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婚姻 117

無性婚姻中的掙扎·李木玲·1,637·2026/3/26

臨界婚姻 117 一個寧靜的星期日的下午,革文悄悄地關掉了手機,坐在妻子的身邊,和她一起陪著女兒陶陶看動畫片。 可是,看著看著,革文就有了倦意,他把整個身體都移到沙發上,枕著小理的雙腿躺了下來。 陶陶見爸爸閉上了眼睛,竟乖乖地把電視關了。然後,一邊向媽媽打著手語,一邊悄聲說:“媽媽,我自己到臥室玩!” 一陣鴿哨響過,不知從哪裡飛來一群鴿子,撲稜稜落在窗前。 革文睡著了,手裡的報紙滑落在地。小理輕輕翻著書頁,革文驚得動了一下,小理索性把書放下。 陽光好得很,剛才還在地上,這會兒卻移到了革文的頭上。忽然,小理髮現革文的發叢中有幾根頭髮顯得很亮,她低下頭仔細看――原來是幾根白髮。 革文竟然也有白髮了。 小理是在幾天前突然發現自己頭頂和鬢角上的白髮的。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一縷一縷地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她驚駭萬分地看著那些在黑髮中格外刺眼的白髮,忽然感到自己咕咚一下掉進了漆黑的時光隧道,越滑越遠,再也不能夠回到人間…… 白髮是青春和美麗的敵人,是不是白髮勝利了,青春和美麗就消亡了呢? 白髮是在什麼時候長出的呢?是在哭泣的時候嗎?是在噩夢的時候嗎?抑或是在嘆息的時候? 白髮總是讓人觸目驚心,像高速公路上的路牌一樣意味著某種警示。小理不想像別的女人一樣通通地把它們拔掉,她要留著它們,留著它們提醒自己好好地走上前方的路。 我的丈夫啊,就像歌中唱的那樣“正在陪我慢慢變老”……也許他不能陪我傷心,也許他不能陪我歡笑,但是他能夠陪我慢慢變老。 老啊!一刻一刻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老去……白髮已經這樣茁壯,老去的日子還會遠嗎! 革文被陽光刺得翻了個身,臉埋在小理的腹部。小理連忙拿起那本書,為革文遮住陽光。這個時候,她的心裡湧起一種濃濃的情意――不是愛情,愛情沒有這情意深沉;也不是友情,友情沒有這情意憂傷。 窗外的小鴿子“得得”地點著頭,她們的小嘴在啄些什麼?它們的本性是飛翔,可它們最終還是在人類搭建的窩棚裡樂呵呵地生存下來。它們向自己的本性妥協的同時,也實現了作為鴿子的全部價值。 沒辦法啊,誰讓它們生來就是鴿子呢! 小理的雙腿已經麻了,但是她仍然堅持著一動不動。她情願這樣做,為了她懷中的這個男人――像她的孩子一樣的男人。 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也正在努力地為她做著一切。也許他的努力最終會成為徒勞,但是她已經明瞭了他的心意。 冰糖對她的揭露是無情的,也是正確的。她承認,有的時候她是虛偽的,她並沒有和自己做著最徹底最無情的鬥爭。當務之急不是革文要變化,而是她要打碎包裹著自己的最後的那層外殼,還生活以快樂輕鬆的本來面目。 小理看著熟睡的革文,她想,只有他才是這世上惟一可以問心無愧地躺在她身體上的男人。 她愛他,因為他與她不同;因為他永遠也不可能與她相同,她也恨過他;而現在,愛與恨都顯得那麼遙遠,像是老得掉了牙的故事,乏味甚至可笑。 王小理已經不會再有愛與恨,因為她最終找回了自己,並且再不會對丈夫有任何奢求。 陶陶從屋子中走出來了,懷裡抱著的大被子在地上拖著。她踮著小腳輕輕地走著,被子卻刮在電視櫃上,把一個相架“嘩啦”碰倒了。 小理凝視著自己的女兒,只見她的女兒無聲地笑著走過來,攢足了勁兒把被子扔在父親的身上,然後又用兩隻小手費力地把被子鋪展開來…… 完成了這個任務後,小小的楊樂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轉身搬來她的小塑膠椅子。她努力想做出她的父親翹著二郎腿讀報紙的樣子,但是她的右腿卻一次次不聽話地從左腿上滑下來;她又試著把左腿疊在右腿上,可是也以失敗告終。 楊樂陶終於安靜下來,二郎腿翹不成,“報紙秀”總還可以做下去。她撿起她父親剛剛看過的那張報紙――模仿父親皺著眉頭的樣子讀了起來。 有一幅漫畫難住了楊樂陶,她把報紙翻過來倒過去地看,也看不出所以然。她弄出的響聲驚醒了她的父親,她的父親轉身看她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女兒無聲地張大了嘴巴,滿臉都是稚嫩的歉意。 突然,一滴水“啪”地落在楊革文的臉上。他立刻抬起頭,看到妻子王小理正用一雙淚眼凝視著他們的寶貝女兒。

臨界婚姻 117

一個寧靜的星期日的下午,革文悄悄地關掉了手機,坐在妻子的身邊,和她一起陪著女兒陶陶看動畫片。

可是,看著看著,革文就有了倦意,他把整個身體都移到沙發上,枕著小理的雙腿躺了下來。

陶陶見爸爸閉上了眼睛,竟乖乖地把電視關了。然後,一邊向媽媽打著手語,一邊悄聲說:“媽媽,我自己到臥室玩!”

