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婚姻 40

無性婚姻中的掙扎·李木玲·1,822·2026/3/26

臨界婚姻 40 林處長成為分房委員會的副主任之一。 這意味著什麼,革文和小理都明白。 於是,小理不再提房子的事,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雖然她還是無法自控地每天都要瀏覽報紙上的房產廣告,雖然她還是夢想著有朝一日攢夠了首付的金額,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貸款買下一套可心的房子。 小理也沒有記恨楊金山和齊素清,在那個陳舊嘈雜的兩室一廳裡,她只是在潛意識中時刻告誡自己與他們保持距離。只要淡一些,再淡一些,水和火都能相安無事地挨在一起。 又是一個冬日的寒夜。 五十九點五平方米的空間裡,除了電冰箱偶爾的轟鳴,除了石英鐘還在忠於職守,一切都安靜下來。 陶陶睡得很好,革文好像也睡熟了。小理感覺自己的靈魂遊蕩了一天之後終於又回來了。 這些天,小理明顯感受到了丈夫對自己的歉意,她想告訴革文根本不必這樣,但她還沒找到機會說。她調整好舒服的睡姿,準備快點入睡。 可是,革文卻小聲叫著:“小理,小理!” 小理沒回答。 她聽見革文嘆了口氣。然後,是摸索的聲響,革文抓住了小理的手。他把小理的小手攥在掌心,放開,又攥緊;放開,又攥緊。 小理的手小巧厚實,手背和指尖摸起來有些粗糙,這是每天做家務的結果。 革文攥著小理的手,琢磨起這樣的道理:緊緊攥著拳頭,會什麼也抓不著;把手鬆開,就可以隨時抓住任何東西。 進一步,深淵萬丈;退一步,沃野無邊。 連那麼出色卻始終遭受著不公正待遇的劉副處長都在堅持,他區區一個楊革文又有什麼不能忍受? 而在革文苦心思索的同時,溫情的潛流正以小理的手為源頭,潛滋暗長,緩緩流淌,一直流到小理的眼睛裡。 小理的眼睛溼潤了。 小理想起革文第一次與她牽手的時候就是像現在這樣把她的小手攥在掌心的。 他和她沿著家門口的那條臭烘烘的汙水溝走著,整整一個晚上,革文都緊緊地攥著她的手。 小理記得她的手很快就出汗了,水澇澇的,很不舒服。但是她卻沒有掙脫,而是心甘情願地被革文的大手攥著。 那種被攥在手心的感覺是多麼踏實啊! 可是,從那個夜晚以後,革文再也沒有攥過她的手。他只是偶爾拉拉她的手,勾勾她的手,捏捏她的手……如今,他們走在大街上的時候,革文已經連碰也不碰她的手了。 革文最多隻是把一隻胳膊抬起來,圈出一個圓弧狀的空間,讓小理得以把手臂插進去。小理就那樣挽著革文,如同一對生活了一輩子的老夫老妻,習慣性地彼此攙扶著。 是的,如今不同以往。以往她是他的初戀戀人,而今她是他的老婆。有幾個男人能夠一直把自己的老婆看成是戀人呢? 歲月可以改變一切。 那個備受寵愛的夜晚再也不曾有過。 而那段臭烘烘的汙水溝如今也早已被填平了。在它曾經流淌的地方,已經蓋起了漂亮的別墅。 漂亮的別墅並不能掩蓋給了王小理詩一樣心情的汙水溝曾經存在的事實。 革文再也沒有把小理的小手攥在手心,不等於他沒有這樣做過。 只是生活的河流沖走了一切而已。 生活啊,誰能躲過生活的規劃和安排呢? 革文需要她,她也需要革文。他們就像籠中的兩隻鳥兒,必須共同度過命運既定的歲月。 小理一把摟住革文,兩個人臉對著臉互相看了一會兒,一起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又一起笑了。 小理把嘴唇湊過去。 革文熱烈地回應著小理,小理的情潮一陣湧動,她立即快活起來,她發現自己是如此渴望眼前的一切。 沒有了往日的疲憊生硬若有所思心不在焉。 沒有了往日的簡單迅速默默無語按部就班。 小理狂喜著,賣力地親吻著革文的身體,但她很快就發現她的吮吸竟然沒起一點作用。 “好一些了嗎,我?”革文問小理,他的信心在那一刻幾乎化成了零。 “當然!”小理鼓勵著革文,心卻在漸漸地涼下去。 最後,小理多日前的預感化為雪亮的現實陳列在墓穴一般的黑暗中。 “咦,怎麼搞的?”革文羞愧地自言自語。 小理把頭伏在革文的肩上。 “你說,這是怎麼搞的?”革文用下巴碰了碰小理的頭,又問。 小理無言,她不知該對革文說些什麼,她認為更需要安慰的是自己。 但是,小理最後還是笑了笑,安慰道:“不要緊,一定是這些天寫材料累的。” 革文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因為他這些天根本就沒寫材料啊。 “小理,真對不起,再試試,行嗎?”革文說,儘管此刻他已經對下一次充滿了恐懼。 “好。”小理再次動作起來,她有些灰心,但是不甘心。 可是,無濟於事。 “算了,睡覺吧!”革文摸著小理的脊背,發現上面已經有了涼絲絲的汗水。 “別急,下次就好了。”小理坐起來,溫柔地看著革文說。 下次,下次是什麼時候,下次能好嗎? 王小理和楊革文一樣,對下一次生出了深深的,深深的,深不見底的恐懼……

