官筆上。 其後他得傳玄冰七絕,以玄冰真氣催動判官筆,別出機杼另開洞天,手段更加了得。 此時此刻,兩杆判官筆展開,筆鋒一抖,星星點點破風而至。 正是其人所用的一套【千字帖】中的起手式【揮毫潑墨】! 過往潑出的乃是氣勁,專打竅穴。 此時此刻,揮出的卻是星星點點的冰晶,冰晶成錐,遍灑周天,威力著實不凡。 蘇陌則是微微搖頭,隨手收起龍王鑑,單掌一推,一股寒氣霎時間佈滿了整個廳堂。 堂內眾人一時之間抵禦不住,皆是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顫。 卻見到那中年文士打出來的冰晶,各個凝滯在半空之中,不僅僅不去打蘇陌,反而隨著蘇陌掌勢一變,在半空之中宛如星羅棋佈,圍繞旋舞。 下一刻紛紛倒轉而回,集散成點,直奔那中年文士而去。 中年文士吃了一驚。 他自從修煉玄冰七絕之後,出手對敵,還從未發生過此等詭異之事。 自家打出來的玄冰真氣,豈有投敵叛變的道理? 卻不知道,他們所修的玄冰七絕,皆出自於九陰玄冰策。 兩者同出一脈,蘇陌所修又在他之上,內功更遠勝於他。 將他的玄冰真氣化為己用,實則是輕而易舉。 此時那冰錐一點,所中之處更為古怪。 乃是他這千字帖中,最薄弱之處。 如今他揮毫潑墨已然用老,新的招式尚未及出,這破綻存在,不足一息,卻被蘇陌一眼明辨。 登時給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來不及防護,一時之間只能退,心中更是駭然。 眼前之人年紀輕輕,修成了九陰玄冰策尚且罷了。 這眼力招式,卻又怎麼可能如此精妙? 卻不知道,自龍木島一行之後,蘇陌得到了移玄神功第八重的生死劫。 練成一雙劫眼,天下武功在他眼中再無秘密可言。 千字帖雖然精妙,可是在蘇陌眼中卻是破漏百出。 自然輕鬆應對。 就在此時,嘩啦啦一聲響,卻是那黑衣老者,眼看著中年文士一招之下,便已經徹底落入下風。 如今倘若抵禦不當,更有身死之險。 哪裡還敢有絲毫猶豫? 當即自腰間抽出了一把軟劍。 這軟劍入手,他順勢一抖,劍身頓時崩直。 下一刻身隨劍走,捲起烈烈寒芒,劍尖一挑,正對那冰晶。 碰! 一聲驚響。 那冰晶倏然裂開,散落滿地。 黑衣老者也是身軀一震。 長劍被勁氣震開,一時之間胸門大開,滿心皆是駭然之色。 本以為蘇陌見此良機,豈有不順勢將其擊殺的道理? 卻沒想到,蘇陌負手而立,靜靜站在當場。 任憑其自半空之中落下,跟那中年文士站在一處。 兩人對視一眼,一時之間只覺得如墜五里霧中。 今日所見過於玄奇。 失去多年的龍王鑑竟然出現在眼前。 九陰玄冰策重現,更是被這年輕人練成。 更要命的是,這年輕人一身內力武功,屬實已經登峰造極! 他們兩個皆為高手,可聯手之下,竟然擋不住此人一招半式。 一時之間,心中固然感慨失落,一時之間卻又莫名興奮。 彼此眸中光芒被對方捕捉之後,卻是同時看向了那周素。 三人六目相對之間,下一刻,同時跪倒在蘇陌跟前: “龍王殿,天水龍頭周素……” “龍王殿,泅地龍頭文七……” “龍王殿,追風龍頭岑北患……” “拜見殿主! !” 三人同時大禮參拜。 只看得在場眾人表情各異。 高天奇想要緊繃一張面孔,可終究繃不住,嘴角露出一絲很不自然的笑容,卻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齊頂天則是嘖嘖稱奇。 梅雪松輕輕吐出一口氣,面上多少有些釋懷。 宋將神則是撇了撇嘴,低聲都囔: “不像話…… “我南海盟少盟主兼副盟主,豈能做你龍王殿殿主…… “聽都沒聽說過。” 蘇陌則是微微一笑: “諸位請起,蘇某為江湖末學,人微言輕,本不想覬覦此位。 “不過,現如今局勢萬變,為了請諸位過來好生說話,這才不得已為之…… “咱們……” 他話說至此,忽然聽到門外傳來激烈腳步。 一回頭,便見到人群分開,踏步上前的卻是先前於海上有過匆匆一面的齊聖道! 只是如今,他渾身是血,氣息奄奄,周身上下處處皆為劍痕…… 到了近前,只來得及說了一句話: “劍……來了……” ------------ 第五百零三章 殿主 齊家大宅之內,仍舊是刀兵四起。 顯得戰況焦灼。 齊聖道說完了‘劍來了’三個字之後,便已經昏迷了過去。 齊頂天固然急切兒子的狀況,卻也仍舊沉得住氣,先看向了齊聖道身邊兩個做尋常打扮的齊家弟子。 兩人連忙說道: “啟稟家主,咱們於碼頭之前守護,大公子駕小筏而至。 “筏子上到處都是血,卻不見追兵。 “大公子神智已然迷失,硬撐著從暗道抵達齊家,這才開口說話。 “此前之事,咱們卻一無所知。” 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 齊聖道受傷極重,硬是憋著一口氣,可以說是憑藉心中執念,這才走到了此處。 那兩個弟子改變衣著打扮,憑藉這會的齊聖道已經難以分辨他們到底是誰了。 咬著牙留下一分神智,來到此處這才開口,殊為不易。 只是如此一來,眾人卻不禁迷茫。 “劍來了?” 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齊聖道渾身是血,人也昏迷了過去,這會功夫就算是想要尋根究底。 也得將人救醒再說。 當即蘇陌一把將齊聖道拽進了這廳堂之內。 輕喝一聲:“關門!” 大門頓時關上,門前兩個弟子,手中各持刀兵,叮叮噹噹‘打’個不停。 做出廳內亂鬥之景。 不僅如此,先前蘇陌等人開口說話,比武較技,這一番大戲就從未落幕。 此時此刻,蘇陌拿過了齊聖道的手腕,一抖手讓其後背對著自己,緊跟著一掌便已經按了下去。 齊聖道周身一震,兩人順勢盤膝而坐。 楊小云和魏紫衣對視一眼,都有些警惕的看向了周圍。 南海盟高天奇的事情,蘇陌曾經跟楊小云說過。 此後蘇陌帶著她和魏紫衣,去找齊頂天,召集梅雪松和宋將神前來密會的時候。 兩個人也在場。 知道高天奇想要讓蘇陌做這南海盟下一任盟主。 這事聽來誇張,哪怕高天奇言之鑿鑿,齊頂天也是大力推舉。 以至於梅雪松和宋將神雖然滿臉不情願,卻也還是捏著鼻子認了下來。 因為此事,齊頂天和高天奇兩個算是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了一致。 這兩家恩怨,也一筆勾銷。 事情似乎全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是楊小云心中對於高天奇,卻仍舊不能盡信。 此時此刻蘇陌幫齊聖道運功療傷,倘若高天奇暗懷鬼胎,正是動手的大好時機,自然不能不防。 與此同時,龍王殿四海龍頭也拱衛在側。 雖然他們不清楚蘇陌和南海盟之間的關係。 但是彼此敵對時間太久了。 如今龍王殿喜提新殿主一枚,偏生周圍全都是南海盟的人。 如何能夠讓他們心中安寧? 雖然這位新殿主手段非凡,竟然讓齊頂天和高天奇聯手演戲,可見關係親厚。 但是再怎麼親厚的關係,這會也及不上他們四海龍頭和殿主之間的關係親厚。 故此看著南海盟高天奇等人,眸子裡就全都是警惕之色。 高天奇對此倒是不以為意。 梅雪松不言不語。 宋將神則忍不住又都囔了起來: “不像話……簡直不像話! “你們如今這模樣,莫非是擔心咱們會害了咱們少盟主不成?” “少盟主?” 周素岑北患等人面面相覷,忍不住看向了蕭何。 卻見到蕭何也是一臉迷茫: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宋將神哼了一聲: “少盟主武功蓋世,智計超群。 “咱們高盟主識英雄重英雄,為我南海盟另覓前程,願意將基業拱手託付。 “所以你們全然不用擔心咱們會害了少盟主…… “他既是你們龍王殿的新任殿主。 “也是咱們南海盟的少盟主。 “咱們兩家老對頭,如今關上門來,躺在炕上,吹滅油燈,就是一家人。 “雖然不像話,卻偏偏是事實。” 四海龍頭如遭雷噬。 這……這怎麼論的? 高天奇腦子有病嗎? 好端端的不把南海盟的大好基業留給自己的兒子,怎麼交給了外人? 咱們龍王殿是因為龍王鑑遺失,上代殿主失蹤,無可奈何之下,樹立一個新的領頭人,這才有了尋找到龍王鑑便可以繼任殿主的規矩。 但是南海盟可沒有這樣的規矩啊。 可要說高天奇腦子有病…… 嗯,這其實不出人預料。 這老頭腦子一直都有病。 做事每每出人意表,狠辣之處超出常人想象,手段之詭譎有些時候不在歸墟島之下。 現如今他竟然有此一招,倒也不足出奇。 只是如此一來,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自有龍王殿和南海盟以來。 兩家便爭鬥不休。 昔年南海生亂,戰事不停,各路英雄皆有駕船出海,爭霸於這水上世界。 掀起滔天血浪,引的南海血流漂櫓。 從那會開始,龍王殿和南海盟便自鬥爭,雖然也有聯手之時,卻多是各懷鬼胎,不安好心。 分分合合,糾纏了這麼多年。 南海盟內有龍王殿不知道多少細作。 龍王殿中,也有南海盟安插的人手。 都憋著一股勁,就等著尋到一個好機會,最後將對方一網打盡! 結果現如今可好……新任殿主,竟然成了南海盟的少盟主? 將來繼任盟主大位,又身兼龍王殿殿主。 那這……最後是龍王殿歸入南海盟,還是南海盟併入龍王殿呢? 一山不容二虎,蘇陌這腳踏兩條船,又該如何處置? 心中一時之間泛起了難,只覺得腦子裡,全都是一團一團的黑線,實在是整理不出個思緒。 又聽到宋將神說道: “而且,你們攔著我們姑且罷了。 “豈能攔著這老不修?” 他拿手點指齊頂天: “你們殿主如今在救的,可是他的親兒子。 “你們不讓老子看兒子,簡直不像話!” “……” 四海龍頭無言以對。 蘇陌此時則眉頭緊鎖,開聲說道: “齊老爺子,高盟主。” 齊頂天和高天奇同時答應了一聲。 就聽到蘇陌說道: “先尋人去我院中,找一位名叫小司徒的姑娘,問她取來上好的傷藥。 “他身上劍傷姑且還好,然而血流如注,卻是怎麼都止不住。 “恐怕是被那泣血劍所傷…… “方才他說劍來了,許是‘劍奴來了’。 “此劍遙指天齊島,只怕大禍不遠。 “不過想來咱們還有一點時間。 “為今之計,先暗中引導百姓避難。 “然後請南海盟和齊家弟子,偽裝成尋常百姓,於城中奔走,做忙亂之態。 “這一點,卻需要諸位配合。” 他一邊運功一邊開口,全然無礙。 蘇陌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四海龍頭卻是看的瞠目結舌。 自家這位新殿主的內功,到底有多麼深厚,方才能夠做到如此舉重若輕? 高天奇和齊頂天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就聽到齊頂天說道: “我這就著人引領百姓避難。” 高天奇則看向了高歸元,說道: “歸元,你傳老夫令御。 “南海盟一眾弟子,協同齊家弟子行事,不可衝突,不可違背。” “是。” 高歸元答應了一聲。 今天蘇陌帶著楊小云和魏紫衣來找齊頂天他們說話,大概其的將事情定下來之後,昨天晚上拿到的戚首領和高歸元,自然也就放了回來。 高歸元對於這忽然失去的少盟主頭銜。 要說不遺憾,卻也不可能。 畢竟這麼大的一個南海盟放在跟前,豈能棄之不顧? 但要說為此真的仇視蘇陌,卻也沒到那個程度。 尤其是知道此事之後,他心中竟然偷偷鬆了好大一口氣。 南海盟既是南海頂尖的權勢,地位,勢力。 同時,他也是南海三分之一的重擔。 重利當前,他確實是難以割捨。 如今高天奇幫他做了決定,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坦。 此時領命之後,當即跟那齊聖玄做一道出去傳令。 只不過這兩個人出去也不是就這般走出去,而是打了出去……繼續維持這場戲。 四海龍頭眼見於此,這會也不得不相信蘇陌確實是南海盟少盟主了。 否則的話,豈能一句話便讓南海盟和齊家同時動作? 那不用說了。 齊家和南海盟之間的恩怨,也應該是由自家這新殿主從中運籌,故此煙消雲散了? 那昨天晚上跑到高天奇院子裡大開殺戒的又是哪一位? 心中一時之間既有想通之處,又有想不通的地方。 最後索性不去多想。 而此時蘇陌又開口說道: “如今四海龍頭都在。 “正好在下也有事情想要跟四位打聽打聽……” 周素等人連忙說道: “殿主儘管直說就是,咱們必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 蘇陌輕輕點頭: “不過殿主之事,容後再說。 “現如今我有一言相詢。 “蕭何曾經去餘生島尋武神鑰…… “這件事情,龍王殿是如何得知?” 高天奇聞言也將注意力集中了起來。 所謂的機緣巧合,蘇陌並不能接受。 如今高天奇也對此略有猶疑,正好聽聽四海龍頭如何說法。 便聽到那文七開口: “此事乃是殿……前殿主親自吩咐。 “數年之前,前殿主不知道從何處得來訊息,知道武神鑰當年便在南海盟寶庫之中。 “其後隨著高家大小姐離開高家之後,便將這武神鑰帶走。 “因此這麼多年來,咱們也是一直都在尋找高大小姐和毒尊下落。” “沒錯。” 岑北患順勢介面: “而前不久,咱們得到了一封密信。 “知道毒尊和高大小姐隱居之地。 “殿……前殿主這才著蕭何前往去辦。 “正好那會咱們也知道了,齊家和南海盟之間產生了齟齬。 “高天奇想取齊家的燃木甲。 “齊家不許,便暗生殺心。 “想要前來強取,順勢屠滅齊家。 “此事咱們龍王殿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更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這才讓蕭何兩件事情並做一處,前來處理。” 高天奇聞言,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四海龍頭卻又如何懼他這南海盟盟主? 一時之間轉而怒目相視。 蘇陌則問道: “既如此,那這位龍王殿殿主,如今身在何處?” “這……” 文七週素岑北患三人面面相覷。 最後同時搖了搖頭: “咱們自紫玉山潛入天齊島,登島之後,便在紫玉山下做寨,暫且歇息。 “前殿主卻是先行一步。 “具體去了何處,並無吩咐。 “如今咱們也不知道此人身在何方。” 蕭何眉頭緊鎖: “咱們現在新殿主已經出現,無論如何都得找到此人。 “他得此位名不正,言不順。 “不過多年以來終究算是有功勞於身,卻也不能過分輕慢了。” 其他三位龍頭同時點頭。 雖然他們對於這位前殿主向暗龍堂低頭的事情,很是不爽。 然而要說不說。 龍王殿當時確實是極為艱難。 上代殿主失蹤,龍王鑑不知所蹤。 整個龍王殿都是一團混亂。 若非此人於亂局之中,臨危受命,整合龍王殿,把持大局。 只怕龍王殿如今早就不是這一番模樣了。 這當中,有功有過,兩者相抵之後,仍舊是功大於過。 蘇陌聞言則是輕輕的出了口氣,看了一眼高天奇: “高盟主,如今你可明白?” 高天奇何等人物? 蘇陌跟四海龍頭一番對答,他聽在耳中,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禁苦笑一聲: “機緣湊巧,果然不是巧合。 “現在齊家有武神殿地圖。 “蘇大俠你手中又有武神鑰。 “兩塊拼圖都已經有了……那該登場的,只怕也要登場了。” 齊家之事是一切的導火索。 關節之處,在於燃木甲。 隱藏於燃木甲之下的,卻是武神殿地圖。 這件事情,卻作為機緣巧合的情報,通傳南海盟,龍王殿和歸墟島。 南海盟因此,前來天齊島和齊家為難。 龍王殿也藉此生事。 倘若不是蘇陌自中斡旋一場,又加上一些巧合,只怕現如今三方已經打的不可開交。 這個當口,倘若歸墟島已經在周圍埋伏,坐收漁翁之利。 那局面就會更加的混亂不堪。 最後,隱藏在所有亂局之後的那一隻黑手,忽然出手,竊奪武神鑰和武神殿地圖。 所有的事情,也就再也無力迴天了! 好在現如今,局勢並未走到那一步。 高天奇當即也不猶豫,將自己心中所想,以及知道的事情,全都如此這般的說了一番。 四海龍頭固然震驚,卻也是雖驚不亂。 待等所有的條目全都整理清楚之後,就一起看向了蘇陌。 只等著蘇陌拿出一個章程。 蘇陌此時運功已經到了關鍵時刻,齊家這邊也已經著人取來了止血藥物。 配合蘇陌的深厚內力,勉強給齊聖道止住了血。 不過想要徹底不留後患,還得等小司徒騰出功夫,親自給齊聖道診治一番。 故此,隨著最後一股內力渡入齊聖道體內之後。 蘇陌封住了他周身三五十處穴道,這才收回了手掌,導氣歸元。 抬頭看向了高天奇,齊頂天四海龍頭等人。 “他們想要讓咱們兩敗俱傷,坐收漁翁之利。 “方才之事,姑且還可再演一次。 “如今卻多了四海龍頭登場……齊老爺子,高盟主,還有四位,只怕得賣一把力氣了。 “齊府宅內,如今的拼鬥仍舊還在。 “當不至於露餡。 “一會諸位便可自這廳堂之中打出去。 “此為其一! “其二……齊老爺子,那幅畫你可找到了?” “當然。” 齊頂天立刻點頭:“只不過老夫怎麼看,都看不出來,其上有什麼地圖……” 說話之間,隱隱瞥了高天奇一眼。 高天奇輕輕搖頭: “這之中自然另有規律。 “不過,你也不用給老夫看。 “回頭你只需要將這幅畫,交給咱們少盟主便可以了。” “哈哈哈哈。” 齊頂天頓時大笑:“盟主果然真知灼見,跟老夫一般無二。” 宋將神在一邊聽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簡直不要臉……” 蘇陌聞言也是啞然,他輕輕搖頭: “這幅畫齊老爺子需得小心珍藏。 “更得小心翼翼的暴露出來,否則,這場戲只怕就唱不下去了。 “現如今咱們便要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廳堂之內唯有蘇陌的聲音響起,傳入眾人耳中。 一時之間,在場之人無不點頭。 …… …… 轟然一聲炸響! 齊家大堂剎那間四分五裂。 眾多南海盟和齊家弟子,喊殺成片,處處廝殺。 又有數道身影自當中激射而出,立於齊家各處屋簷。 四海龍頭之中,周素,文七,岑北患,人人嘴角留下血痕。 齊頂天更是胸前染血,想要開口說話,然而一張嘴,卻是連連咳嗽。 與之遙遙相對的,正是那高天奇。 不過此時此刻,高天奇也並非完好無損。 他髮箍被擊碎,一頭白髮披肩,面色之上亦有凝重。 就聽到他冷冷開口: “齊頂天!你陰謀叛亂,和龍木島沆瀣一氣,想要殺我引龍木島入南海盟,包藏禍心,罪大惡極。 “今日若不殺你,我妄為南海盟主! ” “咳咳咳咳……廢屁少放,有本事你就來吧。 “不過,高盟主,你哪怕武功蓋世,今日,不出這昊日金刀,想要取咱們性命,只怕也不可能。” 齊頂天哈哈大笑: “難道說,你這昊日金刀當真受損,竊奪我齊家燃木甲,也不全然只是藉口不成? “可倘若如此,你能滅我齊家,難道還能滅的了龍王殿和歸墟島嗎?” “你們還不配死在昊日金刀之下。” 高天奇聲音冰冷,讓人不寒而慄。 “與他這般廢話作甚?” 文七掌中判官筆一抖:“殺了他! ” 三大龍頭飛身而起,齊頂天怒而沖天,高天奇迎難而上。 眾人頓時又打做一團。 就在他們‘打’成一片的當口,一道身影卻是自那廳堂後堂,偷偷轉入齊家內院。 穿門過戶,最後來到了齊頂天的院落之中。 他踏足進屋,輕車熟路的自桌子下面開啟了一個暗格。 從當中取出了一個長條木盒。 收入袖口之內,輕輕出了口氣,正要轉身出去,卻是腳步驟然一頓。 就見到房門之前,一人身著南海盟弟子服飾,負手而立淵渟嶽峙。 屋內那人面色微微一僵: “殿主……” “殿主?” 門前那人冷笑一聲: “蕭龍頭言重了,在下只是前殿主而已。” ------------ 第五百零四章 紛至沓來 先前自那廳堂後堂轉入後院,取出木桌暗格內之物的正是蕭何。 如今出現於此地,攔阻他去路的,卻是他們方才口口言說的龍王殿殿主! 蕭何站在當場,面色之中有些愕然: “原來……你就在齊家!?” “正是。” 龍王殿殿主眸中含煞,看著蕭何,輕輕一嘆: “蕭龍頭,自本座繼任以來,也算得上是兢兢業業,絕不敢有絲毫懈怠之處。 “龍王鑑本座一直在找,上代殿主闖此大禍,累的龍王殿上上下下,人心不安。 “可本座也從未放棄過尋找他…… “甚至想過,倘若他尚在人世,那本座尋他回來,就算是功成身退。 “哪怕不再做這殿主,也不打緊了。 “只是現如今,這算什麼? “一個不知所謂之人,尋到了龍王鑑,練成了其內的武功。 “你們這些人,便紛紛納頭就拜,奉其為主。 “那這些年來……本座所為,豈不成了一個笑話?” 蕭何眼角一跳,冷聲開口: “前殿主慎言。 “你口中之人可並非是什麼不知所謂之人。 “他乃是我龍王殿現任殿主。 “無論是智計武功,皆為上上之選。 “茫茫南海之上,能夠尋到龍王鑑,為氣運所鍾。 “更有將九陰玄冰策練成的天資…… “此等人物,自然是我龍王殿殿主的不二之選。 “如今殿主有命,令我取這匣中之物,另做他圖。 “前殿主還請莫要阻攔。 “在下知道,前殿主為我龍王殿殫精竭慮,功勞不小。 “此事也自當稟報現任殿主,自不會虧待於你。 “就連你和暗龍堂沆瀣一氣,想要將我龍王殿基業拱手讓給暗龍堂之事……想來現任殿主宅心仁厚,寬宏大量,也不會跟前殿主計較。” “哈哈哈哈! !” 眼前這位前殿主發生大笑,拿手點指蕭何: “好一個不會跟本座計較…… “暗龍堂另有來歷,非同小可,你們懂什麼? “若非是這些年來,本座從中斡旋,你以為憑藉失去了龍王鑑的龍王殿,能夠與暗龍堂抗衡不成? “罷了罷了……蕭龍頭,念在你我相交一場,你交出手中之物,本座可以留你性命。” “這絕不可能! ” 蕭何立刻搖頭:“殿主有命,此物關係重大不容有失!” “關係重大……” 前殿主冷笑一聲: “想要藉此引蛇出洞,將那暗地裡隱藏的歸墟島給釣出來? “說實話,哪怕是本座都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急智。 “只可惜……這件事情過去或許還跟本座有三分牽連。 “如今卻已經再無瓜葛。 “更何況,爾等今日身陷死局,難以自保。 “此物與其便宜了旁人,不如由本座收下。 “待等本座再取了武神鑰,開啟武神殿,自中學會驚世武功,再臨南海,說不得還能救你一救……” 話說至此,已經不用多言。 蕭何一聲輕嘆: “如此看來,前殿主是想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既然這樣,多說無益,便請手底下見真章吧!” 話說至此,蕭何兩掌一翻,霎時間周遭寒氣陣陣,綿延四方,身形一展已經到了前殿主的跟前。 當胸一掌,冰凌隱現。 就見到這位前殿主腳下一點,身形驟然後退。 飄飄然,單手揹負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已經到了院落之中。 不見前殿主如何作勢,蕭何掌中冰凌竟然盡數破碎。 冰凌之後,便是蕭何的手掌。 前殿主單掌一拍,手掌之上也是凝聚寒芒。 至此,他腳尖一點已經腳踏實地,掌風送出,就聽得砰的一聲響。 蕭何身形驟然拋飛,於半空之中接連旋轉兩次,這才落地。 後退兩步之後,抬頭看向眼前的前殿主。 就見到前殿主冷笑連連:“蕭何,你好大的膽子,還真敢跟本座動手?” 蕭何輕輕地出了口氣,忽然一笑: “前殿主方才說,佩服咱們殿主的急智? “實不相瞞,在下佩服的卻是他的算無遺策!” “哼,你是豬油蒙了心嗎?” 前殿主眉頭緊鎖:“他哪裡來的算無遺策?如今齊家之內這一場大戲仍舊在騙,不過是凋蟲小技罷了。 “歸墟島哪怕上當,也只是因為他們必須如此。 “而並非是因為那姓蘇的這些小花招。” “是嗎?” 一個聲音忽然自院落一側傳來。 前殿主一愣,勐然回頭。 便見到齊頂天院子裡的那棵樹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正站著一個女子。 女子懷抱長槍,靠在樹上,抬頭一笑: “外子素來不敢以智計過人自稱。 “不過,這區區的凋蟲小技,他倒是真有不少。 “比如現在……” 話說至此,就聽到大門轟然一聲開啟。 一個愣頭愣腦的大胖子,自門外闖入,手中一杆點頭哈腰的獨腳銅人被她拽在手裡,拖拽地面,擦出一流火星: “二當家的,紫衣姐姐讓我過來打架,現在咱們打誰!?” 她站在門口,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前殿主眉頭緊鎖,忽然恍然大悟: “那姓蘇的明著跟你們言說計劃,實則暗中另有佈置?” “嘿嘿……” 一個聲音自甄小小身後傳來。 魏紫衣努力的在甄小小和門縫之間露出了眼睛: “你這人明顯是不瞭解蘇老魔,此人疑心病最重,素來謹慎。 “今日廳堂之內人數如此之眾。 “他豈能沒有絲毫防範? “真正的計劃又怎麼可能說給這麼多人聽…… “人一多,龍蛇混雜,什麼老鼠蟑螂全都跑了出來。 “我說小小……你往前一點,莫要擋著門口。” “我這不是怕他跑了嗎?” 甄小小聞言,這才往前走了兩步。 卻見到她身後竟然走出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魏紫衣,另外一個卻是老馬。 雖然蘇陌不知道要對付的人是誰,跳出來的又是哪一個。 但是多做佈置,總是應該。 前殿主見此卻是輕輕搖頭: “土雞瓦狗之輩,縱然來的再多,又有何用? “連女子都出來拋頭露面,可見此人已經黔驢技窮。” 話音至此,就聽到龍吟之聲驟然響徹虛空。 強烈到了令人心季的危機感,倏然自身側傳來。 前殿主一扭頭,出手的正是楊小云。 便見到她掌中之槍,宛如驕天之龍。 星芒一點,如龍穿行,眨眼便已經到了跟前。 前殿主一剎那間,自尾椎骨直接涼到了頂梁門,哪裡還敢有絲毫小覷之心? 兩手一合一轉,掌中嚴寒,令他腳下成霜。 龍淵槍槍頭於他兩掌之間內力禁錮,剎那間顫動不休,好似困龍。 便見到星星點點的冰晶,自那槍頭蔓延而上,不過轉眼之間便已經走過了半截長槍。 卻見到楊小云眼睛一亮,輕喝一聲: “好功夫! ” 話音落下,單足於地面一震。 大上玄庭經一轉,前殿主的內力跟楊小云的內力,在這一杆長槍之上碰撞不休。 嗡嗡嗡! ! 長槍嗡鳴不斷,其上內力激烈。 前殿主只覺得不可思議。 眼前這女子,年紀輕輕,哪裡來的這一身深厚的內力? 跟自己相爭,一時之間竟然難分勝負!? 想到四海龍頭棄自己而去,這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蘇陌,引得他們納頭就拜。 如今竟然連他的妻子,一身內功都已經達到了此等成就。 心頭不由火起。 狠一咬牙,兩掌驟然一搓: “撒手!” 龍淵槍頓時滴熘熘在他兩掌之間旋轉起來。 楊小云卻是哈哈一笑: “撒手便撒手!” 她倒是聽話,順勢鬆開了雙手,不僅僅撒開了雙手她還推波助瀾。 兩掌作勢在這槍柄之上,接連施加力道,只讓這長槍轉的更加劇烈。 以至於空氣之中那長槍嗡鳴之聲越發的響亮。 就聽到楊小云一聲怒喝: “你讓我撒手,我撒手了,卻不知道你能否接得住!?” 話音至此,她勐然單掌一壓。 掌心正中槍桿頂端。 這一杆龍淵槍上,裹挾了兩個人的內力。 前殿主想要奪槍,楊小云順他的意思鬆開了手,但是想要將這槍放下,卻是休想。 她於其上加力,讓這槍旋轉更急。 若是前殿主稍有不慎,力道崩散,必然反傷自身。 可如今楊小云一掌送出。 當中裹挾的力道,盡數化作一處。 這一槍雖然脫手,卻是凝聚兩人內力,威勢豈能小覷。 便聽到昂揚之聲大起,那困龍身上的鎖鏈,再也纏繞不住,盡數繃斷,直奔前殿主前心襲去。 鋒芒攪動,就聽到撕拉撕拉的裂帛之音響徹。 前殿主的兩臂衣袖,紛紛崩碎。 露出了健壯的雙臂! 卻是兩臂向前一探,死死的抓住面前這要穿心而過的長槍。 身體卻不由自主的接連後退。 最終索性身形一轉,拖拽長槍畫圓,一甩手,將長槍重新扔給了楊小云: “還給你!” 楊小云飛身而起,單手將這長槍便撈在了掌中。 虛空之中,便聽到長槍呼嘯,當空一抖,好似雲龍探爪: “多謝!” 說是多謝,這一槍已經到了前殿主的眉心之前。 前殿主滿面怒容,單手虛空一抓: “放肆! ” 掌心之中內力吞吐,好似龍手。 槍尖捲入其中,一時之間竟不得解脫。 就聽到前殿主冷笑連連: “方才確實是小看了你……沒想到一介女流之輩,竟然有此等武功。 “只可惜,命不好,嫁給了一個給你招災惹禍的夫君。 “否則的話,當不至於死於今日! ” 話音至此,另外一手驟然探出,直取楊小云。 楊小云一時之間摸不清楚這前殿主所施展的到底是什麼武功,注意力盡數集中在手中長槍之上,對於他打來的這一掌,竟然視而不見。 視而不見,不是因為未曾看到,也不是因為無力分心。 而是因為她不需要看。 就聽到呼嘯之聲忽然自那龍王殿殿主身後傳來。 裹挾陣陣雷鳴破風,轟然而至。 前殿主臉色一變,一抬頭,卻是一尊獨腳銅人! 哪怕他武功當真有過人之處,又哪裡敢輕易接下這千鈞之力? 可是想要朝著兩側閃避,卻也做不到。 一側是老馬,一側是蕭何。 再加上楊小云和甄小小。 這四個人早就對他形成了夾擊之勢。 方才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楊小云的身上,反而是忽略了其他人。 卻沒想到,如今一出手,各個石破天驚。 蕭何姑且罷了,畢竟是四海龍頭之一。 這老頭卻又是什麼路數? 身後這大胖子又是從哪裡來的? 心中愕然之間,忽然覺得掌中龍吟一起,劇烈痛苦加身。 低頭一看,楊小云的長槍已經破開了他的內力,直接將他的手掌洞穿。 生死危機只在一剎,只是前殿主做夢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死在此等境況之下。 抬起手來,做最後掙扎。 卻忽然聽到轟然一聲巨響! 好似兩座山撞在了一處。 頭頂上罡風席捲,吹得他髮絲紛亂,腳下飄搖。 睜開眼睛一瞅,卻是一個赤著胸膛,滿身疤痕的壯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自己的頭頂上。 兩隻腳分別踩在了他的腦袋和肩膀上,手中拿著一根狼牙棒跟那大胖子交手一擊。 所有力道盡數傳遞到了自己的身上。 前殿主又驚又怒:“混賬東西,你又是哪個?豈敢如此辱我!?” 就聽到腳底下卡察卡察聲音接連響起。 這三者力道相加,卻是將這前殿主硬生生的種入地下半截。 而就在這變故發生的同一時間。 原本已經殺向了前殿主左右的蕭何跟老馬,卻同時停下了腳步。 蕭何稍微慢了一步,便見到一抹血絲自他脖頸之前泛起。 他腳步略微後撤,不去理會脖子上的傷痕,抬頭一看就見到他的血絲竟然懸浮在半空之中,正朝著一側滾落。 血絲自然不會自己漂浮。 而是在方才那一瞬之間,周圍被人佈置了一種極難看清的絲線。 方才蕭何倘若反應再慢一步,腦袋必然被這絲線斬斷。 碰! ! 一聲悶響傳來,卻是踩在前殿主腦袋上的那個漢子,被甄小小一記獨腳銅人,直接打飛了出去。 撞在了院牆之上。 院牆上頓時蔓延龜裂,條條裂痕,朝著四面八方舒展。 那漢子手持狼牙棒,整個印在了牆上,嘴巴大張,有鮮血自嘴角流淌。 便見到甄小小拿手點指那院牆: “二當家的……用不用賠?” “不用。” 楊小云收槍而立,目光卻是看向了半空之中。 一個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正站在半空,腳下好似全然無物。 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之下,那姑娘頓時滿臉笑容: “姐姐,你長得好漂亮啊。 “眉目之中滿是英氣,卻又不失女子的柔和。 “簡直是巧奪天工! “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好看的人?” “……” 楊小云眸中泛起殺機: “是嗎?妹子長得也很好看,卻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姐姐眼神好凶!” 那姑娘在半空之中漫步,笑容滿面: “不過沒關係,姐姐們最初都很兇。 “但是當斬掉了腦袋,剝去了臉皮之後,就全都變得非常溫柔了。 “姐姐,能把你的臉,送給我嗎?” 話音至此,眾人不禁同時抬頭看她。 就見到這姑娘滿臉柔美之色,可謂動人。 說這話的時候,一雙大眼睛裡,也全然不帶絲毫殺意。 只是滿目天真。 而就在此時,原本以為已經被甄小小一擊獨腳銅人打死的那赤膊漢子。 忽然晃了晃腦袋: “哎呀,我這是被人給打昏了嗎? “好重的力道啊!” 他縱身一躍,自那牆壁上跳了下來。 一邊拿著狼牙棒活動了一下肩膀,一邊笑著說道: “此等手段,果然不是齊家那些外院子弟可比。 “阿素莫要胡鬧,若是這龍王殿殿主死了,可就麻煩了…… “先做正事要緊。” “啊……” 那姑娘聞言似乎吃了一驚,繼而滿臉都是遺憾之色。 不過下一刻,她卻忽然眼睛一亮: “但是沒關係啊……” 她拿手一指那龍王殿前殿主,笑著說道: “我們要來抓他…… “你們攔我們不攔?” 前殿主聞言勃然大怒,哪裡來的不知所謂之人。 竟然如此大言不慚,還想要抓自己? 他飛身一躍,跳到了地面上,冷冷一笑: “今日不知死活之人太多。 “你們儘管出手就是……” “不知死活的東西。” 拎著狼牙棒的漢子冷笑一聲:“隨我們離去,你尚且還能苟延殘喘一會,否則的話你有死無生……” 話說至此,他看向了楊小云他們: “我奉勸諸位一句,莫要插手此事。” 楊小云目光在前殿主,以及這漢子和姑娘身上一一掃過,忽然一笑: “聽人勸吃飽飯,小小,蕭何,老馬,姑且退下。 “先等前殿主辦完正事,再做計較。” 蕭何和老馬同聲應是,唯有甄小小大咧咧的喊道: “知道了二當家的。” 三人退到了楊小云身邊,魏紫衣也自門前來到了楊小云的身後,在她耳邊低聲細語。 楊小云微微點頭。 前殿主這邊卻是臉色鐵青。 一個一個的全都未曾將自己放在眼裡,好生可恨。 一時之間內力翻騰,腳下四方寒霜遍佈。 那漢子此時卻忽然看向了一個方向,眉頭一揚: “怎麼會來的這麼快?” 便在此人開口說這話的時候,一個渾身溼漉漉的身影,手持一把血色長劍,正一步踏入天齊城中! ------------ 第五百零五章 齊家如籠 天齊城內一片混亂。 ‘百姓’奔走,滿面‘倉惶’。 城門前那人出現的一剎那,更是讓在場‘百姓’,宛如驚弓知鳥。 各個都逃進了房間裡,暗巷之中。 幾乎眨眼的功夫,這街道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一處民居之內。 正有一雙眼眸向外張望。 就見到那提著血色長劍的男子,眸光血紅,卻不見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就是他了……” 那眸子的主人輕聲開口。 他雖然也做百姓打扮,然而身上的衣服,卻被他整理的一絲不苟。 髮絲雖然只能披散,卻各有章法,每一條,每一縷,都被他仔細整理,雜而不亂。 此人正是如玉公子,齊聖玄。 “咱們怎麼辦?” 同樣是做百姓打扮的高歸元,卻是要比齊聖玄更像一個尋常百姓。 “蘇兄弟說過,百姓奔走之態,是給暗中覬覦之人看的。 “卻不是給這泣血劍主看的。” 齊聖玄低聲說道: “傳令下去,能避則避,要儘可能引其踏足齊府。” “……少盟主什麼時候說過?” 高歸元口中‘少盟主’三個字,說的彆彆扭扭,很是不習慣,問完了之後,卻還忍不住糾正齊聖玄: “你既然是三長老的兒子,便也是咱們南海盟中人。 “禮不可廢,稱呼他的時候,不可以兄弟相稱,忘了上下尊卑。” “……” 齊聖玄呆了呆,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反駁,只好說道: “方才囑咐辦事的時候,蘇……少盟主暗中與我傳音。” “原來如此。” 高歸元點了點頭,然後皺眉說道: “能避則避……卻又如何引他?少盟主可有明言?” “他說,這件事情交給他來做。” 齊聖玄說到這裡的時候,也是眉頭緊鎖。 那泣血劍奴站在城門之前,雖然是一條大路直抵齊府。 然而這天齊城不小,兩者距離也絕對不近。 如今不見蘇陌蹤跡,卻不知道他又有什麼手段? 同時心中思慮。 倘若蘇陌無暇抽身,自己於這之間,又該如何是好? 泣血劍奴非同尋常。 普通的手段,只怕抵擋不住。 大哥齊聖道也不知道是在何處碰到了這劍奴。 竟然被其傷到了此等地步…… 若是蘇陌無暇出手,尋常弟子也只是枉送性命,那恐怕只能由自己出手將其引到齊家之內。 心中念頭至此,正要跟高歸元分說。 便聽到破風之聲宛如尖嘯。 “什麼東西?” 高歸元和齊聖玄同時大吃一驚。 這聲音屬實過分,兩個人尋聲去找,可還不等變換目光,就已經看到了飛來之物。 卻是一枚飛石! 飛石激射而至,當中裹挾罡風銳利,橫掃虛空。 直奔那泣血劍奴而去。 高歸元和齊聖玄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飛石……是從何處打來? 當日高天奇自導自演了一場,碼頭刺殺大戲。 也是被一枚飛石擊中。 然而兩相對比,當日那個根本就什麼都不是了。 說遲實快! 那飛石已經到了那泣血劍奴跟前。 此人持劍,本想挨家挨戶殺人。 