一陣鴿哨響過,不知從哪裡飛來一群鴿子,撲稜稜落在窗前。

革文睡著了,手裡的報紙滑落在地。小理輕輕翻著書頁,革文驚得動了一下,小理索性把書放下。

陽光好得很,剛才還在地上,這會兒卻移到了革文的頭上。忽然,小理髮現革文的發叢中有幾根頭髮顯得很亮,她低下頭仔細看――原來是幾根白髮。

革文竟然也有白髮了。

小理是在幾天前突然發現自己頭頂和鬢角上的白髮的。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一縷一縷地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她驚駭萬分地看著那些在黑髮中格外刺眼的白髮,忽然感到自己咕咚一下掉進了漆黑的時光隧道,越滑越遠,再也不能夠回到人間……

白髮是青春和美麗的敵人,是不是白髮勝利了,青春和美麗就消亡了呢?

白髮是在什麼時候長出的呢?是在哭泣的時候嗎?是在噩夢的時候嗎?抑或是在嘆息的時候?

白髮總是讓人觸目驚心,像高速公路上的路牌一樣意味著某種警示。小理不想像別的女人一樣通通地把它們拔掉,她要留著它們,留著它們提醒自己好好地走上前方的路。

我的丈夫啊,就像歌中唱的那樣“正在陪我慢慢變老”……也許他不能陪我傷心,也許他不能陪我歡笑,但是他能夠陪我慢慢變老。

老啊!一刻一刻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老去……白髮已經這樣茁壯,老去的日子還會遠嗎!

革文被陽光刺得翻了個身,臉埋在小理的腹部。小理連忙拿起那本書,為革文遮住陽光。這個時候,她的心裡湧起一種濃濃的情意――不是愛情,愛情沒有這情意深沉;也不是友情,友情沒有這情意憂傷。

窗外的小鴿子“得得”地點著頭,她們的小嘴在啄些什麼?它們的本性是飛翔,可它們最終還是在人類搭建的窩棚裡樂呵呵地生存下來。它們向自己的本性妥協的同時,也實現了作為鴿子的全部價值。

沒辦法啊,誰讓它們生來就是鴿子呢!

小理的雙腿已經麻了,但是她仍然堅持著一動不動。她情願這樣做,為了她懷中的這個男人――像她的孩子一樣的男人。

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也正在努力地為她做著一切。也許他的努力最終會成為徒勞,但是她已經明瞭了他的心意。

冰糖對她的揭露是無情的,也是正確的。她承認,有的時候她是虛偽的,她並沒有和自己做著最徹底最無情的鬥爭。當務之急不是革文要變化,而是她要打碎包裹著自己的最後的那層外殼,還生活以快樂輕鬆的本來面目。

小理看著熟睡的革文,她想,只有他才是這世上惟一可以問心無愧地躺在她身體上的男人。

她愛他,因為他與她不同;因為他永遠也不可能與她相同,她也恨過他;而現在,愛與恨都顯得那麼遙遠,像是老得掉了牙的故事,乏味甚至可笑。

王小理已經不會再有愛與恨,因為她最終找回了自己,並且再不會對丈夫有任何奢求。

陶陶從屋子中走出來了,懷裡抱著的大被子在地上拖著。她踮著小腳輕輕地走著,被子卻刮在電視櫃上,把一個相架“嘩啦”碰倒了。

小理凝視著自己的女兒,只見她的女兒無聲地笑著走過來,攢足了勁兒把被子扔在父親的身上,然後又用兩隻小手費力地把被子鋪展開來……

完成了這個任務後,小小的楊樂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轉身搬來她的小塑膠椅子。她努力想做出她的父親翹著二郎腿讀報紙的樣子,但是她的右腿卻一次次不聽話地從左腿上滑下來;她又試著把左腿疊在右腿上,可是也以失敗告終。

楊樂陶終於安靜下來,二郎腿翹不成,“報紙秀”總還可以做下去。她撿起她父親剛剛看過的那張報紙――模仿父親皺著眉頭的樣子讀了起來。

有一幅漫畫難住了楊樂陶,她把報紙翻過來倒過去地看,也看不出所以然。她弄出的響聲驚醒了她的父親,她的父親轉身看她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女兒無聲地張大了嘴巴,滿臉都是稚嫩的歉意。

突然,一滴水“啪”地落在楊革文的臉上。他立刻抬起頭,看到妻子王小理正用一雙淚眼凝視著他們的寶貝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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