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婚姻 31

無性婚姻中的掙扎·李木玲·1,620·2026/3/26

臨界婚姻 31 累,累,累。 生活瑣事像一池溫吞水,不冷不熱不鹹不淡地浸泡著王小理,讓她時時感到睏倦和沉淪。 每個女人不都是這樣嗎,把一生最好的時候獻給了孩子和家庭,自己卻一天天地瑣碎下去,憔悴下去,衰老下去。 晚上,料理好全家人的晚飯,收拾好堆積了一天的家務,打點好陶陶的睡前洗漱,小理還要進行每天日程表的最後一項――哄陶陶睡覺。 哄孩子睡覺是很讓女人傷神的事情,在昏昏欲睡的黑暗中,思維處於阻塞停滯的狀態,只剩下一門心思,就是盼著孩子快快進入夢鄉。 陶陶的精力總是充沛極了,翻來覆去地沒話找話。對她所有的提問,小理都強硬地只給一個答案:“閉眼睛!睡大覺!” 在小理費了一番口舌之後,陶陶自覺沒趣,撅著小嘴氣呼呼地睡著了。 趁著月色,小理細細端詳女兒。 女兒明顯又長大了,而且也比以前壯了一些,出生時蓋的又長又寬的小棉被現在剛剛能蓋住雙腳,明天還得買塊花布重新給孩子做一床被子。 小理忍不住親吻起女兒來,圓鼓鼓的小臉蛋,圓鼓鼓的小鼻子,圓鼓鼓的小嘴,圓鼓鼓的小手小腳,這樣的親吻好像已經成了每天必須進行的一項儀式。 孩子啊孩子,讓人歡喜讓人心痛的孩子呀! 男人像打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噴嚏一樣把那麼一點點液體釋放在女人的身體裡――比一瞬間還要短暫,卻從此註定了女人漫長的一生。 小理湊近陶陶的臉蛋,閉上眼嗅著,有些迷醉。 不管怎麼樣,孩子終究是長大了;無論發生什麼,為了孩子,她都要堅強地活下去。 啊――耶,小理在床上痛痛快快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緊張勞累了一天的細胞立刻像花蕾一樣麻酥酥地舒展開了。 前塵往事,今生來世,小理迷迷糊糊地開始了胡思亂想。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林處長。林處長有一個先天不健康的孩子,她的心一定早就碎了。 都八點多了,革文怎麼還不回來?馬上就元旦了,該與革文商量一下去看看林處長。 那一晚革文給小理講了他的心事,小理哭了。其實,小理的眼淚中除了心疼,還有深深的自責。 三年呀,三年裡,她只顧責備革文對自己的忽略,只顧埋怨革文不解風情,卻從未追究過深層的原因。她怎麼也沒想到,丈夫會忍辱負重地走過了這麼多的日日夜夜。 人這一生要面對許多無形的壓力,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比柴米油鹽雞毛蒜皮的生活瑣事還要可怕。 王書記的講話稿出了差錯,雖然責任不全是小理的,但小理明顯感覺出王書記見到她的時候不像以前那樣熱情了。 那天在電梯裡,偏巧只剩下她和王書記。小理想借機向王書記道個歉,但王書記只是對她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就一直仰頭盯著門上方的指示燈,嘴裡叨咕著:“二樓,三樓,五樓,好,我到了。” 逼仄的空間,尷尬的氣氛,短短的十幾秒比十幾年還漫長。 若是以前,他肯定得問問小理“孩子多大啦?”“上下班是騎車還是坐公汽啊?”“新校報什麼時候印出來啊?”…… 對於平日裡和領導沒什麼接觸的群眾們,領導的幾句寒暄就是一個訊號,除了字面上的意思,還包含著“一切正常,我對你沒想法”的深意。久而久之,群眾們就形成了條件反射。如果領導的寒暄起了變化,即使是無心的,心眼兒小的人也要犯嘀咕、瞎猜測。 王書記每次見到小理,都要問一問這幾個問了好幾遍的問題,現在突然不問了。不只是不問,連話也懶得說了。換成誰會不嘀咕不猜測啊!不過,小理心裡清楚,王書記生她的氣也是有理由的。 王書記是一個非常忠厚的人,忠厚得近乎死板,近乎懦弱;在學校幹了十幾年,沒抓住什麼實權不說,更沒建立什麼勢力範圍。還有兩個月,他就退休了。這次精神文明表彰獎勵大會很可能是他在任期間的最後一次講話。 王書記是名牌大學的老畢業生,學物理的,唸錯個把字並不能影響他的真正水平。可是,就像一個老歌唱家,在人頭攢動的體育場告別演出時突然跑了調、走了音一樣,王書記能不窩囊嗎? 讓他出盡了醜,讓他窩囊後半輩子的就是王小理。 王書記出了電梯,像帶走了小理的魂兒。小理愣愣地站著,一直隨著電梯上到了最高層的十五樓。 領導就是陽光,就是雲,就是風霜雨雪,就是天氣。 小理懂了,革文比她要辛苦得多。