這飛石抵近,人雖然繼續朝著那房間走去,可手中的劍已經動了起來。 劍光一抖,氣貫長虹! 一縷血色的鋒芒沖天而起。 就聽到砰的一聲響! 劍氣長虹崩碎,飛石也霎時化為齏粉。 氣勁橫掃,蔓延周遭,一時之間臨街兩側的房屋,被這罡風催動,近處的磚頭瓦片,直接給攪成了齏粉。 稍遠一些的,也被這罡風吹起,未曾被吹飛的,則是嘁哩喀喳接連聲響不斷。 齊聖玄童孔收縮。 凝視眼前這一幕,只覺得心頭駭然。 他自身武功不弱,曾經於忘憂島上一戰成名。 然而自問,方才這一擊交手,遙遙一觸,無論是這泣血劍奴的劍,還是那自齊家而出的飛石。 都絕非自己所能應對。 這兩者,任何一招,自己都得慘死當場。 至於高歸元,更是狠狠地嚥了一口口水。 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 就在此時,那泣血劍奴忽然抬頭。 血色的眸子凝視齊府方向。 而此時此刻,齊府大門的門廊之上,正有一人負手而立。 收回了做‘彈出’姿態的右手,似乎注意到了泣血劍奴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轉過身來,跳進了齊家院內。 不知是這人過於灑脫,亦或者是什麼其他的刺激。 手持長劍的泣血劍奴,周身上下,真氣轟然運轉。 一層層血光層疊而起,直上雲霄。 下一刻,身形一縱,裹挾周身劍氣,直奔齊府! “走……走了?” 說話的並非是齊聖玄或者高歸元。 這是一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青年,掌中握著一把帶鞘長劍。 此時正站在天齊城內,一處酒樓的樓頂之上。 喃喃開口,語氣之中更有餘季。 待等緩過來這口氣之後,他忽然伸手指著齊家的方向,大聲喝道: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 “這到底是什麼人? “這又是什麼樣的武功? “齊家如今根本就是龍潭虎穴。 “放棄吧,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貿然闖入其中,你會死的! “你這魔頭雖然死有餘辜,但是明明是送死的事情,你為什麼要去做?” 在這青年跟前,還有一人。 他一身華麗衣衫,臉上帶著半截銀色面具。 正是當日出現在王勝元他們船上的那個幽雲盟盟主。 青年的話他充耳不聞。 伸出一隻手掌,遙遙籠罩齊家大宅。 從這個方向和角度,這一掌正可以將整個齊家,盡數握在手中。 薄唇輕抿,微微一勾: “確實是高手,和這樣的人交手,縱然是我,只怕也只有死路一條。 “只可惜……現在自尋死路的卻是他啊。 “招惹什麼人不好,偏偏要去招惹那劍奴。 “捲入什麼是非不可,偏偏要捲入齊家這一趟渾水之中。” 低低沉沉的笑聲響起,逐漸激昂,最終淺笑變成大笑,大笑變成狂笑。 他單手捂著嘴巴,笑的癲狂。 良久之後,方才逐漸平息,眸子裡殘餘的瘋狂湧動,喃喃開口: “你知道嗎?” “什麼?” 青年對他的姿態無動於衷,只是冷聲詢問。 “齊家如今便好像是一處囚籠。 “各種各樣的野獸,都被困鎖在這囚籠之內。 “爭相撕咬,啃得血流如注。 “唯有勝者,方可稱王,最後從這囚籠之中走出。 “而現在,最可怕,最兇殘的野獸,也已經踏入這囚籠之內。 “他註定會咬死所有人。 “最終……結束所有的一切。” “瘋了,你簡直瘋了!” 青年咬牙切齒: “你已經走火入魔了,你這是引火燒身。 “只怕不等他們被那野獸咬死,你就要屍骨無存了。 “聽我一句,收手吧。 “沒有人想要看你死在這種地方……” 話音至此,幽雲盟盟主忽然一探手,一把捏住了這青年的咽喉。 緩緩舉起,冷冷注視。 青年命懸一線,跟他四目相對。 但是眸子裡卻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 只是低聲說道: “到此為止吧,老樹叔,阿珍妹子,老狗伯伯,還有……爹孃……” 話說至此,幽雲盟盟主掌中驟然加力。 那青年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便聽到幽雲盟盟主冷冷說道: “住口……你不配提他們…… “你做不成的事情,我來做。 “你殺不了的人,我來殺。 “你剷除不了的江湖,我來剷除! “我和你不同……你只是一個膽小鬼,但,我不是! “你可以好好做我的良心。 “但是,想左右我的決定…… “你還不夠資格! ” 話音至此,他掌中用力,就聽到卡察一聲響。 那青年的脖子便已經被其捏斷。 隨手放開,屍體跌落在地上。 幽雲盟盟主轉過身來,負手而立,看向齊家。 眉頭微微蹙起,輕輕地出了口氣。 便見到人影閃爍,身後已經多了一個人。 這是一個女子。 容貌極美,面色極冷,一雙眸子滿是忌憚之色的看著眼前之人。 負手而立的幽雲盟盟主,未曾回頭多看一眼。 只是低聲問道: “畫姬,你很怕我嗎?” “你還不夠資格讓我害怕。” 畫姬冷冷一笑: “公子有令傳下。” “說。” “此局有鬼,計劃取消,所有人等,立刻撤離天齊島。” “! ” 幽雲盟盟主勐然回頭看向了畫姬。 一雙眸子滿是瘋狂之意,冷冷開口: “你說什麼?” “你想違抗公子律令?” 畫姬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幽雲盟盟主眸光低垂,喃喃開口: “為了今日齊家一役,建立幽雲盟,從無到有。 “尋泣血劍,用盡千般手段。 “養泣血劍奴,劍鋒之下,血債累累。 “只為了今日將在場之人,盡數斬盡殺絕! “現如今,只差臨門一腳,公子一道律令,便想將這一切追回? “便可以將所有的事情,全都當做未曾發生過? “那我問你……事到如今,死去的那些人,又當如何?” “如何?” 畫姬冷冷一笑: “公子金口玉言,便是天規律令! “他們為此而死,本就死得其所。 “你莫要多言,反正……你掌中沒有‘公子令’,歸墟島所屬如今無一人會聽你安排。 “你若想進去送死,儘可隨意。 “不過你若是此役之中,僥倖得脫大難,卻得小心在意,公子絕不允許手下背叛。 “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她說完之後,轉身就要走。 耳邊卻忽然傳來了聲音: “都是一樣的……” “你說什麼?” 畫姬回頭,尚未反應夠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一隻手已經捏在了她的哽嗓咽喉。 頓時臉色一變: “你敢對我出手!?” 指風一點,以手做筆,直戳幽雲盟盟主雙眼。 可未等這兩指加身,便已經被一隻手給拿在掌中。 青蔥玉指,纖纖如玉。 卻聽得卡察一聲響,幽雲盟盟主滿面冷光,無一絲猶豫的將這兩指拗斷。 畫姬吃痛,忍不住怒聲喝道: “你好大的膽子! ” 話音剛落,整個人便被直接按在了屋簷之上。 轟然一聲響,屋頂坍塌。 兩個人便直接墜入這客棧最上一層的客房之內。 畫姬身形被壓在身下,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幽雲盟盟主冷冷開口: “你不過是他胯下玩物,好似一條狗一樣的東西。 “仗著主人的威勢,便敢對我大呼小叫! “狗東西,是誰給你的膽子? “歸墟島,南海盟,龍王殿…… “全都是一丘之貉。 “哪一個都死有餘辜! “公子令……你不給,我不會搶嗎?” 他空出一隻手,在畫姬身上摸索。 畫姬一時之間滿面羞紅,惱羞成怒: “你以為你做這種事情,公子會放過你嗎?” “何須他來放過?” 幽雲盟盟主冷冷一笑: “待等我大事結束,取到該拿之物,便會前往親自殺他。” 至此,他已經從畫姬腰間,取出了一塊金牌。 金牌狹長,造型古怪。 他隨手收入懷中: “放心吧,黃泉路遠,你先走一步。 “他稍後即至……” 話音至此,手中正要加力,可就在此時,幽雲盟盟主眸光一變。 放棄了捏死畫姬的打算,整個人飛身而起。 就聽到嗖嗖嗖的聲音,在這一剎那,從四方視窗探入。 從幽雲盟盟主腳下穿插而過。 緊跟著就聽到卡察卡察幾聲響,三個女子便已經出現在了這客房之中。 同時出手,打向了半空之中的幽雲盟盟主。 幽雲盟盟主人在半空,卻是沒有絲毫慌亂。 勐提一口丹田氣,一剎那間打出三掌。 三掌對三掌,三個女子驟然後撤,幽雲盟盟主則是翻身落地,腳下一點,身形瞬間撞出了窗外: “今日不及與爾等糾纏。 “你們這些胯下之奴,更不值得本座大費周章。 “傳話給你們的主子,待等此間事了,讓他引頸就戮,免得死前多受苦難!” 話音渺渺,人影無蹤。 三個女子眉頭緊鎖,都是悶哼了一聲。 “公子……這當真不是放虎歸山嗎?” 一個女子輕聲開口。 腳步聲響起,那一夜和江嵐於大圓寺內,坐而品茶的歸墟島少島主,踏步而來。 走到了幽雲盟盟主闖出去的那視窗之前,眺望遠處,輕輕一笑: “放虎? “充其量只是放了一頭狼。 “而且還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話說至此,他連忙來到了畫姬的跟前,伸手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 “還好嗎? “實在抱歉,讓你來冒這種風險。” 少島主說話之間,將畫姬的手拿到了跟前,看著那被拗斷的兩根手指,滿臉都是疼惜之色: “是不是很痛?” “嗯……” 畫姬輕輕點頭:“公子可以給我吹吹嗎?” “好。” 少島主就著她的手指輕輕吹氣。 畫姬面色酡紅,喃喃說道: “公子給我吹了,我就不痛了。” “竟如此神奇?” 少島主微微一笑,輕輕揉了揉畫姬的腦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畫姬一時之間好似飲酒,熏熏然不可自拔。 不過還是很快便從這恍忽之中醒過神來,連忙說道: “公子……您的令牌,如今已經按照您的意思,被他拿到了手中。 “可是畫姬不懂,為何要這麼做? “縱然無此一招,這瘋子也會拼命的。” “不夠啊。” 少島主笑著說道: “那人既然對蘇陌評價如此之高,僅僅只是平平澹澹的拼命,一定試探不出什麼的。 《仙木奇緣》 “咱們的小瘋子,苦大仇深,本就能為人所不能為。 “但是……有退路的拼命和沒有退路的拼命那是不一樣的。 “現在正好讓我看看,拼命至此的幽雲盟盟主,加上泣血劍奴。 “再加上,我歸墟島中,三百多名被幽雲盟盟主‘以偷取的公子令調動’的好手。 “能不能讓我看到,這位蘇大俠的深淺。” 周圍四個女子同時看向了少島主。 眸光之中,都有傾慕之色。 少島主則是幽幽一笑: “嗯,他的動作倒快,已經開始了。 “這場戲……咱們得遠遠的看。 “同時也要做好準備,可能隨時需要出面,跟這位蘇大俠好好結交一番。 “這一點……不惜任何代價! “希望四位姐姐,能夠幫我。” 四個女子彼此對視一眼,都是面有難色。 最後仍舊堅定點頭。 “那就好……” 少島主笑著說道:“有你們幫我,便沒有什麼事情,是我做不到的了!” …… …… 齊家之外,一個個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黑衣人,悄然現身。 隨著最前端的幽雲盟盟主,一聲令下。 這數百人同時飛身而起,闖入齊家大宅。 這一刻,城中那慌亂奔走的‘百姓’們,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 回頭看向了齊家大院。 “困獸入籠! “不可放走一個!” 街道之上,齊聖玄和高天奇聯袂而至。 ‘百姓’們當即扯去身上外衣,露出了齊家弟子和南海盟弟子的服飾。 隨著齊聖玄和高歸元一聲令下。 各自飛身至牆頭,將整個齊家圍繞了一個水洩不通。 同一時間。 齊家一處寬敞的院落之內,蘇陌已經停下了腳步。 回頭去看,手持泣血劍的泣血劍奴,正立在那院落門前。 血色的眸子凝望著他。 蘇陌一笑: “泣血劍奴……久聞其名,今日便讓蘇某,開開眼界吧!” ------------ 第五百零六章 天下奇聞 昔年天書院,探天下名劍,取其十把,錄於冊中。 每一把,都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威力。 只可惜,隨著天書院覆滅,其內藏書,都已經被人焚燬。 以至於十大名劍之說常有,可盡知這十把劍的人,天下間卻寥寥無幾。 哪怕是蘇陌,現如今也只知道幾個名字。 相思,天戮……以及第一次得見的泣血! 相思是毒,天戮妨主。 而眼前的泣血。 卻又跟天戮有些相似之處,都是殺人越多,威力越強。 不同的地方則在於,天戮往往害死持劍之人。 泣血劍,卻將持劍者視為奴。 如今站在蘇陌眼前的這位泣血劍奴,雙眸之中沒有一絲一毫作為人該有的情緒。 他的眸子空洞,唯有血色繚繞。 在蘇陌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劍鋒便已經到了蘇陌的跟前。 天下間少有人能夠擋得住泣血劍一劍。 縱然是昔年名動南海的瀚海幫幫主,在這一劍之下,也是瞬間斃命。 此時劍鋒一展。 蘇陌只覺得眼前所見,卻並非是劍。 齊家大院在這一劍出手的剎那,便已經消失。 面前是波濤洶湧的血色汪洋! “幻覺?殺氣震動心神?” 蘇陌不動不搖。 他內功深厚,一身兼修數家之長,於這血海凝立,周身內力雲湧。 真氣成旋,捲起罡風無盡。 霎時間,血色波濤飛揚,掀起驚天巨浪。 嘩啦一聲! 無形之中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響起。 眼前這無盡血海,剎那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血色劍尖至此,距離蘇陌心口不及三寸。 便聽得叮的一聲! 蘇陌五指一掃,如彈琵琶,泣血劍劍身一抖,當即偏移。 這一聲擴散八方。 所過之處,宛如劍氣橫切。 一剎那轟然炸裂之聲,此起彼伏。 泣血劍奴面無表情,自蘇陌身邊一掠而過,未曾為自己這一劍失利而計較。 只是順勢身形一轉,劍光再次籠罩蘇陌! 蘇陌身形一晃,正面迎向劍鋒,身形卻倏然後退。 泣血劍劍尖鋒芒閃爍,看似簡簡單單的一刺。 卻又大道至簡! 此劍涵蓋八方,天上地下,彷彿已無退路。 只能攖其鋒芒! 蘇陌一笑,腳尖落地,不見如何作勢,便聽到嗡的一聲響。 無形罡氣交織成圓,護佑蘇陌周身上下。 泣血劍鋒芒所至,好似被一股無形氣牆阻擋。 泣血劍奴對此毫無所覺,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自己這一劍為什麼會刺不進去。 刺不進去的時候,便用力刺。 劍鋒和蘇陌的無相天罡劍之間,一時之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鳴之聲。 下一刻,便見到蘇陌單掌一抬。 千百水劍橫出無窮,交織成鋒,羅列成旋,直衝那泣血劍奴而去。 此時,泣血劍奴眸中固然沒有絲毫變化,但是手中的泣血劍,卻飛快展開。 血色劍芒應對八方。 便聽得叮叮叮聲音接連不斷。 泣血劍奴原地站立不動,手中泣血劍揮舞宛如一層血幕。 驟然,彷彿是感覺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泣血劍奴忽然仰天一聲怒吼。 周身之上血色大作,轟然衝擊四面八方。 一剎那,蘇陌無相天罡劍的水劍,盡數無法維持形態。 潑了泣血劍奴滿頭滿臉,燙的滿身大泡。 泣血劍奴似乎沒有痛覺,對此全不在意。 正要猱身而上,忽然抬頭,蘇陌身形已經到了跟前,拳勢拉開: “輪到我了!” 隨著話音落下,拳風順勢而出。 一剎那,漫天遍野盡是拳頭。 可當這拳頭到了跟前的時候,卻又化零為整,一拳落下。 便聽得宛如雷暴之音,驟然響起! 一個人影勐然倒飛出去。 宛如電射一般,直接將這院落牆壁撞碎。 然而這卻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一堵堵牆壁轟然破裂,蘇陌自此而始,卻是將對方給打的橫跨了三分之一個齊家。 齊府極大,內外兩院,佔地磅礴,宛如一座城中之城。 此一擊落下,橫貫之遠,所有看到的齊家弟子和南海盟弟子,無不瞠目結舌。 他們這邊‘打’的正開心呢,哪裡想到,忽然之間便有一個人影自牆壁穿出,不等看清楚來人是誰,便已經又穿透了另外一面牆壁。 順著牆壁上的窟窿去看。 這人是一堵一堵的牆壁砸過去。 好像要將齊家從中一分為二一般。 一時之間在所有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下意識的停了手。 腦子裡只有兩個問題。 這人砸碎了這麼多的牆壁,會死成何等模樣? 打人的是誰? 第二個問題,頃刻之間便已經有了解答。 就聽到轟然一震,泣血劍奴終於停在了一面牆壁之上。 身後牆壁凹進去一大塊,他勐然一張嘴,鮮血連帶著內臟碎片同時噴了出來。 七竅之中亦有鮮血流淌。 渾身上下的骨頭早就已經支離破碎。 下一刻,一個人影已經如風而至。 舉起碩大的拳頭,凌空砸下。 此人自然便是蘇陌。 一拳打死泣血劍奴…… 這事蘇陌不太能確定。 但是這個世界上,一拳解決不了的問題,兩拳總是可以。 兩拳解決不了的問題,那就三拳,四拳,五拳。 最後拳頭如雨打芭蕉。 泣血劍奴不等站起,整個人便已經轟然壓下。 身後的牆壁更是支離破碎。 伴隨著‘轟轟轟’不絕於耳的聲響,他的身體一點點的被蘇陌給打進了地面。 初時地面上只有一個人形凹坑,其後地面破碎,拳風餘波震動之下,這個坑也就越來越大。 至此已經硬生生打出來了一個鍋形深坑。 坑底最深處距離地面,一丈有餘! 為此吸引的眾多南海盟和齊家弟子,不約而同的圍繞在周圍觀看。 甚至連帶著在半空之中,唱演大戲的高天奇,齊頂天,四海龍頭餘下三位等人,盡數朝著此方投來目光。 光是聽著那轟然轟然巨響,便只覺得心頭一個勁的跳。 這哪裡是人能夠幹出來的事情? 蘇陌看上去,明明清秀文雅,一旦打起來,卻宛如上古巨獸。 威勢之勐,可謂是天下無雙。 然而此時此刻,蘇陌固然拳出如雷動。 但是眉頭卻微微皺起。 一戰至此,除了開頭讓這泣血劍奴出了兩劍,其他的時候,全都是蘇陌在這裡痛打小朋友。 可按道理來說。 任何人被蘇陌如此按在地上摩擦。 都應該早就已經死了才對。 可現如今,蘇陌的生死劫眼之下,卻分明能夠看到。 這泣血劍奴周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能夠立起來的骨頭。 經脈寸斷不說,五臟六腑早就被蘇陌的七傷拳,打成了一團爛肉。 可偏偏他仍舊一息氣機不滅。 鮮血隨著他的口鼻七竅流淌出來,自他周身上下的傷口之中湧出。 一點點纏繞在地上,流淌在劍上。 倏然,那泣血劍鋒芒大盛! 血色劍芒一轉,直奔蘇陌而至。 嗡嗡! 洪鐘大呂之音響徹天地。 一口金色古鐘,就此籠罩在了蘇陌的身上。 然而這一抹血色劍芒,卻是凝聚了當前這泣血劍奴所能發揮出來的最強一劍。 此劍出,雖然無法破開蘇陌的十二關金鐘罩。 卻將他的身形推動三寸。 三寸便是天塹,至此再也無力,隨著蘇陌雙臂一展,這血色劍芒頓時崩散。 可便是這一息之間,那泣血劍劍鋒一動,泣血劍奴那早就已經殘破不堪的身軀,卻不知道從何處湧現出來的力量,竟然飛身而起,自蘇陌身下脫身。 只是一閃,便已經從那坑內躍出,繼而毫無猶豫,轉身就跑! “泣血劍奴……被打跑了?” 所有圍觀此戰之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泣血劍之說流傳於南海。 海蛇曾仇尚且有渠道可以聽說此事,在場齊家和南海盟的弟子,又如何能夠沒有聽說過此方傳言? 尤其是近期以來,泣血劍之說沸沸揚揚。 他們對此都是惡補了一番相關內容。 知道這泣血劍非同凡響。 泣血劍奴往往只出一劍,便可取人性命。 昔年瀚海幫幫主武功蓋世,同樣擋不得這一劍之威。 僅僅只是聽這傳聞,便讓人心驚膽戰,不敢與之敵。 可是無論哪一方的傳聞,都沒有過此等情況! 泣血劍奴,竟然也會落荒而逃? 這……這簡直就是天下奇聞! 一時之間哪怕是遠遠圍觀的高天奇,齊頂天等人也是各個倒吸了一口冷氣。 三位四海龍頭,則是面帶喜色。 這可是他們龍王殿殿主啊! 高天奇目光在他們身上一掃,便知道他們心中如何想法。 當即也是冷笑一聲。 龍王殿殿主又如何? 他不也是我們南海盟的下一任盟主嗎? 且不說他們心中如何想法,現如今蘇陌卻很是蒙圈。 泣血劍奴,無思無覺,只為了一個執念。 這一點,蘇陌是聽那海蛇曾仇說的。 當時將信將疑,今日得見這泣血劍奴,反倒是相信了這話。 從泣血劍奴的種種表現來看。 他確實是無知無覺,腦海之中唯有殺意不斷。 因此,哪怕蘇陌打了半天,此人仍舊不死,卻也從未想過…… 這泣血劍奴竟然會跑!? 你跑個錘子! 你是夜君夜跑跑嗎? 夜君昔年之所以跑,是因為知道不是自己的對手。 此人本就聰明絕頂,審時度勢,非同常人所及。 逃跑尚且有情可原。 可是你一個無思無覺的劍奴,竟然也跑……這豈不是離譜? 不過當年夜君之所以能跑,是因為他有一身無晝天魔錄,極盡奇詭之能事,再加上蘇陌當年的輕功遠不如現在。 這才讓其一路自魍魎院跑到了留音城。 現如今,風神腿在身,哪個敢在蘇陌面前說跑? 當即身形一轉,已經君臨九天,目光一掃,便見到那泣血劍奴好似一道血光。 於這齊府之內,瘋狂流竄。 猶如無頭蒼蠅一般。 當即蘇陌足下一頓,正要去追。 卻忽然聽到勁風破空,一抬頭,十餘個黑衣人便已經飛身至半空之中。 手中所持,乃是一種古怪至極的彎刀。 與其說是彎刀,不如說是鐮刀。 弧度極為誇張。 此時鋒芒一展,隱隱將蘇陌籠罩在了刀鋒弧度之間,只需要兩兩一錯,便可以取人首級。 只不過,這手段對於蘇陌而言,卻是毫無意義。 他腳下步法一動,狂風順勢而起。 幾個不等靠近蘇陌跟前的黑衣人,當即便已經自亂陣腳。 下一刻,便聽得砰砰砰砰之聲接連響起。 卻是那狂風好似長了腳。 一人一腳,只踢的他們人影翻飛,腦漿迸裂,胸骨坍塌。 同一時間,一群黑衣人在齊府之內掩殺而上。 高天奇一聲斷喝: “久候多時了! “拿下! ” 南海盟弟子和齊家弟子同時住手罷戰,轉向與這些衝出來的黑衣人們戰做一團。 蘇陌經此一耽擱,本以為這泣血劍奴必然跑遠,還得費力去追。 卻沒想到,目光轉去,竟然見到了古怪至極的一幕。 那泣血劍奴好似是出了什麼問題…… 竟然在齊家的屋頂之上,不斷的往返跑。 時而跟蘇陌拉開距離,時而又逐步靠近。 好似左右為難,意見難以統一一般。 蘇陌一愣之下,就見到那泣血劍奴身形一轉,好似下定了好大的決心,直接躍入一處院落之中。 “是齊頂天的院子……” 蘇陌心頭一動,身形一晃便已經追了上去。 …… …… 齊頂天的院落之內。 一場鏖戰正酣。 那名叫阿素的姑娘,以及那手持狼牙棒的漢子,聯手圍攻龍王殿前殿主。 三人交手至此,雙方各有損傷。 前殿主呼吸越發急促,內力隱隱有不支之相。 目光凝重的看著眼前這一男一女。 今日之局,屬實讓他意想不到。 想取武神殿地圖,卻沒想到,竟然是蘇陌吩咐蕭何做的套。 自己傻傻上當,陷入了圍困之中。 蘇陌身邊幾個人對自己聯手圍攻,便已經是險象環生。 卻沒想到又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一番交流之下,這兩個人反客為主,還想把自己帶走。 當時前殿主著實是怒不可遏。 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一任龍王殿殿主。 南海三大勢力之一的領頭人物,豈能是這幫人說拿就拿的? 本想先取了這兩個不知死活之輩的性命,再奪取蕭何手中的武神殿地圖。 卻沒想到,一番爭鬥至此。 這年輕男女二人竟然各有神通手段。 這名叫阿素的女子,看上去不諳世事,然而一身武功著實出乎其類拔乎其萃。 兩手施展一種類似於天蠶絲一般的絲線。 於這院落之中,鉤織成網,鋒利無匹。 偏生這東西,水火不侵,自己哪怕施展這已經到了巔峰之境的玄冰七絕,竟不能毀傷。 她藉此滿園遊走,時而自半空現身,時而自詭異之處懸停。 一身所學與尋常武功,路數大不相同。 不過相比起那漢子,這女子仍舊遜色幾分。 這漢子的武功更是古怪至極。 此人膂力非凡,招式大開大合,這一點倒是無甚可說。 然而面對自己的攻勢,卻是不閃不避。 任憑自己掌風玄冰加身,哪怕將其打的連連後退,口噴鮮血,他的面上也唯有笑容不斷。 更古怪的是,身上傷痕總是在片刻之間,便已經恢復如初。 面對此等人物,應該如何取勝? 前殿主一時之間有些迷茫。 以至於打到現在,落在自己身上的傷勢,是實打實的存在。 然而落到這漢子身上的傷勢,卻早就已經恢復原樣。 腦海之中微微一個失神的剎那,便只覺得掌緣一痛。 低頭去看,就見到方才這不經意的一剎那,那女子所施展的絲線,竟然已經斬斷了自己半截手掌。 一時間血流如注。 就聽到那漢子狂聲怒吼: “束手就擒吧! !” 頭頂上惡風一片,前殿主怒喝一聲: “賊廝,安敢小看與我!?” 他單手一番,龍爪一般的虛影隱隱出現在了他的右手之上,虛空一拿,便聽得轟然一聲炸響。 腳下青磚寸寸龜裂。 勐然提氣,另外一隻手的半截手掌倏然打出。 可不等這氣勁落在這漢子身上,就見到血光一閃。 那打出去的手掌,竟然從當中一分為二。 “啊! !” 淒厲的慘叫之聲頓時從這位前殿主的口中發出。 便見到人影一閃,那名叫阿素的女子,已經腳踏虛空而至,探手一點,正衝著前殿主後背要穴。 前殿主吃痛之下,已經顧此失彼。 眼看著這一指點落,便要落入這兩人手中。 就在此時,一股古怪的力道忽然席捲全場。 這股力道古怪離奇,彷彿一瞬間從四面八方有千百隻手掌,同時或推或拽一個人的周身各處。 那赤膊漢子微微一愣,內功一轉之下,這股力道便已經消散無蹤。 卻聽到那阿素驚呼一聲。 整個人好似站立不穩,竟然撲通一聲,從半空之中跌落,坐在了地上。 經此一岔,一個人影已經到了前殿主的背後。 單手一拿,隨手一甩,便將這前殿主給扔了出去。 同時一個身影飛身而起,在前殿主的身上接連點下數個穴道,繼而將其拿在掌中駐足地上。 “你們!” 出手的自然便是楊小云等人。 方才那古怪力道,正是魏紫衣的天地大磨陰陽盤。 阿素能夠於半空之中凌空虛渡,實則是以那絲線為根基。 魏紫衣施展天地大磨陰陽盤,未必能夠動搖他們,但是動搖這絲線卻是綽綽有餘。 那會她在楊小云身邊說的事情,便是這事。 至少今日,阿素這手段,讓魏紫衣給剋制的死死的。 此時一招得手,將人拿住。 就聽到楊小云微微一笑,正要開口。 便見到眼前血芒一閃,一個七竅流血,手持血色長劍的人影,便已經到了這院落之中。 此人落地,一語不發,長劍一點,竟然是直奔那龍王殿前殿主! “不好! ” 卻沒想到,這一幕發生之後,最擔憂的並非是楊小云幾人。 而是那一男一女兩人。 不等旁人如何動作,兩個人便已經飛身而上,想要阻攔那泣血劍! ------------ 第五百零七章 阿素 泣血劍奴倏然現身,想取前殿主性命。 卻沒想到,這危機關頭,方才還跟前殿主打的不可開交的一男一女,卻是飛身而上,阻攔此劍。 這一瞬間,前殿主險些感動落淚。 若非是方才被這兩個人打的太慘,他幾乎都要以為這兩位跟他有過命的交情了。 否則怎麼會為他捨生忘死? 便見到那名叫阿素的姑娘,手中絲線一抖,畫弧纏繞,絲絲縷縷,盡數牽纏在了那泣血劍奴的手腕之上。 身形一晃,到了泣血劍奴身後,兩手十指同時發力。 如果是尋常人,經此一繞,手臂必然寸寸斷裂。 然而泣血劍奴卻只是手腕上血液流淌不斷。 流淌出來的鮮血,則盡數融入到了泣血劍內,一時間劍氣鋒芒大展。 阿素此時則是滿手鮮血,那幾乎肉眼難辨的絲線,勒緊到了她指縫之中,切開了一道道傷口。 再這麼下去,不過呼吸之間,她兩隻手就得支離破碎。 好在此時狼牙棒從天而降。 哐噹一聲,直接砸在了泣血劍奴的腦袋上。 泣血劍奴經此重擊,腦袋一歪,整個人被打的凌空一翻,便聽得劍刃嘩啦啦作響,於地面一點,緊跟著就要飛身而起。 「趁現在! 」 赤膊漢子怒吼一聲。 就聽得嗖嗖嗖的聲音接連響起,從四處而至的絲線已經纏繞在了泣血劍奴周身上下。 緊接著那阿素也顧不手掌傷痛,身形一晃直接將泣血劍奴拽起。 泣血劍奴兀自張牙舞爪,然而對於身邊兩個人卻是視而不見。 只是劍鋒指向龍王殿前殿主。 結果不等掙脫,便已經被那壯漢又在臉上拍了一記狼牙棒。 整個打的倒跌而回,經此一役,那阿素這才找到機會,將絲線纏繞在了齊頂天院子中的那棵樹上。 來回纏繞,最後打了個死結。 至此,阿素和這赤膊漢子這才鬆了口氣。 只是同時,心中也有疑慮。 泣血劍奴兇威蓋世,怎麼如今憑藉自己跟阿素兩個人,竟然能夠將其壓制? 他這一身的傷勢是哪裡來的? 倘若他只有這點本事的話。 又有什麼鼎定乾坤之能? 卻不知道。 這泣血劍奴方才跟蘇陌一戰。 險些被蘇陌給打成了肉醬,那雨打芭蕉一樣的七傷拳,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夠接下? 若非是憑藉泣血劍之能,泣血劍奴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蘇陌推開三寸,這才僥倖留得一息尚存。 到了這院落之中的時候,其本身的能耐,更是已經大打折扣。 出劍之時無法激起血腥殺氣,更無法激盪幻覺。 這才有了現如今的結果。 只是……他們本來是想要借泣血劍奴行事,卻沒想到最後親手鎮壓泣血劍奴的竟然就是他們。 一時之間,著實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才好。 然而事已至此,總歸不能讓這泣血劍奴殺了龍王殿的前殿主。 否則的話,便算是大勢已去。 就聽到那阿素說道: 「我的空蠶絲困不住他太久,趁此機會,先拿人。」 那赤膊漢子聞言點頭。 可待等兩個人回頭的時候,就發現,對面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已經多了一個人。 那人站在楊小云的身邊,正微笑問道: 「今日可是打的過癮了?」 「……打什麼啊?」 楊小云滿臉無奈:「交手沒幾招,這兩個人就忽然蹦了出來,要抓這位龍王殿的前殿主。 「他們既然兩相爭鬥,我雖然想要打架,卻也不會真個傻愣愣的跟他們一起交手。 「所幸任由他們先鷸蚌相爭,我正好漁翁得利。 「結果,眼看著就要等到合適的時機。 「這泣血劍奴又出來了。 「然後你也來了……」 蘇陌一來,更沒有她出手的餘地了。 楊小云本身便是武痴。 自幼打便落霞城無敵手。 如今一身武功是一日千里,卻已經許久未曾跟人動手。 今日得此良機,本想好好打個痛快。 卻沒想到,拖延到了現在,以至於蘇陌都到了,她也就出手一兩招。 屬實是有些失望。 蘇陌一時啞然,正想安慰妻子兩句,就聽到楊小云問道: 「這泣血劍奴是怎麼回事? 「看上去……好似行屍走肉?」 「他周身上下的骨頭全都讓我給打斷了,現如今……」 蘇陌瞥了那泣血劍奴一眼: 「是依靠著泣血劍中的血氣為骨,勉強行動。 「一身本事,已經十去其九,只留得一息尚存。 「他方才其實本來想跑,但是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你說這兩個人想要拿這前殿主。 「這麼看來……泣血劍奴的目標,果然就是這位龍王殿前殿主了?」 他話說至此,看向了那壯漢跟那女子,輕聲開口: 「二位,蘇某有一事相詢,還請不吝賜教。」 蘇陌自出現,到現在,只顧著跟楊小云說話,全然將他們兩個當成透明。 此時此刻,說有事情相詢的當口。 阿素和那赤膊漢子只是對視一眼,便已經瞬時而動。 兜頭一記狼牙棒,蘇陌正要伸手去擋,忽然一笑: 「這就是空蠶絲?」 掌勢一變,屈指勾拿,就聽得嗡的一聲響。 也不知道虛空之中到底是什麼東西被蘇陌拽動,破風聲剎那而起,就聽到撕拉一聲,那壯漢手中的狼牙棒登時沒了半截。 半截狼牙棒落下,蘇陌卻是看都不看一眼。 任憑這狼牙棒自他面前掠過,狠狠地砸在地上。 這招式用老,壯漢心頭暗道一聲不妙。 果不其然,不等抬頭,一腳便已經到了面門之前。 慌忙之際,連忙以雙臂阻擋,卻聽得碰的一聲。 這一腳踹的好狠,倘若是在半空之中,必然宛如炮彈一般倒飛而去。 可此時此刻,這壯漢距離地面太近。 接連在地面翻滾,每一次跟地面碰撞,都在地面留下一個坑。 最後吭哧一聲,腦袋瓜子撞進了院牆之內,身體一時之間動彈不得,只能兩手按牆,試圖從這牆壁之中脫身。 阿素眼見於此,本想救援,卻忽然覺得掌中空蠶絲上,有一縷內力倏然而至。 手中好似火燒,連忙撒手,但剎那便已經後悔。 可惜,此時後悔已經晚了。 就見到蘇陌手指在虛空之中圈圈繞繞,最終一條半透明的絲線,便出現在了他的指頭上。 這絲線細密,宛如頭髮絲,卻好像更細一些。 若非是團在一處,根本就無法辨認。 一旦展開,確實是利器。 蘇陌微微點頭,對此頗為滿意: 「空蠶絲倒是未曾聽說過,不過確實是好東西。 「不知道除了纏繞在這泣血劍奴身上的之外,可還有其他的了?」 說話之間,他順手將這空蠶絲收入袖口之內。 阿素瞪大了雙眼。 一時之間實在是不知道該做什麼回應才好。 他們是幽雲盟,是海盜,從來都是他們搶別人的東西,哪裡輪到別人搶他們? 現如今這人不僅搶了,而且搶的光明正大。 她手中原本只有五條空蠶絲。 現如今,三條困住了泣血劍奴。 掌中留下兩條,又被蘇陌搶走了一條。 僅剩下來的一條,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拿出來用了。 這蘇陌手段太高,空蠶絲對於旁人來說乃是利器,對於蘇陌卻沒有太大的意義。 自己若是貿然將最後一條拿出來用,再被他搶走,那又當如何? 一念及此,退意萌生。 身形一晃,便已經到了那仍舊在努力將自己腦袋往牆壁外拔的壯漢跟前,伸手一拽,直接將其腦袋拽了出來。 「咱們走!」 她也知道什麼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然而說走就走,蘇陌豈能願意? 因此,在她這話說完之後,並非是跟那壯漢一起,飛身跳牆。 而是一步來到那泣血劍奴的跟前,伸手便要將那泣血劍奴身上的空蠶絲收回。 一來空蠶絲乃是至寶,不能留下資敵。 二來有泣血劍奴阻攔,想來蘇陌未必有機會可以追殺他們。 卻沒想到,便在她手掌靠近空蠶絲的剎那。 一朵梅花自虛空炸裂。 「不好!」 那赤膊漢子眼見於此,當即一把拉住了阿素,將其護在懷中。 就聽到哆哆哆幾聲響。 正是南海盟大長老梅雪松的梅花釘。 那壯漢身中梅花釘,抬頭環顧四周。 這才發現。 整個院落的圍牆之上,已經多了好多的人。 南海盟盟主高天奇。 大長老梅雪松,二長老宋將神,三長老齊頂天等人盡在其列。 另外一邊則是龍王殿三大龍頭。 倘若在加上站在楊小云他們身邊的蕭何,便是四海龍頭齊聚。 蘇陌抬頭瞥了眾人一眼,不禁一笑: 「諸位都來了?」 「歸墟島既然已經入場,那這場戲自然不必再演下去。」 齊頂天哈哈大笑: 「只是沒想到,歸墟島竟然如此小覷我等。 「派了一些臭魚爛蝦過來送死。」 「話不能這麼說。」 高天奇擺了擺手說道: 「他們來此,真正的用意,實則是坐收漁翁之利。 「你想,倘若咱們兩家打的不可開交。 「南海盟和龍王殿,爭鬥的你死我活。 「再配合這泣血劍奴,一場亂殺。 「他們的這些人手,就成了咱們的催命符。 「倘若不是蘇少盟主運籌得當,這一趟天齊島只怕便成了老夫的葬身之地。」 「高盟主言之有理。」 文七一抖判官筆,笑著說道: 「咱們殿主確實是天縱之才,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屬實厲害非常!」 他這話純屬附和,其實不必說。 但是方才聽高天奇以「蘇少盟主」稱呼蘇陌,他不得不將「殿主」兩個字拿出來強調一下。 高天奇哈哈大笑,對此不以為意。 只是看向了院子裡的這漢子和阿素,眉頭微微皺起: 「卻不知道這兩個,又是什麼人?」 齊頂天則是凝視阿素面孔,忽然臉色陰沉: 「你這張臉……乃是我齊家弟子的臉! 」 這老頭對齊家珍若性命,門下弟子雖多,卻如數家珍。 今日一見,哪裡能夠不知道這阿素現在的這張臉,正是他齊家一位外院弟子的面孔,一時之間只氣的手腳發抖: 「你,你剝了她的麵皮!?」 「沒錯。」 阿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說道:「這張臉好看嗎?」 回頭看向楊小云: 「不過,還是不如這位姐姐……可惜,她不願意將臉皮給我。」 「好妖女! 」 齊頂天怒形於色。 那赤膊漢子則已經擋在了阿素的跟前: 「阿素,今日只怕插翅難飛。 「一會爭鬥起來,你以保命為先。 「倘若……」 話說至此,他忽然察覺不對,勐然回頭,就發現阿素的眸子裡全然不見恐懼之色。 反而有血色蔓延。 「你……」 赤膊漢子微微一呆。 就見到阿素一笑: 「挺好的啊…… 「從那一天開始,我其實就已經死了啊。 「多活了這麼多的歲月,能夠跟你和盟主相識。 「我已經別無所求了。 「今日縱然是死,那又如何? 