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籌謀

武俠:開局獎勵滿級神功·落魄的小純潔·5,409·2026/3/26

五毒老人之所以為靜心堂做事,其實是被利誘了。 他和靜心堂之間,本來並無關係。 其人獨居避世,雖然不算是久不出江湖,但是平日裡也很少出來招惹是非。 對於江湖上的人更是看了不爽。 昔年他自問自己有資格位列三奇五老。 這些江湖人,表面奉承,背地裡卻各種恥笑詆譭。 屬實是讓這老頭傷透了心,對於江湖上的人全然沒有絲毫好感。 也不願意多做接觸。 靜心堂不知道如何尋到了他的蹤跡。 告訴他,可以讓他真正的位列三奇五老之一。 只不過,這事是有條件的。 而這個條件,就是要讓他幫忙殺幾個人。 最重要的是,讓玉書老人這一場英雄會,開不下去。 五毒老人對於江湖人戒備極深。 但是一來許諾的是靜心堂。 二來,對於三奇五老之名,屬實是心有不甘,算是一塊心病。 最後咬了咬牙,也就答應了下來。 靜心堂給他下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殺這雲霞刀客雲滿堂。 結果沒想到,雲滿堂並非是一個人行動,身邊還跟著幾個。 按道理來說,其實就算是雲滿堂身邊還有旁人,憑藉五毒老人的一身武功以及那些毒物,想要殺他們也並不困難。 只是第一次做這半道截殺的營生,屬實是有點手生。 再加上雲滿堂等人根本就不跟他正面交手,一見是他,撒腿就跑。 拉拉扯扯的,最後還撞到了蘇陌一行人。 有了眼前這一番變故。 「豈有此理!你便是因為這等理由,對咱們狠下殺手?」 雲滿堂聽完五毒老人的一番闡述之後,氣的腦門上青筋直蹦。 這會馬車已經停在了一邊,小司徒被蘇陌從車上接了下來。 大家在路邊尋了一處空地閒談。 五毒老人對小司徒態度恭敬,對於旁人,卻是根本未曾放在眼裡。 聞聽此言只是冷笑一聲: 「那又如何? 「你們這些所謂江湖人,俠客也好,魔頭也罷,都是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無恥之徒。 「殺你們而成就老夫,有何不可?」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雲滿堂臉色鐵青,自己一行人險些便因為這個,橫死江湖道,怎麼想都感覺冤枉的很。 五毒老人壽眉一挑: 「你還敢放肆?真以為能夠擋住老夫一掌,老夫便拿你無可奈何? 「如今在姑娘面前,老夫這才給你三分顏面,不至於一掌拍死了你。 「否則的話,你豈能在老夫面前,猖狂胡言?」 「我……」 雲滿堂有心再說,卻又發現,五毒老人這話雖然蠻橫,卻並非全不在理。 要不是小司徒橫空出世,讓這老頭納頭就拜。 自己這一行人,怕是真的要遭。 一時之間只感覺滿肚子的氣,卻又無處發散。 便聽得蘇陌忽然一笑: 「依我看啊,你這老頭是被人給坑了。」 「嗯?你又知道什麼?」 五毒老人瞪了蘇陌一眼:「看你也是一個信口胡言之輩,若非姑娘不許,老夫第一個先殺了你! 」 「你敢!」 小司徒聞言頓怒。 五毒老人當即一縮脖子: 「 是,五毒不敢。」 「……」 小司徒一時無語。 忍不住抬頭看了蘇陌一眼,見蘇陌嘴角銜笑,不以為忤,這才鬆了口氣,只是看這五毒老人,忍不住眉頭緊鎖。 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才好。 他對自己恭敬,但是對蘇陌實在是太無禮了。 這簡直比對她無禮,還要讓她難受。 而此時蘇陌則輕聲開口: 「信口胡言?那好……老頭,我問你。 「你說靜心堂答應你,讓你做這三奇五老,那他們可有告訴你,他們打算怎麼做到此事嗎?」 