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婚姻 4

無性婚姻中的掙扎·李木玲·1,329·2026/3/26

臨界婚姻 4 走廊傳來說話聲和腳步聲,小理連忙把小鏡子收進抽屜。 “呀,你可來啦!”唐姐一陣風似的刮進來了。 “怎麼沒去開會呢?”鄭好湊到小理跟前,低低地問。 “開會?”小理恍然想起:昨天下班時校辦通知今早八點鐘在禮堂召開教職員工大會,主任還給她佈置了採訪。 我的老天! 自從有了孩子之後,小理的記憶力幾乎喪失了,許多事情她都會轉頭就忘。就像一個畫師勾勒了輪廓之後,卻忘記了自己要畫什麼細節。 小理拍著腦袋,反省著自己。 她最近犯的錯太多了。 主任讓她到人事處取材料,再去財務處報銷購書款,她拿來了材料,卻把去財務處忘得一乾二淨。 鄭好突然發起高燒,回家之前讓小理代她請個病假,可直到主任在辦公室嘀咕鄭好怎麼無聲無息地兩天沒來上班,小理才猛然想起。 上期報紙付印前,小理一直叮囑自己要記得把頭版頭條會議報道中校長的名字抹掉,可到底還是忘了。稿子是提前寫的,而校長因出差根本就沒有出席會議。 最可氣的是前天,王書記來電話要小理立刻送一份校報去年的合訂本,小理答應得好好的,放下電話就忘了,害得他老人家只好親自來取…… 就這樣,無論公事還是私事,無論大事還是小事,該忘記的總是刻骨銘心,不該忘記的卻會難以想起――小理常常不快樂的根源也許正在於此。 “鄭好,趕緊幫我把稿子寫出來吧。”小理央求著鄭好。 鄭好嗔怪地斜了她一眼,“這還用說嗎。” 電話響起,是主任,讓小理到他的辦公室去。 小理剛坐穩,主任就開始接電話。對方大概是主任的老同學,主任越嘮越熱鬧。小理如坐針氈,擺弄著茶几上的菸灰缸。 小理還真該感謝打電話的人,放下電話的主任心情格外好,他沒看小理,臉上仍掛著笑,像長輩似的問:“小理呀,最近是怎麼啦?” 小理把胳膊肘拄在膝蓋上,手託著腮,低下頭。 主任抬起頭,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垂下眼皮,說:“人得要強,小理,你最近太散漫了。” 小理把瓜子皮一片片地捏碎。 “你能力強,素質高,大家有目共睹。但你不愛做校報工作,我也能看出來。不幹校報,你又想幹什麼?” 小理想辯駁,卻找不到詞句。 “人啊,年輕的時候都是這山望著那山高,其實,就那麼一片山,高矮能差多少。”主任比畫著,語重心長:“你知道你的毛病是什麼嗎?” 這倒是小理關心的問題,她追問:“是什麼?” 主任點燃一支菸,吸了一口,又吐出來,然後看著小理說:“做什麼都不投入。” 小理釋然了,這一點她早就知道。 連同革文做愛時,都會忍不住去聽女兒和公婆的動靜,她做別的還會更投入嗎? 小理笑了,淚光閃爍。 男領導最怕女下屬的眼淚,主任迅速轉變了語氣,“當然,你還年輕,有的是改錯的機會;不過,人生苦短啊,如果總是這麼稀裡糊塗的,你將來會後悔的。” 還用等到將來嗎?小理早就後悔了。 她後悔自己一直懵懂,她想醒過來,只是不知該在什麼時候醒來,所以,她才還是懵懂著。 小理想起那次遊大連的濱海路,因為多吃了一片暈車藥,她上了車就睡著了。醒後大家唧唧喳喳地告訴她,沿途的風景美極了。可是,小理該怨誰呢? 有時候,命中註定你會錯過許多美麗的風景,你不想錯過,可是行嗎?總不該為了看風景而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吧。 女人是信命的,信命的人都是因無力與命運抗爭而懼怕命運的人。 小理一直被這種無力感糾纏,從小的時候,直到現在。

臨界婚姻 4

走廊傳來說話聲和腳步聲,小理連忙把小鏡子收進抽屜。

“呀,你可來啦!”唐姐一陣風似的刮進來了。

“怎麼沒去開會呢?”鄭好湊到小理跟前,低低地問。

“開會?”小理恍然想起:昨天下班時校辦通知今早八點鐘在禮堂召開教職員工大會,主任還給她佈置了採訪。

我的老天!