「拼殺一個回本,拼殺兩個我尚且還能多賺一個。」 「簡直不像話。」 宋將神冷笑一聲,拿手點指: 「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今日在場之人,哪一個還拿不下你這小小女娃?」 「自然是可以拿下的啊。」 阿素一雙大眼睛看向宋將神,喃喃說道: 「你們這些高來高去的武林中人,拿下我豈不是易如反掌? 「且不說我,縱然是拿下爹爹,大哥…… 「對你們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啊。」 「嗯?」 宋將神眉頭蹙起: 「你在說什麼?」 「阿素!」 那赤膊漢子也是連忙開口。 阿素卻只是低著頭,周身之上內息運轉,罡風湧動。 只是內力越急,她的眸子越是空洞,喃喃的說道: 「你們說自己是路過的南海盟弟子。 「爹爹拿出好酒招待,哥哥去後院殺雞。 「你們又說孃親生的好看,想要去屋內好好看。 「爹爹不許,你們便將爹爹打死。 「哥哥拿刀想要殺人,卻被你們斬了腦袋。 「你們說自己是江湖中人。 「你們武功高強,自可為所欲為。 「孃親不堪受辱,觸壁而亡。 「我苟延殘喘,任憑你們肆意凌辱。 「可仍舊被你們打斷四肢,剝去麵皮……」 話說至此,她忽然伸手在臉上一抹。 那清秀漂亮的面容,頓時消失的乾乾淨淨,只剩下了一張斑駁醜陋,沒有臉皮的面孔。 她抬頭看向在場每一個人,彷彿哪一個都是殺她全家的兇手。 眼眶之中,大滴大滴的淚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剝我麵皮,斷我四肢,殺我爹爹,斬我哥哥。 「你們無惡不作,卻可以高高在上。 「我們謹小慎微,與人為善,卻只能靜臥淤泥。 「任憑你們侮辱踐踏! 「憑什麼? 「你們都要殺我,來啊,我不怕你們! 「我將這條命交出去,你們儘管來取就是!」 她聲音淒涼,宛如杜娟啼血。 一時之間,在場之人不管是高天奇還是齊頂天,梅雪松亦或者是四海龍頭。 各個眉頭緊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江湖中,既有人循規蹈矩,也有人為非作歹。 有人憑藉一身本事鋤強扶弱,也有人憑藉這一身能耐,欺壓良善,無惡不作。 前者往往稱之為正道,後者往往稱之為魔徒。 這江湖一體兩面,從來如是。 只是人們往往能夠看到,大俠行走四方,扶危濟困。 卻少有人能夠看到,在那不起眼的角落之中,都醞釀過什麼樣的淒涼慘劇。 便見到人影一閃。 高天奇已經到了阿素的跟前。 那赤膊漢子正要阻擋,阿素卻已經衝到了高天奇的跟前。 掌中一抖,空蠶絲順勢而出。 纏繞高天奇周身。 同時五指如鉤,取其首腦。 高天奇白髮隨風而動,單手一揚,以掌做刀,刀鋒一轉,虛空之中頓時燃燒一條火線。 阿素臉色一變。 空蠶絲乃是天下至寶,素來水火不侵,刀槍不入。 這高天奇哪裡來的本事,可以將這空蠶絲點燃? 卻不知道,高天奇一身武功依託於昊日金刀。 昊日金刀暗含火勁,非同尋常。 以秘法引火燒身,內力和火勁融為一體,便是高天奇這一身內力的來由。 此勁取自於昊日金刀,自然非同尋常火焰。 空蠶絲縱然水火不侵,卻擋不住高天奇這一身奇功。 下一刻,不等阿素做出反應,高天奇單掌一翻,跟阿素打出來的手爪碰在了一處。 內力糾纏之中,阿素一咬牙,一身內力盡數送入其中。 江湖高手相爭,拼到比拼內功的程度,往往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此道最是兇險。 稍有不慎,輕則重傷,重則身亡。 然而阿素至此,卻已經是全然不管不顧。 一身內力盡數打出,只想跟高天奇拼個兩敗俱傷。 卻沒想到,高天奇面色沒有絲毫變化,阿素一身內力盡出,全被他照單全收。 終究是她太小看了這位南海盟盟主。 她和那赤膊漢子聯手,尚且得花費好大的功夫,才能夠拿下龍王殿前殿主。 而這位前殿主尚未學過龍王殿最精深的九陰玄冰策。 一身武功乃是別出機杼,才有了此般造化。 論及修為,遠在南海盟盟主以及歸墟島島主之下。 因此,此時哪怕她窮盡其能,卻是不能傷高天奇分毫。 心念絕望之際,忽然聽到身後惡風不善。 不用回頭,便已經知道,是周圍有高手襲殺而至。 當即閉上雙眼,再無掙扎。 可就在此時,身形不由自主,被高天奇牽引,移形換位。 就聽得砰的一聲響,一掌硬生生打在了高天奇的背上。 「盟主! 」 宋將神一聲驚呼。 這背後偷襲之人,正是這位二長老。 高天奇周身一震,嘴角滲血。 阿素一呆: 「你……」 此舉全然出人預料。 不僅僅是阿素,在場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呆在當場。 縱然是蘇陌,也是滿面愕然。 阿素一呆之後,繼而大怒: 「你……事到如今,何必在此惺惺作態?」 卻見到高天奇苦笑一聲: 「姑娘方才這番話,顯然當不得假。 「老夫身為南海盟盟主,治下之民,身遭此厄,卻一無所知。 「門下出此敗類,更是毫無所查。 「這一掌……捱得不冤。」 為您提供大神落魄的小純潔的《武俠:開局獎勵滿級神功》最快更新,為了您下次還能檢視到本書的最快更新,請務必儲存好書籤! 第五百零七章 阿素免費閱讀. ------------ 第五百零八章 暴起 南海三大勢力,高高在上。 高天奇狠毒,可以算是公認。 其為人不管是朋友,亦或者手下,哪怕是家人,都認為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只要能夠成事,他可以犧牲任何人。 因此誰都想不到,這交手之際。 他不僅僅沒有重創阿素,反而為其擋下一掌。 更想不到,這番話竟然會從他的口中說出。 阿素眸光波瀾泛起,一咬牙,內力狠狠一推。 高天奇受創之下,已經逐漸無力,被這一掌推出,噔噔噔連退三步。 「盟主!」 宋將神就近一把將高天奇扶住: 「您沒事吧?」 「死不了……」 高天奇輕輕擺手。 宋將神這一掌出手自然不留餘地,哪怕高天奇武功蓋世,背心空門大開的情況下,這一掌也已經傷及肺腑。 不過要說這一掌能夠取其性命,卻仍舊不夠。 「阿素!」 那赤膊漢子眼見於此,飛身到了阿素身邊,將其護在身後。 阿素卻是冷冷看著高天奇: 「你是南海盟盟主,那些罪大惡極之輩,全是你的手下。 「現如今跑到這裡來,演這一出,又是要給誰看? 「我之生死……又與你何干?」 「咳咳……」 高天奇未言先咳,輕輕擺手: 「姑娘誤會了,老夫如此作為,並非是為了演給誰看。 「只是哪怕姑娘身遭大難,境遇奇慘。 「但們心自問……姑娘行走江湖至今,所見我南海盟中便沒有一個好人? 「齊家弟子便全都罪大惡極嗎? 「死在姑娘手中的所有人,全都真的該死嗎?」 阿素一呆,一時之間卻是說不出話來。 高天奇話說至此,則是輕輕地出了口氣: 「南海盟為南海三大勢力之一,門下弟子良莠不齊,做出此等慘絕人寰之事。 「高天奇自問有愧於你。 「今日為你擋下這一掌,便是由此而來。 「不過,觀姑娘如今行事,實則也是死有餘辜。 「如今留你性命,更是想要問問姑娘…… 「昔年做此惡事者,究竟是什麼人?」 「你若知道……又當如何?」 阿素輕聲開口。 「行此事者,既有一次,便有數次。 「其手中血債累累,決不能姑息養奸! 「若叫老夫得知,無論其人任何職位,又是什麼身份。 「必將當眾宣讀其罪,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高天奇縱然身受重傷,這番話卻是鏗鏘有力,不叫任何人懷疑他話語之中的決心。 四海龍頭對視一眼,卻也是輕輕嘆息。 南海盟御下極嚴,但有差池絕不姑息。 哪怕龍王殿和南海盟素來明爭暗鬥,卻也不得不承認高天奇今日所言,絕非空話。 「……你,你所言可是真的?」 阿素喃喃開口,眸子裡也有希冀之色。 高天奇鄭重點頭: 「我南海盟起於亂世。 「祖上不忍見南海廝殺爭鬥不休,百姓流離失所。 「這才有了創立南海盟的初衷。 「哪怕歷此滄桑演變,此中初心永世不改。 「故此,老夫可用祖上名義起誓,方才所言絕無虛假!」 阿素眸光飄搖,腳步趔趄,一時之間好似受到了好大沖擊。 便聽到那赤膊漢子連忙說道: 「阿素……這幫人心眼都壞得很,切莫相信他們的胡言亂語。 「你的遭遇如何,我的遭遇又怎樣? 「這世上什麼人都能夠相信,唯有這些以武爭鋒之人的話,絕對不可以相信。 「他們什麼話都能說的出口,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你難道要被他這一番空口白話動搖,忘了盟主的教誨嗎?」 「我……」 阿素呆呆抬頭看向那赤膊漢子。 宋將神忽然臉色一變,連忙開口: 「盟主! 」 兩個字落下,便見到高天奇勐然一口鮮血噴出。 下一刻,宋將神連忙一掌抵在了高天奇的背後,只是高天奇面如金紙,顯然受創極重。 宋將神以內力渡入,竟不見絲毫好轉,忍不住回頭看向蘇陌: 「少盟主,救命啊! 」 蘇陌眸光在宋將神的身上一掃,又看了一眼那被空蠶絲困住的泣血劍奴。 空蠶絲困不住他太久,但是一時半會想要掙脫,顯然也難。 當即嘴唇翕動,楊小云眉頭輕蹙微微點頭。 蘇陌已經飛身到了宋將神的身邊,宋將神順勢讓開,讓蘇陌一掌抵在高天奇的背後。 這短短時間之內,高天奇已經重傷昏迷,無知無覺。 蘇陌內力探入其中,卻忽然臉色一沉,勐的回頭。 就見到剛剛退到楊小云他們身邊的宋將神,忽然暴起發難! 本以為事發突然,楊小云等人定當猝不及防。 卻沒想到楊小云怒喝一聲: 「當真是你! !」 龍吟之聲昂揚而起,長槍破空。 便聽得撕啦一聲,宋將神肩膀被長槍穿透。 宋將神口中悶哼,嘴角卻掛起一絲笑容,便見到宋將神手指點出,指風落處,卻正是那龍王殿前殿主! 前殿主被老馬和蕭何挾持,身上點了數處大穴。 根本就動彈不得。 這一指襲來之時,人人都被楊小云和宋將神一番交手吸引。 下意識的以為宋將神是想要對楊小云出手。 卻沒想到,他真正的目標,竟然是襲殺龍王殿前殿主。 這兩人之間又有什麼深仇大恨? 雖然龍王殿和南海盟素來糾葛不斷,但為了一位前殿主,何至於如此拼命? 此舉出人預料,縱然是蘇陌方才便看出宋將神有些不對勁,也未料到目的在此。 畢竟這事說不通啊。 哪怕宋將神包藏禍心,想要暴起傷人,拿住楊小云,威脅自己交出武神鑰。 那姑且也在常理之內。 如今此舉,卻又是為了什麼? 下一刻,蘇陌忽然看向了那被困在樹上的泣血劍奴。 便見到這前殿主一死,泣血劍奴忽然放下了手中泣血劍。 周身血液沸騰,於各處創口之中,奔湧不休,繚繞成線。 時而膨脹,時而收縮,一股股罡氣和血氣朝著四方蔓延。 蘇陌臉色一變: 「退! 」 話音至此,他一把拿起高天奇的肩膀,身形一變,已經到了甄小小的身邊,一手一個,飛身而起。 楊小云神行百變展開緊隨蘇陌身旁,老馬等人更是令行禁止。 蘇陌這話一開口的剎那,便已經各自動身。 齊頂天等人雖然未曾反應過來蘇陌的意思,但是看那泣血劍奴的模樣,就知道情況不對。 當即也沒有絲毫猶豫,各自飛身退開。 人影尚在半空之中,便聽到轟然一聲炸響。 血肉霎時間飄飛漫天。 所有的鮮血好似疾風箭失,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至。 所過之處,無論是房屋,還是院牆,亦或者是他背後的那棵大樹。 盡數崩散,湮滅。 眾人於此之間各展手段,阻攔那漫天血雨。 蘇陌則是運起十二關金鐘罩,就聽得轟然一聲洪鐘大呂。 一口金色古鐘,擎在蘇陌頭頂。 順勢將楊小云護在其中。 便聽得叮叮叮的聲音好似雨打芭蕉,卻在頃刻之間便已經平復了下來。 就見到齊頂天的整個院子,幾乎已經被夷為平地,煙霧四起。 這一次當真是滿園春色關不住了…… 別說門了,牆都沒了,還能關個錘子? 而在場眾人,卻多多少少都被這泣血劍奴爆炸開來的血雨所傷。 太過於密集,威力也太大了。 哪怕眾人窮盡其能,也不免身上掛彩。 唯有蘇陌這一行,被他的十二關金鐘罩護持,各個安然無恙。 「這便是劍奴反噬?」 蘇陌眉頭緊鎖:「好大的威力。」 「曾仇當時提過一嘴,倒是沒想到竟然會是此等光景。」 楊小云也是嘖嘖稱奇,隨手一甩,將這宋將神自槍上甩落地上。 蘇陌瞥了宋將神一眼,卻並未多看,轉而看向了煙霧深處。 卻聽到齊頂天悲呼一聲: 「哎幼我的樹啊! 」 他身上的傷勢都顧不得了,只是看著院子裡那顆只剩下了樹根的大樹,滿臉都是悲傷之色: 「這棵樹可是我齊家祖上種下來的啊! 「宋將神! 「你這賊廝,還我樹來! !」 說話之間,就要上前拼命。 「來啊,怕你不成!?」 宋將神怒喝一聲,也顧不上被龍淵槍戳穿的窟窿裡,血流如注,便要跟齊頂天拼命。 然而到了此時,齊頂天卻是臉色陰沉,倒是冷靜了下來,咬牙問道: 「老匹夫,你這是在幹什麼?」 「幹什麼……難道你看不懂嗎?」 宋將神哈哈大笑: 「老夫,這是在自救啊! 」 「自救?」 齊頂天一愣。 便見到宋將神伸手指向了蘇陌身邊的高天奇,冷笑一聲: 「咱們的高盟主屬實不像話。 「為了所謂的穩定,便要滅你齊家。 「南海盟內,哪一個不是人人自危? 「旁人對此人瞭解不深,老夫卻知道,此人目光只在大局。 「他認為你齊家有礙於南海盟內穩定。 「他在時尚且還好,可若他死後,高歸元定然壓不住你齊家兩位公子。 「屆時,齊家必然反出南海盟。 「此事但凡發生,南海盟內必生動盪。 「故此,他必須要在自己身死之前,讓南海盟化為鐵板一塊! 「這才興兵來犯你天齊島。 「但是……推己及人,我臨神宗難道就能高枕無憂? 「今日舉刀伐齊,明日我臨神宗就有可能被他高天奇,放在桉板之上,任憑其魚肉。 「難道老夫要等到那個時候,才來反抗咱們這位高盟主嗎? 「簡直不像話! 」 齊頂天一時啞然。 這才明白,昨天晚上為什麼宋將神明裡暗中都在幫著蘇陌。 配合自己演戲,全然不遺餘力。 本以為這老頭是面冷心熱,想要幫著自己對付高天奇。 如今看來,卻是那一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把戲。 然而此言落下之後,齊頂天卻更是惱怒: 「那如今呢? 「高盟主已經立蘇大俠為南海盟少盟主。 「只等著高盟主百年之後,便可以繼承大位。 「這一點,雖然尚未當眾宣佈,可是咱們彼此全都知道。 「此後哄傳江湖,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可見絕非虛假! 「有少盟主主持大局,你臨神宗定當無憂,又何必多此一舉?」 「放屁! !」 宋將神聽齊頂天這麼說,更是怒不可遏,都忘了自己的口頭禪了,直接將齊頂天常說的兩個字搬了過來,咬牙切齒的說道: 「說到此事更是不像話! 「蘇陌武功蓋世,這沒錯。 「智計過人,老夫也算是認了。 「但是他一個自東荒而來的年輕人,憑什麼接掌此位? 「高天奇將我南海盟盟主當做了什麼? 「豈能如此隨意拱手讓人? 「哈,當然,你齊家跟這蘇陌相交莫逆,他為了你們殫精竭慮,你自然是雙手贊成此事。 「可是咱們這些為了南海盟出生入死的老夥計,又被你和高天奇置於何地? 「高家子弟無能,高天奇哪怕想要擇賢而立,也應該自我南海盟中選擇。 「憑什麼讓他一個外人接掌? 「這像話嗎?」 「那依你來看,蘇陌不夠資格,唯有你宋將神有這樣的資格了是吧?」 齊頂天冷笑連連: 「說什麼怕你臨神宗成了第二個齊家。 「根本就是藉口。 「分明就是你宋將神看高歸元年少可欺。 「故此於當中運籌,想要借蘇陌之手坑殺高天奇。 「只要高天奇一死,我天齊島和南海盟勢成水火。 「你宋將神便有機會趁亂而起,奪取這盟主大位。 「卻沒想到高天奇竟然跟蘇陌化敵為友。 「你一腔謀算付諸流水,這才另起殺心。 「只不過,老夫卻不明白,你行此事,當真以為今日可以全身而退嗎?」 話說至此,一行人已經將這宋將神團團圍住。 宋將神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看向了梅雪松: 「梅長老,你也與他們一般想法嗎? 「你梅家勢大,難道就不擔心高天奇在你梅家上演今日齊家的好戲?」 「哎……」 梅雪松長嘆一聲: 「宋長老,你雖然說瞭解高盟主,卻終究是瞭解有限。 「只要你心向南海盟,高盟主從來待之以上賓。 「齊家的心不在南海盟,為了穩定局勢,高盟主這才有此一招。 「他心狠,這一點你未曾說錯,哪怕千般不願,只要他覺得是對的事情,他都會一意孤行。 「不說齊家,縱然是他的兒子,女兒,有礙於南海盟,他都會毫無猶豫的將其斬殺。 「縱然身負百般罪狀,他也無怨無悔。 「這便是咱們的盟主。」 「……終究是一丘之貉。」 宋將神仰天狂笑:「你們全都是可笑至極……」 「束手就擒吧。」 梅雪松輕輕搖頭: 「咱們今日雖然人人受傷,可是,你仍舊沒有絲毫機會。」 「是嗎?」 一個聲音忽然自不遠處響起,隨著話音落下,就聽到嗆啷一聲。 是鋒芒落下之音。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到一個衣著華麗的男子,正站在當場。 半截銀色面具覆蓋面龐。 在他的腳邊,卻是一把血色長劍。 「你又是何人?」 在場眾人除了蘇陌之外,全都滿面愕然。 雖然他們方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宋將神的身上,但是畢竟都是高手。 此人欺身至此,開口說話他們方才有所察覺。 一身武功可見非同尋常。 他話音落下,就聽到那漢子和阿素同時喊了一聲「盟主」。 下一刻飛身而起,來到了此人身邊。 而與此同時,宋將神也是身形變換來到了此人身旁: 「你總算來了。」 那青年人微微一笑,雙手抱拳: 「見過諸位前輩,晚輩幽雲盟盟主方幽雲。」 「幽雲盟?」 齊頂天臉色一沉,忍不住瞪了宋將神一眼: 「我就說小小幽雲盟,如何潛入我齊家範圍,竟然無人察覺。 「原來是你這老賊,從中運籌!?」 宋將神冷笑一聲,也不多言。 倒是蘇陌微微一笑: 「原來是幽雲盟盟主。 「我就說你在這迷霧之中做什麼呢…… 「原來是為了這把劍? 「方盟主姑且聽蘇某一句勸,此劍不詳,還是莫要去碰了。」 方幽雲搖了搖頭: 「蘇總鏢頭對這把泣血劍,瞭解多少?」 「都是道聽途說,瞭解極為有限。」 蘇陌笑了笑:「不過如今看來,方盟主似乎對此瞭解頗深?」 「姑且算是比蘇總鏢頭瞭解的更多一些吧。」 「方幽雲,莫要與其多說,此人詭計多端,不可小覷。」 宋將神此時開口說道: 「你先前曾傳遞訊息與我,到萬不得已之時,可殺龍王殿殿主,扭轉乾坤。 「如今此人已死,你有什麼手段,儘管施展出來就是! 「否則……僅僅憑藉咱們四人,明年的今日只怕無人上墳……當真不像話。」 「宋宗主莫急。」 方幽雲笑了笑:「無論殺人,或者被殺,今日終有了局,倒也不急於一時。 「蘇總鏢頭明鑑,這把泣血劍,成劍之時,歲月悠久,早不可考。 「在下所知,也不過是隻鱗片爪。 「只知道,此劍所用材料來自天外,有嗜血之能。 「古時大賢以命鑄劍,助長其殺機。 「故劍成之時,血氣滔天,方圓百里生機絕盡。 「後有鑄劍名師於其上鐫刻劍紋,方才壓制殺機,更為其擇第一代劍主。 「而這第一代泣血劍主,憑此劍匡平四方,號令天下稱尊,劍鋒所指,群雄束手!」 「……劍主?」 蘇陌眉頭一揚:「而非劍奴?」 為您提供大神落魄的小純潔的《武俠:開局獎勵滿級神功》最快更新,為了您下次還能檢視到本書的最快更新,請務必儲存好書籤! 第五百零八章 暴起免費閱讀. ------------ 還是再請個假…… 糾結好久,要不要請假。 大概的情況跟大家說明一下。 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按照慣例思考劇情接下來的細節和轉折。 結果想著想著……竟然失眠了。 本來昏昏欲睡,後來就越想越精神。 實在睡不著,就索性爬起來寫點。 結果寫了兩千字,就險些死在電腦跟前。 只好繼續去躺下醞釀睡意…… 最後悲催的是,今天早上還得做核酸。 扒拉著手指頭一算,就睡了不到四個小時。 覺也沒睡好,書也沒寫好…… 一整天渾渾噩噩。 大家追到最新章節也知道,接下來的劇情馬上就是大高潮。 但是當中細節,我還是得白扯清楚。 龍門第七驚要正式出現在主角的跟前。 這人的武功和逼格,我也得好好雕琢一下。 可是腦子一整天都在卡殼…… 上午補全了昨天晚上那兩千字,結果到了下午又讓我改的支離破碎。 一直到現在,才勉強算是定下來了。 而現在的時間,跟我自身的狀態,顯然也不足以再寫一章。 就算是勉強寫出來了,也只怕東拉西扯,難以連貫。 就怕把這個接下來的大爽點給寫崩了。 至於目前寫出來的這一章…… 一來斷的地方大概會讓你們很有寄刀片的衝動。 二來憑我現在的狀態,也不敢確定細節和劇情安排有沒有問題。 所以,實在是不敢發。 最後咬了咬牙,還是決定先請一天假。 小純潔沒有偷懶,真的盡力了…… 明天這一章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就是三更。 說實話,月底請假,真的很傷。 而且這個月在我自己這邊,請假天數已經超標了。 我給自己定下來的,一個月最多請兩次全天的假。 今天要是不怕寄刀片,激發諸位怨念。 又或者我可以得過且過的話,單發一章其實也沒什麼問題。 但是,我實在是不想糊弄自己,也不想糊弄大家。 所以,很抱歉~ 非常非常抱歉! 希望大家能夠原諒……以後我一定好好睡覺,再也不失眠了! ------------ 第五百零九章 排行第七 海蛇曾仇曾經說過,泣血劍兇厲,持劍者會化身為劍奴。 非是人御劍,而是劍御人。 然而眼前這位方幽雲卻給出了另外一種說法。 泣血劍,竟然有過劍主? 「正是。」 方幽雲輕輕點頭: 「泣血劍代代劍奴,唯有第一代是劍主。 「蘇總鏢頭可知道這是為什麼?」 「……願聞其詳。」 便見到方幽雲微微一笑: 「許是因為他們承受不住這劍上殺氣吧…… 「此劍材質特殊,取天外嗜血奇石。 「鑄劍三年,更是為此死傷無數人命。 「劍成之後,不說那百里生機絕盡……畢竟這事只能算是此劍問世的一場「初啼」。 「其後輾轉,無論流落何方,周遭之人都會被這劍的殺機影響。 「以至於殺氣滿胸。 「明明只是摩肩擦踵的小小紛爭,最終都會讓人橫死街頭。 「那位鑄劍名師,許是聽說此事,也可能是機緣湊巧,最終找到了這把劍。 「這才有了其後的事情…… 「只不過,縱然是這位大師於劍身之上鐫刻劍紋壓制。 「卻也僅僅只是壓制。 「此劍自那之後,殺機不會外放影響旁人。 「可只要手持此劍,握劍之人便會為這殺機所累,心中所有意志盡數迷失。 「只剩下了一個要殺之人的念頭,與這劍中殺機融為一體。 「人啊……無論是為了什麼事情,總歸是有執唸的。 「不知道蘇總鏢頭可曾有過類似的經歷? 「為了一件事情,費盡千辛萬苦,歷經無數磨難,始終堅持向前。 「但是最後當這件事情做成,便會覺得大大的鬆了口氣。 「然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沒有過。」 蘇陌搖了搖頭。 「……」 方幽雲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半晌輕輕一笑: 「蘇總鏢頭,真讓人羨慕…… 「總歸來說,這些人一旦達成所願。 「這份和劍中殺機牽纏在一起的執念,也就消散了。 「如此一來,便再也承受不住其上殺機,身體也在使用這把劍的過程之中,千瘡百孔。 「一口力氣洩了,自然也就出現了所謂的「反噬而亡」。 「但是第一代劍主……應該是自這泣血劍問世以來,唯一一個能夠承受住這劍上殺機之人。 「如此方才能夠成為這泣血劍之主!」 「原來如此。」 蘇陌聽他一番話說到這裡,繼而一笑: 「敢問一句,方才方盟主所說的這番話,究竟有多少是猜測?」 「很多……」 方幽雲也不隱瞞,無聲一笑: 「畢竟很多事情都已經追查不到了。 「我窮盡其能,也只能到此為止。 「憑藉三言兩語的記載,只鱗片爪的描述,大膽推測一番。 「倒是讓蘇總鏢頭見笑了。」 「無妨無妨。」 蘇陌擺了擺手: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本是理所當然。 「只不過,現如今我倒是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跟方盟主請教一番。」 「蘇總鏢頭直說就是。」 方幽雲滿面微笑。 便聽得蘇陌輕聲開口: 「方盟主這拖延時間的把戲,打算玩到什麼時候?」 方幽雲聞言卻並無被蘇陌戳穿的窘迫,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環顧了一眼周圍: 「蘇總鏢頭,果然滴水不漏。 「本以為你院落之中,必然還有你珍視之人,可以用來要挾。 「卻沒想到,這院中仍有高手。 「我的人去了這麼久,都沒有回來,想來……是再也回不來了吧?」 方幽雲所言不錯,此時此刻,蘇陌在齊家的小院子裡。 黑衣人已經快要堆積成山。 他們死活都有,可縱然是活著的,顯然也無力站起。 石城坐在這黑衣人堆上,看了看小司徒的門口。 那門口不見東南西北四位姑娘,她們在房間裡幫著小司徒打下手。 如今站在門前的,卻是那位昔年名動江湖的病公子。 石城和病公子,四目相對各自無言。 而齊頂天院落的廢墟之中。 方幽雲長出了口氣: 「若非逼不得已,還真的不想做這種事情啊……」 話音至此,他忽然伸手,抓向了那把泣血劍! 縱觀前後,隨著這位幽雲盟盟主出現,很多事情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蘇陌與海蛇曾仇相識那會,明明是在幽雲盟活動的地界。 可是偏生從未見過一個幽雲盟的海盜。 泣血劍奴也是自那開始出現,一路直指齊家。 當時蘇陌並非是沒有想過,這泣血劍奴的目標,可能會是齊家的人。 可怎麼感覺,都有些說不過去。 齊頂天雖然脾氣暴躁,卻也不至於做出如此招人記恨的事情。 但是今天看赤膊漢子和那阿素所為,才算是找到了解釋。 泣血劍奴最初的目標,就是龍王殿前殿主。 齊家所在之處,也正是南海盟和龍王殿分界之處。 倘若按照尋常道理來講,泣血劍奴也未必會抵臨天齊島。 然而,幾日之前,龍王殿前殿主便已經藏身齊家。 如此一來,泣血劍奴不來天齊島又能前往何處? 赤膊漢子和阿素,之所以要抓前殿主。 並非是為了取其性命。 他們深知這泣血劍奴目標是誰。 只要泣血劍奴目標不死,他們便可以藉此,間接指揮泣血劍奴如何殺人。 可惜,此事他們未能達成。 前殿主藏身於齊家之內,蘇陌設計引蛇出洞,順勢落下圈套。 雖然有些誤打誤撞的意思,卻也讓這赤膊漢子跟那阿素不得不提前現身。 避免這位前殿主,被楊小云他們拿下。 拿下姑且罷了,倘若直接打死,泣血劍奴沒了目標,自然也就不足為懼了。 方幽雲本以為泣血劍奴可以制住蘇陌,卻沒想到這幾乎「天下無敵」的泣血劍奴,被蘇陌打的生不如死。 凡此兩者,讓他的兩手計劃全都破碎。 最後一手,便是挾持人質。 只不過,這一點好不好使,方幽雲自己也不敢確定。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蘇陌這樣的東荒第一,當真會在乎幾條人命嗎? 方幽雲自問易地而處,他絕不會因小失大。 所以,在做這件事情之前,他還得創造另外一個有利條件。 那就是泣血劍! 今日種種,隨著齊家弟子和南海盟弟子,以及龍王殿諸位高手,扯開了這場面之後。 很多的計謀,手段,便已經成了雕蟲小技。 借齊家之亂,齊家未亂。 借龍王殿和南海盟之爭,龍王殿和南海盟未爭。 以至於齊家和南海盟至今元氣滿滿,憑藉他從歸墟島這弄來的三百人手,實在是不值一提。 自己探入齊家之內,若是沒有扭轉乾坤之策,便是死路一條。 既然人質劫持不到。 泣血劍奴又不足以為依靠,那就只能自己來。 所以,原本必須活著的前殿主,如今就必須得死。。 否則的話,他奪不來泣血劍。 這也是他最後的手段! 雖然不願意,卻也不得不為。 便如他先前所說的那般……他的心中也藏著深沉到了極致的執念。 而他未曾跟蘇陌說過的,卻是關於他對泣血劍主的猜測。 承受不住泣血劍殺機,最終留下一縷執念和這殺機相合的,是劍奴。 能夠承受這殺機,卻也不過可以自保而已。 真到了那個時候,泣血劍的殺機仍在,不斷的對握劍之人侵襲。 兩者紛爭,只能是劍動彈不得,人也動彈不得。 真正可以成為泣血劍主的人。 必然要擁有能夠承受這份殺機的胸襟,並且也得有駕馭泣血劍的決心和意志。 「我已經一無所有! 「所以,我可以一往無前。 「今日便看看……是你的殺機森然,還是……我的執念更深!!」 方幽雲眸中閃過了一抹決絕。 只待五指一扣,便可以將這泣血劍握在掌中。 可就在此時,破風之聲呼嘯而起。 方幽雲面色不變。 他想要拿泣血劍,蘇陌定然不許。 出手也在預料之中。 當即左臂畫圈,反手一扣,卻不想,五指抓處卻落了空。 緊跟著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直奔左胸。 砰的一聲響! 整個人便被這股無形力道打的倒飛而去。 他探掌抓拿,卻也只能看著泣血劍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你!!」 方幽雲猛然抬頭怒視蘇陌。 卻見到原本跟他距離還遠的蘇陌,頃刻之間,便已經到了這泣血劍跟前,凝視此劍,有些詫異的問道: 「說起來,你方才怎麼帶著這把劍來到這裡的?」 「……」 方幽雲面色陰沉。 玩砸了! 蘇陌出手他預料到了,但是卻沒想到,自己竟然對此毫無反抗的餘地。 只差一步……自己就能夠拿到這把泣血劍,化身為劍主。 自此鏖戰四方,***湖武林指日可待! 現如今,一招之差,卻是落得滿盤皆輸。 一時之間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切齒的看著蘇陌,雙眸之中已經沒了那風輕雲淡,全都是不甘之色。 赤膊漢子和阿素一左一右的來到了方幽雲身邊,將他攙扶起來。 宋將神也是滿臉鬱悶。 簡直不像話啊! 這便是你反敗為勝的辦法? 你若是真有決心,方才蘇陌不在跟前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去握劍? 偏得在蘇陌面前裝大尾巴狼。 現如今你自己身死不算,還連累旁人,著實可恨。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心中已經開始籌謀退路。 卻聽蘇陌啞然一笑: 「方盟主這般看我作甚? 「好似是蘇某壞了方盟主的好事一般…… 「實則,方盟主當真有這份決絕,來握住這把劍,與這泣血劍內殺機一爭嗎? 「如果當真有,方盟主何必現身到我面前。 「這到底是太小看了蘇某的手段,還是說……方盟主也想給自己留下一線生機呢? 「畢竟只要握住了這把劍,一切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方幽雲聞言一呆,便聽到耳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收手吧,咱們不是他的對手。」 那原本已經被他掐死的提劍青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輕聲說道:「他的武功太高了,我們打不過的。 「就算是加上了泣血劍……就算是成為了泣血劍主,也仍舊不夠。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不要一錯再錯了。 「阿珍妹子若是看到現在的你我,又該痛成什麼樣啊?」 「你懂個屁……」 方幽雲勃然大怒,怒聲喝道: 「就是因為你什麼都不做,就是因為你一直後退。 「所以,只能自怨自艾,自己痛苦!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事到臨頭,我竟然還在退縮。 「原來都是因為你!!」 方幽雲放聲怒吼。 齊頂天等人卻面面相覷。 「他在和誰說話?」 「這幽雲盟盟主,難道是個痴的?」 在他們的眼中,沒有那提劍青年。 只有一個方幽雲在那赤膊漢子和阿素的攙扶之下,歇斯底里。 忽然,他一把將那銀色面具摘下,露出了跟那青年一般無二的面孔,只不過笑容即猙獰又淒涼。 「活了……死了,又活了…… 「我說你是我的良心,你便如此陰魂不散。 「既如此……今日開始,我便捨棄了你。 「方幽雲至此,再無良心可言!!」 提劍青年欲言又止,最終一聲輕嘆,身形消散。 這世上從未有過什麼提劍青年。 本就是方幽雲內心深處的猶豫,膽怯,良知幻化而出。 隨著提劍青年的消失,方幽雲的眸子裡已經再無絲毫猶疑。 他靜靜的看著蘇陌,周身內息雲湧,哪怕左胸被蘇陌一枚飛石打的塌陷,如今已經是身受重傷。 卻仍舊鬥志不減。 只是蘇陌微微搖頭,輕輕揮手。 齊頂天等人同時動身。 「你!!」 方幽雲臉色一變: 「堂堂東荒第一高手,竟然想要以多為勝??」 「那又如何?」 蘇陌微微一笑。 「哈哈哈哈!!!」 齊頂天不禁仰天狂笑,哪怕是四海龍頭也是滿臉笑容。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歷代以來的經驗教訓總結告訴他們。 想要成為一方雄主,絕不可以只是單純的爭強鬥狠之人。 能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成果。 這才是掌權者該做的事情。 在天秤傾斜的情況下,在無數更優選的情況下,仍舊去跟一個沒有任何籌碼的人單打獨鬥…… 這種人,是沒有資格成為上位者的。 毫無疑問,今日蘇陌的選擇,更讓齊頂天和梅雪松,乃至於四海龍頭心頭欣慰。 當時是,便聽得蘇陌輕聲開口: 「拿下!」 「諾!」 南海盟兩大長老,龍王殿四海龍頭,同時凜然遵命。 飛身而出,直奔幽雲盟四人。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爭鋒。 阿素手中只剩下了一條空蠶絲,不僅僅數量銳減,更重要的是,齊頂天的院子也沒了。 她想要施展空蠶絲,至少周圍也得有讓她空蠶絲可以牽連之處。 如今四野空空啥都沒有,威力便是大打折扣。 赤膊漢子和宋將神倒是尚且有一戰之力。 只不過面對齊頂天,梅雪松,四海龍頭,甄小小,老馬……這一干人等。 仍舊是雙拳難敵四手。 更何況,這「四手」哪一個都是武功非凡,更有不少人本就不弱於他們。 一時之間除了左支右拙之外,著實是沒有什麼能為。 至於原本被他們作為依靠的方幽雲。 被蘇陌以彈指神通打傷,哪怕他武功非凡,能夠發揮出來的也實在有限。 此戰並無懸念,蘇陌站在一邊,靜觀半晌,輕輕搖頭,正要結束這一場鬧劇…… 卻就在此時,他忽然回頭看向了半空。 空中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影呈現。 從天而降,拳勢拉開,未等落下,強烈的勁風便已經自上而下橫掃當場! 「嗯?」 蘇陌眼睛一亮,雖然不知道來人是誰,卻也沒有絲毫猶豫。 兩掌交叉向下,繼而雙掌一翻,周身內力雲湧之間,昂揚的龍吟之聲頓時繚繞全場。 而這個當口,在場所有人都已經感覺到了這從天而降的壓迫。 一時之間人人面色大變。 回首望去。 便見到一個魁梧大漢,碩大的拳頭,裹挾悶雷陣陣,轟然落下! 一剎那地面飛沙走石,落在身上宛如利箭穿身。 拳頭未曾落下,便已經此等聲勢。 這一拳的威力真的打在人的身上,又當如何? 齊頂天,梅雪松,四海龍頭同時驚呼開口: 「不可硬接!!!」 然而話音至此,蘇陌兩掌已經迎上。 轟!!!!! 一聲炸響,地面轟然大震,蘇陌雙腳更是在這頃刻之間,便已經深入地下,直沒至膝蓋。 地面碎石激起,奔走八方。 在這罡氣裹挾之下,好似萬箭齊發。 好在在場之人都是高手。 或者揮手捉拿,或者是側身閃避。 楊小云身形一晃,將甄小小等人護在身後,便聽得嗡的一聲響。 移玄天罡已經被她展開。 所有落到面前飛石,全都被移玄天罡阻攔在外。 然而兩者相觸這剛猛至極,可謂是絕無僅有的恐怖力道,仍舊是將她連帶著身後甄小小等人,全都壓迫的接連後退。 一直讓出好大的一塊距離之後,這才勉強站穩。 連忙抬頭去看蘇陌和那從天而降之人。 便見到煙塵瀰漫隨風而散,蘇陌自地下躍起,一個聲音傳來: 「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東荒第一! 「我這一手大須彌魔天神力,天下間能夠擋下的屈指可數,你便算是其中之一。」 「大須彌魔天神力?」 蘇陌微微一笑:「好功夫……尚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老子排行第七!」 這魁梧漢子自煙塵之中走出,一拍胸膛: 「龍門第七驚!」 為您提供大神落魄的小純潔的《武俠:開局獎勵滿級神功》最快更新,為了您下次還能檢視到本書的最快更新,請務必儲存好書籤! 第五百零九章 排行第七免費閱讀. ------------

