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婚姻 39
臨界婚姻 39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是什麼把一米七八威風凜凜的楊革文折磨得千瘡百孔,轟然倒塌?
見過了林處長之後,小理再一次確認了自己以往的判斷。
把一隻狼與一隻母雞關在一起,受傷的一定是母雞;把一隻和狼一般大小的羊與一隻母雞關在一起,雙方就會相安無事。
與道德無關,與良知無關,與脆弱和強大亦無關,天性使然。
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就是天性的差別,天性的差別就像天壤之別。天性的相容與不相容決定著人與人之間是互助友好還是傾軋傷害,人與人的各種關係不過是各種不同的自然現象而已。
林處長是狼。牙齒鋒利、食肉、進攻性強是她的天性,連她本人都會對自己的天性無能為力。要不怎麼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呢!
但是,小理不能像看《動物世界》一樣對狼的表演無動於衷。
現在,狼正傷害著自己的伴兒,與她同吃同睡同呼吸的伴兒,狼正傷害著她寶貝女兒的父親。
林處長的眼睛裡釋放著含笑的兇光,這光不會致命,卻能一點一點地殺傷他的信心和尊嚴。
有一種酷刑叫凌遲,比生吞活剝更殘忍。
一連好多天,林處長的一舉一動都要在小理的腦海中反覆出現,每出現一次小理似乎都能從中總結出新的含義。總像有什麼東西牽拉著她的心,讓她隱隱地煩躁和不安,甚至感到屈辱。
革文倒釋然了。與林處長相處快四年了,他很瞭解她,對所發生的一切他是有心理準備的。
一般來說,女人的惡意來源於嫉妒。且不說別的,單是王小理高雅的氣質,不俗的談吐和機智平和的處世風格就會讓林處長不痛快。
面對林處長畸形醜陋淌著口水的兒子,面對自己精心挑選的禮品被糟蹋得一片狼藉,面對林處長的不知所措尷尬不安,小理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她立刻掏出手絹把那男孩的臉擦了擦,又蹲下來和林處長一起把七零八碎的果肉收拾乾淨。臨走時,小理笑著對呆呆地站在一邊的五大黑粗的男孩說:“以後要聽媽媽的話,不許闖禍了。”
革文注意到,有那麼一瞬,林處長看小理的眼神有了一絲暖意――儘管瞬間就恢復了原狀。
林處長力求把敵意和輕視做得恰到好處,想讓革文和小理如不小心吃了蒼蠅,如啞巴吃黃連般有苦說不出;可是小理卻渾然不覺似的,沒有一點奴顏媚骨不說,還始終保持著親切自然的風度,這讓習慣於居高臨下的老女人林立深感英雄丟了用武之地。
自以為站得很高的人突然發現有一個人在微笑地輕鬆地俯視著他,無論他多麼自信,也會對自己的位置產生懷疑。
林立給小理添了堵,小理也沒讓她順暢舒服。
從表面上看,兩個女人打了個平手;但小理剛剛出道就與江湖老將不分伯仲,前途將是不可限量。
革文有些驚喜地發現了妻子的另一面。他的心裡有了底,對小理,對自己的未來,對他的家庭都有了底。
剛柔相濟聰明能幹的女人不僅會贏得男人的愛慕,還會贏得男人的尊重。
革文知道,自己收穫了一個好妻子,更收穫了一個讓他尊敬的好朋友。
革文充滿了力量,向上的力量。
革文是成熟的,成熟的人能把握住命運的方向盤,能看到烏雲背後的陽光。他有信心,他一定會為妻子和女兒贏得一個光輝燦爛的未來……
革文的心情忽然輕盈起來。
但是,他是楊革文,而不是別的男人――楊革文有一肚子的感慨和信念,卻什麼也沒對妻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