「……未曾。」 五毒老人抬了抬頭: 「不過,靜心堂身為一堂八門九峰之一,所說的話,自然是一言九鼎。 「只要他們願意,促成此事,絕對不難。」 「你錯了。」 蘇陌搖了搖頭:「他們絕對不會促成此事。」 「你憑什麼這麼說?」 五毒老人又忍不住怒視蘇陌。 蘇陌卻只是一笑: 「靜心堂可曾告訴你,為何要破壞這玉書老人的英雄會嗎?」 「……這一點,也未曾。」 五毒老人這會倒也是老實: 「不過,這種事情,老夫從來極少過問。 「江湖上的這些人,蠅營狗苟,誰知道都是為了什麼辛苦,為什麼忙碌? 「老夫與其時時關注這些事情,還不如多花些時間,培育一下這些小寶貝。」 他說話的功夫,便見到一隻通體赤紅的蠍子從他袖口跑了出來。 五毒老人手指拱起,蠍子便跑到指節之上,對著眾人耀武揚威。 蘇陌和小司徒見此倒還好,一個是不放在心上,一個則是看著這蠍子,好似看到了一副好藥。 雲滿堂等人卻只覺得一股寒氣激生。 這蠍子乃是異種,名為「赤陽毒蠍」,蘊含劇毒。 若是被這蠍子蜇上一下,毒素入體,首先會感覺周身灼熱,宛如火烹。 熱到了極致,便會感覺到冷。 奇寒刺骨。 如此冷熱交替,前後三日,便即一命嗚呼。 死前受盡冷熱折磨,周身皮膚潰爛,血肉掉落,慘不忍睹。 蘇陌輕輕一笑: 「我先前曾經跟玉書老人有過一面之緣。 「因此知道玉書老人之所以廣大英雄帖,是因為靜心堂和血蓮教,沆瀣一氣,勾搭成女幹。 「戕害許多江湖中人,造成累累血桉。 「玉書老人劍鋒直指靜心堂……靜心堂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但是老頭,你說靜心堂面對這種事情,為什麼不自己出手,而是去找你?」 「嗯?」 五毒老人呆了呆,那赤陽毒蠍似乎察覺氛圍不對,當即一扭屁股,就跑回了袖子裡,從袖口探出頭來,暗中觀察。 而此時,五毒老人則是眉頭緊鎖: 「借刀殺人?」 「哎幼!」 蘇陌一笑:「我還以為你的腦子都被這些毒物給吃了呢。」 「小輩,你安敢胡言亂語!」 五毒老人頓時瞪眼。 蘇陌一撇嘴:「若非如此,你豈能半點腦子都不動一下? 「試想,玉書老人目的明確,就是為了對付靜心堂。 「靜心堂的目的也很明確,就是要讓玉書老人這事幹不成。 「此事如今隨著玉書老人的英雄帖, 傳的沸沸揚揚。 「若是靜心堂自己出手對付玉書老人,豈非是不打自招? 「正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靜心堂倘若行得正,坐得直,又何必多使手段? 「只等著玉書老人不攻自潰就是。 「可是他敢嗎?明顯不敢。 「這才讓你這樣的人,出手攪和玉書老人這一場盛會。 「只要玉書老人這一場英雄會開不下去,靜心堂自然立於不敗之地。 「其後再想辦法將這玉書老人斬殺……所有的危機便會消散的乾乾淨淨。」 「原來如此。」 五毒老人頓時恍然大悟: 「他說能夠讓我成為三奇五老之一,果然並非騙我。 「玉書一死,三奇五老正好空缺一人,放眼西州,誰比老夫更有資格入此之列?」 眾人聽得一愣,這老頭不是不動腦子啊。 是專門挑著好事琢磨…… 而且,這人對江湖上的事情並不關心,卻總是想要成為三奇五老,也是夠分裂的。 蘇陌也是哭笑不得: 「你想的怪美。」 「難道不是?」 五毒老人頓時眉頭緊鎖。 蘇陌輕輕搖頭: 「靜心堂既然不敢正面和玉書老人以及這一場英雄會抗爭,只會在背地裡搞些陰謀手段。 「便說明,這件事情靜心堂不敢認。 「事關隱秘,他想要屁股乾淨,自然不能留下把柄。 「否則,何必讓你們出手? 「可一旦事情成就,你們就成了他新的把柄。 「正所謂飛鳥盡良弓藏,兔死狗烹。 「待等玉書一死,你們這些被他做了掌中之刀的,豈能不盡數投入熔爐之中? 