蕭何一愣,當日餘生島上,他跟那兩個人說的可不是一句半句。

大多真假參半,虛虛實實。

這一時之間卻不知道左聖問的是哪一句了。

有心想要問問,但是抬頭看蘇陌臉色陰沉。

頓時有些不敢。

只好斟酌開口:

“左聖容稟,咱們龍王殿和南海盟彼此爭鬥多年。

“自然是沒有真話的……”

“哦?”

蘇陌微微點頭:

“這麼說來,當年圖謀武神鑰的事情,也是假的了?”

蕭何如夢初醒,原來左聖垂詢的是這個。

一愣之下,正要開口,卻忽然神色大變。

整個人都僵在了當場。

蘇陌一隻手支撐著下巴,低頭看著眼前的蕭何,微微一笑:

“你怎麼了?”

“……”

蕭何喃喃開口:

“昔年著細作入南海盟寶庫盜寶的……正是……左聖。

“您……您如今,怎麼會不知道此事真假?

“是了,是了!

“左右二聖素來神秘,傳承交接,各有隱秘。

“想來左聖您是當年那件事情之後繼位此任。

“上一代左聖,應該是未曾跟您明言……

“如此一來,倒是解釋的通了!”

他開始尚且魂不守舍,後來明顯振奮了精神。

抬頭看向蘇陌的時候,雙眸之中,滿是希冀之色。

蘇陌出了口氣:

“原來是真的……”

“不不不,此事是假的。”

蕭何連忙說道:“盜寶卻有其事,但盜的並非武神鑰。當日屬下是故意氣張放和於同……”

蘇陌眉頭一挑,這才點了點頭。

只是低頭再看蕭何,蘇陌的嘴角卻又勾起了一絲笑容:

“竟然是假的……嗯,蕭何,其實我也是假的。”

即已生疑,再隱瞞就沒有意義了。

蕭何面色頓時一僵。

跟蘇陌四目相對之時,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乾巴巴的笑容:

“左聖……您,您在說什麼啊?”

“我說我是假的啊。”

蘇陌笑著說道:“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左聖,當日餘生島上,我不過是用從別處學來的玄冰七絕逗你玩的。

“沒想到你竟然會將我認作左聖。

“我看你有趣,這才跟你玩了一把角色扮演。”

蕭何單膝跪地,周身顫抖,雙拳緊握,骨頭髮出卡察卡察的聲響。

腦門上青筋突起。

說不出來他到底是震怒,還是驚恐,亦或者是不敢置信。

他咬著牙說道:

“這絕不可能!

“左聖所修的並非單純的玄冰七絕。

“而……而您所施展的功夫,更不可能偷學得到……

“除了您是左聖這一個可能之外,已經別無其他可能!

“這,這不可能是假的!

“我,絕對不會相信!”

“你看這裡。”

耳中忽然傳來了蘇陌的聲音,蕭何聞言下意識的抬頭。

便見到蘇陌的掌中,已經多了一件東西。

蕭何目光一凝,童孔勐然收縮:

“龍王鑑……這是龍王鑑!?”

“正是。”

蘇陌一笑:

“蘇某機緣湊巧,得到此物,從中斬獲九陰玄冰策一卷。

“按圖索驥,收穫良多。

“你眼力不差,蘇某所用的武功,確實不是尋常的玄冰七絕,而是出自於此。”

“這不可能……”

蕭何面色呆滯難辯喜憂,喃喃自語: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

“機緣湊巧而已,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這便是事實……

“現如今這狀態,倒是也不錯,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

“但是端著左聖的架子,卻……”

蘇陌話說至此,便見到蕭何忽然從單膝跪地,變成了雙膝跪地。

一個腦袋磕在地上,行大禮參拜!

口中更是高呼:

“四海龍王之一,青火龍王拜見殿主!

!”

“???”

蘇陌眨了眨眼睛,這劇本不對吧?

還是蕭何唸錯臺詞了?

他眉頭微微蹙起,瞥了一眼腦袋磕在地上,尚未起身的蕭何:

“你這是作甚?”

“拜見新任殿主!”

蕭何大聲開口。

“……胡言亂語。”

蘇陌輕輕的捏了捏眉心,感覺今天淨是聽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剛剛不久,高天奇這邊還在逼迫蘇陌繼任南海盟做盟主。

如今跑到蕭何這裡,就忽然成了龍王殿殿主。

三大勢力老大這樣的位置,這幫人怎麼如此隨便?

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殿主容稟!”

蕭何以額觸地,聲音有些悶聲悶氣:

“自上代殿主……”

“你先抬頭說話。”

蘇陌聽的有些難受。

蕭何趕緊把腦袋抬了起來,身體仍舊保持參拜大禮,唯有脖子豎了起來,姿勢看上去古里古怪。

不過如此一來,聲音聽著倒是舒服了許多:

“殿主有所不知,自上代殿主因為黑島一戰為毒尊所害以來。

“武功一落千丈。

“其後攜帶龍王鑑離開了龍王殿,尋求再起之策。

“卻沒想到,就此一去不返。

“有道是,蛇無頭不行。

“龍女百年一出,這一代龍女早就不知所蹤,無法代替殿主行掌管之權。

“殿主一去不返,龍王殿群龍無首。

“無可奈何之下,這才推舉了一位新的殿主。

“然而,一來為了掩人耳目用的是假的龍王鑑交接,二來沒有上代殿主為其傳功護法。

“終究是一個名不正言不順。

“哪怕當今殿主自繼任以來,便前往玄冰洞參悟祖師留下來的遺錄,但是沒有龍王鑑,終究是差了意思。

“因此,當年繼位之時便召集四龍八部密會。

“言稱他擔任殿主,只是權宜之計。

“龍王殿門下,倘若有人能夠找到上一代殿主,或者是找到上代殿主遺失的龍王鑑。

“便可以取其代之,成為新任殿主。”

蘇陌聞言,腦子裡就出現了一個魔教教主的形象。

輕輕搖頭:

“既如此,這也是你們龍王殿內部的事情。

“跟我這個外人沒有關係吧?”

“殿主容稟……”

蕭何連忙說道:

“當年四龍八部之內,也有人提出此等質疑。

“倘若是外人拿到了龍王鑑該當如何?

“最終定下來的幾條應對之策。

“倘若拿到龍王鑑的人,只是單純的將龍王鑑送回龍王殿。

“那龍王殿必將其奉為上賓,贈信物令牌一枚,但有所命,儘可能的滿足。

“如果拿到龍王鑑的人,私藏不交,那隻要叫我們知道,天涯海角必然斬盡殺絕,追回龍王鑑。

“最後倘若拿到了龍王鑑,並且學到了龍王鑑裡面的武功……

“那無論此人是誰,龍王殿上上下下,必然奉其為殿主!”

蘇陌微微皺眉:

“前面的兩條我都能夠理解,第三條是什麼意思?”

“殿主有所不知。”

蕭何微微一笑,看的蘇陌連連皺眉。

拿掉了左聖的稱呼,又變成了殿主……

偏生這蕭何,叫的特別順口:

“龍王鑑乃是我龍王殿至寶,其內所藏武功,且不說龍王殿的尋常弟子,縱然是四龍八部,也不清楚究竟記載了什麼手段。

“這也是為什麼,屬下從未想過此節的原因。

“而想要將這龍王殿內的秘籍取出。

“唯有上代殿主,亦或者是左右二聖,以自身的內力為鑰匙,方才能夠開啟。

“否則的話,任憑你手段通天,可以拿到龍王鑑,但是想要取出裡面的秘籍,卻絕無可能!

“所以,殿主聽來,屬下上述種種,好似草率。

“實則不然……

“畢竟,僅僅只是找到龍王鑑,便是大海撈針。

“非氣運獨鍾之人,絕不可得。

“而如果說,此人又能夠學到龍王鑑內的武功,那必然是得到了上一代殿主的首肯,取出龍王鑑內的秘籍,指定了新的傳人。

“所以,奉此人為龍王殿殿主,便是理所當然。

“不過……如果說,當真有人於這南海之中,尋到了龍王鑑,並且在不依靠上一代殿主的情況下,就取出了龍王鑑內的武功,還能夠有所成就!

“哈……那根本不可能,這世上絕無此事!”

真有!

蘇陌一時無語,蕭何著實是一語中的。

自己就是那所謂的絕無此事。

上一代殿主早就死球了,腦袋都不知所蹤,換給了龍木島上一代大醫官。

如今想想,這位也確實是夠倒黴的了。

身為龍王殿殿主,位高權重。

結果,高天奇算計他,想要嫁“禍”於人。

明著是結親,其實是想要讓當年的高大小姐,利用這件事情,竊奪龍王殿的權勢。

兵不血刃的將龍王殿拿在手中。

結果沒想到,這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

他固然是頭頂上綠油油,好似青青大草原。

實則也是逃過一劫。

卻又因為咽不下這口氣,跑到黑島上去跟毒尊為難。

歸墟島從中作梗,引得南海盟死傷慘重,四海王龍死了一尊,他自己更是身中劇毒,三年不得動武。

在龍王殿內,安心靜養三年,決定帶著龍王鑑出去散散心。

可去哪裡不好,偏偏要去龍木島。

被龍木島上一幫黑心大夫活活坑死。

死了不算,屍體都物盡其用。

縱觀此人一生,其倒黴程度不亞於萬藏心。

甚至猶有過之……

萬藏心倒黴,還是因為有個夜君在背後搗鼓的。

但是這位蘇陌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上一代龍王殿殿主,他是真倒黴啊。

活脫脫的衰神附體。

“殿主……殿主?”

蕭何說完之後,看蘇陌半晌沒有說話,一時之間有些擔憂。

如今既然左聖的身份是假的。

那眼前之人,肯定就是那位真正的蘇陌了。

自從跟著他來到了齊家之後,他就感覺怪怪的。

蘇陌跟紫陽鏢局的這一行人,未免過於融洽。

枕邊人都無法發現身邊的人已經換了一個……

那個叫魏紫衣的姑娘,明顯心繫於他。

當時只道左聖手段非凡,偽裝的天衣無縫。

如今看來,全都是自己誤會了。

人家就是本尊,自然是天衣無縫。

現在自己得見真相,本應該是敵非友。

卻沒想到,忽然之間又橫生肢節。

他竟然找到了龍王鑑,並且已經練成了九陰玄冰策。

這件事情卻要比蘇陌冒充左聖,更讓蕭何心驚。

心驚之餘卻是大喜。

方才他跟蘇陌所說的話,句句屬實。

龍王殿殿主之位交接條件,聽來隨意,實則想要滿足卻是極難。

偏偏蘇陌全都做到了。

這不就是活脫脫的新任殿主嗎?

可如此一來,蕭何倒是開始擔心,蘇陌願不願意了?

且不說蘇陌冒充左聖對龍王殿究竟有何用意。

單說他若是不願意做這個殿主……那該當如何是好?

九陰玄冰策決不允許外傳。

蘇陌練已經練成了,若是不願意做這龍王殿殿主,那自己能做的,便是斬殺蘇陌。

可問題是,他殺不了啊!

九陰玄冰策上的功夫,盡解他的玄冰七絕。

哪怕蘇陌不用這門功夫,自己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這可如何是好?

一時之間,心頭很是忐忑。

“嗯?”

蘇陌回過神來之後,看了蕭何一眼,眉頭微微揚起:

“你當真願意奉我為龍王殿殿主?”

“此事乃是昔年四龍八部定下共識。

“不僅僅是屬下,其他任何一人,不論他們願不願意,都得聽命。

“倘若不從……殺無赦!

蕭何面色浮現出了一抹殺氣。

蘇陌笑了笑:

“此事容後再論……

“你方才說,龍女百年一出。

“這裡面可有什麼講究?”

“殿主有所不知。”

蕭何連忙說道:

“龍女於我龍王殿內身份極其特殊。

“其主征伐!

“為八部之主,故此也有稱之為八部龍女。

“龍女並非是選拔而來,乃是天授。

“自八部中來,回八部中去。

“百年一出,從無例外。

“新老更迭更是奇妙,上一代龍女不死,下一代龍女不出。

“如今龍王殿內並無龍女誕生,想來昔年被擄走的龍女,至今尚在人世。

“如果殿主能夠將龍女也找回來……

“那八部必然歸心。”

“……”

蘇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再問你,你們如何確定龍女?”

“這……一般來說,無需確定。”

蕭何說道:“龍女天生早慧,自知天命,可自證身份。

“另外,龍女生來背後便有龍紋。

“這一點也是冒充不得的。”

蘇陌微微點頭。

天生龍紋?

回頭可以讓楊小云看看小小的背後,便可以知道小小的身份了。

只不過,天生早慧?

這一點蘇陌屬實沒有看出來……

小小單純天真,還傻傻的,怎麼都跟早慧沾不上邊。

該不會是當年偷走她的人,看她聰明不好控制,索性便將其打傻了?

蘇陌一時之間忍不住有點胡思亂想。

最後他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想象力,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

現如今這些事情就暫且問到這裡好了。

時間不等人,他本來是想來確定當年龍王殿是不是真的對武神鑰出過手。

卻沒想到,確認了這件事情之後,竟然牽牽扯扯的,又知道了這麼多的事情。

自己還莫名其妙的被蕭何奉為龍王殿殿主。

這事是怎麼鬧的?

想到這裡,他擺了擺手:

“行了,你先下去吧。”

蕭何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問道:

“那……殿主,您,您什麼時候前往龍王殿內,舉行繼任儀式?”

“……”

蘇陌看了蕭何一眼,忽然一笑:

“昔年誓言,到了這會,你當真覺得他們會遵守嗎?”

“這……自然應該遵守。”

蕭何眉頭緊鎖:

“當代殿主名不正言不順,而且早就已經對暗龍堂低頭。

“四海龍王之中,非我一人不滿。

“八部眾因為沒有龍女率領,也已經倒向了暗龍堂。

“整個龍王殿如今烏煙瘴氣,正是要殿主折返繼承大位,還玉宇澄清!”

蘇陌若有所思,最後輕輕點頭:

“這件事情,我會考慮的……”

“是。”

蕭何頓時滿臉喜色:

“那屬下便等著殿主的好訊息。”

他說完之後便退了出去。

蘇陌端坐廳內,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指尖在茶杯上輕輕一觸,無奈搖頭。

先是南海盟,繼而龍王殿。

自己這是要稱霸南海的節奏嗎?

“倒也未嘗不可……”

他眸子裡精光一閃,繼而閉上了雙眼。

龍王殿左聖,昔年著細作去南海盟盜寶,所盜之物並非是墨霜笛。

這說明,當年龍王殿對此一無所知。

十年前葉遊塵盜取燃木甲,其後最多一兩年內,被驚龍會之人奪走。

數年之前,高天奇喜從天降,意外得到了武神殿和武神鑰的線索。

龍王殿和南海盟同時出現在了餘生島。

這三件事情,相互串聯。

如今可以肯定的是,驚龍會對此必然有所瞭然。

否則的話,他沒有理由會去取燃木甲。

而從時間推論,高天奇的所謂喜從天降,機緣湊巧,就有可能是故意安排。

如果安排這件事情的人,是驚龍會。

那他們的目的,當然不是武神殿的地圖。

燃木甲已經入手,何必再生肢節?

那結論就只有一個……武神鑰!

隨著毒尊現身江湖,餘生島內生叛亂,位置已經暴露。

武神鑰在自己手中這件事情,只怕已經傳入了有心人的耳朵裡。

龍門第十驚前來此地探路,卻被人瞞在鼓裡。

龍王殿的人到來此地已經不遠,只怕也不是單純只為了齊家?

其後,歸墟島在這當中又扮演什麼角色?

如今隱藏何處?

蘇陌本以為天齊島這一局,只是以齊家為核心,南海盟,龍王殿以及歸墟島三家各展手段。

如今看來,這背後尚且還有推波助瀾之人。

除了驚龍會之外,御前道又如何自處?

蘇陌將墨霜取出,把玩觀看,最後嘆了口氣:

“這事,可有點麻煩啊……”

只是瞥了一眼旁邊的龍王鑑之後,卻忽然眼睛一亮:

“等等,破局之道,不就在眼前嗎?”

心念及此,他將墨霜和龍王鑑都收了起來。

先去找了一趟蕭何,讓他書信一封發出。

其後便領著楊小云,魏紫衣,直接去找齊頂天……

而這會,齊頂天正跟高天奇在這喝茶呢。

……

……

ps:今天單更了……膀子疼的要死,實在是寫不出來第二章了……下午歇口氣,明天繼續~抱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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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請君入甕

“高天奇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自導自演碼頭刺殺,想要藉此大做文章。

“卻沒想到,親手鍛造的一把‘好刀’,竟然被人家給拿在了手裡。

“反倒是他自己,被這把刀砍得血肉模湖。

“屬實可笑。”

天齊城外三十里處,靠近天齊島邊緣之地,有座山,名叫紫玉山。

紫玉山高,又在天齊島邊界。

抵近海岸的一方,是萬丈懸崖。

山巒蔓延兩側,一側連線天齊島碼頭,另外一側則是蔓延深山之中。

那深山之內,路徑複雜,七彎八繞,道路迷蹤,很不好走。

因此,此地算是一處天然屏障。

畢竟,少有高手能夠做到登峰萬丈,如履平地。

然而此時此刻,在這紫玉山下,卻有一行人駐紮。

開口說話的是一箇中年文生。

他身材瘦弱,書生袍籠罩在身上,顯得頗為寬鬆。

說起話來,搖頭晃腦,言語之中對高天奇很是不屑。

在他的身邊還有兩個人。

一個一身黑衣的老者,正站在不遠處,負手而立,眺望天齊城方向。

另外的則是一個一身澹紫衣衫的女子。

她衣著頗為華麗繁瑣,面上也覆著一層紫色紗巾,倒是看不出來真實面貌如何。

聽到那文生這般說話,老者冷冷開口:

“高天奇陰謀詭算,向來登不得大雅之堂。

“有此一遭,也不算出奇。

“我倒是對那天晚上的那個黑衣人,很感興趣。

“此人憑藉一己之力,竟然孤身闖陣,南海盟三大長老盡數在場,卻不能擋。

“一眾首領更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此等英雄人物,只恨不能一見。”

“說到此人……”

那中年文士聞言,頓時搖頭晃腦:

“蕭何那小子傳訊讓咱們趕來,說齊頂天和高天奇之間,並無陰謀。

“兩者確實是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地步。

“不過他信中除了此事之外,還提到了一位紫陽鏢局的蘇總鏢頭。

“說來……此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暗龍堂那邊訊息靈通,可縱然是八部首領,對此也全都茫然不知。

“究竟是暗龍堂未曾跟他們提起過,還是說……另有原因?”

“估摸著只是一個沽名釣譽之輩。”

那黑衣老者微微搖頭,看了那中年文士一眼:

“你素來兩耳不聞窗外事,倒是不知道,這位如今也算是傳的沸沸揚揚。

“據聞,南海盟地界之內,有一座龍木島……”

這黑衣老者倒是對這些事情,如數家珍。

片刻之間,就將道聽途說而來的,關於蘇陌的種種事蹟盡數說明。

一番話說完之後,卻還不忘哼了一聲:

“江湖傳言,此人的武功已經位列南海巔峰之林。

“不在南海盟盟主,歸墟島島主,以及咱們殿主之下。

“只是此人年紀輕輕,不及而立。

“此番傳言,只怕言過其實。”

“無論如何,這一趟咱們總歸是能夠見到這人,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就是。”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只是笑過之後,卻不免皺眉:

“說來……殿主去了何處?”

“殿主說他來此之間另有要事,讓咱們在這裡等蕭何的訊息。”

那黑衣老者說道這裡,微微搖頭,嘆了口氣。

中年文士和那女子同時皺眉。

便聽到那中年文士低聲說道:

“殿主莫不是又去尋暗龍堂了?

“要我說,暗龍堂包藏禍心。仗著本身跟祖師的淵源,過去做咱們龍王殿的影子,倒也罷了。

“如今明顯是有反客為主之心。

“殿主過去的種種作為,尚且可以稱之為虛與委蛇。

“如今卻是事事言聽計從,就連八部眾也是唯暗龍堂馬首是瞻。

“再這麼下去……龍王殿直接改名叫暗龍堂算了。”

“慎言……”

黑衣老者眉頭微微皺起:“他終究是殿主,不可背後非議。”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終究是人心思變啊……算了算了。”

中年文士搖頭晃腦的嘆了口氣:“只可嘆,這麼多年來,始終未曾尋到龍王鑑。否則的話……我龍王殿何至於處處小心做人?”

“此事更是不可聲張,倘若讓人知道,龍王殿失去了龍王鑑……

“無論是南海盟還是歸墟島,都不介意這個當口跟咱們為難。”

黑衣老者說到這裡,也是眉頭緊鎖。

還要再言的當口,三人當中那女子忽然抬頭。

口中發出了一聲輕微且急促的呼哨。

下一刻,便有一隻白鴿好似身不由己一般的落了下來。

被這女子拿在了手中。

隨手取出了掛在白鴿腿上的信筒,拿出了一封密信。

一眼看完之後,她豁然起身:

“齊家生變,高天奇惱羞成怒,如今天齊城已經亂了。”

“蕭何來信?”

中年文士和那黑衣老者同時開口。

女子輕輕點頭。

黑衣老者面色一沉,中年文士則是眉頭緊鎖:

“高天奇善於暗中籌謀佈置,素來謹慎。

“為人虛虛實實,難辨真假。

“如今怎麼如此按捺不住?”

