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婚姻 21

無性婚姻中的掙扎·李木玲·1,285·2026/3/26

臨界婚姻 21 咕咚!一聲奇怪的悶響驚醒了熟睡的小理。 “媽――”小理本能地喊了一聲,卻發現母親的位置是空的。 劉鳳琴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廁所門口,雙眼緊閉。 “媽,媽!”小理抓著劉鳳琴的手,大聲喊。 劉鳳琴微微睜開眼,狠狠瞪了女兒一下,留下了她在人世的最後一句話:“喊什麼喊,我又沒死。” 等小理費盡力氣把母親攙扶到床上的時候,她驚駭地發現――母親的嘴歪了。 帶著白沫的口水順著劉鳳琴的嘴角往下淌,不僅如此,一股大便的味道在房間中瀰漫開來,劉鳳琴大便失禁了。 “媽――”小理萬分悲痛地大哭起來。 劉鳳琴突然閉了眼,渾身抽搐了幾下,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人生的路途是由很多偶然因素決定的。所謂命運好的人就是因為他們總能在適當的時候碰到良性的偶然,可為什麼母親的一生卻偏偏遭遇了那麼多的惡性偶然呢? 為什麼非要陪習慣了一個人生活的母親住上一夜呢?為什麼非要與她徹夜長談、徹夜爭論呢?為什麼非要為本來就不幸的母親又一次製造了一個惡性的偶然呢? 為什麼?為什麼? 王小理坐在渾身插滿了塑膠管子的母親身邊,一遍一遍地問自己,一遍一遍地譴責自己。 生命垂危的劉鳳琴躺在急救室的病床上,她已經完全喪失了意識,只剩下一口氣。 她的呼吸急促尖銳,發出的聲響就像是灶旁拉動著的風箱。她的胸脯隨著呼吸的節奏急劇地起伏著,幅度大得十分誇張。 憔悴不堪的小理把頭抵在革文的後背,眼淚不停地流淌。革文不時地拍拍她,無聲地勸慰她不要過於悲傷。 王愛軍的雙眼一直望向窗外,對妻子曾經愛恨交加的心情此刻已不復存在,剩下的只有茫然與麻木。他就像一個戰績不俗的拳擊手,突然失去了對手,也失去了觀眾,怔怔地看著漆黑的四周長久地發呆。 空,空,空。 遲早是一場空。 面對著這間病房裡並排躺著的三個垂死的危重患者,所有的健康人都會對人生產生這樣的感慨。 劉鳳琴患的是急性腦網膜出血,大夫說,由於出血面積過大,生還的希望很小。 “能甦醒過來嗎?哪怕一會兒?”小理問。 “看造化吧!”大夫這麼說了一句就匆匆離開了。 小理照大夫的要求,不時地為母親擦嘴角、擦身體、吸痰。 記憶中,母親沒擁抱過她,更沒親吻過她。 小理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對母親的臉。開始的時候,竟有些惶惶然。 對她而言,母親是這樣陌生。 她竟然從來沒有發現,在母親的額角髮際處,有一粒鮮紅鮮紅的硃砂痣;她竟然從來不知道,母親有著那麼細膩白嫩的肌膚,尤其是她的臀部,那麼有彈性,是剛剛發育成熟的少女才會有的……小理意識到,她從來也沒能走進母親的心,因而永遠也不會知道母親曾經在想些什麼了。 但是現在,小理寧願相信,一貫簡單而粗暴的劉鳳琴的內心世界也是簡單而粗暴的。 簡單一些的人,生與死都會容易一些。 母親就是母親,母親沒有不愛孩子的,只是愛孩子的方式因母親們的性格不同而迥異。劉鳳琴的性格決定了她愛女兒的方式,這種方式導致的結果就是,女兒對母親的感情中,畏懼總是牢牢地佔據著上風。 如今,在死神面前,強悍了一生的劉鳳琴徹底地認輸了。 她那任人宰割的無助樣子讓女兒王小理五內俱焚。 小理不時地撫摩著母親的臉頰,心裡呼喚著:“媽媽呀媽媽,醒醒吧,女兒愛你啊!”