「難道會等著,將來你們拿著這些事情,對他靜心堂,予取予求不成? 「只怕到時候,你成不了這活著的三奇五老,便會成為一個死了的五毒老人……不對,那會你已經沒毒了,你應該叫,無毒老人!或者是,無毒屍體。」 「我,你……豈有此理! !」 五毒老人勃然大怒:「你這話可是當真?」 說話之間,還不忘從雲滿堂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想要看看他們是如何反應。 結果發現,這幾個人的臉上,全都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顯然覺得蘇陌說的很有道理。 五毒老人見此,頓時怒極而笑: 「好好好,好一個靜心堂,竟然敢如此戲耍老夫。 「今日老夫便效法昔年班術先生獨戰千機門,往這靜心堂走一遭! 」 「且住。」 蘇陌見此連忙開口。 五毒老人怒而回頭,一剎那卻忽然怒氣全消,連連點頭: 「對對對,老夫現在尚且還不能走。 「姑娘身邊不能無人守護,待等護送姑娘抵達所在,老夫再去尋那靜心堂的晦氣。」 蘇陌一時無語,他讓這老頭留步,可不是為了這個。 當即撇了撇嘴:「你這老頭,屬實莽撞。你如今一身毒物,全都送給了我家姑娘。憑你的本事,此去只怕是一去不回,最終死在那靜心堂中。「 「你又小看老夫?」 五毒老人怎麼看都覺得這蘇陌面目可憎,冷笑一聲: 「老夫這一身本事,又不僅限於這毒物。」 「那又如何?」 蘇陌澹澹開口: 「人家人多勢眾,你以寡敵眾,又能擋得住幾招? 「此去搏命,縱然是能夠打死幾個靜心堂的人,但是對他們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他們最多感慨一下,損失了一把好刀…… 「亦或者說,提前損失了一把好刀。 「畢竟,這把刀,早晚都是要毀掉的。」 「那又如何?」 五毒老人還是這句話,只是說完之後,又補充了一句: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我輩江湖中人,何吝一戰!?」 「……」 蘇陌聽的一陣無語,這什麼年紀了,還這般熱血? 當即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良言難勸該死鬼。 「放著覆滅靜心堂的堂皇大道你不走,想要自己去送死,我自然也由著你。」 「嗯?」 五毒老人瞥了蘇陌一眼,本想說你又在這信口雌黃些什麼…… 但是幾次對蘇陌出言不遜,都被小司徒訓斥了。 五毒老人也不是那種吃一百粒豆子沒個豆腥味的,到底沒敢繼續挑戰小司徒的耐心。 忍不住低聲問道: 「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氣血之勇,可逞一時,如何能逞一世。 「靜心堂雖然勢力龐大,卻也並非沒有懼怕之事。 「否則的話,他又何必如此大費周折,破壞玉書老人的英雄會? 「你如今佔據天時地利,只要聽我的,縱然未必能夠徹底將靜心堂付之一炬,也會讓他從這一堂八門九峰之中除名。 「不如此,又豈能算是報仇?」 蘇陌抬頭看了五毒老人一眼: 「當然,你這老頭慣不喜聽人說話,也可以將我的話當成胡吹大氣,自己去死就是了。」 「……」 五毒老人眉頭緊鎖,屬實是不敢相信蘇陌的話,一時間卻是忍不住看向了小司徒。 小司徒倒也不忍心這老頭就這般去死,便點了點頭: 「你聽他的話,準不會有錯。」 「好,既然姑娘這般說了,那你說吧,老夫該如何做?」 五毒老人當即耐著性子,看向蘇陌。 蘇陌對他這態度也不在意,只是拿手一指雲滿堂和落蝶仙子他們,輕聲開口: 「第一件事,他們得死在你的手裡。」 