“蕭何來信,不會有假。”

黑衣老者沉聲說道:

“倘若齊頂天身死,只怕事情就難辦了。

“事不宜遲,等不及殿主歸來了,咱們立刻就走。”

三人對視一眼,都是一般心思。

當即召集所屬。

他們這一趟登島的人不多。

然而在場之人,皆是高手,他們便是從那紫玉山的萬丈懸崖,翻山而至此地。

四海龍頭來了三尊,再加上蕭何,四大高手已經盡數都在這天齊島內。

除此之外,龍王殿殿主親赴。

用一句傾巢而出,也不為過。

再有便是,八部眾已經集結四部,便在南海盟和龍王殿邊界佈防。

一則用以接應。

二則倘若天齊島上一切順利,這四部之力,頃刻就會碾上,‘幫著’齊家佈防,重新建立新的版圖。

再以此為跳板,探入南海盟內,圖謀大業。

此時一聲令下,眾人同時動身。

三十里的路途,對於尋常人來說,尚且還得走一會。

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卻是頃刻之間便已經能夠趕到。

只是剛剛抵近天齊城,便見到天齊城四方大門洞開,城內卻是一片亂象。

百姓奔走,倉惶無措。

全然是一副大難臨頭的景象。

再往前,齊家門前並無守衛。

內部卻傳來了陣陣喊殺之聲。

三人對視一眼,率領從屬飛身而起。

就見到齊家之內,喊殺震天,處處戰團。

或者數十亂戰,或者兩兩廝殺,各處征伐的都是南海盟和齊家的弟子。

眼見於此,三大龍頭卻是同時鬆了口氣。

如今激戰正酣,可見齊頂天仍舊健在。

否則的話,一旦蛇無頭,齊家弟子必然士氣大喪。

絕不會有如今這焦灼場面。

黑衣老者目光朝著天雙城和天龍城兩處方向看去,忽然一笑:

“高天奇發難只在當場。

“天雙天龍兩城尚未來得及派來增援。

“咱們來的恰到好處。”

“如此看來,高天奇這應該不是隨機發難,而是早有佈置,正是要打齊頂天一個措手不及。”

中年文士哈哈一笑,繼而內力一轉,大聲開口:

“南海盟盟主高天奇,無端屠戮齊家。

“著實是讓人看不過眼……

“齊家弟子勿慌,咱們龍王殿前來助陣!

!”

此人身為四海龍頭之一,武功自然非同凡響。

內力助音,傳遞八方,且不說齊家,縱然是整個天齊城,都將他的聲音聽了個清清楚楚。

一時之間場面頓時一滯。

便聽到齊家和南海盟弟子,同時議論紛紛。

“龍王殿竟然會來幫著咱們?”

“莫不是家主早有安排?”

“前門拒狼後門進虎,這可如何是好?”

這是齊家弟子的聲音。

而南海盟這邊卻是破口大罵:

“好生無恥,我南海盟內部紛爭,和他們龍王殿有什麼關係?”

“齊家弟子不要聽信龍王殿之人的胡言亂語!”

“咱們自家人如今不如罷手言和,先抗外敵?”

“齊頂天何其不智,這分明是引狼入室!

結果這話出口,龍王殿這邊尚未如何,齊家這邊就開始破口大罵。

兩邊稍微停滯了一瞬間的戰鬥,又一次打響。

三大龍頭彼此相視一笑。

卻是再也不敢耽擱。

僅僅只是憑藉齊家和南海盟弟子之間的對話,便已經可以看的出來。

想要徹底拿下天齊島,還得依靠齊頂天。

齊頂天倘若死了,高天奇憑藉自己的威勢名望,拿下天齊島那是易如反掌。

反之,如果高天奇死了。

齊頂天想要改弦易張,也是輕鬆。

可以一旦是前者,他們這一趟八成就是有來無回。

不僅僅拿不下天齊島,連自己都得折在這。

所以,齊頂天絕不能死!

方才開口說話,不過是給龍王殿一個師出有名。

此時說完,眾人再次飛身而起,去尋齊頂天和高天奇。

這也不用特別去找。

抬頭一掃,便已經看到了半空之中,兩個老頭正在拼命。

一個鬚髮皆張,滿嘴髒話的老頭,正是齊頂天。

而跟他交手的那位,身負單刀,刀未出鞘的老者,可不就是高天奇?

這兩個老頭,都是武功絕世。

自屋頂打到了半空,又從半空之中,打到了屋頂。

時而圍繞狂奔,時而駐足交手。

不同之處在於,齊頂天邊打邊罵:

“高天奇,你好不要臉,明知道我齊家已經丟了燃木甲。

“還偏偏拿燃木甲作為藉口,跟我大動干戈。

“還說什麼老子不願意交出燃木甲?

“簡直是無稽之談!

“想交出來,我也得有啊!

“你分明就是想要藉此機會,滅我齊家!當真可惡至極!

高天奇冷笑一聲:

“南海盟對你齊家不薄,如今昊日金刀有損……

“你不僅僅不願意幫南海盟穩定根基。

“更是引龍王殿入天齊島!

“逆反之心,昭然若揭,又有什麼可以狡辯的?”

“放你孃的老臭屁!”

齊頂天勃然大怒:

“若非你想亡我齊家,我豈會驅虎吞狼?

“這一切都是被你逼得!

話說至此,他勐然回頭看向了那三位四海龍頭,大聲喊道:

“你們快點過來,咱們聯手拿下這老賊。

“齊頂天自此歸順龍王殿,絕無二話!”

“只怕你沒有這樣的機會!”

高天奇話說至此,驟然兩掌盡出,砰的一聲跟齊頂天雙掌對在了一處。

兩人內力奔湧一剎,齊頂天一觸即潰,倒飛而去。

自半空跌落到了正廳屋頂。

高天奇卻是內息一提,硬生生在半空之中停留一瞬。

緊跟著單掌如刀,刀鋒指天。

就聽聞呼啦一聲響。

一層烈焰竟然附著於他整條右臂。

一時間,右臂化刀,刀鋒如焰。

驟然一斬。

掌似刀,刀纏火,火帶人。

他整個人便好似一把裹挾熊熊烈焰刀,鋒芒畢露從天而降。

咧咧而起的每一縷火焰,都是刀芒罡風。

“天刀……焚寂!

齊頂天怒喝一聲:“你當老夫怕你不成?”

他兩手一引,左拳右掌,各種招式分化拿定,最終諸般招式融合為一,盡在兩手掌握之中。

勐然向外一推!

轟!

一聲炸響,宛如雷鳴。

就聽到嘩啦啦一聲,高天奇這自上而下的【天刀焚寂】一訣,直接壓著齊頂天自屋頂穿透進去。

更是轟然一聲巨響,自廳堂之內傳出。

烈烈火焰隨著罡風而起,從廳堂的四處視窗,門戶,宣洩而出。

三大龍頭面色一變。

他們已經是緊趕慢趕了,然而方才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不過轉瞬之間。

這絕招說出就出,著實是讓他們意想不到。

此時此刻,全然顧不上其他。

三大龍頭嘩啦一聲,加快速度衝到了那廳堂屋簷之上,自那破洞處鑽了進去。

環目四顧,探尋高天奇和齊頂天的蹤跡。

然而目之所及,這兩個老頭,竟然不知所蹤了!

此時此刻,廳堂之中,唯有高天奇那自天而降的一招天刀焚寂,斬出來的處處裂痕,綿延在這大廳的四面八方。

三大龍頭愕然之時,身後破風之聲響起。

卻是從屬之人,也紛紛來到了這廳堂之內。

方才站定,便見到那女子豁然色變:

“沒有血跡!

沒有血跡便說明沒人受傷。

可是高天奇和齊頂天打成了如此模樣,豈能不受傷?

如果真不受傷……那就說明……

心念至此,就聽到腳步聲從各處傳來。

廳堂大門開啟,窗戶開啟,影影綽綽,難以盡述。

頭頂上瓦片的破洞兩旁,也全都是人影。

一個個南海盟弟子和齊家內院弟子,紛紛現身。

將他們圍繞了一個水洩不通!

三大龍頭瞠目結舌。

“蕭何給的什麼情報?”

黑衣老者咬牙切齒:“還說什麼沒陰謀……這就叫沒有陰謀?”

中年文士也是眉頭緊鎖:

“蕭何對龍王殿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

“只怕他是出了什麼事了。”

“嗯,莫要蓋棺定論。”

那女子也是輕聲開口:

“先想辦法從這裡出去,再籌謀大事。”

“好。”

黑衣老者當即點頭。

可就在此時,又有腳步聲自後堂轉入。

當先進來的正是剛才打的熱火朝天的齊頂天和高天奇。

兩個老頭就好像領銜主演一般,熒幕上打的激烈,如今下了大熒幕之後,把臂同行,滿臉都是笑意。

而在這兩個老頭後面,則是梅雪松和宋將神。

梅雪松面色蒼白,昨夜之傷尚未恢復,現如今身體還有些虛弱。

宋將神則是臭著一張臉,低聲都囔的話,倒是讓三大龍頭連連點頭:

“不像話,簡直不像話!”

確實是不像話啊!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最後跟上來的,則是高天奇座下五大首領。

以及大公子高歸元。

至此,三大龍頭一時之間咬牙切齒。

黑衣老者怒聲喝道:

“齊頂天啊齊頂天,你好一招請君入甕!”

“不敢當不敢當。”

齊頂天擺了擺手,很是不好意思:“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求索!”

“……”

一句話給三大龍頭徹底整不會了。

只覺得這老頭,屬實是不要臉。

中年文士則是嘆了口氣:“高盟主……這一場大戲只是為了對付咱們三個,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無妨。”

高天奇搖了搖頭:“今日請諸位前來此處,也並非是老夫的意思。”

“哦?重重佈置,幾經籌謀,方才能夠有此局面……

“此等手段,除了高盟主之外還能有誰?”

中年文士到了此時,尚且搖頭晃腦,言談之中很是不信。

今日局面看似簡單,實則是重重資訊匯聚的結果,否則的話,他們又豈是如此容易上當受騙的?

卻在此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輕笑說道:

“這位前輩,確實是誤會高盟主了。

“今日請諸位其拿來的,確實不是他……

“而是在下。”

三大龍頭聞聲一愣,回頭去看,就見到一個儀表堂堂的年輕人,滿面微笑的自大門走進。

身邊兩側各有一個貌美女子跟隨。

而在他們三人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一看到這個人,三大龍頭徹底繃不住了:

“蕭何……你……你當真背叛了龍王殿!?”

蕭何聞言卻是怡然不懼,脖子一抬,怒聲道:

“豈有此理,殿主當面你們豈敢放肆!

“還不拜見我龍王殿新任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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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劍來了

大海之上,萬裡波濤。

一艘船收起風帆,在這海面之上靜靜漂流。

頭前甲板之上,正有一張大桌子。

桌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食物,一個漢子坐在席上埋首狂吃。

其吃相,好似風捲雲殘,宛如蝗蟲過境。

隨手抓起一隻燒雞,兩手一掰,便已經撕扯成了兩片。

連同雞屁股一起塞進了嘴裡,吭哧吭哧嚼的滿嘴流油。

就著手邊一罈美酒,噸噸噸的聲音之下,便已經吞了下去。

隨手將酒罈往身後一扔。

卡察一聲響,碎片散的到處都是。

而此地的酒罈子碎片,已經快要堆積成山。

幾個小廝來到跟前,小心翼翼的撤去了桌子上的空盤空碗。

捧著往廚房走去。

迎面而來的幾個小廝,則是端著烤乳豬,紅燒魚等菜色,往桌子上送。

偷眼之間,除了看這個狂吃的漢子之外,也看了看他對面坐著的那個年輕人。

見他臉上不僅僅沒有絲毫不悅之色,反而還帶著一絲絲笑意。

心中不禁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退下。

待等這幾個人離去之後,那年輕人方才輕輕搖頭:

“聽說你要來,我臨時在船上又增加了幾個廚子。

“你從昨天晚上吃到現在,豪氣不減,就是我的這些廚子,已經快要瘋了。

“至今為止,已經累癱了七個。”

“哈哈哈哈。”

那漢子聞言一邊吃,一邊狂笑,也不怕被殘渣嗆到,笑罷之後,這才說道:

“我就說這菜色怎麼忽而好吃,忽而一般。

“原來不是一個廚子做的。”

“一個人的話,應付不了你的胃口。”

年輕人微微搖頭。

那漢子咧嘴一笑:

“我好容易來一趟,六哥你總不會讓我吃不飽飯,就去辦差吧?”

“那是當然,六哥這裡什麼都沒有,吃喝管夠。”

那年輕人輕輕點頭,對著身邊伸出了手。

旁邊一個滿身富態的中年人,恭恭敬敬的從懷中取出了一封密信,遞到了他的手上。

他屈指一彈,就聽到嗖的一聲。

那封信便已經飛到了那漢子面前。

那漢子隨手抓起烤乳豬,一邊大嚼,一邊探手將那封信拿在了手裡。

年輕人出手沒有絲毫留手,漢子接到這封信的時候,手跟信封之間,發出了砰的一聲悶響。

有氣勁席捲,兩側伺候的小廝,一時之間不能抵禦。

紛紛趔趄後退,最後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那漢子回頭看了看他們,搖了搖頭:

“六哥,不是我說你,沒事帶這些酒囊飯袋做什麼?

“實在是沒有半點用處。

“你看我,從來孑然一身來去自如,這才叫瀟灑。”

年輕人並未說話,只是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了起來。

那漢子表情頓時一滯,忽然就感覺手裡的烤乳豬都不香了。

隨手扔在了桌子上,撇了撇嘴:

“一說這個就臭臉……

“我看你這熊脾氣,一輩子也改不了了。”

他伸手在赤膊的胸膛上抹了抹,然後從那信封之中,將信抽了出來。

稍微看了一眼之後,便即輕輕點頭:

“龍王殿出手了啊。

“歸墟島只怕就在不遠……天齊島上如今就好像是裝滿了西州火神油的瓶子,到了這會,總算是要摔碎了。

“六哥,看來我不能繼續在你這吃下去了。

“得去辦正事了。”

“嗯……”

那年輕人點了點頭,輕聲開口:

“那小蟲子暫且沒了動靜,你這一趟過去,也順勢打探一下。

“切記小心!”

“那是自然。”

那漢子一笑:“倘若這等狀態之下,仍舊拿不下這武神鑰。那我肯定是轉身就跑……”

話音至此,他卻忽然扭頭看了一眼周圍:

“只不過,六哥……你這邊的麻煩怎麼辦?”

這艘船的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多了十幾艘大船。

這些船圍繞前後左右,四面八方,將這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船隻,圍了個水洩不通。

當中一艘船的船頭之上,正坐著一個粗獷漢子。

嘴裡吧嗒吧嗒的抽著一根大銅菸袋,冉冉煙霧飛起,消散於大海之上。

瞥了一眼那甲板上的兩個人,笑著開口:

“龍門驚皇,第六第七。

“沒想到兩位竟然是聯袂而至……

“暗龍堂副堂主江嵐,這廂有禮了。”

他說是有禮,也未見他抱拳拱手。

只是隨意揮手打了個招呼:

“我暗龍堂素來好客,不知道兩位可有興趣來我暗龍堂一敘?

“在下頭頂上那個除了會拉屎撒尿之外,什麼都不會的棒槌,很是希望能夠跟你們見上一面。”

“江嵐……”

驚龍會船隻的甲板之上,那壯碩漢子,嘴角勾起:

“聽說這江嵐本是御前道總舵的高手。

“卻不知道為什麼,忽然之間被下放到了南海……

“此人頗為了得,六哥,用不用我幫你一把?”

“六哥的事情,什麼時候需要小阿七代勞?”

那年輕人輕輕地擺了擺手:

“你自去忙,下次見面,當是武神殿前。”

“嘿,那小弟可就告辭了。”

那漢子話說至此,忽然站起身來,兩腿微微一曲,緊跟著雙足發力。

整艘船的船頭,霎時間入水三尺有餘,下一刻,那漢子已經沖天而起。

朝著天齊島的方向趕去。

“哪裡走!?”

一聲斷喝自那漢子去處的一艘船上響起。

便見到一個個暗龍堂的弟子,飛身而起想要將其攔截下來。

卻只聽到一聲斷喝,自半空響徹。

聲音剛勐,激烈,宛如神魔嘶吼!

半空之中躍起的那些暗龍堂弟子,一個個面色大變,下一刻,七竅之中,皆有鮮血狂噴而出,身形紛紛自半空之中跌落下去。

緊跟著,就見到那漢子於半空凝聚拳勢。

嘴角掛起猙獰笑意,揮起一拳,轟然落下。

拳風壓迫,那艘大船忽然下沉,卡察卡察,桅杆之上頃刻之間佈滿裂痕。

船上暗龍堂眾多弟子,在這拳風之下,更是無法呼吸,甚至無法站起。

倘若此時他們抬頭,便可以看到一個碩大的黑色拳影,自半空之中無情碾下。

轟!

一聲巨響,那漢子的拳頭已經落在了這艘船上。

以此為點,裂痕剎那間傳遞四面八方,轉眼跑遍了整艘船。

船身周圍轟然捲起浪花沖天而起,激射四五丈高。

待等那漢子再一次沖天而起的時候,那艘船就已經支離破碎,其上的人有些苟延殘喘,有些已經斃命。

可縱然是尚且還有一口氣在的人,也已經無力脫身,只能咕嚕咕嚕的沉入海中!

而那漢子經此一躍,再一次落足大海,卻是邁起大步,一路狂奔。

每一步都是大開大合,聲如雷動。

踩在水面上,皆有浪花飛起兩三丈。

便如此哈哈狂笑,一路滾雷,逐漸遠去。

坐在船頭上的暗龍堂副堂主江嵐,遠遠的看著龍門第七驚遠去,眸子微微眯起,冷聲開口:

“好一個【大須彌魔天神力】。

“果然非同凡響!”

“謬讚了。”

對面船上的那年輕人微微一笑:

“久聞江堂主武功非凡,小阿七這點本事,想來是不入方家眼中。

“今日海上相逢,殊為不易,便請江堂主賜教。”

江嵐嘆了口氣:

“看來想要將你全須全尾的帶走,是不太可能。

“既如此,雖然在下不喜以武迫人,今日也得勉力一試……

“不過,在下手重,若是有什麼得罪之處,還請海涵。

“請!”

“請!”

兩人話音落下的剎那,同時飛身而起。

下一刻,於半空之中拳掌相接。

強大的力道自此擴散八方,落到水面上,卻是方圓數十丈外,轟然劇震,激起海浪滔天!

……

……

海面上的爭鬥不為人知。

那驚龍第七驚仍舊在趕來的路上。

此時此刻,天齊島,天齊城,齊府的大堂之內。

龍王殿來的數位貴客,卻是氣的臉都白了!

“蕭何……你,你莫不是瘋了不成?

“簡直胡言亂語!”

那黑衣老者氣的手都哆嗦了,拿手點指蘇陌:

“此人姓甚名誰,是何來歷咱們尚且一無所知。

“怎麼可能是咱們殿主?”

“事到如今,卻也不必多說。”

那中年文士冷冷一笑:

“蕭何背叛,板上釘釘。今日落得此等局面,皆由此人而起。

“如今話不多說,突圍為上。

“此間之事,來日再做計較!”

那女子雖然未曾開口,也是輕輕點頭。

當即三人一般念想,正要動身,卻忽然見到蘇陌自懷中取出一物。

瞬時間,三人所有的念想,盡數消散的乾乾淨淨。

只是直勾勾的盯著蘇陌手中那東西,彷彿忘了今夕何夕一般。

“我……我不是眼花了吧?”

黑衣老者喃喃自語。

中年文士也是連連狠揉雙眼,可哪怕兩隻眼睛揉的通紅,所見仍舊是所見,沒有絲毫變化。

“龍王鑑……”

那女子呆呆開口,忽然看向蕭何:

“蕭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素,你向來冰雪聰明,如今莫要被這老湖塗和酸秀才帶偏了。

“此物正是龍王鑑!

“乃是新任殿主自南海秘境之中找到。”

蕭何侃侃而談:

“上一代殿主繼位之時,召集四龍八部開過一場密會。

“當中有言……無論是不是龍王殿之人,只要找到了龍王鑑,咱們便要奉其為新任殿主。

“如今殿主在前,爾等豈敢不跪?”

“這……”

黑衣老者微微一呆,一雙眼睛在龍王鑑和蘇陌之間來回變化。

中年文士則是眉頭緊鎖,顯然仍有疑慮。

倒是那周素沉聲開口:

“上一代……不對,殿主繼位之時,確實有此言論。

“不過也曾經明言過。

“倘若是咱們龍王殿內的人找到龍王鑑,自不多說,立此大功,成為龍王殿殿主,理所當然。

“但是倘若是殿外之人找到,除非……他能夠得到上一代殿主首肯,開啟龍王鑑,學到其中的神功奇學,否則的話,咱們龍王殿只能對此表示感謝。

“可贈送信物令牌一枚,聽從吩咐。

“你如今如此信誓旦旦……莫不是眼前這位,已經學會了玄冰七絕?”

她向來少言寡語,這還是第一次開口說這麼多的話。

那黑衣老者和中年文士也是連連點頭。

看向蘇陌,滿面都是審視之色。

卻見到蘇陌一笑:

“實不相瞞,龍王鑑確實已經開啟,不過當中的武功卻並非是玄冰七絕,而是九陰玄冰策。

“在下雖然對龍王殿殿主之位沒有絲毫覬覦之念。

“不過如今卻有一件事情想要跟諸位分說。

“但料想諸位未必願意聽從……這才出此下策,還請諸位見諒。”

此言一出,那女子眸光波瀾閃爍。

已經是信了八成。

倒是那黑衣老者上前一步:

“你能夠說出這龍王鑑內武功的名字,可見確實是知道一些隱秘。

“不過,空口白話,讓人難以信服。

“且出手吧,是真是假,一眼可辨!

“倘若你當真學會了九陰玄冰策上的武功,那咱們打你不過,便也只能奉你為主!”

“沒錯,現如今唯有此道。”

中年文士也是點了點頭,兩袖一抖,當中取出了兩根判官筆:

“是非道來難計較,唯有手下見真章。

“得罪了!

話音至此,他腳下一動,兩杆判官筆,頓時在虛空勾勒,鐵畫銀鉤,星星點點。

這中年文士身為四海龍頭之一,一身武功自然非同尋常。

不過在未曾承接此任之前,他一身功夫皆在兩根判官筆上。

其後他得傳玄冰七絕,以玄冰真氣催動判官筆,別出機杼另開洞天,手段更加了得。

此時此刻,兩杆判官筆展開,筆鋒一抖,星星點點破風而至。

正是其人所用的一套【千字帖】中的起手式【揮毫潑墨】!

過往潑出的乃是氣勁,專打竅穴。

此時此刻,揮出的卻是星星點點的冰晶,冰晶成錐,遍灑周天,威力著實不凡。

蘇陌則是微微搖頭,隨手收起龍王鑑,單掌一推,一股寒氣霎時間佈滿了整個廳堂。

堂內眾人一時之間抵禦不住,皆是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顫。

卻見到那中年文士打出來的冰晶,各個凝滯在半空之中,不僅僅不去打蘇陌,反而隨著蘇陌掌勢一變,在半空之中宛如星羅棋佈,圍繞旋舞。

下一刻紛紛倒轉而回,集散成點,直奔那中年文士而去。

中年文士吃了一驚。

他自從修煉玄冰七絕之後,出手對敵,還從未發生過此等詭異之事。

自家打出來的玄冰真氣,豈有投敵叛變的道理?

卻不知道,他們所修的玄冰七絕,皆出自於九陰玄冰策。

兩者同出一脈,蘇陌所修又在他之上,內功更遠勝於他。

將他的玄冰真氣化為己用,實則是輕而易舉。

此時那冰錐一點,所中之處更為古怪。

乃是他這千字帖中,最薄弱之處。

如今他揮毫潑墨已然用老,新的招式尚未及出,這破綻存在,不足一息,卻被蘇陌一眼明辨。

登時給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來不及防護,一時之間只能退,心中更是駭然。

眼前之人年紀輕輕,修成了九陰玄冰策尚且罷了。

這眼力招式,卻又怎麼可能如此精妙?

卻不知道,自龍木島一行之後,蘇陌得到了移玄神功第八重的生死劫。

練成一雙劫眼,天下武功在他眼中再無秘密可言。

千字帖雖然精妙,可是在蘇陌眼中卻是破漏百出。

自然輕鬆應對。

就在此時,嘩啦啦一聲響,卻是那黑衣老者,眼看著中年文士一招之下,便已經徹底落入下風。

如今倘若抵禦不當,更有身死之險。

哪裡還敢有絲毫猶豫?

當即自腰間抽出了一把軟劍。

這軟劍入手,他順勢一抖,劍身頓時崩直。

下一刻身隨劍走,捲起烈烈寒芒,劍尖一挑,正對那冰晶。

碰!

一聲驚響。

那冰晶倏然裂開,散落滿地。

黑衣老者也是身軀一震。

長劍被勁氣震開,一時之間胸門大開,滿心皆是駭然之色。

本以為蘇陌見此良機,豈有不順勢將其擊殺的道理?

卻沒想到,蘇陌負手而立,靜靜站在當場。

任憑其自半空之中落下,跟那中年文士站在一處。

兩人對視一眼,一時之間只覺得如墜五里霧中。

今日所見過於玄奇。

失去多年的龍王鑑竟然出現在眼前。

九陰玄冰策重現,更是被這年輕人練成。

更要命的是,這年輕人一身內力武功,屬實已經登峰造極!

他們兩個皆為高手,可聯手之下,竟然擋不住此人一招半式。

一時之間,心中固然感慨失落,一時之間卻又莫名興奮。

彼此眸中光芒被對方捕捉之後,卻是同時看向了那周素。

三人六目相對之間,下一刻,同時跪倒在蘇陌跟前:

“龍王殿,天水龍頭周素……”

“龍王殿,泅地龍頭文七……”

“龍王殿,追風龍頭岑北患……”

“拜見殿主!

!”

三人同時大禮參拜。

只看得在場眾人表情各異。

高天奇想要緊繃一張面孔,可終究繃不住,嘴角露出一絲很不自然的笑容,卻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齊頂天則是嘖嘖稱奇。

梅雪松輕輕吐出一口氣,面上多少有些釋懷。

宋將神則是撇了撇嘴,低聲都囔:

“不像話……

“我南海盟少盟主兼副盟主,豈能做你龍王殿殿主……

“聽都沒聽說過。”

蘇陌則是微微一笑:

“諸位請起,蘇某為江湖末學,人微言輕,本不想覬覦此位。

“不過,現如今局勢萬變,為了請諸位過來好生說話,這才不得已為之……

“咱們……”

他話說至此,忽然聽到門外傳來激烈腳步。

一回頭,便見到人群分開,踏步上前的卻是先前於海上有過匆匆一面的齊聖道!

只是如今,他渾身是血,氣息奄奄,周身上下處處皆為劍痕……

到了近前,只來得及說了一句話:

“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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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殿主

齊家大宅之內,仍舊是刀兵四起。

顯得戰況焦灼。

齊聖道說完了‘劍來了’三個字之後,便已經昏迷了過去。

齊頂天固然急切兒子的狀況,卻也仍舊沉得住氣,先看向了齊聖道身邊兩個做尋常打扮的齊家弟子。

兩人連忙說道:

“啟稟家主,咱們於碼頭之前守護,大公子駕小筏而至。

“筏子上到處都是血,卻不見追兵。

“大公子神智已然迷失,硬撐著從暗道抵達齊家,這才開口說話。

“此前之事,咱們卻一無所知。”

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

齊聖道受傷極重,硬是憋著一口氣,可以說是憑藉心中執念,這才走到了此處。

那兩個弟子改變衣著打扮,憑藉這會的齊聖道已經難以分辨他們到底是誰了。

咬著牙留下一分神智,來到此處這才開口,殊為不易。

只是如此一來,眾人卻不禁迷茫。

“劍來了?”

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齊聖道渾身是血,人也昏迷了過去,這會功夫就算是想要尋根究底。

也得將人救醒再說。

當即蘇陌一把將齊聖道拽進了這廳堂之內。

輕喝一聲:“關門!”

大門頓時關上,門前兩個弟子,手中各持刀兵,叮叮噹噹‘打’個不停。

做出廳內亂鬥之景。

不僅如此,先前蘇陌等人開口說話,比武較技,這一番大戲就從未落幕。

此時此刻,蘇陌拿過了齊聖道的手腕,一抖手讓其後背對著自己,緊跟著一掌便已經按了下去。

齊聖道周身一震,兩人順勢盤膝而坐。

楊小云和魏紫衣對視一眼,都有些警惕的看向了周圍。

南海盟高天奇的事情,蘇陌曾經跟楊小云說過。

此後蘇陌帶著她和魏紫衣,去找齊頂天,召集梅雪松和宋將神前來密會的時候。

兩個人也在場。

知道高天奇想要讓蘇陌做這南海盟下一任盟主。

這事聽來誇張,哪怕高天奇言之鑿鑿,齊頂天也是大力推舉。

以至於梅雪松和宋將神雖然滿臉不情願,卻也還是捏著鼻子認了下來。

因為此事,齊頂天和高天奇兩個算是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了一致。

這兩家恩怨,也一筆勾銷。

事情似乎全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是楊小云心中對於高天奇,卻仍舊不能盡信。

此時此刻蘇陌幫齊聖道運功療傷,倘若高天奇暗懷鬼胎,正是動手的大好時機,自然不能不防。

與此同時,龍王殿四海龍頭也拱衛在側。

雖然他們不清楚蘇陌和南海盟之間的關係。

但是彼此敵對時間太久了。

如今龍王殿喜提新殿主一枚,偏生周圍全都是南海盟的人。

如何能夠讓他們心中安寧?

雖然這位新殿主手段非凡,竟然讓齊頂天和高天奇聯手演戲,可見關係親厚。

但是再怎麼親厚的關係,這會也及不上他們四海龍頭和殿主之間的關係親厚。

故此看著南海盟高天奇等人,眸子裡就全都是警惕之色。

高天奇對此倒是不以為意。

梅雪松不言不語。

宋將神則忍不住又都囔了起來:

“不像話……簡直不像話!

“你們如今這模樣,莫非是擔心咱們會害了咱們少盟主不成?”

“少盟主?”

周素岑北患等人面面相覷,忍不住看向了蕭何。

卻見到蕭何也是一臉迷茫: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宋將神哼了一聲:

“少盟主武功蓋世,智計超群。

“咱們高盟主識英雄重英雄,為我南海盟另覓前程,願意將基業拱手託付。

“所以你們全然不用擔心咱們會害了少盟主……

“他既是你們龍王殿的新任殿主。

“也是咱們南海盟的少盟主。

“咱們兩家老對頭,如今關上門來,躺在炕上,吹滅油燈,就是一家人。

“雖然不像話,卻偏偏是事實。”

四海龍頭如遭雷噬。

這……這怎麼論的?

高天奇腦子有病嗎?

好端端的不把南海盟的大好基業留給自己的兒子,怎麼交給了外人?

咱們龍王殿是因為龍王鑑遺失,上代殿主失蹤,無可奈何之下,樹立一個新的領頭人,這才有了尋找到龍王鑑便可以繼任殿主的規矩。

但是南海盟可沒有這樣的規矩啊。

可要說高天奇腦子有病……

嗯,這其實不出人預料。

這老頭腦子一直都有病。

做事每每出人意表,狠辣之處超出常人想象,手段之詭譎有些時候不在歸墟島之下。

現如今他竟然有此一招,倒也不足出奇。

只是如此一來,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自有龍王殿和南海盟以來。

兩家便爭鬥不休。

昔年南海生亂,戰事不停,各路英雄皆有駕船出海,爭霸於這水上世界。

掀起滔天血浪,引的南海血流漂櫓。

從那會開始,龍王殿和南海盟便自鬥爭,雖然也有聯手之時,卻多是各懷鬼胎,不安好心。

分分合合,糾纏了這麼多年。

南海盟內有龍王殿不知道多少細作。

龍王殿中,也有南海盟安插的人手。

都憋著一股勁,就等著尋到一個好機會,最後將對方一網打盡!

結果現如今可好……新任殿主,竟然成了南海盟的少盟主?

將來繼任盟主大位,又身兼龍王殿殿主。

那這……最後是龍王殿歸入南海盟,還是南海盟併入龍王殿呢?

一山不容二虎,蘇陌這腳踏兩條船,又該如何處置?

心中一時之間泛起了難,只覺得腦子裡,全都是一團一團的黑線,實在是整理不出個思緒。

又聽到宋將神說道:

“而且,你們攔著我們姑且罷了。

“豈能攔著這老不修?”

他拿手點指齊頂天:

“你們殿主如今在救的,可是他的親兒子。

“你們不讓老子看兒子,簡直不像話!”

“……”

四海龍頭無言以對。

蘇陌此時則眉頭緊鎖,開聲說道:

“齊老爺子,高盟主。”

齊頂天和高天奇同時答應了一聲。

就聽到蘇陌說道:

“先尋人去我院中,找一位名叫小司徒的姑娘,問她取來上好的傷藥。

“他身上劍傷姑且還好,然而血流如注,卻是怎麼都止不住。

“恐怕是被那泣血劍所傷……

“方才他說劍來了,許是‘劍奴來了’。

“此劍遙指天齊島,只怕大禍不遠。

“不過想來咱們還有一點時間。

“為今之計,先暗中引導百姓避難。

“然後請南海盟和齊家弟子,偽裝成尋常百姓,於城中奔走,做忙亂之態。

“這一點,卻需要諸位配合。”

他一邊運功一邊開口,全然無礙。

蘇陌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四海龍頭卻是看的瞠目結舌。

自家這位新殿主的內功,到底有多麼深厚,方才能夠做到如此舉重若輕?

高天奇和齊頂天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就聽到齊頂天說道:

“我這就著人引領百姓避難。”

高天奇則看向了高歸元,說道:

“歸元,你傳老夫令御。

“南海盟一眾弟子,協同齊家弟子行事,不可衝突,不可違背。”

“是。”

高歸元答應了一聲。

今天蘇陌帶著楊小云和魏紫衣來找齊頂天他們說話,大概其的將事情定下來之後,昨天晚上拿到的戚首領和高歸元,自然也就放了回來。

高歸元對於這忽然失去的少盟主頭銜。

要說不遺憾,卻也不可能。

畢竟這麼大的一個南海盟放在跟前,豈能棄之不顧?

但要說為此真的仇視蘇陌,卻也沒到那個程度。

尤其是知道此事之後,他心中竟然偷偷鬆了好大一口氣。

南海盟既是南海頂尖的權勢,地位,勢力。

同時,他也是南海三分之一的重擔。

重利當前,他確實是難以割捨。

如今高天奇幫他做了決定,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坦。

此時領命之後,當即跟那齊聖玄做一道出去傳令。

只不過這兩個人出去也不是就這般走出去,而是打了出去……繼續維持這場戲。

四海龍頭眼見於此,這會也不得不相信蘇陌確實是南海盟少盟主了。

否則的話,豈能一句話便讓南海盟和齊家同時動作?

那不用說了。

齊家和南海盟之間的恩怨,也應該是由自家這新殿主從中運籌,故此煙消雲散了?

那昨天晚上跑到高天奇院子裡大開殺戒的又是哪一位?

心中一時之間既有想通之處,又有想不通的地方。

最後索性不去多想。

而此時蘇陌又開口說道:

“如今四海龍頭都在。

“正好在下也有事情想要跟四位打聽打聽……”

周素等人連忙說道:

“殿主儘管直說就是,咱們必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

蘇陌輕輕點頭:

“不過殿主之事,容後再說。

“現如今我有一言相詢。

“蕭何曾經去餘生島尋武神鑰……

“這件事情,龍王殿是如何得知?”