自從有了孩子之後,小理的記憶力幾乎喪失了,許多事情她都會轉頭就忘。就像一個畫師勾勒了輪廓之後,卻忘記了自己要畫什麼細節。

小理拍著腦袋,反省著自己。

她最近犯的錯太多了。

主任讓她到人事處取材料,再去財務處報銷購書款,她拿來了材料,卻把去財務處忘得一乾二淨。

鄭好突然發起高燒,回家之前讓小理代她請個病假,可直到主任在辦公室嘀咕鄭好怎麼無聲無息地兩天沒來上班,小理才猛然想起。

上期報紙付印前,小理一直叮囑自己要記得把頭版頭條會議報道中校長的名字抹掉,可到底還是忘了。稿子是提前寫的,而校長因出差根本就沒有出席會議。

最可氣的是前天,王書記來電話要小理立刻送一份校報去年的合訂本,小理答應得好好的,放下電話就忘了,害得他老人家只好親自來取……

就這樣,無論公事還是私事,無論大事還是小事,該忘記的總是刻骨銘心,不該忘記的卻會難以想起――小理常常不快樂的根源也許正在於此。

“鄭好,趕緊幫我把稿子寫出來吧。”小理央求著鄭好。

鄭好嗔怪地斜了她一眼,“這還用說嗎。”

電話響起,是主任,讓小理到他的辦公室去。

小理剛坐穩,主任就開始接電話。對方大概是主任的老同學,主任越嘮越熱鬧。小理如坐針氈,擺弄著茶几上的菸灰缸。

小理還真該感謝打電話的人,放下電話的主任心情格外好,他沒看小理,臉上仍掛著笑,像長輩似的問:“小理呀,最近是怎麼啦?”

小理把胳膊肘拄在膝蓋上,手託著腮,低下頭。

主任抬起頭,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垂下眼皮,說:“人得要強,小理,你最近太散漫了。”

小理把瓜子皮一片片地捏碎。

“你能力強,素質高,大家有目共睹。但你不愛做校報工作,我也能看出來。不幹校報,你又想幹什麼?”

小理想辯駁,卻找不到詞句。

“人啊,年輕的時候都是這山望著那山高,其實,就那麼一片山,高矮能差多少。”主任比畫著,語重心長:“你知道你的毛病是什麼嗎?”

這倒是小理關心的問題,她追問:“是什麼?”

主任點燃一支菸,吸了一口,又吐出來,然後看著小理說:“做什麼都不投入。”

小理釋然了,這一點她早就知道。

連同革文做愛時,都會忍不住去聽女兒和公婆的動靜,她做別的還會更投入嗎?

小理笑了,淚光閃爍。

男領導最怕女下屬的眼淚,主任迅速轉變了語氣,“當然,你還年輕,有的是改錯的機會;不過,人生苦短啊,如果總是這麼稀裡糊塗的,你將來會後悔的。”

還用等到將來嗎?小理早就後悔了。

她後悔自己一直懵懂,她想醒過來,只是不知該在什麼時候醒來,所以,她才還是懵懂著。

小理想起那次遊大連的濱海路,因為多吃了一片暈車藥,她上了車就睡著了。醒後大家唧唧喳喳地告訴她,沿途的風景美極了。可是,小理該怨誰呢?

有時候,命中註定你會錯過許多美麗的風景,你不想錯過,可是行嗎?總不該為了看風景而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吧。

女人是信命的,信命的人都是因無力與命運抗爭而懼怕命運的人。

小理一直被這種無力感糾纏,從小的時候,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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