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婚姻 24

無性婚姻中的掙扎·李木玲·1,626·2026/3/26

臨界婚姻 24 父親與母親的糾纏曾經是壓在小理心頭的一塊巨石,現在,這塊巨石倏地不見了。 母親的說話聲和喘息聲還回蕩在小理的耳畔,可母親卻像水滴一樣從大地上蒸發了。 空,空,空。 遲早是一場空。 懷著這樣的念頭,小理度過的每一天都空蕩蕩輕飄飄的。 沉重是沉重的,卸下了沉重之後的輕飄更沉重,更讓她難以承受。 劉鳳琴對王愛軍的哭喊叫罵,劉鳳琴埋頭給陶陶織毛衣的身影,劉鳳琴臨終時的熱淚長流,劉鳳琴那冰冷的頭顱和皚皚白骨……關於母親的點點滴滴白天盤旋在小理的腦際,夜晚又會重現於她的夢中,就像火葬場空地上燃燒的紙錢,細細碎碎無限淒涼地飄飛著,飄飛著…… 右臂戴著黑紗的王小理整整瘦了十斤。 她終日恍惚著,思索著,像一根無精打採的小草。 可是,不論少了誰,地球都照樣旋轉。 天還是天,地還是地,楊金山還是楊金山,齊素清還是齊素清,楊革文還是楊革文,楊樂陶還是楊樂陶。 所以,王小理也不得不還是王小理。 她要繼續做母親、做妻子、做兒媳,繼續過著母親劉鳳琴不曾擁有也不會再有的火熱而忙亂的生活。 陶陶大病痊癒,逐漸適應了幼兒園的生活。 革文每天忙著統計年終報表,十分辛苦。 楊金山和齊素清好像從劉鳳琴突然辭世的事件中悟到了什麼,長籲短嘆地抱怨人活著沒意思,互相勸慰對方趁著還有一口氣的時候,趕緊吃點兒好的,穿點兒好的。 其實,楊金山和齊素清在本質上與他們的親家劉鳳琴是很相像的。他們都有著最為簡單的頭腦,一是因為他們難以更改的秉性,二是因為他們在青春歲月中沒有受到過良好的教育,三是因為他們的一生中品嚐了太多的各種各樣的苦澀――吃慣了苦的人就會喪失對甜味兒的想念和敏感。苦就像毒液,滲透進他們的生命,麻木著他們的味覺,剝奪著他們的快樂。 小理也吃過不少苦頭,但是她卻能夠像螞蟻一樣貪婪地捕捉生活中的每一點兒甜;王小理能夠珍惜甜,是因為她與母親和公婆有著不同的秉性。 每天晚上,小理都要緊緊摟著革文,她要珍惜他,她要創造愛,並且用愛來表現愛――這是母親留給她的啟示。 “親愛的,你說是不是還是活著好?”小理枕著革文的肩膀,若有所思。 “好是好,就是――太累了。”革文說,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革文是不擅長抒發感想的,他的感慨引起了小理的注意。 “怎麼了?不開心?” “沒有。” “革文,我知道你是內向深沉的人,但是,有了心事至少應該對我說吧。”小理用雙肘支撐起上身,看著革文的眼睛說。 革文伸出手把小理額前的頭髮拂到腦後,“這些天你太累了,我不想再讓你難受了。” “你看你,你不開心我就好受了嗎?快,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夫妻之間最好的交流時間就是臨睡前。尤其是革文和小理,除了這點兒時間,哪還有其他時間和空間說說心裡話呢? 在溫柔的夜色中,和生命中最貼心的人分享所有的快樂和憂傷,哪怕只有一小會兒,也勝過和別人的千言萬語。 一個好妻子必定是最會利用這個時間段的女人。 如果劉鳳琴懂得這個道理,王愛軍的心就不會越走越遠。 在小理的安撫和鼓勵下,革文把心事徐徐道出,著實讓小理大吃一驚,手足冰涼。 事情是這樣的。 革文所在的化工廠在小理懷孕期間倒閉了。革文苦學了幾個月,在陶陶出生後的第一個月考取了水利廳的公務員。和楊金山老兩口不一樣,革文和小理對此並沒有欣喜若狂,只是因為收入有了保障,心情踏實些而已。 當上了政府官員的楊革文卻明顯地變了,到底變在哪裡,小理也說不好。 革文的周身像被鍍上了一層薄膜,這層膜看不到,摸不著,不可言傳卻法力無邊。它貪婪狂暴地籠罩著革文、壓抑著革文、約束著革文、榨取著革文,更可怕的是它無時無刻不在塑造著革文。 革文越發的老成持重,有理有節;革文時常眼光渙散,心不在焉。 這層膜削弱了革文對除了工作以外的其他一切事物的激情和熱情,這層膜當然也微妙地隔絕了革文與小理這對小夫妻本該具有的激情和熱情。 這層膜曾經並且正在讓身為人妻的王小理十分傷神。 但是,這層膜是什麼,是什麼呢? 不親身體驗公務員的生活,是不會看清這層膜的。