高天奇聞言也將注意力集中了起來。

所謂的機緣巧合,蘇陌並不能接受。

如今高天奇也對此略有猶疑,正好聽聽四海龍頭如何說法。

便聽到那文七開口:

“此事乃是殿……前殿主親自吩咐。

“數年之前,前殿主不知道從何處得來訊息,知道武神鑰當年便在南海盟寶庫之中。

“其後隨著高家大小姐離開高家之後,便將這武神鑰帶走。

“因此這麼多年來,咱們也是一直都在尋找高大小姐和毒尊下落。”

“沒錯。”

岑北患順勢介面:

“而前不久,咱們得到了一封密信。

“知道毒尊和高大小姐隱居之地。

“殿……前殿主這才著蕭何前往去辦。

“正好那會咱們也知道了,齊家和南海盟之間產生了齟齬。

“高天奇想取齊家的燃木甲。

“齊家不許,便暗生殺心。

“想要前來強取,順勢屠滅齊家。

“此事咱們龍王殿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更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這才讓蕭何兩件事情並做一處,前來處理。”

高天奇聞言,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四海龍頭卻又如何懼他這南海盟盟主?

一時之間轉而怒目相視。

蘇陌則問道:

“既如此,那這位龍王殿殿主,如今身在何處?”

“這……”

文七週素岑北患三人面面相覷。

最後同時搖了搖頭:

“咱們自紫玉山潛入天齊島,登島之後,便在紫玉山下做寨,暫且歇息。

“前殿主卻是先行一步。

“具體去了何處,並無吩咐。

“如今咱們也不知道此人身在何方。”

蕭何眉頭緊鎖:

“咱們現在新殿主已經出現,無論如何都得找到此人。

“他得此位名不正,言不順。

“不過多年以來終究算是有功勞於身,卻也不能過分輕慢了。”

其他三位龍頭同時點頭。

雖然他們對於這位前殿主向暗龍堂低頭的事情,很是不爽。

然而要說不說。

龍王殿當時確實是極為艱難。

上代殿主失蹤,龍王鑑不知所蹤。

整個龍王殿都是一團混亂。

若非此人於亂局之中,臨危受命,整合龍王殿,把持大局。

只怕龍王殿如今早就不是這一番模樣了。

這當中,有功有過,兩者相抵之後,仍舊是功大於過。

蘇陌聞言則是輕輕的出了口氣,看了一眼高天奇:

“高盟主,如今你可明白?”

高天奇何等人物?

蘇陌跟四海龍頭一番對答,他聽在耳中,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禁苦笑一聲:

“機緣湊巧,果然不是巧合。

“現在齊家有武神殿地圖。

“蘇大俠你手中又有武神鑰。

“兩塊拼圖都已經有了……那該登場的,只怕也要登場了。”

齊家之事是一切的導火索。

關節之處,在於燃木甲。

隱藏於燃木甲之下的,卻是武神殿地圖。

這件事情,卻作為機緣巧合的情報,通傳南海盟,龍王殿和歸墟島。

南海盟因此,前來天齊島和齊家為難。

龍王殿也藉此生事。

倘若不是蘇陌自中斡旋一場,又加上一些巧合,只怕現如今三方已經打的不可開交。

這個當口,倘若歸墟島已經在周圍埋伏,坐收漁翁之利。

那局面就會更加的混亂不堪。

最後,隱藏在所有亂局之後的那一隻黑手,忽然出手,竊奪武神鑰和武神殿地圖。

所有的事情,也就再也無力迴天了!

好在現如今,局勢並未走到那一步。

高天奇當即也不猶豫,將自己心中所想,以及知道的事情,全都如此這般的說了一番。

四海龍頭固然震驚,卻也是雖驚不亂。

待等所有的條目全都整理清楚之後,就一起看向了蘇陌。

只等著蘇陌拿出一個章程。

蘇陌此時運功已經到了關鍵時刻,齊家這邊也已經著人取來了止血藥物。

配合蘇陌的深厚內力,勉強給齊聖道止住了血。

不過想要徹底不留後患,還得等小司徒騰出功夫,親自給齊聖道診治一番。

故此,隨著最後一股內力渡入齊聖道體內之後。

蘇陌封住了他周身三五十處穴道,這才收回了手掌,導氣歸元。

抬頭看向了高天奇,齊頂天四海龍頭等人。

“他們想要讓咱們兩敗俱傷,坐收漁翁之利。

“方才之事,姑且還可再演一次。

“如今卻多了四海龍頭登場……齊老爺子,高盟主,還有四位,只怕得賣一把力氣了。

“齊府宅內,如今的拼鬥仍舊還在。

“當不至於露餡。

“一會諸位便可自這廳堂之中打出去。

“此為其一!

“其二……齊老爺子,那幅畫你可找到了?”

“當然。”

齊頂天立刻點頭:“只不過老夫怎麼看,都看不出來,其上有什麼地圖……”

說話之間,隱隱瞥了高天奇一眼。

高天奇輕輕搖頭:

“這之中自然另有規律。

“不過,你也不用給老夫看。

“回頭你只需要將這幅畫,交給咱們少盟主便可以了。”

“哈哈哈哈。”

齊頂天頓時大笑:“盟主果然真知灼見,跟老夫一般無二。”

宋將神在一邊聽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簡直不要臉……”

蘇陌聞言也是啞然,他輕輕搖頭:

“這幅畫齊老爺子需得小心珍藏。

“更得小心翼翼的暴露出來,否則,這場戲只怕就唱不下去了。

“現如今咱們便要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廳堂之內唯有蘇陌的聲音響起,傳入眾人耳中。

一時之間,在場之人無不點頭。

……

……

轟然一聲炸響!

齊家大堂剎那間四分五裂。

眾多南海盟和齊家弟子,喊殺成片,處處廝殺。

又有數道身影自當中激射而出,立於齊家各處屋簷。

四海龍頭之中,周素,文七,岑北患,人人嘴角留下血痕。

齊頂天更是胸前染血,想要開口說話,然而一張嘴,卻是連連咳嗽。

與之遙遙相對的,正是那高天奇。

不過此時此刻,高天奇也並非完好無損。

他髮箍被擊碎,一頭白髮披肩,面色之上亦有凝重。

就聽到他冷冷開口:

“齊頂天!你陰謀叛亂,和龍木島沆瀣一氣,想要殺我引龍木島入南海盟,包藏禍心,罪大惡極。

“今日若不殺你,我妄為南海盟主!

“咳咳咳咳……廢屁少放,有本事你就來吧。

“不過,高盟主,你哪怕武功蓋世,今日,不出這昊日金刀,想要取咱們性命,只怕也不可能。”

齊頂天哈哈大笑:

“難道說,你這昊日金刀當真受損,竊奪我齊家燃木甲,也不全然只是藉口不成?

“可倘若如此,你能滅我齊家,難道還能滅的了龍王殿和歸墟島嗎?”

“你們還不配死在昊日金刀之下。”

高天奇聲音冰冷,讓人不寒而慄。

“與他這般廢話作甚?”

文七掌中判官筆一抖:“殺了他!

三大龍頭飛身而起,齊頂天怒而沖天,高天奇迎難而上。

眾人頓時又打做一團。

就在他們‘打’成一片的當口,一道身影卻是自那廳堂後堂,偷偷轉入齊家內院。

穿門過戶,最後來到了齊頂天的院落之中。

他踏足進屋,輕車熟路的自桌子下面開啟了一個暗格。

從當中取出了一個長條木盒。

收入袖口之內,輕輕出了口氣,正要轉身出去,卻是腳步驟然一頓。

就見到房門之前,一人身著南海盟弟子服飾,負手而立淵渟嶽峙。

屋內那人面色微微一僵:

“殿主……”

“殿主?”

門前那人冷笑一聲:

“蕭龍頭言重了,在下只是前殿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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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紛至沓來

先前自那廳堂後堂轉入後院,取出木桌暗格內之物的正是蕭何。

如今出現於此地,攔阻他去路的,卻是他們方才口口言說的龍王殿殿主!

蕭何站在當場,面色之中有些愕然:

“原來……你就在齊家!?”

“正是。”

龍王殿殿主眸中含煞,看著蕭何,輕輕一嘆:

“蕭龍頭,自本座繼任以來,也算得上是兢兢業業,絕不敢有絲毫懈怠之處。

“龍王鑑本座一直在找,上代殿主闖此大禍,累的龍王殿上上下下,人心不安。

“可本座也從未放棄過尋找他……

“甚至想過,倘若他尚在人世,那本座尋他回來,就算是功成身退。

“哪怕不再做這殿主,也不打緊了。

“只是現如今,這算什麼?

“一個不知所謂之人,尋到了龍王鑑,練成了其內的武功。

“你們這些人,便紛紛納頭就拜,奉其為主。

“那這些年來……本座所為,豈不成了一個笑話?”

蕭何眼角一跳,冷聲開口:

“前殿主慎言。

“你口中之人可並非是什麼不知所謂之人。

“他乃是我龍王殿現任殿主。

“無論是智計武功,皆為上上之選。

“茫茫南海之上,能夠尋到龍王鑑,為氣運所鍾。

“更有將九陰玄冰策練成的天資……

“此等人物,自然是我龍王殿殿主的不二之選。

“如今殿主有命,令我取這匣中之物,另做他圖。

“前殿主還請莫要阻攔。

“在下知道,前殿主為我龍王殿殫精竭慮,功勞不小。

“此事也自當稟報現任殿主,自不會虧待於你。

“就連你和暗龍堂沆瀣一氣,想要將我龍王殿基業拱手讓給暗龍堂之事……想來現任殿主宅心仁厚,寬宏大量,也不會跟前殿主計較。”

“哈哈哈哈!

!”

眼前這位前殿主發生大笑,拿手點指蕭何:

“好一個不會跟本座計較……

“暗龍堂另有來歷,非同小可,你們懂什麼?

“若非是這些年來,本座從中斡旋,你以為憑藉失去了龍王鑑的龍王殿,能夠與暗龍堂抗衡不成?

“罷了罷了……蕭龍頭,念在你我相交一場,你交出手中之物,本座可以留你性命。”

“這絕不可能!

蕭何立刻搖頭:“殿主有命,此物關係重大不容有失!”

“關係重大……”

前殿主冷笑一聲:

“想要藉此引蛇出洞,將那暗地裡隱藏的歸墟島給釣出來?

“說實話,哪怕是本座都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急智。

“只可惜……這件事情過去或許還跟本座有三分牽連。

“如今卻已經再無瓜葛。

“更何況,爾等今日身陷死局,難以自保。

“此物與其便宜了旁人,不如由本座收下。

“待等本座再取了武神鑰,開啟武神殿,自中學會驚世武功,再臨南海,說不得還能救你一救……”

話說至此,已經不用多言。

蕭何一聲輕嘆:

“如此看來,前殿主是想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既然這樣,多說無益,便請手底下見真章吧!”

話說至此,蕭何兩掌一翻,霎時間周遭寒氣陣陣,綿延四方,身形一展已經到了前殿主的跟前。

當胸一掌,冰凌隱現。

就見到這位前殿主腳下一點,身形驟然後退。

飄飄然,單手揹負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已經到了院落之中。

不見前殿主如何作勢,蕭何掌中冰凌竟然盡數破碎。

冰凌之後,便是蕭何的手掌。

前殿主單掌一拍,手掌之上也是凝聚寒芒。

至此,他腳尖一點已經腳踏實地,掌風送出,就聽得砰的一聲響。

蕭何身形驟然拋飛,於半空之中接連旋轉兩次,這才落地。

後退兩步之後,抬頭看向眼前的前殿主。

就見到前殿主冷笑連連:“蕭何,你好大的膽子,還真敢跟本座動手?”

蕭何輕輕地出了口氣,忽然一笑:

“前殿主方才說,佩服咱們殿主的急智?

“實不相瞞,在下佩服的卻是他的算無遺策!”

“哼,你是豬油蒙了心嗎?”

前殿主眉頭緊鎖:“他哪裡來的算無遺策?如今齊家之內這一場大戲仍舊在騙,不過是凋蟲小技罷了。

“歸墟島哪怕上當,也只是因為他們必須如此。

“而並非是因為那姓蘇的這些小花招。”

“是嗎?”

一個聲音忽然自院落一側傳來。

前殿主一愣,勐然回頭。

便見到齊頂天院子裡的那棵樹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正站著一個女子。

女子懷抱長槍,靠在樹上,抬頭一笑:

“外子素來不敢以智計過人自稱。

“不過,這區區的凋蟲小技,他倒是真有不少。

“比如現在……”

話說至此,就聽到大門轟然一聲開啟。

一個愣頭愣腦的大胖子,自門外闖入,手中一杆點頭哈腰的獨腳銅人被她拽在手裡,拖拽地面,擦出一流火星:

“二當家的,紫衣姐姐讓我過來打架,現在咱們打誰!?”

她站在門口,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前殿主眉頭緊鎖,忽然恍然大悟:

“那姓蘇的明著跟你們言說計劃,實則暗中另有佈置?”

“嘿嘿……”

一個聲音自甄小小身後傳來。

魏紫衣努力的在甄小小和門縫之間露出了眼睛:

“你這人明顯是不瞭解蘇老魔,此人疑心病最重,素來謹慎。

“今日廳堂之內人數如此之眾。

“他豈能沒有絲毫防範?

“真正的計劃又怎麼可能說給這麼多人聽……

“人一多,龍蛇混雜,什麼老鼠蟑螂全都跑了出來。

“我說小小……你往前一點,莫要擋著門口。”

“我這不是怕他跑了嗎?”

甄小小聞言,這才往前走了兩步。

卻見到她身後竟然走出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魏紫衣,另外一個卻是老馬。

雖然蘇陌不知道要對付的人是誰,跳出來的又是哪一個。

但是多做佈置,總是應該。

前殿主見此卻是輕輕搖頭:

“土雞瓦狗之輩,縱然來的再多,又有何用?

“連女子都出來拋頭露面,可見此人已經黔驢技窮。”

話音至此,就聽到龍吟之聲驟然響徹虛空。

強烈到了令人心季的危機感,倏然自身側傳來。

前殿主一扭頭,出手的正是楊小云。

便見到她掌中之槍,宛如驕天之龍。

星芒一點,如龍穿行,眨眼便已經到了跟前。

前殿主一剎那間,自尾椎骨直接涼到了頂梁門,哪裡還敢有絲毫小覷之心?

兩手一合一轉,掌中嚴寒,令他腳下成霜。

龍淵槍槍頭於他兩掌之間內力禁錮,剎那間顫動不休,好似困龍。

便見到星星點點的冰晶,自那槍頭蔓延而上,不過轉眼之間便已經走過了半截長槍。

卻見到楊小云眼睛一亮,輕喝一聲:

“好功夫!

話音落下,單足於地面一震。

大上玄庭經一轉,前殿主的內力跟楊小云的內力,在這一杆長槍之上碰撞不休。

嗡嗡嗡!

長槍嗡鳴不斷,其上內力激烈。

前殿主只覺得不可思議。

眼前這女子,年紀輕輕,哪裡來的這一身深厚的內力?

跟自己相爭,一時之間竟然難分勝負!?

想到四海龍頭棄自己而去,這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蘇陌,引得他們納頭就拜。

如今竟然連他的妻子,一身內功都已經達到了此等成就。

心頭不由火起。

狠一咬牙,兩掌驟然一搓:

“撒手!”

龍淵槍頓時滴熘熘在他兩掌之間旋轉起來。

楊小云卻是哈哈一笑:

“撒手便撒手!”

她倒是聽話,順勢鬆開了雙手,不僅僅撒開了雙手她還推波助瀾。

兩掌作勢在這槍柄之上,接連施加力道,只讓這長槍轉的更加劇烈。

以至於空氣之中那長槍嗡鳴之聲越發的響亮。

就聽到楊小云一聲怒喝:

“你讓我撒手,我撒手了,卻不知道你能否接得住!?”

話音至此,她勐然單掌一壓。

掌心正中槍桿頂端。

這一杆龍淵槍上,裹挾了兩個人的內力。

前殿主想要奪槍,楊小云順他的意思鬆開了手,但是想要將這槍放下,卻是休想。

她於其上加力,讓這槍旋轉更急。

若是前殿主稍有不慎,力道崩散,必然反傷自身。

可如今楊小云一掌送出。

當中裹挾的力道,盡數化作一處。

這一槍雖然脫手,卻是凝聚兩人內力,威勢豈能小覷。

便聽到昂揚之聲大起,那困龍身上的鎖鏈,再也纏繞不住,盡數繃斷,直奔前殿主前心襲去。

鋒芒攪動,就聽到撕拉撕拉的裂帛之音響徹。

前殿主的兩臂衣袖,紛紛崩碎。

露出了健壯的雙臂!

卻是兩臂向前一探,死死的抓住面前這要穿心而過的長槍。

身體卻不由自主的接連後退。

最終索性身形一轉,拖拽長槍畫圓,一甩手,將長槍重新扔給了楊小云:

“還給你!”

楊小云飛身而起,單手將這長槍便撈在了掌中。

虛空之中,便聽到長槍呼嘯,當空一抖,好似雲龍探爪:

“多謝!”

說是多謝,這一槍已經到了前殿主的眉心之前。

前殿主滿面怒容,單手虛空一抓:

“放肆!

掌心之中內力吞吐,好似龍手。

槍尖捲入其中,一時之間竟不得解脫。

就聽到前殿主冷笑連連:

“方才確實是小看了你……沒想到一介女流之輩,竟然有此等武功。

“只可惜,命不好,嫁給了一個給你招災惹禍的夫君。

“否則的話,當不至於死於今日!

話音至此,另外一手驟然探出,直取楊小云。

楊小云一時之間摸不清楚這前殿主所施展的到底是什麼武功,注意力盡數集中在手中長槍之上,對於他打來的這一掌,竟然視而不見。

視而不見,不是因為未曾看到,也不是因為無力分心。

而是因為她不需要看。

就聽到呼嘯之聲忽然自那龍王殿殿主身後傳來。

裹挾陣陣雷鳴破風,轟然而至。

前殿主臉色一變,一抬頭,卻是一尊獨腳銅人!

哪怕他武功當真有過人之處,又哪裡敢輕易接下這千鈞之力?

可是想要朝著兩側閃避,卻也做不到。

一側是老馬,一側是蕭何。

再加上楊小云和甄小小。

這四個人早就對他形成了夾擊之勢。

方才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楊小云的身上,反而是忽略了其他人。

卻沒想到,如今一出手,各個石破天驚。

蕭何姑且罷了,畢竟是四海龍頭之一。

這老頭卻又是什麼路數?

身後這大胖子又是從哪裡來的?

心中愕然之間,忽然覺得掌中龍吟一起,劇烈痛苦加身。

低頭一看,楊小云的長槍已經破開了他的內力,直接將他的手掌洞穿。

生死危機只在一剎,只是前殿主做夢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死在此等境況之下。

抬起手來,做最後掙扎。

卻忽然聽到轟然一聲巨響!

好似兩座山撞在了一處。

頭頂上罡風席捲,吹得他髮絲紛亂,腳下飄搖。

睜開眼睛一瞅,卻是一個赤著胸膛,滿身疤痕的壯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自己的頭頂上。

兩隻腳分別踩在了他的腦袋和肩膀上,手中拿著一根狼牙棒跟那大胖子交手一擊。

所有力道盡數傳遞到了自己的身上。

前殿主又驚又怒:“混賬東西,你又是哪個?豈敢如此辱我!?”

就聽到腳底下卡察卡察聲音接連響起。

這三者力道相加,卻是將這前殿主硬生生的種入地下半截。

而就在這變故發生的同一時間。

原本已經殺向了前殿主左右的蕭何跟老馬,卻同時停下了腳步。

蕭何稍微慢了一步,便見到一抹血絲自他脖頸之前泛起。

他腳步略微後撤,不去理會脖子上的傷痕,抬頭一看就見到他的血絲竟然懸浮在半空之中,正朝著一側滾落。

血絲自然不會自己漂浮。

而是在方才那一瞬之間,周圍被人佈置了一種極難看清的絲線。

方才蕭何倘若反應再慢一步,腦袋必然被這絲線斬斷。

碰!

一聲悶響傳來,卻是踩在前殿主腦袋上的那個漢子,被甄小小一記獨腳銅人,直接打飛了出去。

撞在了院牆之上。

院牆上頓時蔓延龜裂,條條裂痕,朝著四面八方舒展。

那漢子手持狼牙棒,整個印在了牆上,嘴巴大張,有鮮血自嘴角流淌。

便見到甄小小拿手點指那院牆:

“二當家的……用不用賠?”

“不用。”

楊小云收槍而立,目光卻是看向了半空之中。

一個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正站在半空,腳下好似全然無物。

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之下,那姑娘頓時滿臉笑容:

“姐姐,你長得好漂亮啊。

“眉目之中滿是英氣,卻又不失女子的柔和。

“簡直是巧奪天工!

“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好看的人?”

“……”

楊小云眸中泛起殺機:

“是嗎?妹子長得也很好看,卻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姐姐眼神好凶!”

那姑娘在半空之中漫步,笑容滿面:

“不過沒關係,姐姐們最初都很兇。

“但是當斬掉了腦袋,剝去了臉皮之後,就全都變得非常溫柔了。

“姐姐,能把你的臉,送給我嗎?”

話音至此,眾人不禁同時抬頭看她。

就見到這姑娘滿臉柔美之色,可謂動人。

說這話的時候,一雙大眼睛裡,也全然不帶絲毫殺意。

只是滿目天真。

而就在此時,原本以為已經被甄小小一擊獨腳銅人打死的那赤膊漢子。

忽然晃了晃腦袋:

“哎呀,我這是被人給打昏了嗎?

“好重的力道啊!”

他縱身一躍,自那牆壁上跳了下來。

一邊拿著狼牙棒活動了一下肩膀,一邊笑著說道:

“此等手段,果然不是齊家那些外院子弟可比。

“阿素莫要胡鬧,若是這龍王殿殿主死了,可就麻煩了……

“先做正事要緊。”

“啊……”

那姑娘聞言似乎吃了一驚,繼而滿臉都是遺憾之色。

不過下一刻,她卻忽然眼睛一亮:

“但是沒關係啊……”

她拿手一指那龍王殿前殿主,笑著說道:

“我們要來抓他……

“你們攔我們不攔?”

前殿主聞言勃然大怒,哪裡來的不知所謂之人。

竟然如此大言不慚,還想要抓自己?

他飛身一躍,跳到了地面上,冷冷一笑:

“今日不知死活之人太多。

“你們儘管出手就是……”

“不知死活的東西。”

拎著狼牙棒的漢子冷笑一聲:“隨我們離去,你尚且還能苟延殘喘一會,否則的話你有死無生……”

話說至此,他看向了楊小云他們:

“我奉勸諸位一句,莫要插手此事。”

楊小云目光在前殿主,以及這漢子和姑娘身上一一掃過,忽然一笑:

“聽人勸吃飽飯,小小,蕭何,老馬,姑且退下。

“先等前殿主辦完正事,再做計較。”

蕭何和老馬同聲應是,唯有甄小小大咧咧的喊道:

“知道了二當家的。”

三人退到了楊小云身邊,魏紫衣也自門前來到了楊小云的身後,在她耳邊低聲細語。

楊小云微微點頭。

前殿主這邊卻是臉色鐵青。

一個一個的全都未曾將自己放在眼裡,好生可恨。

一時之間內力翻騰,腳下四方寒霜遍佈。

那漢子此時卻忽然看向了一個方向,眉頭一揚:

“怎麼會來的這麼快?”

便在此人開口說這話的時候,一個渾身溼漉漉的身影,手持一把血色長劍,正一步踏入天齊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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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齊家如籠

天齊城內一片混亂。

‘百姓’奔走,滿面‘倉惶’。

城門前那人出現的一剎那,更是讓在場‘百姓’,宛如驚弓知鳥。

各個都逃進了房間裡,暗巷之中。

幾乎眨眼的功夫,這街道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一處民居之內。

正有一雙眼眸向外張望。

就見到那提著血色長劍的男子,眸光血紅,卻不見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就是他了……”

那眸子的主人輕聲開口。

他雖然也做百姓打扮,然而身上的衣服,卻被他整理的一絲不苟。

髮絲雖然只能披散,卻各有章法,每一條,每一縷,都被他仔細整理,雜而不亂。

此人正是如玉公子,齊聖玄。

“咱們怎麼辦?”

同樣是做百姓打扮的高歸元,卻是要比齊聖玄更像一個尋常百姓。

“蘇兄弟說過,百姓奔走之態,是給暗中覬覦之人看的。

“卻不是給這泣血劍主看的。”

齊聖玄低聲說道:

“傳令下去,能避則避,要儘可能引其踏足齊府。”

“……少盟主什麼時候說過?”

高歸元口中‘少盟主’三個字,說的彆彆扭扭,很是不習慣,問完了之後,卻還忍不住糾正齊聖玄:

“你既然是三長老的兒子,便也是咱們南海盟中人。

“禮不可廢,稱呼他的時候,不可以兄弟相稱,忘了上下尊卑。”

“……”

齊聖玄呆了呆,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反駁,只好說道:

“方才囑咐辦事的時候,蘇……少盟主暗中與我傳音。”

“原來如此。”

高歸元點了點頭,然後皺眉說道:

“能避則避……卻又如何引他?少盟主可有明言?”

“他說,這件事情交給他來做。”

齊聖玄說到這裡的時候,也是眉頭緊鎖。

那泣血劍奴站在城門之前,雖然是一條大路直抵齊府。

然而這天齊城不小,兩者距離也絕對不近。

如今不見蘇陌蹤跡,卻不知道他又有什麼手段?

同時心中思慮。

倘若蘇陌無暇抽身,自己於這之間,又該如何是好?

泣血劍奴非同尋常。

普通的手段,只怕抵擋不住。

大哥齊聖道也不知道是在何處碰到了這劍奴。

竟然被其傷到了此等地步……

若是蘇陌無暇出手,尋常弟子也只是枉送性命,那恐怕只能由自己出手將其引到齊家之內。

心中念頭至此,正要跟高歸元分說。

便聽到破風之聲宛如尖嘯。

“什麼東西?”

高歸元和齊聖玄同時大吃一驚。

這聲音屬實過分,兩個人尋聲去找,可還不等變換目光,就已經看到了飛來之物。

卻是一枚飛石!

飛石激射而至,當中裹挾罡風銳利,橫掃虛空。

直奔那泣血劍奴而去。

高歸元和齊聖玄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飛石……是從何處打來?

當日高天奇自導自演了一場,碼頭刺殺大戲。

也是被一枚飛石擊中。

然而兩相對比,當日那個根本就什麼都不是了。

說遲實快!

那飛石已經到了那泣血劍奴跟前。

此人持劍,本想挨家挨戶殺人。

這飛石抵近,人雖然繼續朝著那房間走去,可手中的劍已經動了起來。

劍光一抖,氣貫長虹!

一縷血色的鋒芒沖天而起。

就聽到砰的一聲響!

劍氣長虹崩碎,飛石也霎時化為齏粉。

氣勁橫掃,蔓延周遭,一時之間臨街兩側的房屋,被這罡風催動,近處的磚頭瓦片,直接給攪成了齏粉。

稍遠一些的,也被這罡風吹起,未曾被吹飛的,則是嘁哩喀喳接連聲響不斷。

齊聖玄童孔收縮。

凝視眼前這一幕,只覺得心頭駭然。

他自身武功不弱,曾經於忘憂島上一戰成名。

然而自問,方才這一擊交手,遙遙一觸,無論是這泣血劍奴的劍,還是那自齊家而出的飛石。

都絕非自己所能應對。

這兩者,任何一招,自己都得慘死當場。

至於高歸元,更是狠狠地嚥了一口口水。

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

就在此時,那泣血劍奴忽然抬頭。

血色的眸子凝視齊府方向。

而此時此刻,齊府大門的門廊之上,正有一人負手而立。

收回了做‘彈出’姿態的右手,似乎注意到了泣血劍奴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轉過身來,跳進了齊家院內。

不知是這人過於灑脫,亦或者是什麼其他的刺激。

手持長劍的泣血劍奴,周身上下,真氣轟然運轉。

一層層血光層疊而起,直上雲霄。

下一刻,身形一縱,裹挾周身劍氣,直奔齊府!

“走……走了?”

說話的並非是齊聖玄或者高歸元。

這是一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青年,掌中握著一把帶鞘長劍。

此時正站在天齊城內,一處酒樓的樓頂之上。

喃喃開口,語氣之中更有餘季。

待等緩過來這口氣之後,他忽然伸手指著齊家的方向,大聲喝道: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

“這到底是什麼人?

“這又是什麼樣的武功?

“齊家如今根本就是龍潭虎穴。

“放棄吧,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貿然闖入其中,你會死的!

“你這魔頭雖然死有餘辜,但是明明是送死的事情,你為什麼要去做?”

在這青年跟前,還有一人。

他一身華麗衣衫,臉上帶著半截銀色面具。

正是當日出現在王勝元他們船上的那個幽雲盟盟主。

青年的話他充耳不聞。

伸出一隻手掌,遙遙籠罩齊家大宅。

從這個方向和角度,這一掌正可以將整個齊家,盡數握在手中。

薄唇輕抿,微微一勾:

“確實是高手,和這樣的人交手,縱然是我,只怕也只有死路一條。

“只可惜……現在自尋死路的卻是他啊。

“招惹什麼人不好,偏偏要去招惹那劍奴。

“捲入什麼是非不可,偏偏要捲入齊家這一趟渾水之中。”

低低沉沉的笑聲響起,逐漸激昂,最終淺笑變成大笑,大笑變成狂笑。

他單手捂著嘴巴,笑的癲狂。

良久之後,方才逐漸平息,眸子裡殘餘的瘋狂湧動,喃喃開口:

“你知道嗎?”

“什麼?”

青年對他的姿態無動於衷,只是冷聲詢問。

“齊家如今便好像是一處囚籠。

“各種各樣的野獸,都被困鎖在這囚籠之內。

“爭相撕咬,啃得血流如注。

“唯有勝者,方可稱王,最後從這囚籠之中走出。

“而現在,最可怕,最兇殘的野獸,也已經踏入這囚籠之內。

“他註定會咬死所有人。

“最終……結束所有的一切。”

“瘋了,你簡直瘋了!”

青年咬牙切齒:

“你已經走火入魔了,你這是引火燒身。

“只怕不等他們被那野獸咬死,你就要屍骨無存了。

“聽我一句,收手吧。

“沒有人想要看你死在這種地方……”

話音至此,幽雲盟盟主忽然一探手,一把捏住了這青年的咽喉。

緩緩舉起,冷冷注視。

青年命懸一線,跟他四目相對。

但是眸子裡卻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

只是低聲說道:

“到此為止吧,老樹叔,阿珍妹子,老狗伯伯,還有……爹孃……”

話說至此,幽雲盟盟主掌中驟然加力。

那青年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便聽到幽雲盟盟主冷冷說道:

“住口……你不配提他們……

“你做不成的事情,我來做。

“你殺不了的人,我來殺。

“你剷除不了的江湖,我來剷除!

“我和你不同……你只是一個膽小鬼,但,我不是!

“你可以好好做我的良心。

“但是,想左右我的決定……

“你還不夠資格!

話音至此,他掌中用力,就聽到卡察一聲響。

那青年的脖子便已經被其捏斷。

隨手放開,屍體跌落在地上。

幽雲盟盟主轉過身來,負手而立,看向齊家。

眉頭微微蹙起,輕輕地出了口氣。

便見到人影閃爍,身後已經多了一個人。

這是一個女子。

容貌極美,面色極冷,一雙眸子滿是忌憚之色的看著眼前之人。

負手而立的幽雲盟盟主,未曾回頭多看一眼。

只是低聲問道:

“畫姬,你很怕我嗎?”

“你還不夠資格讓我害怕。”

畫姬冷冷一笑:

“公子有令傳下。”

“說。”

“此局有鬼,計劃取消,所有人等,立刻撤離天齊島。”

“!

幽雲盟盟主勐然回頭看向了畫姬。

一雙眸子滿是瘋狂之意,冷冷開口:

“你說什麼?”

“你想違抗公子律令?”

畫姬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幽雲盟盟主眸光低垂,喃喃開口:

“為了今日齊家一役,建立幽雲盟,從無到有。

“尋泣血劍,用盡千般手段。

“養泣血劍奴,劍鋒之下,血債累累。

“只為了今日將在場之人,盡數斬盡殺絕!

“現如今,只差臨門一腳,公子一道律令,便想將這一切追回?

“便可以將所有的事情,全都當做未曾發生過?

“那我問你……事到如今,死去的那些人,又當如何?”

“如何?”

畫姬冷冷一笑:

“公子金口玉言,便是天規律令!

“他們為此而死,本就死得其所。

“你莫要多言,反正……你掌中沒有‘公子令’,歸墟島所屬如今無一人會聽你安排。

“你若想進去送死,儘可隨意。

“不過你若是此役之中,僥倖得脫大難,卻得小心在意,公子絕不允許手下背叛。

“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她說完之後,轉身就要走。

耳邊卻忽然傳來了聲音:

“都是一樣的……”

“你說什麼?”

畫姬回頭,尚未反應夠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一隻手已經捏在了她的哽嗓咽喉。

頓時臉色一變:

“你敢對我出手!?”

指風一點,以手做筆,直戳幽雲盟盟主雙眼。

可未等這兩指加身,便已經被一隻手給拿在掌中。

青蔥玉指,纖纖如玉。

卻聽得卡察一聲響,幽雲盟盟主滿面冷光,無一絲猶豫的將這兩指拗斷。

畫姬吃痛,忍不住怒聲喝道:

“你好大的膽子!

話音剛落,整個人便被直接按在了屋簷之上。

轟然一聲響,屋頂坍塌。

兩個人便直接墜入這客棧最上一層的客房之內。

畫姬身形被壓在身下,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幽雲盟盟主冷冷開口:

“你不過是他胯下玩物,好似一條狗一樣的東西。

“仗著主人的威勢,便敢對我大呼小叫!

“狗東西,是誰給你的膽子?

“歸墟島,南海盟,龍王殿……

“全都是一丘之貉。

“哪一個都死有餘辜!

“公子令……你不給,我不會搶嗎?”

他空出一隻手,在畫姬身上摸索。

畫姬一時之間滿面羞紅,惱羞成怒:

“你以為你做這種事情,公子會放過你嗎?”

“何須他來放過?”

幽雲盟盟主冷冷一笑:

“待等我大事結束,取到該拿之物,便會前往親自殺他。”

至此,他已經從畫姬腰間,取出了一塊金牌。

金牌狹長,造型古怪。

他隨手收入懷中:

“放心吧,黃泉路遠,你先走一步。

“他稍後即至……”

話音至此,手中正要加力,可就在此時,幽雲盟盟主眸光一變。

放棄了捏死畫姬的打算,整個人飛身而起。

就聽到嗖嗖嗖的聲音,在這一剎那,從四方視窗探入。

從幽雲盟盟主腳下穿插而過。

緊跟著就聽到卡察卡察幾聲響,三個女子便已經出現在了這客房之中。

同時出手,打向了半空之中的幽雲盟盟主。

幽雲盟盟主人在半空,卻是沒有絲毫慌亂。

勐提一口丹田氣,一剎那間打出三掌。

三掌對三掌,三個女子驟然後撤,幽雲盟盟主則是翻身落地,腳下一點,身形瞬間撞出了窗外:

“今日不及與爾等糾纏。

“你們這些胯下之奴,更不值得本座大費周章。

“傳話給你們的主子,待等此間事了,讓他引頸就戮,免得死前多受苦難!”