落蝶仙子頓時瞪大了雙眼,拉著雲滿堂就要走。 五毒老人也是抬頭,看向雲滿堂等人,眸子裡殺機重重。 「假死,假死!」 蘇陌趕緊補充一句。 雲滿堂本就不覺得蘇陌會對自己有什麼惡意,聞言輕聲說道: 「是為了讓這老頭,得到靜心堂的信任?」 「嗯。」 蘇陌點了點頭: 「靜心堂借刀,自然不會只有他這一把。 「否則的話,僅僅只憑藉他一個人,又能殺幾個? 「而且,你們是前往與會的,就算是死幾個人也不解決問題。 「問題的關鍵,我剛才就說了,在於玉書老人。 「玉書不死,靜心難安。 「讓你們「死」於五毒老人之手,說到底,只是五毒老人對靜心堂的一張投名狀罷了。 「如果連這件事情都做不到,他們又怎麼會信任這老頭?又怎麼可能委以重任?」 雲滿堂當即點了點頭: 「確然是這個道理,只是,接下來又當 如何?」 「接下來啊……」 蘇陌輕輕捏了捏手指頭: 「玉書老人的英雄會是什麼時候召開?」 「本月十五。」 「那時間不多了啊。」 蘇陌一笑: 「這點時間,不夠靜心堂多做準備了。 「撐死再做一場……甚至一場都沒有。 「其後,便應該圖窮匕見,直接刺殺玉書老人了。」 說到這裡,他看了五毒老人一眼: 「你殺了雲滿堂等人,已經深陷其中,與靜心堂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且武功毒術皆有所長。 「若是我,都捨不得不用你參與此事。 「如此一來,你自可跟玉書老人互通有無。 「再有云兄從中斡旋,想要演一場戲是不難的。」 小司徒聽到這裡,忍不住眼睛一亮: 「我知道,這個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蘇陌略有寵溺的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 「玉書一「死」,靜心堂自然安心。 「你們這些刀,便會被請回靜心堂…… 「這一點,倒是難說萬一。 「不過料想,唯有回到靜心堂,才能夠讓他們徹底放心才對。 「你們死後,更好處置屍體。 「免得節外生枝。 「因此,這個可能性至少在七成以上。 「而一旦此事成就,便有了一個裡應外合的前提。 「屆時,玉書未死,率領江湖弟兄正門叫陣。 「你們待等靜心堂圖窮匕見之後,從中往外殺。 「靜心堂登時必然大亂…… 「一切種種,自可大白於天下。 「到了那會,殺靜心堂之人,便算是除惡。 「可無所不用其極! 「甚至……舉江湖皆殺靜心堂。 「一人力弱,百人力強,倘若靜心堂不融於江湖,那自可滅亡。 「這不比你一人逞這血氣之勇更好?」 五毒老人聽完蘇陌的話,卻是眉頭緊鎖: 「一切當真能夠如你所料?」 「你大可一看。」 蘇陌微微一笑。 「這……」 五毒老人糾結再三,便輕輕點頭: 「倘若當真如你所說,那老夫自然跪謝於你。」 蘇陌輕輕擺手,誰稀罕似的。 倒是雲滿堂此時忍不住開口說道: 「吳兄……倘若一切如你所料,這確實是上上之策。 「只是,玉書老人恐怕未必會相信我們,也難說是否會依計而行。」 蘇陌一笑: 「這件事情的話,待你們假死脫身,立刻前往尋找玉書老人。 「見到他之後,將今日我所說的這些事情,跟他說一遍。 「他若問起我的身份,你便說是……荒野客棧故人即可。」 雲滿堂將蘇陌的話,謹記於心,雖然不知道他為何如此信誓旦旦,但是想來必有所持。 當即點了點頭: 「既如此,那雲某自當照辦。 「縱然玉書前輩不信任咱們,雲某也會想盡辦法,讓他相信。」 蘇陌一笑: 「好,有云兄此諾,大事可期。」 而後蘇陌則又看向了方紅英,輕輕一笑: 「方姑娘,你要不隨雲兄他們一行?」 「好。」 方紅英頓時明白蘇陌的意思,當即狠狠點頭。 ------------