臨界婚姻 24

父親與母親的糾纏曾經是壓在小理心頭的一塊巨石,現在,這塊巨石倏地不見了。

母親的說話聲和喘息聲還回蕩在小理的耳畔,可母親卻像水滴一樣從大地上蒸發了。

空,空,空。

遲早是一場空。

懷著這樣的念頭,小理度過的每一天都空蕩蕩輕飄飄的。

沉重是沉重的,卸下了沉重之後的輕飄更沉重,更讓她難以承受。

劉鳳琴對王愛軍的哭喊叫罵,劉鳳琴埋頭給陶陶織毛衣的身影,劉鳳琴臨終時的熱淚長流,劉鳳琴那冰冷的頭顱和皚皚白骨……關於母親的點點滴滴白天盤旋在小理的腦際,夜晚又會重現於她的夢中,就像火葬場空地上燃燒的紙錢,細細碎碎無限淒涼地飄飛著,飄飛著……

右臂戴著黑紗的王小理整整瘦了十斤。

她終日恍惚著,思索著,像一根無精打採的小草。

可是,不論少了誰,地球都照樣旋轉。

天還是天,地還是地,楊金山還是楊金山,齊素清還是齊素清,楊革文還是楊革文,楊樂陶還是楊樂陶。

所以,王小理也不得不還是王小理。

她要繼續做母親、做妻子、做兒媳,繼續過著母親劉鳳琴不曾擁有也不會再有的火熱而忙亂的生活。

陶陶大病痊癒,逐漸適應了幼兒園的生活。

革文每天忙著統計年終報表,十分辛苦。

楊金山和齊素清好像從劉鳳琴突然辭世的事件中悟到了什麼,長籲短嘆地抱怨人活著沒意思,互相勸慰對方趁著還有一口氣的時候,趕緊吃點兒好的,穿點兒好的。

其實,楊金山和齊素清在本質上與他們的親家劉鳳琴是很相像的。他們都有著最為簡單的頭腦,一是因為他們難以更改的秉性,二是因為他們在青春歲月中沒有受到過良好的教育,三是因為他們的一生中品嚐了太多的各種各樣的苦澀――吃慣了苦的人就會喪失對甜味兒的想念和敏感。苦就像毒液,滲透進他們的生命,麻木著他們的味覺,剝奪著他們的快樂。

小理也吃過不少苦頭,但是她卻能夠像螞蟻一樣貪婪地捕捉生活中的每一點兒甜;王小理能夠珍惜甜,是因為她與母親和公婆有著不同的秉性。

每天晚上,小理都要緊緊摟著革文,她要珍惜他,她要創造愛,並且用愛來表現愛――這是母親留給她的啟示。

“親愛的,你說是不是還是活著好?”小理枕著革文的肩膀,若有所思。

“好是好,就是――太累了。”革文說,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革文是不擅長抒發感想的,他的感慨引起了小理的注意。

“怎麼了?不開心?”

“沒有。”

“革文,我知道你是內向深沉的人,但是,有了心事至少應該對我說吧。”小理用雙肘支撐起上身,看著革文的眼睛說。

革文伸出手把小理額前的頭髮拂到腦後,“這些天你太累了,我不想再讓你難受了。”

“你看你,你不開心我就好受了嗎?快,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夫妻之間最好的交流時間就是臨睡前。尤其是革文和小理,除了這點兒時間,哪還有其他時間和空間說說心裡話呢?

在溫柔的夜色中,和生命中最貼心的人分享所有的快樂和憂傷,哪怕只有一小會兒,也勝過和別人的千言萬語。

一個好妻子必定是最會利用這個時間段的女人。

如果劉鳳琴懂得這個道理,王愛軍的心就不會越走越遠。

在小理的安撫和鼓勵下,革文把心事徐徐道出,著實讓小理大吃一驚,手足冰涼。

事情是這樣的。

革文所在的化工廠在小理懷孕期間倒閉了。革文苦學了幾個月,在陶陶出生後的第一個月考取了水利廳的公務員。和楊金山老兩口不一樣,革文和小理對此並沒有欣喜若狂,只是因為收入有了保障,心情踏實些而已。

當上了政府官員的楊革文卻明顯地變了,到底變在哪裡,小理也說不好。

革文的周身像被鍍上了一層薄膜,這層膜看不到,摸不著,不可言傳卻法力無邊。它貪婪狂暴地籠罩著革文、壓抑著革文、約束著革文、榨取著革文,更可怕的是它無時無刻不在塑造著革文。

革文越發的老成持重,有理有節;革文時常眼光渙散,心不在焉。

這層膜削弱了革文對除了工作以外的其他一切事物的激情和熱情,這層膜當然也微妙地隔絕了革文與小理這對小夫妻本該具有的激情和熱情。

這層膜曾經並且正在讓身為人妻的王小理十分傷神。

但是,這層膜是什麼,是什麼呢?

不親身體驗公務員的生活,是不會看清這層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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