話音渺渺,人影無蹤。

三個女子眉頭緊鎖,都是悶哼了一聲。

“公子……這當真不是放虎歸山嗎?”

一個女子輕聲開口。

腳步聲響起,那一夜和江嵐於大圓寺內,坐而品茶的歸墟島少島主,踏步而來。

走到了幽雲盟盟主闖出去的那視窗之前,眺望遠處,輕輕一笑:

“放虎?

“充其量只是放了一頭狼。

“而且還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話說至此,他連忙來到了畫姬的跟前,伸手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

“還好嗎?

“實在抱歉,讓你來冒這種風險。”

少島主說話之間,將畫姬的手拿到了跟前,看著那被拗斷的兩根手指,滿臉都是疼惜之色:

“是不是很痛?”

“嗯……”

畫姬輕輕點頭:“公子可以給我吹吹嗎?”

“好。”

少島主就著她的手指輕輕吹氣。

畫姬面色酡紅,喃喃說道:

“公子給我吹了,我就不痛了。”

“竟如此神奇?”

少島主微微一笑,輕輕揉了揉畫姬的腦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畫姬一時之間好似飲酒,熏熏然不可自拔。

不過還是很快便從這恍忽之中醒過神來,連忙說道:

“公子……您的令牌,如今已經按照您的意思,被他拿到了手中。

“可是畫姬不懂,為何要這麼做?

“縱然無此一招,這瘋子也會拼命的。”

“不夠啊。”

少島主笑著說道:

“那人既然對蘇陌評價如此之高,僅僅只是平平澹澹的拼命,一定試探不出什麼的。

《仙木奇緣》

“咱們的小瘋子,苦大仇深,本就能為人所不能為。

“但是……有退路的拼命和沒有退路的拼命那是不一樣的。

“現在正好讓我看看,拼命至此的幽雲盟盟主,加上泣血劍奴。

“再加上,我歸墟島中,三百多名被幽雲盟盟主‘以偷取的公子令調動’的好手。

“能不能讓我看到,這位蘇大俠的深淺。”

周圍四個女子同時看向了少島主。

眸光之中,都有傾慕之色。

少島主則是幽幽一笑:

“嗯,他的動作倒快,已經開始了。

“這場戲……咱們得遠遠的看。

“同時也要做好準備,可能隨時需要出面,跟這位蘇大俠好好結交一番。

“這一點……不惜任何代價!

“希望四位姐姐,能夠幫我。”

四個女子彼此對視一眼,都是面有難色。

最後仍舊堅定點頭。

“那就好……”

少島主笑著說道:“有你們幫我,便沒有什麼事情,是我做不到的了!”

……

……

齊家之外,一個個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黑衣人,悄然現身。

隨著最前端的幽雲盟盟主,一聲令下。

這數百人同時飛身而起,闖入齊家大宅。

這一刻,城中那慌亂奔走的‘百姓’們,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

回頭看向了齊家大院。

“困獸入籠!

“不可放走一個!”

街道之上,齊聖玄和高天奇聯袂而至。

‘百姓’們當即扯去身上外衣,露出了齊家弟子和南海盟弟子的服飾。

隨著齊聖玄和高歸元一聲令下。

各自飛身至牆頭,將整個齊家圍繞了一個水洩不通。

同一時間。

齊家一處寬敞的院落之內,蘇陌已經停下了腳步。

回頭去看,手持泣血劍的泣血劍奴,正立在那院落門前。

血色的眸子凝望著他。

蘇陌一笑:

“泣血劍奴……久聞其名,今日便讓蘇某,開開眼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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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天下奇聞

昔年天書院,探天下名劍,取其十把,錄於冊中。

每一把,都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威力。

只可惜,隨著天書院覆滅,其內藏書,都已經被人焚燬。

以至於十大名劍之說常有,可盡知這十把劍的人,天下間卻寥寥無幾。

哪怕是蘇陌,現如今也只知道幾個名字。

相思,天戮……以及第一次得見的泣血!

相思是毒,天戮妨主。

而眼前的泣血。

卻又跟天戮有些相似之處,都是殺人越多,威力越強。

不同的地方則在於,天戮往往害死持劍之人。

泣血劍,卻將持劍者視為奴。

如今站在蘇陌眼前的這位泣血劍奴,雙眸之中沒有一絲一毫作為人該有的情緒。

他的眸子空洞,唯有血色繚繞。

在蘇陌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劍鋒便已經到了蘇陌的跟前。

天下間少有人能夠擋得住泣血劍一劍。

縱然是昔年名動南海的瀚海幫幫主,在這一劍之下,也是瞬間斃命。

此時劍鋒一展。

蘇陌只覺得眼前所見,卻並非是劍。

齊家大院在這一劍出手的剎那,便已經消失。

面前是波濤洶湧的血色汪洋!

“幻覺?殺氣震動心神?”

蘇陌不動不搖。

他內功深厚,一身兼修數家之長,於這血海凝立,周身內力雲湧。

真氣成旋,捲起罡風無盡。

霎時間,血色波濤飛揚,掀起驚天巨浪。

嘩啦一聲!

無形之中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響起。

眼前這無盡血海,剎那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血色劍尖至此,距離蘇陌心口不及三寸。

便聽得叮的一聲!

蘇陌五指一掃,如彈琵琶,泣血劍劍身一抖,當即偏移。

這一聲擴散八方。

所過之處,宛如劍氣橫切。

一剎那轟然炸裂之聲,此起彼伏。

泣血劍奴面無表情,自蘇陌身邊一掠而過,未曾為自己這一劍失利而計較。

只是順勢身形一轉,劍光再次籠罩蘇陌!

蘇陌身形一晃,正面迎向劍鋒,身形卻倏然後退。

泣血劍劍尖鋒芒閃爍,看似簡簡單單的一刺。

卻又大道至簡!

此劍涵蓋八方,天上地下,彷彿已無退路。

只能攖其鋒芒!

蘇陌一笑,腳尖落地,不見如何作勢,便聽到嗡的一聲響。

無形罡氣交織成圓,護佑蘇陌周身上下。

泣血劍鋒芒所至,好似被一股無形氣牆阻擋。

泣血劍奴對此毫無所覺,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自己這一劍為什麼會刺不進去。

刺不進去的時候,便用力刺。

劍鋒和蘇陌的無相天罡劍之間,一時之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鳴之聲。

下一刻,便見到蘇陌單掌一抬。

千百水劍橫出無窮,交織成鋒,羅列成旋,直衝那泣血劍奴而去。

此時,泣血劍奴眸中固然沒有絲毫變化,但是手中的泣血劍,卻飛快展開。

血色劍芒應對八方。

便聽得叮叮叮聲音接連不斷。

泣血劍奴原地站立不動,手中泣血劍揮舞宛如一層血幕。

驟然,彷彿是感覺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泣血劍奴忽然仰天一聲怒吼。

周身之上血色大作,轟然衝擊四面八方。

一剎那,蘇陌無相天罡劍的水劍,盡數無法維持形態。

潑了泣血劍奴滿頭滿臉,燙的滿身大泡。

泣血劍奴似乎沒有痛覺,對此全不在意。

正要猱身而上,忽然抬頭,蘇陌身形已經到了跟前,拳勢拉開:

“輪到我了!”

隨著話音落下,拳風順勢而出。

一剎那,漫天遍野盡是拳頭。

可當這拳頭到了跟前的時候,卻又化零為整,一拳落下。

便聽得宛如雷暴之音,驟然響起!

一個人影勐然倒飛出去。

宛如電射一般,直接將這院落牆壁撞碎。

然而這卻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一堵堵牆壁轟然破裂,蘇陌自此而始,卻是將對方給打的橫跨了三分之一個齊家。

齊府極大,內外兩院,佔地磅礴,宛如一座城中之城。

此一擊落下,橫貫之遠,所有看到的齊家弟子和南海盟弟子,無不瞠目結舌。

他們這邊‘打’的正開心呢,哪裡想到,忽然之間便有一個人影自牆壁穿出,不等看清楚來人是誰,便已經又穿透了另外一面牆壁。

順著牆壁上的窟窿去看。

這人是一堵一堵的牆壁砸過去。

好像要將齊家從中一分為二一般。

一時之間在所有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下意識的停了手。

腦子裡只有兩個問題。

這人砸碎了這麼多的牆壁,會死成何等模樣?

打人的是誰?

第二個問題,頃刻之間便已經有了解答。

就聽到轟然一震,泣血劍奴終於停在了一面牆壁之上。

身後牆壁凹進去一大塊,他勐然一張嘴,鮮血連帶著內臟碎片同時噴了出來。

七竅之中亦有鮮血流淌。

渾身上下的骨頭早就已經支離破碎。

下一刻,一個人影已經如風而至。

舉起碩大的拳頭,凌空砸下。

此人自然便是蘇陌。

一拳打死泣血劍奴……

這事蘇陌不太能確定。

但是這個世界上,一拳解決不了的問題,兩拳總是可以。

兩拳解決不了的問題,那就三拳,四拳,五拳。

最後拳頭如雨打芭蕉。

泣血劍奴不等站起,整個人便已經轟然壓下。

身後的牆壁更是支離破碎。

伴隨著‘轟轟轟’不絕於耳的聲響,他的身體一點點的被蘇陌給打進了地面。

初時地面上只有一個人形凹坑,其後地面破碎,拳風餘波震動之下,這個坑也就越來越大。

至此已經硬生生打出來了一個鍋形深坑。

坑底最深處距離地面,一丈有餘!

為此吸引的眾多南海盟和齊家弟子,不約而同的圍繞在周圍觀看。

甚至連帶著在半空之中,唱演大戲的高天奇,齊頂天,四海龍頭餘下三位等人,盡數朝著此方投來目光。

光是聽著那轟然轟然巨響,便只覺得心頭一個勁的跳。

這哪裡是人能夠幹出來的事情?

蘇陌看上去,明明清秀文雅,一旦打起來,卻宛如上古巨獸。

威勢之勐,可謂是天下無雙。

然而此時此刻,蘇陌固然拳出如雷動。

但是眉頭卻微微皺起。

一戰至此,除了開頭讓這泣血劍奴出了兩劍,其他的時候,全都是蘇陌在這裡痛打小朋友。

可按道理來說。

任何人被蘇陌如此按在地上摩擦。

都應該早就已經死了才對。

可現如今,蘇陌的生死劫眼之下,卻分明能夠看到。

這泣血劍奴周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能夠立起來的骨頭。

經脈寸斷不說,五臟六腑早就被蘇陌的七傷拳,打成了一團爛肉。

可偏偏他仍舊一息氣機不滅。

鮮血隨著他的口鼻七竅流淌出來,自他周身上下的傷口之中湧出。

一點點纏繞在地上,流淌在劍上。

倏然,那泣血劍鋒芒大盛!

血色劍芒一轉,直奔蘇陌而至。

嗡嗡!

洪鐘大呂之音響徹天地。

一口金色古鐘,就此籠罩在了蘇陌的身上。

然而這一抹血色劍芒,卻是凝聚了當前這泣血劍奴所能發揮出來的最強一劍。

此劍出,雖然無法破開蘇陌的十二關金鐘罩。

卻將他的身形推動三寸。

三寸便是天塹,至此再也無力,隨著蘇陌雙臂一展,這血色劍芒頓時崩散。

可便是這一息之間,那泣血劍劍鋒一動,泣血劍奴那早就已經殘破不堪的身軀,卻不知道從何處湧現出來的力量,竟然飛身而起,自蘇陌身下脫身。

只是一閃,便已經從那坑內躍出,繼而毫無猶豫,轉身就跑!

“泣血劍奴……被打跑了?”

所有圍觀此戰之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泣血劍之說流傳於南海。

海蛇曾仇尚且有渠道可以聽說此事,在場齊家和南海盟的弟子,又如何能夠沒有聽說過此方傳言?

尤其是近期以來,泣血劍之說沸沸揚揚。

他們對此都是惡補了一番相關內容。

知道這泣血劍非同凡響。

泣血劍奴往往只出一劍,便可取人性命。

昔年瀚海幫幫主武功蓋世,同樣擋不得這一劍之威。

僅僅只是聽這傳聞,便讓人心驚膽戰,不敢與之敵。

可是無論哪一方的傳聞,都沒有過此等情況!

泣血劍奴,竟然也會落荒而逃?

這……這簡直就是天下奇聞!

一時之間哪怕是遠遠圍觀的高天奇,齊頂天等人也是各個倒吸了一口冷氣。

三位四海龍頭,則是面帶喜色。

這可是他們龍王殿殿主啊!

高天奇目光在他們身上一掃,便知道他們心中如何想法。

當即也是冷笑一聲。

龍王殿殿主又如何?

他不也是我們南海盟的下一任盟主嗎?

且不說他們心中如何想法,現如今蘇陌卻很是蒙圈。

泣血劍奴,無思無覺,只為了一個執念。

這一點,蘇陌是聽那海蛇曾仇說的。

當時將信將疑,今日得見這泣血劍奴,反倒是相信了這話。

從泣血劍奴的種種表現來看。

他確實是無知無覺,腦海之中唯有殺意不斷。

因此,哪怕蘇陌打了半天,此人仍舊不死,卻也從未想過……

這泣血劍奴竟然會跑!?

你跑個錘子!

你是夜君夜跑跑嗎?

夜君昔年之所以跑,是因為知道不是自己的對手。

此人本就聰明絕頂,審時度勢,非同常人所及。

逃跑尚且有情可原。

可是你一個無思無覺的劍奴,竟然也跑……這豈不是離譜?

不過當年夜君之所以能跑,是因為他有一身無晝天魔錄,極盡奇詭之能事,再加上蘇陌當年的輕功遠不如現在。

這才讓其一路自魍魎院跑到了留音城。

現如今,風神腿在身,哪個敢在蘇陌面前說跑?

當即身形一轉,已經君臨九天,目光一掃,便見到那泣血劍奴好似一道血光。

於這齊府之內,瘋狂流竄。

猶如無頭蒼蠅一般。

當即蘇陌足下一頓,正要去追。

卻忽然聽到勁風破空,一抬頭,十餘個黑衣人便已經飛身至半空之中。

手中所持,乃是一種古怪至極的彎刀。

與其說是彎刀,不如說是鐮刀。

弧度極為誇張。

此時鋒芒一展,隱隱將蘇陌籠罩在了刀鋒弧度之間,只需要兩兩一錯,便可以取人首級。

只不過,這手段對於蘇陌而言,卻是毫無意義。

他腳下步法一動,狂風順勢而起。

幾個不等靠近蘇陌跟前的黑衣人,當即便已經自亂陣腳。

下一刻,便聽得砰砰砰砰之聲接連響起。

卻是那狂風好似長了腳。

一人一腳,只踢的他們人影翻飛,腦漿迸裂,胸骨坍塌。

同一時間,一群黑衣人在齊府之內掩殺而上。

高天奇一聲斷喝:

“久候多時了!

“拿下!

南海盟弟子和齊家弟子同時住手罷戰,轉向與這些衝出來的黑衣人們戰做一團。

蘇陌經此一耽擱,本以為這泣血劍奴必然跑遠,還得費力去追。

卻沒想到,目光轉去,竟然見到了古怪至極的一幕。

那泣血劍奴好似是出了什麼問題……

竟然在齊家的屋頂之上,不斷的往返跑。

時而跟蘇陌拉開距離,時而又逐步靠近。

好似左右為難,意見難以統一一般。

蘇陌一愣之下,就見到那泣血劍奴身形一轉,好似下定了好大的決心,直接躍入一處院落之中。

“是齊頂天的院子……”

蘇陌心頭一動,身形一晃便已經追了上去。

……

……

齊頂天的院落之內。

一場鏖戰正酣。

那名叫阿素的姑娘,以及那手持狼牙棒的漢子,聯手圍攻龍王殿前殿主。

三人交手至此,雙方各有損傷。

前殿主呼吸越發急促,內力隱隱有不支之相。

目光凝重的看著眼前這一男一女。

今日之局,屬實讓他意想不到。

想取武神殿地圖,卻沒想到,竟然是蘇陌吩咐蕭何做的套。

自己傻傻上當,陷入了圍困之中。

蘇陌身邊幾個人對自己聯手圍攻,便已經是險象環生。

卻沒想到又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一番交流之下,這兩個人反客為主,還想把自己帶走。

當時前殿主著實是怒不可遏。

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一任龍王殿殿主。

南海三大勢力之一的領頭人物,豈能是這幫人說拿就拿的?

本想先取了這兩個不知死活之輩的性命,再奪取蕭何手中的武神殿地圖。

卻沒想到,一番爭鬥至此。

這年輕男女二人竟然各有神通手段。

這名叫阿素的女子,看上去不諳世事,然而一身武功著實出乎其類拔乎其萃。

兩手施展一種類似於天蠶絲一般的絲線。

於這院落之中,鉤織成網,鋒利無匹。

偏生這東西,水火不侵,自己哪怕施展這已經到了巔峰之境的玄冰七絕,竟不能毀傷。

她藉此滿園遊走,時而自半空現身,時而自詭異之處懸停。

一身所學與尋常武功,路數大不相同。

不過相比起那漢子,這女子仍舊遜色幾分。

這漢子的武功更是古怪至極。

此人膂力非凡,招式大開大合,這一點倒是無甚可說。

然而面對自己的攻勢,卻是不閃不避。

任憑自己掌風玄冰加身,哪怕將其打的連連後退,口噴鮮血,他的面上也唯有笑容不斷。

更古怪的是,身上傷痕總是在片刻之間,便已經恢復如初。

面對此等人物,應該如何取勝?

前殿主一時之間有些迷茫。

以至於打到現在,落在自己身上的傷勢,是實打實的存在。

然而落到這漢子身上的傷勢,卻早就已經恢復原樣。

腦海之中微微一個失神的剎那,便只覺得掌緣一痛。

低頭去看,就見到方才這不經意的一剎那,那女子所施展的絲線,竟然已經斬斷了自己半截手掌。

一時間血流如注。

就聽到那漢子狂聲怒吼:

“束手就擒吧!

!”

頭頂上惡風一片,前殿主怒喝一聲:

“賊廝,安敢小看與我!?”

他單手一番,龍爪一般的虛影隱隱出現在了他的右手之上,虛空一拿,便聽得轟然一聲炸響。

腳下青磚寸寸龜裂。

勐然提氣,另外一隻手的半截手掌倏然打出。

可不等這氣勁落在這漢子身上,就見到血光一閃。

那打出去的手掌,竟然從當中一分為二。

“啊!

!”

淒厲的慘叫之聲頓時從這位前殿主的口中發出。

便見到人影一閃,那名叫阿素的女子,已經腳踏虛空而至,探手一點,正衝著前殿主後背要穴。

前殿主吃痛之下,已經顧此失彼。

眼看著這一指點落,便要落入這兩人手中。

就在此時,一股古怪的力道忽然席捲全場。

這股力道古怪離奇,彷彿一瞬間從四面八方有千百隻手掌,同時或推或拽一個人的周身各處。

那赤膊漢子微微一愣,內功一轉之下,這股力道便已經消散無蹤。

卻聽到那阿素驚呼一聲。

整個人好似站立不穩,竟然撲通一聲,從半空之中跌落,坐在了地上。

經此一岔,一個人影已經到了前殿主的背後。

單手一拿,隨手一甩,便將這前殿主給扔了出去。

同時一個身影飛身而起,在前殿主的身上接連點下數個穴道,繼而將其拿在掌中駐足地上。

“你們!”

出手的自然便是楊小云等人。

方才那古怪力道,正是魏紫衣的天地大磨陰陽盤。

阿素能夠於半空之中凌空虛渡,實則是以那絲線為根基。

魏紫衣施展天地大磨陰陽盤,未必能夠動搖他們,但是動搖這絲線卻是綽綽有餘。

那會她在楊小云身邊說的事情,便是這事。

至少今日,阿素這手段,讓魏紫衣給剋制的死死的。

此時一招得手,將人拿住。

就聽到楊小云微微一笑,正要開口。

便見到眼前血芒一閃,一個七竅流血,手持血色長劍的人影,便已經到了這院落之中。

此人落地,一語不發,長劍一點,竟然是直奔那龍王殿前殿主!

“不好!

卻沒想到,這一幕發生之後,最擔憂的並非是楊小云幾人。

而是那一男一女兩人。

不等旁人如何動作,兩個人便已經飛身而上,想要阻攔那泣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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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阿素

泣血劍奴倏然現身,想取前殿主性命。

卻沒想到,這危機關頭,方才還跟前殿主打的不可開交的一男一女,卻是飛身而上,阻攔此劍。

這一瞬間,前殿主險些感動落淚。

若非是方才被這兩個人打的太慘,他幾乎都要以為這兩位跟他有過命的交情了。

否則怎麼會為他捨生忘死?

便見到那名叫阿素的姑娘,手中絲線一抖,畫弧纏繞,絲絲縷縷,盡數牽纏在了那泣血劍奴的手腕之上。

身形一晃,到了泣血劍奴身後,兩手十指同時發力。

如果是尋常人,經此一繞,手臂必然寸寸斷裂。

然而泣血劍奴卻只是手腕上血液流淌不斷。

流淌出來的鮮血,則盡數融入到了泣血劍內,一時間劍氣鋒芒大展。

阿素此時則是滿手鮮血,那幾乎肉眼難辨的絲線,勒緊到了她指縫之中,切開了一道道傷口。

再這麼下去,不過呼吸之間,她兩隻手就得支離破碎。

好在此時狼牙棒從天而降。

哐噹一聲,直接砸在了泣血劍奴的腦袋上。

泣血劍奴經此重擊,腦袋一歪,整個人被打的凌空一翻,便聽得劍刃嘩啦啦作響,於地面一點,緊跟著就要飛身而起。

「趁現在!

赤膊漢子怒吼一聲。

就聽得嗖嗖嗖的聲音接連響起,從四處而至的絲線已經纏繞在了泣血劍奴周身上下。

緊接著那阿素也顧不手掌傷痛,身形一晃直接將泣血劍奴拽起。

泣血劍奴兀自張牙舞爪,然而對於身邊兩個人卻是視而不見。

只是劍鋒指向龍王殿前殿主。

結果不等掙脫,便已經被那壯漢又在臉上拍了一記狼牙棒。

整個打的倒跌而回,經此一役,那阿素這才找到機會,將絲線纏繞在了齊頂天院子中的那棵樹上。

來回纏繞,最後打了個死結。

至此,阿素和這赤膊漢子這才鬆了口氣。

只是同時,心中也有疑慮。

泣血劍奴兇威蓋世,怎麼如今憑藉自己跟阿素兩個人,竟然能夠將其壓制?

他這一身的傷勢是哪裡來的?

倘若他只有這點本事的話。

又有什麼鼎定乾坤之能?

卻不知道。

這泣血劍奴方才跟蘇陌一戰。

險些被蘇陌給打成了肉醬,那雨打芭蕉一樣的七傷拳,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夠接下?

若非是憑藉泣血劍之能,泣血劍奴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蘇陌推開三寸,這才僥倖留得一息尚存。

到了這院落之中的時候,其本身的能耐,更是已經大打折扣。

出劍之時無法激起血腥殺氣,更無法激盪幻覺。

這才有了現如今的結果。

只是……他們本來是想要借泣血劍奴行事,卻沒想到最後親手鎮壓泣血劍奴的竟然就是他們。

一時之間,著實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才好。

然而事已至此,總歸不能讓這泣血劍奴殺了龍王殿的前殿主。

否則的話,便算是大勢已去。

就聽到那阿素說道:

「我的空蠶絲困不住他太久,趁此機會,先拿人。」

那赤膊漢子聞言點頭。

可待等兩個人回頭的時候,就發現,對面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已經多了一個人。

那人站在楊小云的身邊,正微笑問道:

「今日可是打的過癮了?」

「……打什麼啊?」

楊小云滿臉無奈:「交手沒幾招,這兩個人就忽然蹦了出來,要抓這位龍王殿的前殿主。

「他們既然兩相爭鬥,我雖然想要打架,卻也不會真個傻愣愣的跟他們一起交手。

「所幸任由他們先鷸蚌相爭,我正好漁翁得利。

「結果,眼看著就要等到合適的時機。

「這泣血劍奴又出來了。

「然後你也來了……」

蘇陌一來,更沒有她出手的餘地了。

楊小云本身便是武痴。

自幼打便落霞城無敵手。

如今一身武功是一日千里,卻已經許久未曾跟人動手。

今日得此良機,本想好好打個痛快。

卻沒想到,拖延到了現在,以至於蘇陌都到了,她也就出手一兩招。

屬實是有些失望。

蘇陌一時啞然,正想安慰妻子兩句,就聽到楊小云問道:

「這泣血劍奴是怎麼回事?

「看上去……好似行屍走肉?」

「他周身上下的骨頭全都讓我給打斷了,現如今……」

蘇陌瞥了那泣血劍奴一眼:

「是依靠著泣血劍中的血氣為骨,勉強行動。

「一身本事,已經十去其九,只留得一息尚存。

「他方才其實本來想跑,但是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你說這兩個人想要拿這前殿主。

「這麼看來……泣血劍奴的目標,果然就是這位龍王殿前殿主了?」

他話說至此,看向了那壯漢跟那女子,輕聲開口:

「二位,蘇某有一事相詢,還請不吝賜教。」

蘇陌自出現,到現在,只顧著跟楊小云說話,全然將他們兩個當成透明。

此時此刻,說有事情相詢的當口。

阿素和那赤膊漢子只是對視一眼,便已經瞬時而動。

兜頭一記狼牙棒,蘇陌正要伸手去擋,忽然一笑:

「這就是空蠶絲?」

掌勢一變,屈指勾拿,就聽得嗡的一聲響。

也不知道虛空之中到底是什麼東西被蘇陌拽動,破風聲剎那而起,就聽到撕拉一聲,那壯漢手中的狼牙棒登時沒了半截。

半截狼牙棒落下,蘇陌卻是看都不看一眼。

任憑這狼牙棒自他面前掠過,狠狠地砸在地上。

這招式用老,壯漢心頭暗道一聲不妙。

果不其然,不等抬頭,一腳便已經到了面門之前。

慌忙之際,連忙以雙臂阻擋,卻聽得碰的一聲。

這一腳踹的好狠,倘若是在半空之中,必然宛如炮彈一般倒飛而去。

可此時此刻,這壯漢距離地面太近。

接連在地面翻滾,每一次跟地面碰撞,都在地面留下一個坑。

最後吭哧一聲,腦袋瓜子撞進了院牆之內,身體一時之間動彈不得,只能兩手按牆,試圖從這牆壁之中脫身。

阿素眼見於此,本想救援,卻忽然覺得掌中空蠶絲上,有一縷內力倏然而至。

手中好似火燒,連忙撒手,但剎那便已經後悔。

可惜,此時後悔已經晚了。

就見到蘇陌手指在虛空之中圈圈繞繞,最終一條半透明的絲線,便出現在了他的指頭上。

這絲線細密,宛如頭髮絲,卻好像更細一些。

若非是團在一處,根本就無法辨認。

一旦展開,確實是利器。

蘇陌微微點頭,對此頗為滿意:

「空蠶絲倒是未曾聽說過,不過確實是好東西。

「不知道除了纏繞在這泣血劍奴身上的之外,可還有其他的了?」

說話之間,他順手將這空蠶絲收入袖口之內。

阿素瞪大了雙眼。

一時之間實在是不知道該做什麼回應才好。

他們是幽雲盟,是海盜,從來都是他們搶別人的東西,哪裡輪到別人搶他們?

現如今這人不僅搶了,而且搶的光明正大。

她手中原本只有五條空蠶絲。

現如今,三條困住了泣血劍奴。

掌中留下兩條,又被蘇陌搶走了一條。

僅剩下來的一條,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拿出來用了。

這蘇陌手段太高,空蠶絲對於旁人來說乃是利器,對於蘇陌卻沒有太大的意義。

自己若是貿然將最後一條拿出來用,再被他搶走,那又當如何?

一念及此,退意萌生。

身形一晃,便已經到了那仍舊在努力將自己腦袋往牆壁外拔的壯漢跟前,伸手一拽,直接將其腦袋拽了出來。

「咱們走!」

她也知道什麼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然而說走就走,蘇陌豈能願意?

因此,在她這話說完之後,並非是跟那壯漢一起,飛身跳牆。

而是一步來到那泣血劍奴的跟前,伸手便要將那泣血劍奴身上的空蠶絲收回。

一來空蠶絲乃是至寶,不能留下資敵。

二來有泣血劍奴阻攔,想來蘇陌未必有機會可以追殺他們。

卻沒想到,便在她手掌靠近空蠶絲的剎那。

一朵梅花自虛空炸裂。

「不好!」

那赤膊漢子眼見於此,當即一把拉住了阿素,將其護在懷中。

就聽到哆哆哆幾聲響。

正是南海盟大長老梅雪松的梅花釘。

那壯漢身中梅花釘,抬頭環顧四周。

這才發現。

整個院落的圍牆之上,已經多了好多的人。

南海盟盟主高天奇。

大長老梅雪松,二長老宋將神,三長老齊頂天等人盡在其列。

另外一邊則是龍王殿三大龍頭。

倘若在加上站在楊小云他們身邊的蕭何,便是四海龍頭齊聚。

蘇陌抬頭瞥了眾人一眼,不禁一笑:

「諸位都來了?」

「歸墟島既然已經入場,那這場戲自然不必再演下去。」

齊頂天哈哈大笑:

「只是沒想到,歸墟島竟然如此小覷我等。

「派了一些臭魚爛蝦過來送死。」

「話不能這麼說。」

高天奇擺了擺手說道:

「他們來此,真正的用意,實則是坐收漁翁之利。

「你想,倘若咱們兩家打的不可開交。

「南海盟和龍王殿,爭鬥的你死我活。

「再配合這泣血劍奴,一場亂殺。

「他們的這些人手,就成了咱們的催命符。

「倘若不是蘇少盟主運籌得當,這一趟天齊島只怕便成了老夫的葬身之地。」

「高盟主言之有理。」

文七一抖判官筆,笑著說道:

「咱們殿主確實是天縱之才,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屬實厲害非常!」

他這話純屬附和,其實不必說。

但是方才聽高天奇以「蘇少盟主」稱呼蘇陌,他不得不將「殿主」兩個字拿出來強調一下。

高天奇哈哈大笑,對此不以為意。

只是看向了院子裡的這漢子和阿素,眉頭微微皺起:

「卻不知道這兩個,又是什麼人?」

齊頂天則是凝視阿素面孔,忽然臉色陰沉:

「你這張臉……乃是我齊家弟子的臉!

這老頭對齊家珍若性命,門下弟子雖多,卻如數家珍。

今日一見,哪裡能夠不知道這阿素現在的這張臉,正是他齊家一位外院弟子的面孔,一時之間只氣的手腳發抖:

「你,你剝了她的麵皮!?」

「沒錯。」

阿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說道:「這張臉好看嗎?」

回頭看向楊小云:

「不過,還是不如這位姐姐……可惜,她不願意將臉皮給我。」

「好妖女!

齊頂天怒形於色。

那赤膊漢子則已經擋在了阿素的跟前:

「阿素,今日只怕插翅難飛。

「一會爭鬥起來,你以保命為先。

「倘若……」

話說至此,他忽然察覺不對,勐然回頭,就發現阿素的眸子裡全然不見恐懼之色。

反而有血色蔓延。

「你……」

赤膊漢子微微一呆。

就見到阿素一笑:

「挺好的啊……

「從那一天開始,我其實就已經死了啊。

「多活了這麼多的歲月,能夠跟你和盟主相識。

「我已經別無所求了。

「今日縱然是死,那又如何?

「拼殺一個回本,拼殺兩個我尚且還能多賺一個。」

「簡直不像話。」

宋將神冷笑一聲,拿手點指:

「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今日在場之人,哪一個還拿不下你這小小女娃?」

「自然是可以拿下的啊。」

阿素一雙大眼睛看向宋將神,喃喃說道:

「你們這些高來高去的武林中人,拿下我豈不是易如反掌?

「且不說我,縱然是拿下爹爹,大哥……

「對你們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啊。」

「嗯?」

宋將神眉頭蹙起:

「你在說什麼?」

「阿素!」

那赤膊漢子也是連忙開口。

阿素卻只是低著頭,周身之上內息運轉,罡風湧動。

只是內力越急,她的眸子越是空洞,喃喃的說道:

「你們說自己是路過的南海盟弟子。

「爹爹拿出好酒招待,哥哥去後院殺雞。

「你們又說孃親生的好看,想要去屋內好好看。

「爹爹不許,你們便將爹爹打死。

「哥哥拿刀想要殺人,卻被你們斬了腦袋。

「你們說自己是江湖中人。

「你們武功高強,自可為所欲為。

「孃親不堪受辱,觸壁而亡。

「我苟延殘喘,任憑你們肆意凌辱。

「可仍舊被你們打斷四肢,剝去麵皮……」

話說至此,她忽然伸手在臉上一抹。

那清秀漂亮的面容,頓時消失的乾乾淨淨,只剩下了一張斑駁醜陋,沒有臉皮的面孔。

她抬頭看向在場每一個人,彷彿哪一個都是殺她全家的兇手。

眼眶之中,大滴大滴的淚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剝我麵皮,斷我四肢,殺我爹爹,斬我哥哥。

「你們無惡不作,卻可以高高在上。

「我們謹小慎微,與人為善,卻只能靜臥淤泥。

「任憑你們侮辱踐踏!

「憑什麼?

「你們都要殺我,來啊,我不怕你們!

「我將這條命交出去,你們儘管來取就是!」

她聲音淒涼,宛如杜娟啼血。

一時之間,在場之人不管是高天奇還是齊頂天,梅雪松亦或者是四海龍頭。

各個眉頭緊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江湖中,既有人循規蹈矩,也有人為非作歹。

有人憑藉一身本事鋤強扶弱,也有人憑藉這一身能耐,欺壓良善,無惡不作。

前者往往稱之為正道,後者往往稱之為魔徒。

這江湖一體兩面,從來如是。

只是人們往往能夠看到,大俠行走四方,扶危濟困。

卻少有人能夠看到,在那不起眼的角落之中,都醞釀過什麼樣的淒涼慘劇。

便見到人影一閃。

高天奇已經到了阿素的跟前。

那赤膊漢子正要阻擋,阿素卻已經衝到了高天奇的跟前。

掌中一抖,空蠶絲順勢而出。

纏繞高天奇周身。

同時五指如鉤,取其首腦。

高天奇白髮隨風而動,單手一揚,以掌做刀,刀鋒一轉,虛空之中頓時燃燒一條火線。

阿素臉色一變。

空蠶絲乃是天下至寶,素來水火不侵,刀槍不入。

這高天奇哪裡來的本事,可以將這空蠶絲點燃?

