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婚姻 45

無性婚姻中的掙扎·李木玲·1,675·2026/3/26

臨界婚姻 45 出了“飄”,小理的眼淚就刷刷下落。 天空灰濛濛的,偶爾降下幾片輕雪,賴唧唧地粘在行人的身上。 賣水果的小販像忠實計程車兵守衛在馬路旁,每個小販的身邊都停著一輛蓋著烏塗塗的大花棉被的三輪車,大花棉被下是柑橘香蕉等檔次不高的水果。沒有買主,小販就瀏覽身邊的行人。一個臉被北風吹得發紫的小夥子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發現了哭泣的小理,納悶地盯著小理,小理斜了他一眼,他立刻把目光轉向別處。 一塊還滴著血的傷口突然被別人颳了一下,受傷的人不可能一點反應也沒有。小理髮火並不是衝著鄭好,只是因為鄭好不小心碰疼了她,她出於本能尖叫了一聲而已。 小理下意識地回頭。剛才鄭好跟著她走,她把鄭好呵斥住了。鄭好從來都聽小理的話,這一次更是如此。此刻,不知她走到哪裡去了。小理沒有看到鄭好嫋娜的身影,卻發現那個賣水果的縮著脖子的小夥子正似笑非笑地指著自己的背影,對另一個賣水果的老太太說著什麼,老太太眯著眼聽著,眯著眼望向小理,眯著眼點著頭…… 一塊塊積雪像縫在街道上的補丁,使原本就狹窄的路面可利用的面積更小了。走在這樣髒兮兮滑溜溜的路上,人的心裡也不可能敞亮。 一個騎著腳踏車的四十多歲的男子迎面而來,他小心翼翼地看著車輪下的路面。忽然,他的眼神僵直了,視線集中在小理身後的某一處。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目標,像一隻貓貪婪地盯著一隻肥老鼠。小理也好奇地盯著他,盯著他的眼睛,想知道他究竟在看什麼。 於是,小理忽略了自己的危險處境――那個男子正晃晃悠悠地向她撞來,而她的前後左右是鏡面一樣的堅冰。 一聲悶響,躲閃不及的小理被腳踏車撞倒在地。與此同時,一縷香氣襲來,幾個個子高高長髮飄飄的年輕女子臂挽著臂從小理身邊走過――小理的跌倒仍沒有分散男人的注意力,他全神貫注地近距離地最後看了那幾個濃妝豔抹的女人一眼,然後才恍恍惚惚地發現倒在地上的腳踏車和仰著頭看著他的王小理。 小理討厭矮個子男人。 可這個男人雖然長著高高的個子,卻並不能抵消他長相的猥瑣。他穿著說不出顏色的舊羽絨服,牙齒很大,牙齦露在外面,像極了牙上粘著韭菜葉的唐姐。 怎麼長得像唐姐的人品質也和她一樣惡劣! 小理感覺胸腔裡憋了多日的委屈和煩惱終於找到了出口,她的心頭呼啦啦地騰起一股怒火。 她平生第一次特別想與人痛痛快快地大吵一場。 “你沒看見我嗎?”小理挑釁地問。 “哎呀,對不起,我真沒看見你!” “看上去你的眼睛也沒毛病呀?!”小理始終坐在地上,她的雙手死死抓著腳踏車的前輪,以防止大齙牙跑掉。 “哎,你怎麼說話呢!” “就這麼說話,就這麼說話!”小理提高了嗓音。 男人居高臨下,對著天空吐出一個字:“操!” “色迷,色鬼,色狼!”小理狂喊,她驚訝地發現自己脫口而出的竟是母親常常罵父親的字眼。 尖利的喊聲以及這六個大膽的字眼立刻吸引來幾個心術不正的熱心觀眾。 “操,射你了?射你啦!臭娘兒們!” “瞧你那噁心樣,腦袋都撞到槍口上了,一雙狗眼還盯在女人身上呢。不要臉的東西!” 男子愣了,“你他媽一直看我呢!” “沒錯,我他媽想看看你的狗眼珠子什麼時候能回到眼眶子裡!”小理髮現自己真的進入了角色,進入到了母親一輩子扮演的角色。她心臟狂跳,頭部發暈,雙眼迷狂地對圍觀的人說:“大家看看這主兒,騎反道還不看路面,盯著幾個小姑娘不放,把人撞倒了還瞅人家胸脯呢!” 人群中響起了笑聲。 “大、大姐,先別、別生氣,看看摔、摔壞了沒?”說話的竟是那個賣水果的結巴小夥。 “色迷”有點兒害怕了。 小理站了起來,她想再說出一些有力度的話,可是由於過度憤怒,她的頭腦已經失去了平日的機敏,只剩下翻來覆去的一句:“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 “色迷”把腳踏車扶了起來,大長腿往車上一跨,大齙牙一齜,罵了一句:“臭娘兒們!” “滾吧你,回去路上小心點,別把狗眼珠子掉出來!”小理忽地站起來,用盡最後的力氣,瘋了似的喊著。 大齙牙揚起手,對著小理做了一個下流手勢,踩上車輪走了。 小理這才感到自己的腰有些疼。 突然,一雙柔軟溫熱的手輕輕按在了小理拄著腰眼的雙手上。 小理猛回頭,鄭好那雙秀氣的狐狸眼正熱淚盈眶地望著她。