五毒老人之所以為靜心堂做事,其實是被利誘了。

他和靜心堂之間,本來並無關係。

其人獨居避世,雖然不算是久不出江湖,但是平日裡也很少出來招惹是非。

對於江湖上的人更是看了不爽。

昔年他自問自己有資格位列三奇五老。

這些江湖人,表面奉承,背地裡卻各種恥笑詆譭。

屬實是讓這老頭傷透了心,對於江湖上的人全然沒有絲毫好感。

也不願意多做接觸。

靜心堂不知道如何尋到了他的蹤跡。

告訴他,可以讓他真正的位列三奇五老之一。

只不過,這事是有條件的。

而這個條件,就是要讓他幫忙殺幾個人。

最重要的是,讓玉書老人這一場英雄會,開不下去。

五毒老人對於江湖人戒備極深。

但是一來許諾的是靜心堂。

二來,對於三奇五老之名,屬實是心有不甘,算是一塊心病。

最後咬了咬牙,也就答應了下來。

靜心堂給他下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殺這雲霞刀客雲滿堂。

結果沒想到,雲滿堂並非是一個人行動,身邊還跟著幾個。

按道理來說,其實就算是雲滿堂身邊還有旁人,憑藉五毒老人的一身武功以及那些毒物,想要殺他們也並不困難。

只是第一次做這半道截殺的營生,屬實是有點手生。

再加上雲滿堂等人根本就不跟他正面交手,一見是他,撒腿就跑。

拉拉扯扯的,最後還撞到了蘇陌一行人。

有了眼前這一番變故。

「豈有此理!你便是因為這等理由,對咱們狠下殺手?」

雲滿堂聽完五毒老人的一番闡述之後,氣的腦門上青筋直蹦。

這會馬車已經停在了一邊,小司徒被蘇陌從車上接了下來。

大家在路邊尋了一處空地閒談。

五毒老人對小司徒態度恭敬,對於旁人,卻是根本未曾放在眼裡。

聞聽此言只是冷笑一聲:

「那又如何?

「你們這些所謂江湖人,俠客也好,魔頭也罷,都是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無恥之徒。

「殺你們而成就老夫,有何不可?」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雲滿堂臉色鐵青,自己一行人險些便因為這個,橫死江湖道,怎麼想都感覺冤枉的很。

五毒老人壽眉一挑:

「你還敢放肆?真以為能夠擋住老夫一掌,老夫便拿你無可奈何?

「如今在姑娘面前,老夫這才給你三分顏面,不至於一掌拍死了你。

「否則的話,你豈能在老夫面前,猖狂胡言?」

「我……」

雲滿堂有心再說,卻又發現,五毒老人這話雖然蠻橫,卻並非全不在理。

要不是小司徒橫空出世,讓這老頭納頭就拜。

自己這一行人,怕是真的要遭。

一時之間只感覺滿肚子的氣,卻又無處發散。

便聽得蘇陌忽然一笑:

「依我看啊,你這老頭是被人給坑了。」

「嗯?你又知道什麼?」

五毒老人瞪了蘇陌一眼:「看你也是一個信口胡言之輩,若非姑娘不許,老夫第一個先殺了你!

「你敢!」

小司徒聞言頓怒。

五毒老人當即一縮脖子:

是,五毒不敢。」

「……」

小司徒一時無語。

忍不住抬頭看了蘇陌一眼,見蘇陌嘴角銜笑,不以為忤,這才鬆了口氣,只是看這五毒老人,忍不住眉頭緊鎖。

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才好。

他對自己恭敬,但是對蘇陌實在是太無禮了。

這簡直比對她無禮,還要讓她難受。

而此時蘇陌則輕聲開口:

「信口胡言?那好……老頭,我問你。

「你說靜心堂答應你,讓你做這三奇五老,那他們可有告訴你,他們打算怎麼做到此事嗎?」

「……未曾。」

五毒老人抬了抬頭:

「不過,靜心堂身為一堂八門九峰之一,所說的話,自然是一言九鼎。

「只要他們願意,促成此事,絕對不難。」

「你錯了。」

蘇陌搖了搖頭:「他們絕對不會促成此事。」

「你憑什麼這麼說?」

五毒老人又忍不住怒視蘇陌。

蘇陌卻只是一笑:

「靜心堂可曾告訴你,為何要破壞這玉書老人的英雄會嗎?」

「……這一點,也未曾。」

五毒老人這會倒也是老實:

「不過,這種事情,老夫從來極少過問。

「江湖上的這些人,蠅營狗苟,誰知道都是為了什麼辛苦,為什麼忙碌?