卻不知道,高天奇一身武功依託於昊日金刀。

昊日金刀暗含火勁,非同尋常。

以秘法引火燒身,內力和火勁融為一體,便是高天奇這一身內力的來由。

此勁取自於昊日金刀,自然非同尋常火焰。

空蠶絲縱然水火不侵,卻擋不住高天奇這一身奇功。

下一刻,不等阿素做出反應,高天奇單掌一翻,跟阿素打出來的手爪碰在了一處。

內力糾纏之中,阿素一咬牙,一身內力盡數送入其中。

江湖高手相爭,拼到比拼內功的程度,往往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此道最是兇險。

稍有不慎,輕則重傷,重則身亡。

然而阿素至此,卻已經是全然不管不顧。

一身內力盡數打出,只想跟高天奇拼個兩敗俱傷。

卻沒想到,高天奇面色沒有絲毫變化,阿素一身內力盡出,全被他照單全收。

終究是她太小看了這位南海盟盟主。

她和那赤膊漢子聯手,尚且得花費好大的功夫,才能夠拿下龍王殿前殿主。

而這位前殿主尚未學過龍王殿最精深的九陰玄冰策。

一身武功乃是別出機杼,才有了此般造化。

論及修為,遠在南海盟盟主以及歸墟島島主之下。

因此,此時哪怕她窮盡其能,卻是不能傷高天奇分毫。

心念絕望之際,忽然聽到身後惡風不善。

不用回頭,便已經知道,是周圍有高手襲殺而至。

當即閉上雙眼,再無掙扎。

可就在此時,身形不由自主,被高天奇牽引,移形換位。

就聽得砰的一聲響,一掌硬生生打在了高天奇的背上。

「盟主!

宋將神一聲驚呼。

這背後偷襲之人,正是這位二長老。

高天奇周身一震,嘴角滲血。

阿素一呆:

「你……」

此舉全然出人預料。

不僅僅是阿素,在場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呆在當場。

縱然是蘇陌,也是滿面愕然。

阿素一呆之後,繼而大怒:

「你……事到如今,何必在此惺惺作態?」

卻見到高天奇苦笑一聲:

「姑娘方才這番話,顯然當不得假。

「老夫身為南海盟盟主,治下之民,身遭此厄,卻一無所知。

「門下出此敗類,更是毫無所查。

「這一掌……捱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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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阿素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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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暴起

南海三大勢力,高高在上。

高天奇狠毒,可以算是公認。

其為人不管是朋友,亦或者手下,哪怕是家人,都認為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只要能夠成事,他可以犧牲任何人。

因此誰都想不到,這交手之際。

他不僅僅沒有重創阿素,反而為其擋下一掌。

更想不到,這番話竟然會從他的口中說出。

阿素眸光波瀾泛起,一咬牙,內力狠狠一推。

高天奇受創之下,已經逐漸無力,被這一掌推出,噔噔噔連退三步。

「盟主!」

宋將神就近一把將高天奇扶住:

「您沒事吧?」

「死不了……」

高天奇輕輕擺手。

宋將神這一掌出手自然不留餘地,哪怕高天奇武功蓋世,背心空門大開的情況下,這一掌也已經傷及肺腑。

不過要說這一掌能夠取其性命,卻仍舊不夠。

「阿素!」

那赤膊漢子眼見於此,飛身到了阿素身邊,將其護在身後。

阿素卻是冷冷看著高天奇:

「你是南海盟盟主,那些罪大惡極之輩,全是你的手下。

「現如今跑到這裡來,演這一出,又是要給誰看?

「我之生死……又與你何干?」

「咳咳……」

高天奇未言先咳,輕輕擺手:

「姑娘誤會了,老夫如此作為,並非是為了演給誰看。

「只是哪怕姑娘身遭大難,境遇奇慘。

「但們心自問……姑娘行走江湖至今,所見我南海盟中便沒有一個好人?

「齊家弟子便全都罪大惡極嗎?

「死在姑娘手中的所有人,全都真的該死嗎?」

阿素一呆,一時之間卻是說不出話來。

高天奇話說至此,則是輕輕地出了口氣:

「南海盟為南海三大勢力之一,門下弟子良莠不齊,做出此等慘絕人寰之事。

「高天奇自問有愧於你。

「今日為你擋下這一掌,便是由此而來。

「不過,觀姑娘如今行事,實則也是死有餘辜。

「如今留你性命,更是想要問問姑娘……

「昔年做此惡事者,究竟是什麼人?」

「你若知道……又當如何?」

阿素輕聲開口。

「行此事者,既有一次,便有數次。

「其手中血債累累,決不能姑息養奸!

「若叫老夫得知,無論其人任何職位,又是什麼身份。

「必將當眾宣讀其罪,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高天奇縱然身受重傷,這番話卻是鏗鏘有力,不叫任何人懷疑他話語之中的決心。

四海龍頭對視一眼,卻也是輕輕嘆息。

南海盟御下極嚴,但有差池絕不姑息。

哪怕龍王殿和南海盟素來明爭暗鬥,卻也不得不承認高天奇今日所言,絕非空話。

「……你,你所言可是真的?」

阿素喃喃開口,眸子裡也有希冀之色。

高天奇鄭重點頭:

「我南海盟起於亂世。

「祖上不忍見南海廝殺爭鬥不休,百姓流離失所。

「這才有了創立南海盟的初衷。

「哪怕歷此滄桑演變,此中初心永世不改。

「故此,老夫可用祖上名義起誓,方才所言絕無虛假!」

阿素眸光飄搖,腳步趔趄,一時之間好似受到了好大沖擊。

便聽到那赤膊漢子連忙說道:

「阿素……這幫人心眼都壞得很,切莫相信他們的胡言亂語。

「你的遭遇如何,我的遭遇又怎樣?

「這世上什麼人都能夠相信,唯有這些以武爭鋒之人的話,絕對不可以相信。

「他們什麼話都能說的出口,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你難道要被他這一番空口白話動搖,忘了盟主的教誨嗎?」

「我……」

阿素呆呆抬頭看向那赤膊漢子。

宋將神忽然臉色一變,連忙開口:

「盟主!

兩個字落下,便見到高天奇勐然一口鮮血噴出。

下一刻,宋將神連忙一掌抵在了高天奇的背後,只是高天奇面如金紙,顯然受創極重。

宋將神以內力渡入,竟不見絲毫好轉,忍不住回頭看向蘇陌:

「少盟主,救命啊!

蘇陌眸光在宋將神的身上一掃,又看了一眼那被空蠶絲困住的泣血劍奴。

空蠶絲困不住他太久,但是一時半會想要掙脫,顯然也難。

當即嘴唇翕動,楊小云眉頭輕蹙微微點頭。

蘇陌已經飛身到了宋將神的身邊,宋將神順勢讓開,讓蘇陌一掌抵在高天奇的背後。

這短短時間之內,高天奇已經重傷昏迷,無知無覺。

蘇陌內力探入其中,卻忽然臉色一沉,勐的回頭。

就見到剛剛退到楊小云他們身邊的宋將神,忽然暴起發難!

本以為事發突然,楊小云等人定當猝不及防。

卻沒想到楊小云怒喝一聲:

「當真是你!

!」

龍吟之聲昂揚而起,長槍破空。

便聽得撕啦一聲,宋將神肩膀被長槍穿透。

宋將神口中悶哼,嘴角卻掛起一絲笑容,便見到宋將神手指點出,指風落處,卻正是那龍王殿前殿主!

前殿主被老馬和蕭何挾持,身上點了數處大穴。

根本就動彈不得。

這一指襲來之時,人人都被楊小云和宋將神一番交手吸引。

下意識的以為宋將神是想要對楊小云出手。

卻沒想到,他真正的目標,竟然是襲殺龍王殿前殿主。

這兩人之間又有什麼深仇大恨?

雖然龍王殿和南海盟素來糾葛不斷,但為了一位前殿主,何至於如此拼命?

此舉出人預料,縱然是蘇陌方才便看出宋將神有些不對勁,也未料到目的在此。

畢竟這事說不通啊。

哪怕宋將神包藏禍心,想要暴起傷人,拿住楊小云,威脅自己交出武神鑰。

那姑且也在常理之內。

如今此舉,卻又是為了什麼?

下一刻,蘇陌忽然看向了那被困在樹上的泣血劍奴。

便見到這前殿主一死,泣血劍奴忽然放下了手中泣血劍。

周身血液沸騰,於各處創口之中,奔湧不休,繚繞成線。

時而膨脹,時而收縮,一股股罡氣和血氣朝著四方蔓延。

蘇陌臉色一變:

「退!

話音至此,他一把拿起高天奇的肩膀,身形一變,已經到了甄小小的身邊,一手一個,飛身而起。

楊小云神行百變展開緊隨蘇陌身旁,老馬等人更是令行禁止。

蘇陌這話一開口的剎那,便已經各自動身。

齊頂天等人雖然未曾反應過來蘇陌的意思,但是看那泣血劍奴的模樣,就知道情況不對。

當即也沒有絲毫猶豫,各自飛身退開。

人影尚在半空之中,便聽到轟然一聲炸響。

血肉霎時間飄飛漫天。

所有的鮮血好似疾風箭失,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至。

所過之處,無論是房屋,還是院牆,亦或者是他背後的那棵大樹。

盡數崩散,湮滅。

眾人於此之間各展手段,阻攔那漫天血雨。

蘇陌則是運起十二關金鐘罩,就聽得轟然一聲洪鐘大呂。

一口金色古鐘,擎在蘇陌頭頂。

順勢將楊小云護在其中。

便聽得叮叮叮的聲音好似雨打芭蕉,卻在頃刻之間便已經平復了下來。

就見到齊頂天的整個院子,幾乎已經被夷為平地,煙霧四起。

這一次當真是滿園春色關不住了……

別說門了,牆都沒了,還能關個錘子?

而在場眾人,卻多多少少都被這泣血劍奴爆炸開來的血雨所傷。

太過於密集,威力也太大了。

哪怕眾人窮盡其能,也不免身上掛彩。

唯有蘇陌這一行,被他的十二關金鐘罩護持,各個安然無恙。

「這便是劍奴反噬?」

蘇陌眉頭緊鎖:「好大的威力。」

「曾仇當時提過一嘴,倒是沒想到竟然會是此等光景。」

楊小云也是嘖嘖稱奇,隨手一甩,將這宋將神自槍上甩落地上。

蘇陌瞥了宋將神一眼,卻並未多看,轉而看向了煙霧深處。

卻聽到齊頂天悲呼一聲:

「哎幼我的樹啊!

他身上的傷勢都顧不得了,只是看著院子裡那顆只剩下了樹根的大樹,滿臉都是悲傷之色:

「這棵樹可是我齊家祖上種下來的啊!

「宋將神!

「你這賊廝,還我樹來!

!」

說話之間,就要上前拼命。

「來啊,怕你不成!?」

宋將神怒喝一聲,也顧不上被龍淵槍戳穿的窟窿裡,血流如注,便要跟齊頂天拼命。

然而到了此時,齊頂天卻是臉色陰沉,倒是冷靜了下來,咬牙問道:

「老匹夫,你這是在幹什麼?」

「幹什麼……難道你看不懂嗎?」

宋將神哈哈大笑:

「老夫,這是在自救啊!

「自救?」

齊頂天一愣。

便見到宋將神伸手指向了蘇陌身邊的高天奇,冷笑一聲:

「咱們的高盟主屬實不像話。

「為了所謂的穩定,便要滅你齊家。

「南海盟內,哪一個不是人人自危?

「旁人對此人瞭解不深,老夫卻知道,此人目光只在大局。

「他認為你齊家有礙於南海盟內穩定。

「他在時尚且還好,可若他死後,高歸元定然壓不住你齊家兩位公子。

「屆時,齊家必然反出南海盟。

「此事但凡發生,南海盟內必生動盪。

「故此,他必須要在自己身死之前,讓南海盟化為鐵板一塊!

「這才興兵來犯你天齊島。

「但是……推己及人,我臨神宗難道就能高枕無憂?

「今日舉刀伐齊,明日我臨神宗就有可能被他高天奇,放在桉板之上,任憑其魚肉。

「難道老夫要等到那個時候,才來反抗咱們這位高盟主嗎?

「簡直不像話!

齊頂天一時啞然。

這才明白,昨天晚上為什麼宋將神明裡暗中都在幫著蘇陌。

配合自己演戲,全然不遺餘力。

本以為這老頭是面冷心熱,想要幫著自己對付高天奇。

如今看來,卻是那一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把戲。

然而此言落下之後,齊頂天卻更是惱怒:

「那如今呢?

「高盟主已經立蘇大俠為南海盟少盟主。

「只等著高盟主百年之後,便可以繼承大位。

「這一點,雖然尚未當眾宣佈,可是咱們彼此全都知道。

「此後哄傳江湖,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可見絕非虛假!

「有少盟主主持大局,你臨神宗定當無憂,又何必多此一舉?」

「放屁!

!」

宋將神聽齊頂天這麼說,更是怒不可遏,都忘了自己的口頭禪了,直接將齊頂天常說的兩個字搬了過來,咬牙切齒的說道:

「說到此事更是不像話!

「蘇陌武功蓋世,這沒錯。

「智計過人,老夫也算是認了。

「但是他一個自東荒而來的年輕人,憑什麼接掌此位?

「高天奇將我南海盟盟主當做了什麼?

「豈能如此隨意拱手讓人?

「哈,當然,你齊家跟這蘇陌相交莫逆,他為了你們殫精竭慮,你自然是雙手贊成此事。

「可是咱們這些為了南海盟出生入死的老夥計,又被你和高天奇置於何地?

「高家子弟無能,高天奇哪怕想要擇賢而立,也應該自我南海盟中選擇。

「憑什麼讓他一個外人接掌?

「這像話嗎?」

「那依你來看,蘇陌不夠資格,唯有你宋將神有這樣的資格了是吧?」

齊頂天冷笑連連:

「說什麼怕你臨神宗成了第二個齊家。

「根本就是藉口。

「分明就是你宋將神看高歸元年少可欺。

「故此於當中運籌,想要借蘇陌之手坑殺高天奇。

「只要高天奇一死,我天齊島和南海盟勢成水火。

「你宋將神便有機會趁亂而起,奪取這盟主大位。

「卻沒想到高天奇竟然跟蘇陌化敵為友。

「你一腔謀算付諸流水,這才另起殺心。

「只不過,老夫卻不明白,你行此事,當真以為今日可以全身而退嗎?」

話說至此,一行人已經將這宋將神團團圍住。

宋將神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看向了梅雪松:

「梅長老,你也與他們一般想法嗎?

「你梅家勢大,難道就不擔心高天奇在你梅家上演今日齊家的好戲?」

「哎……」

梅雪松長嘆一聲:

「宋長老,你雖然說瞭解高盟主,卻終究是瞭解有限。

「只要你心向南海盟,高盟主從來待之以上賓。

「齊家的心不在南海盟,為了穩定局勢,高盟主這才有此一招。

「他心狠,這一點你未曾說錯,哪怕千般不願,只要他覺得是對的事情,他都會一意孤行。

「不說齊家,縱然是他的兒子,女兒,有礙於南海盟,他都會毫無猶豫的將其斬殺。

「縱然身負百般罪狀,他也無怨無悔。

「這便是咱們的盟主。」

「……終究是一丘之貉。」

宋將神仰天狂笑:「你們全都是可笑至極……」

「束手就擒吧。」

梅雪松輕輕搖頭:

「咱們今日雖然人人受傷,可是,你仍舊沒有絲毫機會。」

「是嗎?」

一個聲音忽然自不遠處響起,隨著話音落下,就聽到嗆啷一聲。

是鋒芒落下之音。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到一個衣著華麗的男子,正站在當場。

半截銀色面具覆蓋面龐。

在他的腳邊,卻是一把血色長劍。

「你又是何人?」

在場眾人除了蘇陌之外,全都滿面愕然。

雖然他們方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宋將神的身上,但是畢竟都是高手。

此人欺身至此,開口說話他們方才有所察覺。

一身武功可見非同尋常。

他話音落下,就聽到那漢子和阿素同時喊了一聲「盟主」。

下一刻飛身而起,來到了此人身邊。

而與此同時,宋將神也是身形變換來到了此人身旁:

「你總算來了。」

那青年人微微一笑,雙手抱拳:

「見過諸位前輩,晚輩幽雲盟盟主方幽雲。」

「幽雲盟?」

齊頂天臉色一沉,忍不住瞪了宋將神一眼:

「我就說小小幽雲盟,如何潛入我齊家範圍,竟然無人察覺。

「原來是你這老賊,從中運籌!?」

宋將神冷笑一聲,也不多言。

倒是蘇陌微微一笑:

「原來是幽雲盟盟主。

「我就說你在這迷霧之中做什麼呢……

「原來是為了這把劍?

「方盟主姑且聽蘇某一句勸,此劍不詳,還是莫要去碰了。」

方幽雲搖了搖頭:

「蘇總鏢頭對這把泣血劍,瞭解多少?」

「都是道聽途說,瞭解極為有限。」

蘇陌笑了笑:「不過如今看來,方盟主似乎對此瞭解頗深?」

「姑且算是比蘇總鏢頭瞭解的更多一些吧。」

「方幽雲,莫要與其多說,此人詭計多端,不可小覷。」

宋將神此時開口說道:

「你先前曾傳遞訊息與我,到萬不得已之時,可殺龍王殿殿主,扭轉乾坤。

「如今此人已死,你有什麼手段,儘管施展出來就是!

「否則……僅僅憑藉咱們四人,明年的今日只怕無人上墳……當真不像話。」

「宋宗主莫急。」

方幽雲笑了笑:「無論殺人,或者被殺,今日終有了局,倒也不急於一時。

「蘇總鏢頭明鑑,這把泣血劍,成劍之時,歲月悠久,早不可考。

「在下所知,也不過是隻鱗片爪。

「只知道,此劍所用材料來自天外,有嗜血之能。

「古時大賢以命鑄劍,助長其殺機。

「故劍成之時,血氣滔天,方圓百里生機絕盡。

「後有鑄劍名師於其上鐫刻劍紋,方才壓制殺機,更為其擇第一代劍主。

「而這第一代泣血劍主,憑此劍匡平四方,號令天下稱尊,劍鋒所指,群雄束手!」

「……劍主?」

蘇陌眉頭一揚:「而非劍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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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暴起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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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再請個假……

糾結好久,要不要請假。

大概的情況跟大家說明一下。

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按照慣例思考劇情接下來的細節和轉折。

結果想著想著……竟然失眠了。

本來昏昏欲睡,後來就越想越精神。

實在睡不著,就索性爬起來寫點。

結果寫了兩千字,就險些死在電腦跟前。

只好繼續去躺下醞釀睡意……

最後悲催的是,今天早上還得做核酸。

扒拉著手指頭一算,就睡了不到四個小時。

覺也沒睡好,書也沒寫好……

一整天渾渾噩噩。

大家追到最新章節也知道,接下來的劇情馬上就是大高潮。

但是當中細節,我還是得白扯清楚。

龍門第七驚要正式出現在主角的跟前。

這人的武功和逼格,我也得好好雕琢一下。

可是腦子一整天都在卡殼……

上午補全了昨天晚上那兩千字,結果到了下午又讓我改的支離破碎。

一直到現在,才勉強算是定下來了。

而現在的時間,跟我自身的狀態,顯然也不足以再寫一章。

就算是勉強寫出來了,也只怕東拉西扯,難以連貫。

就怕把這個接下來的大爽點給寫崩了。

至於目前寫出來的這一章……

一來斷的地方大概會讓你們很有寄刀片的衝動。

二來憑我現在的狀態,也不敢確定細節和劇情安排有沒有問題。

所以,實在是不敢發。

最後咬了咬牙,還是決定先請一天假。

小純潔沒有偷懶,真的盡力了……

明天這一章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就是三更。

說實話,月底請假,真的很傷。

而且這個月在我自己這邊,請假天數已經超標了。

我給自己定下來的,一個月最多請兩次全天的假。

今天要是不怕寄刀片,激發諸位怨念。

又或者我可以得過且過的話,單發一章其實也沒什麼問題。

但是,我實在是不想糊弄自己,也不想糊弄大家。

所以,很抱歉~

非常非常抱歉!

希望大家能夠原諒……以後我一定好好睡覺,再也不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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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排行第七

海蛇曾仇曾經說過,泣血劍兇厲,持劍者會化身為劍奴。

非是人御劍,而是劍御人。

然而眼前這位方幽雲卻給出了另外一種說法。

泣血劍,竟然有過劍主?

「正是。」

方幽雲輕輕點頭:

「泣血劍代代劍奴,唯有第一代是劍主。

「蘇總鏢頭可知道這是為什麼?」

「……願聞其詳。」

便見到方幽雲微微一笑:

「許是因為他們承受不住這劍上殺氣吧……

「此劍材質特殊,取天外嗜血奇石。

「鑄劍三年,更是為此死傷無數人命。

「劍成之後,不說那百里生機絕盡……畢竟這事只能算是此劍問世的一場「初啼」。

「其後輾轉,無論流落何方,周遭之人都會被這劍的殺機影響。

「以至於殺氣滿胸。

「明明只是摩肩擦踵的小小紛爭,最終都會讓人橫死街頭。

「那位鑄劍名師,許是聽說此事,也可能是機緣湊巧,最終找到了這把劍。

「這才有了其後的事情……

「只不過,縱然是這位大師於劍身之上鐫刻劍紋壓制。

「卻也僅僅只是壓制。

「此劍自那之後,殺機不會外放影響旁人。

「可只要手持此劍,握劍之人便會為這殺機所累,心中所有意志盡數迷失。

「只剩下了一個要殺之人的念頭,與這劍中殺機融為一體。

「人啊……無論是為了什麼事情,總歸是有執唸的。

「不知道蘇總鏢頭可曾有過類似的經歷?

「為了一件事情,費盡千辛萬苦,歷經無數磨難,始終堅持向前。

「但是最後當這件事情做成,便會覺得大大的鬆了口氣。

「然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沒有過。」

蘇陌搖了搖頭。

「……」

方幽雲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半晌輕輕一笑:

「蘇總鏢頭,真讓人羨慕……

「總歸來說,這些人一旦達成所願。

「這份和劍中殺機牽纏在一起的執念,也就消散了。

「如此一來,便再也承受不住其上殺機,身體也在使用這把劍的過程之中,千瘡百孔。

「一口力氣洩了,自然也就出現了所謂的「反噬而亡」。

「但是第一代劍主……應該是自這泣血劍問世以來,唯一一個能夠承受住這劍上殺機之人。

「如此方才能夠成為這泣血劍之主!」

「原來如此。」

蘇陌聽他一番話說到這裡,繼而一笑:

「敢問一句,方才方盟主所說的這番話,究竟有多少是猜測?」

「很多……」

方幽雲也不隱瞞,無聲一笑:

「畢竟很多事情都已經追查不到了。

「我窮盡其能,也只能到此為止。

「憑藉三言兩語的記載,只鱗片爪的描述,大膽推測一番。

「倒是讓蘇總鏢頭見笑了。」

「無妨無妨。」

蘇陌擺了擺手: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本是理所當然。

「只不過,現如今我倒是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跟方盟主請教一番。」

「蘇總鏢頭直說就是。」

方幽雲滿面微笑。

便聽得蘇陌輕聲開口:

「方盟主這拖延時間的把戲,打算玩到什麼時候?」

方幽雲聞言卻並無被蘇陌戳穿的窘迫,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環顧了一眼周圍:

「蘇總鏢頭,果然滴水不漏。

「本以為你院落之中,必然還有你珍視之人,可以用來要挾。

「卻沒想到,這院中仍有高手。

「我的人去了這麼久,都沒有回來,想來……是再也回不來了吧?」

方幽雲所言不錯,此時此刻,蘇陌在齊家的小院子裡。

黑衣人已經快要堆積成山。

他們死活都有,可縱然是活著的,顯然也無力站起。

石城坐在這黑衣人堆上,看了看小司徒的門口。

那門口不見東南西北四位姑娘,她們在房間裡幫著小司徒打下手。

如今站在門前的,卻是那位昔年名動江湖的病公子。

石城和病公子,四目相對各自無言。

而齊頂天院落的廢墟之中。

方幽雲長出了口氣:

「若非逼不得已,還真的不想做這種事情啊……」

話音至此,他忽然伸手,抓向了那把泣血劍!

縱觀前後,隨著這位幽雲盟盟主出現,很多事情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蘇陌與海蛇曾仇相識那會,明明是在幽雲盟活動的地界。

可是偏生從未見過一個幽雲盟的海盜。

泣血劍奴也是自那開始出現,一路直指齊家。

當時蘇陌並非是沒有想過,這泣血劍奴的目標,可能會是齊家的人。

可怎麼感覺,都有些說不過去。

齊頂天雖然脾氣暴躁,卻也不至於做出如此招人記恨的事情。

但是今天看赤膊漢子和那阿素所為,才算是找到了解釋。

泣血劍奴最初的目標,就是龍王殿前殿主。

齊家所在之處,也正是南海盟和龍王殿分界之處。

倘若按照尋常道理來講,泣血劍奴也未必會抵臨天齊島。

然而,幾日之前,龍王殿前殿主便已經藏身齊家。

如此一來,泣血劍奴不來天齊島又能前往何處?

赤膊漢子和阿素,之所以要抓前殿主。

並非是為了取其性命。

他們深知這泣血劍奴目標是誰。

只要泣血劍奴目標不死,他們便可以藉此,間接指揮泣血劍奴如何殺人。

可惜,此事他們未能達成。

前殿主藏身於齊家之內,蘇陌設計引蛇出洞,順勢落下圈套。

雖然有些誤打誤撞的意思,卻也讓這赤膊漢子跟那阿素不得不提前現身。

避免這位前殿主,被楊小云他們拿下。

拿下姑且罷了,倘若直接打死,泣血劍奴沒了目標,自然也就不足為懼了。

方幽雲本以為泣血劍奴可以制住蘇陌,卻沒想到這幾乎「天下無敵」的泣血劍奴,被蘇陌打的生不如死。

凡此兩者,讓他的兩手計劃全都破碎。

最後一手,便是挾持人質。

只不過,這一點好不好使,方幽雲自己也不敢確定。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蘇陌這樣的東荒第一,當真會在乎幾條人命嗎?

方幽雲自問易地而處,他絕不會因小失大。

所以,在做這件事情之前,他還得創造另外一個有利條件。

那就是泣血劍!

今日種種,隨著齊家弟子和南海盟弟子,以及龍王殿諸位高手,扯開了這場面之後。

很多的計謀,手段,便已經成了雕蟲小技。

借齊家之亂,齊家未亂。

借龍王殿和南海盟之爭,龍王殿和南海盟未爭。

以至於齊家和南海盟至今元氣滿滿,憑藉他從歸墟島這弄來的三百人手,實在是不值一提。

自己探入齊家之內,若是沒有扭轉乾坤之策,便是死路一條。

既然人質劫持不到。

泣血劍奴又不足以為依靠,那就只能自己來。

所以,原本必須活著的前殿主,如今就必須得死。。

否則的話,他奪不來泣血劍。

這也是他最後的手段!

雖然不願意,卻也不得不為。

便如他先前所說的那般……他的心中也藏著深沉到了極致的執念。

而他未曾跟蘇陌說過的,卻是關於他對泣血劍主的猜測。

承受不住泣血劍殺機,最終留下一縷執念和這殺機相合的,是劍奴。

能夠承受這殺機,卻也不過可以自保而已。

真到了那個時候,泣血劍的殺機仍在,不斷的對握劍之人侵襲。

兩者紛爭,只能是劍動彈不得,人也動彈不得。

真正可以成為泣血劍主的人。

必然要擁有能夠承受這份殺機的胸襟,並且也得有駕馭泣血劍的決心和意志。

「我已經一無所有!

「所以,我可以一往無前。

「今日便看看……是你的殺機森然,還是……我的執念更深!!」

方幽雲眸中閃過了一抹決絕。

只待五指一扣,便可以將這泣血劍握在掌中。

可就在此時,破風之聲呼嘯而起。

方幽雲面色不變。

他想要拿泣血劍,蘇陌定然不許。

出手也在預料之中。

當即左臂畫圈,反手一扣,卻不想,五指抓處卻落了空。

緊跟著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直奔左胸。

砰的一聲響!

整個人便被這股無形力道打的倒飛而去。

他探掌抓拿,卻也只能看著泣血劍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你!!」

方幽雲猛然抬頭怒視蘇陌。

卻見到原本跟他距離還遠的蘇陌,頃刻之間,便已經到了這泣血劍跟前,凝視此劍,有些詫異的問道:

「說起來,你方才怎麼帶著這把劍來到這裡的?」

「……」

方幽雲面色陰沉。

玩砸了!

蘇陌出手他預料到了,但是卻沒想到,自己竟然對此毫無反抗的餘地。

只差一步……自己就能夠拿到這把泣血劍,化身為劍主。

自此鏖戰四方,***湖武林指日可待!

現如今,一招之差,卻是落得滿盤皆輸。

一時之間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切齒的看著蘇陌,雙眸之中已經沒了那風輕雲淡,全都是不甘之色。

赤膊漢子和阿素一左一右的來到了方幽雲身邊,將他攙扶起來。

宋將神也是滿臉鬱悶。

簡直不像話啊!

這便是你反敗為勝的辦法?

你若是真有決心,方才蘇陌不在跟前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去握劍?

偏得在蘇陌面前裝大尾巴狼。

現如今你自己身死不算,還連累旁人,著實可恨。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心中已經開始籌謀退路。

卻聽蘇陌啞然一笑:

「方盟主這般看我作甚?

「好似是蘇某壞了方盟主的好事一般……

「實則,方盟主當真有這份決絕,來握住這把劍,與這泣血劍內殺機一爭嗎?

「如果當真有,方盟主何必現身到我面前。

「這到底是太小看了蘇某的手段,還是說……方盟主也想給自己留下一線生機呢?

「畢竟只要握住了這把劍,一切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方幽雲聞言一呆,便聽到耳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收手吧,咱們不是他的對手。」

那原本已經被他掐死的提劍青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輕聲說道:「他的武功太高了,我們打不過的。

「就算是加上了泣血劍……就算是成為了泣血劍主,也仍舊不夠。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不要一錯再錯了。

「阿珍妹子若是看到現在的你我,又該痛成什麼樣啊?」

「你懂個屁……」

方幽雲勃然大怒,怒聲喝道:

「就是因為你什麼都不做,就是因為你一直後退。

「所以,只能自怨自艾,自己痛苦!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事到臨頭,我竟然還在退縮。

「原來都是因為你!!」

方幽雲放聲怒吼。

齊頂天等人卻面面相覷。

「他在和誰說話?」

「這幽雲盟盟主,難道是個痴的?」

在他們的眼中,沒有那提劍青年。

只有一個方幽雲在那赤膊漢子和阿素的攙扶之下,歇斯底里。

忽然,他一把將那銀色面具摘下,露出了跟那青年一般無二的面孔,只不過笑容即猙獰又淒涼。

「活了……死了,又活了……

「我說你是我的良心,你便如此陰魂不散。

「既如此……今日開始,我便捨棄了你。

「方幽雲至此,再無良心可言!!」

提劍青年欲言又止,最終一聲輕嘆,身形消散。

這世上從未有過什麼提劍青年。

本就是方幽雲內心深處的猶豫,膽怯,良知幻化而出。

隨著提劍青年的消失,方幽雲的眸子裡已經再無絲毫猶疑。

他靜靜的看著蘇陌,周身內息雲湧,哪怕左胸被蘇陌一枚飛石打的塌陷,如今已經是身受重傷。

卻仍舊鬥志不減。

只是蘇陌微微搖頭,輕輕揮手。

齊頂天等人同時動身。

「你!!」

方幽雲臉色一變:

「堂堂東荒第一高手,竟然想要以多為勝??」

「那又如何?」

蘇陌微微一笑。

「哈哈哈哈!!!」

齊頂天不禁仰天狂笑,哪怕是四海龍頭也是滿臉笑容。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歷代以來的經驗教訓總結告訴他們。

想要成為一方雄主,絕不可以只是單純的爭強鬥狠之人。

能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成果。

這才是掌權者該做的事情。

在天秤傾斜的情況下,在無數更優選的情況下,仍舊去跟一個沒有任何籌碼的人單打獨鬥……

這種人,是沒有資格成為上位者的。

毫無疑問,今日蘇陌的選擇,更讓齊頂天和梅雪松,乃至於四海龍頭心頭欣慰。

當時是,便聽得蘇陌輕聲開口:

「拿下!」

「諾!」

南海盟兩大長老,龍王殿四海龍頭,同時凜然遵命。

飛身而出,直奔幽雲盟四人。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爭鋒。

阿素手中只剩下了一條空蠶絲,不僅僅數量銳減,更重要的是,齊頂天的院子也沒了。

她想要施展空蠶絲,至少周圍也得有讓她空蠶絲可以牽連之處。

如今四野空空啥都沒有,威力便是大打折扣。

赤膊漢子和宋將神倒是尚且有一戰之力。

只不過面對齊頂天,梅雪松,四海龍頭,甄小小,老馬……這一干人等。

仍舊是雙拳難敵四手。

更何況,這「四手」哪一個都是武功非凡,更有不少人本就不弱於他們。

一時之間除了左支右拙之外,著實是沒有什麼能為。

至於原本被他們作為依靠的方幽雲。

被蘇陌以彈指神通打傷,哪怕他武功非凡,能夠發揮出來的也實在有限。

此戰並無懸念,蘇陌站在一邊,靜觀半晌,輕輕搖頭,正要結束這一場鬧劇……

卻就在此時,他忽然回頭看向了半空。

空中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影呈現。

從天而降,拳勢拉開,未等落下,強烈的勁風便已經自上而下橫掃當場!

「嗯?」

蘇陌眼睛一亮,雖然不知道來人是誰,卻也沒有絲毫猶豫。

兩掌交叉向下,繼而雙掌一翻,周身內力雲湧之間,昂揚的龍吟之聲頓時繚繞全場。

而這個當口,在場所有人都已經感覺到了這從天而降的壓迫。

一時之間人人面色大變。

回首望去。

便見到一個魁梧大漢,碩大的拳頭,裹挾悶雷陣陣,轟然落下!

一剎那地面飛沙走石,落在身上宛如利箭穿身。

拳頭未曾落下,便已經此等聲勢。

這一拳的威力真的打在人的身上,又當如何?

齊頂天,梅雪松,四海龍頭同時驚呼開口:

「不可硬接!!!」

然而話音至此,蘇陌兩掌已經迎上。

轟!!!!!

一聲炸響,地面轟然大震,蘇陌雙腳更是在這頃刻之間,便已經深入地下,直沒至膝蓋。

地面碎石激起,奔走八方。

在這罡氣裹挾之下,好似萬箭齊發。

好在在場之人都是高手。

或者揮手捉拿,或者是側身閃避。

楊小云身形一晃,將甄小小等人護在身後,便聽得嗡的一聲響。

移玄天罡已經被她展開。

所有落到面前飛石,全都被移玄天罡阻攔在外。

然而兩者相觸這剛猛至極,可謂是絕無僅有的恐怖力道,仍舊是將她連帶著身後甄小小等人,全都壓迫的接連後退。

一直讓出好大的一塊距離之後,這才勉強站穩。

連忙抬頭去看蘇陌和那從天而降之人。

便見到煙塵瀰漫隨風而散,蘇陌自地下躍起,一個聲音傳來:

「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東荒第一!

「我這一手大須彌魔天神力,天下間能夠擋下的屈指可數,你便算是其中之一。」

「大須彌魔天神力?」

蘇陌微微一笑:「好功夫……尚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老子排行第七!」

這魁梧漢子自煙塵之中走出,一拍胸膛:

「龍門第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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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排行第七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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