臨界婚姻 21

咕咚!一聲奇怪的悶響驚醒了熟睡的小理。

“媽――”小理本能地喊了一聲,卻發現母親的位置是空的。

劉鳳琴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廁所門口,雙眼緊閉。

“媽,媽!”小理抓著劉鳳琴的手,大聲喊。

劉鳳琴微微睜開眼,狠狠瞪了女兒一下,留下了她在人世的最後一句話:“喊什麼喊,我又沒死。”

等小理費盡力氣把母親攙扶到床上的時候,她驚駭地發現――母親的嘴歪了。

帶著白沫的口水順著劉鳳琴的嘴角往下淌,不僅如此,一股大便的味道在房間中瀰漫開來,劉鳳琴大便失禁了。

“媽――”小理萬分悲痛地大哭起來。

劉鳳琴突然閉了眼,渾身抽搐了幾下,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人生的路途是由很多偶然因素決定的。所謂命運好的人就是因為他們總能在適當的時候碰到良性的偶然,可為什麼母親的一生卻偏偏遭遇了那麼多的惡性偶然呢?

為什麼非要陪習慣了一個人生活的母親住上一夜呢?為什麼非要與她徹夜長談、徹夜爭論呢?為什麼非要為本來就不幸的母親又一次製造了一個惡性的偶然呢?

為什麼?為什麼?

王小理坐在渾身插滿了塑膠管子的母親身邊,一遍一遍地問自己,一遍一遍地譴責自己。

生命垂危的劉鳳琴躺在急救室的病床上,她已經完全喪失了意識,只剩下一口氣。

她的呼吸急促尖銳,發出的聲響就像是灶旁拉動著的風箱。她的胸脯隨著呼吸的節奏急劇地起伏著,幅度大得十分誇張。

憔悴不堪的小理把頭抵在革文的後背,眼淚不停地流淌。革文不時地拍拍她,無聲地勸慰她不要過於悲傷。

王愛軍的雙眼一直望向窗外,對妻子曾經愛恨交加的心情此刻已不復存在,剩下的只有茫然與麻木。他就像一個戰績不俗的拳擊手,突然失去了對手,也失去了觀眾,怔怔地看著漆黑的四周長久地發呆。

空,空,空。

遲早是一場空。

面對著這間病房裡並排躺著的三個垂死的危重患者,所有的健康人都會對人生產生這樣的感慨。

劉鳳琴患的是急性腦網膜出血,大夫說,由於出血面積過大,生還的希望很小。

“能甦醒過來嗎?哪怕一會兒?”小理問。

“看造化吧!”大夫這麼說了一句就匆匆離開了。

小理照大夫的要求,不時地為母親擦嘴角、擦身體、吸痰。

記憶中,母親沒擁抱過她,更沒親吻過她。

小理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對母親的臉。開始的時候,竟有些惶惶然。

對她而言,母親是這樣陌生。

她竟然從來沒有發現,在母親的額角髮際處,有一粒鮮紅鮮紅的硃砂痣;她竟然從來不知道,母親有著那麼細膩白嫩的肌膚,尤其是她的臀部,那麼有彈性,是剛剛發育成熟的少女才會有的……小理意識到,她從來也沒能走進母親的心,因而永遠也不會知道母親曾經在想些什麼了。

但是現在,小理寧願相信,一貫簡單而粗暴的劉鳳琴的內心世界也是簡單而粗暴的。

簡單一些的人,生與死都會容易一些。

母親就是母親,母親沒有不愛孩子的,只是愛孩子的方式因母親們的性格不同而迥異。劉鳳琴的性格決定了她愛女兒的方式,這種方式導致的結果就是,女兒對母親的感情中,畏懼總是牢牢地佔據著上風。

如今,在死神面前,強悍了一生的劉鳳琴徹底地認輸了。

她那任人宰割的無助樣子讓女兒王小理五內俱焚。

小理不時地撫摩著母親的臉頰,心裡呼喚著:“媽媽呀媽媽,醒醒吧,女兒愛你啊!”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