臨界婚姻 45

出了“飄”,小理的眼淚就刷刷下落。

天空灰濛濛的,偶爾降下幾片輕雪,賴唧唧地粘在行人的身上。

賣水果的小販像忠實計程車兵守衛在馬路旁,每個小販的身邊都停著一輛蓋著烏塗塗的大花棉被的三輪車,大花棉被下是柑橘香蕉等檔次不高的水果。沒有買主,小販就瀏覽身邊的行人。一個臉被北風吹得發紫的小夥子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發現了哭泣的小理,納悶地盯著小理,小理斜了他一眼,他立刻把目光轉向別處。

一塊還滴著血的傷口突然被別人颳了一下,受傷的人不可能一點反應也沒有。小理髮火並不是衝著鄭好,只是因為鄭好不小心碰疼了她,她出於本能尖叫了一聲而已。

小理下意識地回頭。剛才鄭好跟著她走,她把鄭好呵斥住了。鄭好從來都聽小理的話,這一次更是如此。此刻,不知她走到哪裡去了。小理沒有看到鄭好嫋娜的身影,卻發現那個賣水果的縮著脖子的小夥子正似笑非笑地指著自己的背影,對另一個賣水果的老太太說著什麼,老太太眯著眼聽著,眯著眼望向小理,眯著眼點著頭……

一塊塊積雪像縫在街道上的補丁,使原本就狹窄的路面可利用的面積更小了。走在這樣髒兮兮滑溜溜的路上,人的心裡也不可能敞亮。

一個騎著腳踏車的四十多歲的男子迎面而來,他小心翼翼地看著車輪下的路面。忽然,他的眼神僵直了,視線集中在小理身後的某一處。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目標,像一隻貓貪婪地盯著一隻肥老鼠。小理也好奇地盯著他,盯著他的眼睛,想知道他究竟在看什麼。

於是,小理忽略了自己的危險處境――那個男子正晃晃悠悠地向她撞來,而她的前後左右是鏡面一樣的堅冰。

一聲悶響,躲閃不及的小理被腳踏車撞倒在地。與此同時,一縷香氣襲來,幾個個子高高長髮飄飄的年輕女子臂挽著臂從小理身邊走過――小理的跌倒仍沒有分散男人的注意力,他全神貫注地近距離地最後看了那幾個濃妝豔抹的女人一眼,然後才恍恍惚惚地發現倒在地上的腳踏車和仰著頭看著他的王小理。

小理討厭矮個子男人。

可這個男人雖然長著高高的個子,卻並不能抵消他長相的猥瑣。他穿著說不出顏色的舊羽絨服,牙齒很大,牙齦露在外面,像極了牙上粘著韭菜葉的唐姐。

怎麼長得像唐姐的人品質也和她一樣惡劣!

小理感覺胸腔裡憋了多日的委屈和煩惱終於找到了出口,她的心頭呼啦啦地騰起一股怒火。

她平生第一次特別想與人痛痛快快地大吵一場。

“你沒看見我嗎?”小理挑釁地問。

“哎呀,對不起,我真沒看見你!”

“看上去你的眼睛也沒毛病呀?!”小理始終坐在地上,她的雙手死死抓著腳踏車的前輪,以防止大齙牙跑掉。

“哎,你怎麼說話呢!”

“就這麼說話,就這麼說話!”小理提高了嗓音。

男人居高臨下,對著天空吐出一個字:“操!”

“色迷,色鬼,色狼!”小理狂喊,她驚訝地發現自己脫口而出的竟是母親常常罵父親的字眼。

尖利的喊聲以及這六個大膽的字眼立刻吸引來幾個心術不正的熱心觀眾。

“操,射你了?射你啦!臭娘兒們!”

“瞧你那噁心樣,腦袋都撞到槍口上了,一雙狗眼還盯在女人身上呢。不要臉的東西!”

男子愣了,“你他媽一直看我呢!”

“沒錯,我他媽想看看你的狗眼珠子什麼時候能回到眼眶子裡!”小理髮現自己真的進入了角色,進入到了母親一輩子扮演的角色。她心臟狂跳,頭部發暈,雙眼迷狂地對圍觀的人說:“大家看看這主兒,騎反道還不看路面,盯著幾個小姑娘不放,把人撞倒了還瞅人家胸脯呢!”

人群中響起了笑聲。

“大、大姐,先別、別生氣,看看摔、摔壞了沒?”說話的竟是那個賣水果的結巴小夥。

“色迷”有點兒害怕了。

小理站了起來,她想再說出一些有力度的話,可是由於過度憤怒,她的頭腦已經失去了平日的機敏,只剩下翻來覆去的一句:“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

“色迷”把腳踏車扶了起來,大長腿往車上一跨,大齙牙一齜,罵了一句:“臭娘兒們!”

“滾吧你,回去路上小心點,別把狗眼珠子掉出來!”小理忽地站起來,用盡最後的力氣,瘋了似的喊著。

大齙牙揚起手,對著小理做了一個下流手勢,踩上車輪走了。

小理這才感到自己的腰有些疼。

突然,一雙柔軟溫熱的手輕輕按在了小理拄著腰眼的雙手上。

小理猛回頭,鄭好那雙秀氣的狐狸眼正熱淚盈眶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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