「老夫與其時時關注這些事情,還不如多花些時間,培育一下這些小寶貝。」

他說話的功夫,便見到一隻通體赤紅的蠍子從他袖口跑了出來。

五毒老人手指拱起,蠍子便跑到指節之上,對著眾人耀武揚威。

蘇陌和小司徒見此倒還好,一個是不放在心上,一個則是看著這蠍子,好似看到了一副好藥。

雲滿堂等人卻只覺得一股寒氣激生。

這蠍子乃是異種,名為「赤陽毒蠍」,蘊含劇毒。

若是被這蠍子蜇上一下,毒素入體,首先會感覺周身灼熱,宛如火烹。

熱到了極致,便會感覺到冷。

奇寒刺骨。

如此冷熱交替,前後三日,便即一命嗚呼。

死前受盡冷熱折磨,周身皮膚潰爛,血肉掉落,慘不忍睹。

蘇陌輕輕一笑:

「我先前曾經跟玉書老人有過一面之緣。

「因此知道玉書老人之所以廣大英雄帖,是因為靜心堂和血蓮教,沆瀣一氣,勾搭成女幹。

「戕害許多江湖中人,造成累累血桉。

「玉書老人劍鋒直指靜心堂……靜心堂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但是老頭,你說靜心堂面對這種事情,為什麼不自己出手,而是去找你?」

「嗯?」

五毒老人呆了呆,那赤陽毒蠍似乎察覺氛圍不對,當即一扭屁股,就跑回了袖子裡,從袖口探出頭來,暗中觀察。

而此時,五毒老人則是眉頭緊鎖:

「借刀殺人?」

「哎幼!」

蘇陌一笑:「我還以為你的腦子都被這些毒物給吃了呢。」

「小輩,你安敢胡言亂語!」

五毒老人頓時瞪眼。

蘇陌一撇嘴:「若非如此,你豈能半點腦子都不動一下?

「試想,玉書老人目的明確,就是為了對付靜心堂。

「靜心堂的目的也很明確,就是要讓玉書老人這事幹不成。

「此事如今隨著玉書老人的英雄帖,

傳的沸沸揚揚。

「若是靜心堂自己出手對付玉書老人,豈非是不打自招?

「正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靜心堂倘若行得正,坐得直,又何必多使手段?

「只等著玉書老人不攻自潰就是。

「可是他敢嗎?明顯不敢。

「這才讓你這樣的人,出手攪和玉書老人這一場盛會。

「只要玉書老人這一場英雄會開不下去,靜心堂自然立於不敗之地。

「其後再想辦法將這玉書老人斬殺……所有的危機便會消散的乾乾淨淨。」

「原來如此。」

五毒老人頓時恍然大悟:

「他說能夠讓我成為三奇五老之一,果然並非騙我。

「玉書一死,三奇五老正好空缺一人,放眼西州,誰比老夫更有資格入此之列?」

眾人聽得一愣,這老頭不是不動腦子啊。

是專門挑著好事琢磨……

而且,這人對江湖上的事情並不關心,卻總是想要成為三奇五老,也是夠分裂的。

蘇陌也是哭笑不得:

「你想的怪美。」

「難道不是?」

五毒老人頓時眉頭緊鎖。

蘇陌輕輕搖頭:

「靜心堂既然不敢正面和玉書老人以及這一場英雄會抗爭,只會在背地裡搞些陰謀手段。

「便說明,這件事情靜心堂不敢認。

「事關隱秘,他想要屁股乾淨,自然不能留下把柄。

「否則,何必讓你們出手?