臨界婚姻 31

累,累,累。

生活瑣事像一池溫吞水,不冷不熱不鹹不淡地浸泡著王小理,讓她時時感到睏倦和沉淪。

每個女人不都是這樣嗎,把一生最好的時候獻給了孩子和家庭,自己卻一天天地瑣碎下去,憔悴下去,衰老下去。

晚上,料理好全家人的晚飯,收拾好堆積了一天的家務,打點好陶陶的睡前洗漱,小理還要進行每天日程表的最後一項――哄陶陶睡覺。

哄孩子睡覺是很讓女人傷神的事情,在昏昏欲睡的黑暗中,思維處於阻塞停滯的狀態,只剩下一門心思,就是盼著孩子快快進入夢鄉。

陶陶的精力總是充沛極了,翻來覆去地沒話找話。對她所有的提問,小理都強硬地只給一個答案:“閉眼睛!睡大覺!”

在小理費了一番口舌之後,陶陶自覺沒趣,撅著小嘴氣呼呼地睡著了。

趁著月色,小理細細端詳女兒。

女兒明顯又長大了,而且也比以前壯了一些,出生時蓋的又長又寬的小棉被現在剛剛能蓋住雙腳,明天還得買塊花布重新給孩子做一床被子。

小理忍不住親吻起女兒來,圓鼓鼓的小臉蛋,圓鼓鼓的小鼻子,圓鼓鼓的小嘴,圓鼓鼓的小手小腳,這樣的親吻好像已經成了每天必須進行的一項儀式。

孩子啊孩子,讓人歡喜讓人心痛的孩子呀!

男人像打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噴嚏一樣把那麼一點點液體釋放在女人的身體裡――比一瞬間還要短暫,卻從此註定了女人漫長的一生。

小理湊近陶陶的臉蛋,閉上眼嗅著,有些迷醉。

不管怎麼樣,孩子終究是長大了;無論發生什麼,為了孩子,她都要堅強地活下去。

啊――耶,小理在床上痛痛快快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緊張勞累了一天的細胞立刻像花蕾一樣麻酥酥地舒展開了。

前塵往事,今生來世,小理迷迷糊糊地開始了胡思亂想。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林處長。林處長有一個先天不健康的孩子,她的心一定早就碎了。

都八點多了,革文怎麼還不回來?馬上就元旦了,該與革文商量一下去看看林處長。

那一晚革文給小理講了他的心事,小理哭了。其實,小理的眼淚中除了心疼,還有深深的自責。

三年呀,三年裡,她只顧責備革文對自己的忽略,只顧埋怨革文不解風情,卻從未追究過深層的原因。她怎麼也沒想到,丈夫會忍辱負重地走過了這麼多的日日夜夜。

人這一生要面對許多無形的壓力,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比柴米油鹽雞毛蒜皮的生活瑣事還要可怕。

王書記的講話稿出了差錯,雖然責任不全是小理的,但小理明顯感覺出王書記見到她的時候不像以前那樣熱情了。

那天在電梯裡,偏巧只剩下她和王書記。小理想借機向王書記道個歉,但王書記只是對她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就一直仰頭盯著門上方的指示燈,嘴裡叨咕著:“二樓,三樓,五樓,好,我到了。”

逼仄的空間,尷尬的氣氛,短短的十幾秒比十幾年還漫長。

若是以前,他肯定得問問小理“孩子多大啦?”“上下班是騎車還是坐公汽啊?”“新校報什麼時候印出來啊?”……

對於平日裡和領導沒什麼接觸的群眾們,領導的幾句寒暄就是一個訊號,除了字面上的意思,還包含著“一切正常,我對你沒想法”的深意。久而久之,群眾們就形成了條件反射。如果領導的寒暄起了變化,即使是無心的,心眼兒小的人也要犯嘀咕、瞎猜測。

王書記每次見到小理,都要問一問這幾個問了好幾遍的問題,現在突然不問了。不只是不問,連話也懶得說了。換成誰會不嘀咕不猜測啊!不過,小理心裡清楚,王書記生她的氣也是有理由的。

王書記是一個非常忠厚的人,忠厚得近乎死板,近乎懦弱;在學校幹了十幾年,沒抓住什麼實權不說,更沒建立什麼勢力範圍。還有兩個月,他就退休了。這次精神文明表彰獎勵大會很可能是他在任期間的最後一次講話。

王書記是名牌大學的老畢業生,學物理的,唸錯個把字並不能影響他的真正水平。可是,就像一個老歌唱家,在人頭攢動的體育場告別演出時突然跑了調、走了音一樣,王書記能不窩囊嗎?

讓他出盡了醜,讓他窩囊後半輩子的就是王小理。

王書記出了電梯,像帶走了小理的魂兒。小理愣愣地站著,一直隨著電梯上到了最高層的十五樓。

領導就是陽光,就是雲,就是風霜雨雪,就是天氣。

小理懂了,革文比她要辛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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