臨界婚姻 40

林處長成為分房委員會的副主任之一。

這意味著什麼,革文和小理都明白。

於是,小理不再提房子的事,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雖然她還是無法自控地每天都要瀏覽報紙上的房產廣告,雖然她還是夢想著有朝一日攢夠了首付的金額,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貸款買下一套可心的房子。

小理也沒有記恨楊金山和齊素清,在那個陳舊嘈雜的兩室一廳裡,她只是在潛意識中時刻告誡自己與他們保持距離。只要淡一些,再淡一些,水和火都能相安無事地挨在一起。

又是一個冬日的寒夜。

五十九點五平方米的空間裡,除了電冰箱偶爾的轟鳴,除了石英鐘還在忠於職守,一切都安靜下來。

陶陶睡得很好,革文好像也睡熟了。小理感覺自己的靈魂遊蕩了一天之後終於又回來了。

這些天,小理明顯感受到了丈夫對自己的歉意,她想告訴革文根本不必這樣,但她還沒找到機會說。她調整好舒服的睡姿,準備快點入睡。

可是,革文卻小聲叫著:“小理,小理!”

小理沒回答。

她聽見革文嘆了口氣。然後,是摸索的聲響,革文抓住了小理的手。他把小理的小手攥在掌心,放開,又攥緊;放開,又攥緊。

小理的手小巧厚實,手背和指尖摸起來有些粗糙,這是每天做家務的結果。

革文攥著小理的手,琢磨起這樣的道理:緊緊攥著拳頭,會什麼也抓不著;把手鬆開,就可以隨時抓住任何東西。

進一步,深淵萬丈;退一步,沃野無邊。

連那麼出色卻始終遭受著不公正待遇的劉副處長都在堅持,他區區一個楊革文又有什麼不能忍受?

而在革文苦心思索的同時,溫情的潛流正以小理的手為源頭,潛滋暗長,緩緩流淌,一直流到小理的眼睛裡。

小理的眼睛溼潤了。

小理想起革文第一次與她牽手的時候就是像現在這樣把她的小手攥在掌心的。

他和她沿著家門口的那條臭烘烘的汙水溝走著,整整一個晚上,革文都緊緊地攥著她的手。

小理記得她的手很快就出汗了,水澇澇的,很不舒服。但是她卻沒有掙脫,而是心甘情願地被革文的大手攥著。

那種被攥在手心的感覺是多麼踏實啊!

可是,從那個夜晚以後,革文再也沒有攥過她的手。他只是偶爾拉拉她的手,勾勾她的手,捏捏她的手……如今,他們走在大街上的時候,革文已經連碰也不碰她的手了。

革文最多隻是把一隻胳膊抬起來,圈出一個圓弧狀的空間,讓小理得以把手臂插進去。小理就那樣挽著革文,如同一對生活了一輩子的老夫老妻,習慣性地彼此攙扶著。

是的,如今不同以往。以往她是他的初戀戀人,而今她是他的老婆。有幾個男人能夠一直把自己的老婆看成是戀人呢?

歲月可以改變一切。

那個備受寵愛的夜晚再也不曾有過。

而那段臭烘烘的汙水溝如今也早已被填平了。在它曾經流淌的地方,已經蓋起了漂亮的別墅。

漂亮的別墅並不能掩蓋給了王小理詩一樣心情的汙水溝曾經存在的事實。

革文再也沒有把小理的小手攥在手心,不等於他沒有這樣做過。

只是生活的河流沖走了一切而已。

生活啊,誰能躲過生活的規劃和安排呢?

革文需要她,她也需要革文。他們就像籠中的兩隻鳥兒,必須共同度過命運既定的歲月。

小理一把摟住革文,兩個人臉對著臉互相看了一會兒,一起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又一起笑了。

小理把嘴唇湊過去。

革文熱烈地回應著小理,小理的情潮一陣湧動,她立即快活起來,她發現自己是如此渴望眼前的一切。

沒有了往日的疲憊生硬若有所思心不在焉。

沒有了往日的簡單迅速默默無語按部就班。

小理狂喜著,賣力地親吻著革文的身體,但她很快就發現她的吮吸竟然沒起一點作用。

“好一些了嗎,我?”革文問小理,他的信心在那一刻幾乎化成了零。

“當然!”小理鼓勵著革文,心卻在漸漸地涼下去。

最後,小理多日前的預感化為雪亮的現實陳列在墓穴一般的黑暗中。

“咦,怎麼搞的?”革文羞愧地自言自語。

小理把頭伏在革文的肩上。

“你說,這是怎麼搞的?”革文用下巴碰了碰小理的頭,又問。

小理無言,她不知該對革文說些什麼,她認為更需要安慰的是自己。

但是,小理最後還是笑了笑,安慰道:“不要緊,一定是這些天寫材料累的。”

革文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因為他這些天根本就沒寫材料啊。

“小理,真對不起,再試試,行嗎?”革文說,儘管此刻他已經對下一次充滿了恐懼。

“好。”小理再次動作起來,她有些灰心,但是不甘心。

可是,無濟於事。

“算了,睡覺吧!”革文摸著小理的脊背,發現上面已經有了涼絲絲的汗水。

“別急,下次就好了。”小理坐起來,溫柔地看著革文說。

下次,下次是什麼時候,下次能好嗎?

王小理和楊革文一樣,對下一次生出了深深的,深深的,深不見底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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