「可一旦事情成就,你們就成了他新的把柄。

「正所謂飛鳥盡良弓藏,兔死狗烹。

「待等玉書一死,你們這些被他做了掌中之刀的,豈能不盡數投入熔爐之中?

「難道會等著,將來你們拿著這些事情,對他靜心堂,予取予求不成?

「只怕到時候,你成不了這活著的三奇五老,便會成為一個死了的五毒老人……不對,那會你已經沒毒了,你應該叫,無毒老人!或者是,無毒屍體。」

「我,你……豈有此理!

!」

五毒老人勃然大怒:「你這話可是當真?」

說話之間,還不忘從雲滿堂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想要看看他們是如何反應。

結果發現,這幾個人的臉上,全都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顯然覺得蘇陌說的很有道理。

五毒老人見此,頓時怒極而笑:

「好好好,好一個靜心堂,竟然敢如此戲耍老夫。

「今日老夫便效法昔年班術先生獨戰千機門,往這靜心堂走一遭!

「且住。」

蘇陌見此連忙開口。

五毒老人怒而回頭,一剎那卻忽然怒氣全消,連連點頭:

「對對對,老夫現在尚且還不能走。

「姑娘身邊不能無人守護,待等護送姑娘抵達所在,老夫再去尋那靜心堂的晦氣。」

蘇陌一時無語,他讓這老頭留步,可不是為了這個。

當即撇了撇嘴:「你這老頭,屬實莽撞。你如今一身毒物,全都送給了我家姑娘。憑你的本事,此去只怕是一去不回,最終死在那靜心堂中。「

「你又小看老夫?」

五毒老人怎麼看都覺得這蘇陌面目可憎,冷笑一聲:

「老夫這一身本事,又不僅限於這毒物。」

「那又如何?」

蘇陌澹澹開口:

「人家人多勢眾,你以寡敵眾,又能擋得住幾招?

「此去搏命,縱然是能夠打死幾個靜心堂的人,但是對他們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他們最多感慨一下,損失了一把好刀……

「亦或者說,提前損失了一把好刀。

「畢竟,這把刀,早晚都是要毀掉的。」

「那又如何?」

五毒老人還是這句話,只是說完之後,又補充了一句: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我輩江湖中人,何吝一戰!?」

「……」

蘇陌聽的一陣無語,這什麼年紀了,還這般熱血?

當即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良言難勸該死鬼。

「放著覆滅靜心堂的堂皇大道你不走,想要自己去送死,我自然也由著你。」

「嗯?」

五毒老人瞥了蘇陌一眼,本想說你又在這信口雌黃些什麼……

但是幾次對蘇陌出言不遜,都被小司徒訓斥了。

五毒老人也不是那種吃一百粒豆子沒個豆腥味的,到底沒敢繼續挑戰小司徒的耐心。

忍不住低聲問道:

「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氣血之勇,可逞一時,如何能逞一世。

「靜心堂雖然勢力龐大,卻也並非沒有懼怕之事。

「否則的話,他又何必如此大費周折,破壞玉書老人的英雄會?

「你如今佔據天時地利,只要聽我的,縱然未必能夠徹底將靜心堂付之一炬,也會讓他從這一堂八門九峰之中除名。

「不如此,又豈能算是報仇?」

蘇陌抬頭看了五毒老人一眼:

「當然,你這老頭慣不喜聽人說話,也可以將我的話當成胡吹大氣,自己去死就是了。」

「……」

五毒老人眉頭緊鎖,屬實是不敢相信蘇陌的話,一時間卻是忍不住看向了小司徒。

小司徒倒也不忍心這老頭就這般去死,便點了點頭:

「你聽他的話,準不會有錯。」

「好,既然姑娘這般說了,那你說吧,老夫該如何做?」

五毒老人當即耐著性子,看向蘇陌。

蘇陌對他這態度也不在意,只是拿手一指雲滿堂和落蝶仙子他們,輕聲開口:

「第一件事,他們得死在你的手裡。」

落蝶仙子頓時瞪大了雙眼,拉著雲滿堂就要走。

五毒老人也是抬頭,看向雲滿堂等人,眸子裡殺機重重。

「假死,假死!」

蘇陌趕緊補充一句。

雲滿堂本就不覺得蘇陌會對自己有什麼惡意,聞言輕聲說道:

「是為了讓這老頭,得到靜心堂的信任?」

「嗯。」

蘇陌點了點頭:

「靜心堂借刀,自然不會只有他這一把。

「否則的話,僅僅只憑藉他一個人,又能殺幾個?

「而且,你們是前往與會的,就算是死幾個人也不解決問題。

「問題的關鍵,我剛才就說了,在於玉書老人。

「玉書不死,靜心難安。

「讓你們「死」於五毒老人之手,說到底,只是五毒老人對靜心堂的一張投名狀罷了。

「如果連這件事情都做不到,他們又怎麼會信任這老頭?又怎麼可能委以重任?」

雲滿堂當即點了點頭:

「確然是這個道理,只是,接下來又當

如何?」

「接下來啊……」

蘇陌輕輕捏了捏手指頭:

「玉書老人的英雄會是什麼時候召開?」

「本月十五。」

「那時間不多了啊。」

蘇陌一笑:

「這點時間,不夠靜心堂多做準備了。

「撐死再做一場……甚至一場都沒有。

「其後,便應該圖窮匕見,直接刺殺玉書老人了。」

說到這裡,他看了五毒老人一眼:

「你殺了雲滿堂等人,已經深陷其中,與靜心堂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且武功毒術皆有所長。

「若是我,都捨不得不用你參與此事。

「如此一來,你自可跟玉書老人互通有無。

「再有云兄從中斡旋,想要演一場戲是不難的。」

小司徒聽到這裡,忍不住眼睛一亮:

「我知道,這個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蘇陌略有寵溺的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

「玉書一「死」,靜心堂自然安心。

「你們這些刀,便會被請回靜心堂……

「這一點,倒是難說萬一。

「不過料想,唯有回到靜心堂,才能夠讓他們徹底放心才對。

「你們死後,更好處置屍體。

「免得節外生枝。

「因此,這個可能性至少在七成以上。

「而一旦此事成就,便有了一個裡應外合的前提。

「屆時,玉書未死,率領江湖弟兄正門叫陣。

「你們待等靜心堂圖窮匕見之後,從中往外殺。

「靜心堂登時必然大亂……

「一切種種,自可大白於天下。

「到了那會,殺靜心堂之人,便算是除惡。

「可無所不用其極!

「甚至……舉江湖皆殺靜心堂。

「一人力弱,百人力強,倘若靜心堂不融於江湖,那自可滅亡。

「這不比你一人逞這血氣之勇更好?」

五毒老人聽完蘇陌的話,卻是眉頭緊鎖:

「一切當真能夠如你所料?」

「你大可一看。」

蘇陌微微一笑。

「這……」

五毒老人糾結再三,便輕輕點頭:

「倘若當真如你所說,那老夫自然跪謝於你。」

蘇陌輕輕擺手,誰稀罕似的。

倒是雲滿堂此時忍不住開口說道:

「吳兄……倘若一切如你所料,這確實是上上之策。

「只是,玉書老人恐怕未必會相信我們,也難說是否會依計而行。」

蘇陌一笑:

「這件事情的話,待你們假死脫身,立刻前往尋找玉書老人。

「見到他之後,將今日我所說的這些事情,跟他說一遍。

「他若問起我的身份,你便說是……荒野客棧故人即可。」

雲滿堂將蘇陌的話,謹記於心,雖然不知道他為何如此信誓旦旦,但是想來必有所持。

當即點了點頭:

「既如此,那雲某自當照辦。

「縱然玉書前輩不信任咱們,雲某也會想盡辦法,讓他相信。」

蘇陌一笑:

「好,有云兄此諾,大事可期。」

而後蘇陌則又看向了方紅英,輕輕一笑:

「方姑娘,你要不隨雲兄他們一行?」

「好。」

方紅英頓時明白蘇陌的意思,當即狠狠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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