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婚姻 49

無性婚姻中的掙扎·李木玲·1,508·2026/3/26

臨界婚姻 49 天寒地凍,楊家老小都患上了流感。 北方冬季的流感是很可怕的,像瘟疫一樣猝不及防,四處蔓延。渾身痠痛的王小理咳嗽得直不起腰,可是她上有老,下有小,不得不忍著病痛照顧家人。 楊金山喘得很厲害,一邊喘,一邊罵:“媽了個巴子的,古人說得好,有啥別有病,沒啥別沒錢。” “爸,是哪個古人說的?”小理問。 “你管是哪個古人說的幹啥,你說人家說得對不對吧?!” “有道理。” “這就得了唄。” “你現在可不是光有病的問題呀,別忘了,你還沒錢呢!”齊素清斜睖著老伴兒說。 “操他個媽的,貧病交加呀……”楊金山還想再往下說,一陣咳嗽堵住了他的嘴。 從這個月起,楊金山的退休金就停發了。這對失去了勞動能力的老人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尤其是楊金山,原本就對錢情有獨鍾,沒了退休金,還不就像有人拿刀捅他的心窩子啊。 這次流感,就是楊金山去市政府上訪時凍壞了身體帶回來的。 一陣咳嗽後,楊金山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他把陶陶叫到身旁,笑呵呵地問:“孫女呀,爺爺考考你——咱家有幾口人啊?” “三口人。”陶陶乾脆地說。 “咦,怎麼三口人呢,你再好好數數。”楊金山拍拍陶陶的小腦瓜。 “本來就三口嘛,爸爸、媽媽,還有我。”陶陶伸著手指,點來點去地說。 “那我和你奶奶不是人啊!”楊金山呱嗒撂下臉來。 一邊的齊素清嘲笑似的撇撇嘴,欠起身把眼睛看向窗外。 “你們是人,可是,你們不是我家的人。”陶陶仍是脆聲聲地說,還炫耀似的把新學來的“可是”用上了。 楊金山剛要說話,被齊素清一把按住了,“那奶奶問你,你長大了,能養活爺爺奶奶不?”齊素清斜眼看著陶陶問。 陶陶轉頭問小理:“媽媽,我什麼時候長大?” 一直忙著收拾屋子的小理隨口說:“二十年以後。” 陶陶眨了一下眼睛,認真地對奶奶說:“等我長大,你們就死了。” “這個小鱉犢子!”楊金山佯裝要打陶陶,陶陶哈哈笑著跑走了。 “怎麼樣,孩子說實話了吧?我早就跟你說過,誰也指不上,你還不信呢。背上行李捲,準備上敬老院去吧!”惟恐天下不亂的齊素清抬高了嗓音。 “媽,一會兒我一定教訓陶陶,你別生氣啊!”小理聽出齊素清話裡有話,連忙放下手裡的抹布,向婆婆道歉。 “我就奇怪了,這話是孩子自己想出來的?孩子自己就能說出這些話?”齊素清說。 “難道還能是我和小理教的呀!”革文聽到母親的話,覺得母親有點兒太欺負小理了,連忙從自己和小理的臥室裡走出來。 “有你什麼事?我說是你們教的了嗎?”齊素清忽地站起來,殺氣騰騰地說。 “媽,你和我爸怎麼越來越不值得兒女尊重了!”革文也有些急了。 “放屁!我們怎麼惹著你們了?住我們的房子,用我們的水電,還想扒了我們的皮不成!”齊素清大聲喊著。 陶陶放下手裡的娃娃,哇哇哭起來。 革文愣住了。上班幾年來,他今天是第一次請病假,沒想到不但沒休息好,還把老孃給惹火了。 小理往外推革文,她不想和公婆發生正面衝突,尤其是有孩子在場。她知道大人吵鬧,孩子會受多大的傷害。 孩子無助的哭聲讓小理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她用最小的聲音對革文說:“忍忍吧,為了孩子。” 為了孩子,小理受多大的委屈都行。 “早知生出這麼個不孝的王八羔子,不如把他掐死!還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供他念什麼大學……”齊素清罵著罵著,抹起了眼淚。 “現在的年輕人,沒一個好玩意兒,良心都他媽讓狗吃了!”楊金山火上澆油地說。 楊金山和老伴兒的默契主要表現在觀點的一致——不論妻子的觀點是對是錯。 說得好聽一點兒是婦唱夫隨,情投意合;說得貼切一點兒是狼狽為奸,為虎作倀。 不過,是狼也好,是狽也好,難得人家臭味相投,難得人家臭味相投了一輩子。 “幸虧他們臭味相投,否則我的耳朵就更不得清淨了。”小理為此慶幸著。

臨界婚姻 49

天寒地凍,楊家老小都患上了流感。

北方冬季的流感是很可怕的,像瘟疫一樣猝不及防,四處蔓延。渾身痠痛的王小理咳嗽得直不起腰,可是她上有老,下有小,不得不忍著病痛照顧家人。

楊金山喘得很厲害,一邊喘,一邊罵:“媽了個巴子的,古人說得好,有啥別有病,沒啥別沒錢。”

“爸,是哪個古人說的?”小理問。

“你管是哪個古人說的幹啥,你說人家說得對不對吧?!”

“有道理。”

“這就得了唄。”

“你現在可不是光有病的問題呀,別忘了,你還沒錢呢!”齊素清斜睖著老伴兒說。

“操他個媽的,貧病交加呀……”楊金山還想再往下說,一陣咳嗽堵住了他的嘴。

從這個月起,楊金山的退休金就停發了。這對失去了勞動能力的老人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尤其是楊金山,原本就對錢情有獨鍾,沒了退休金,還不就像有人拿刀捅他的心窩子啊。

這次流感,就是楊金山去市政府上訪時凍壞了身體帶回來的。

一陣咳嗽後,楊金山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他把陶陶叫到身旁,笑呵呵地問:“孫女呀,爺爺考考你——咱家有幾口人啊?”

“三口人。”陶陶乾脆地說。

“咦,怎麼三口人呢,你再好好數數。”楊金山拍拍陶陶的小腦瓜。

“本來就三口嘛,爸爸、媽媽,還有我。”陶陶伸著手指,點來點去地說。

“那我和你奶奶不是人啊!”楊金山呱嗒撂下臉來。

一邊的齊素清嘲笑似的撇撇嘴,欠起身把眼睛看向窗外。

“你們是人,可是,你們不是我家的人。”陶陶仍是脆聲聲地說,還炫耀似的把新學來的“可是”用上了。

楊金山剛要說話,被齊素清一把按住了,“那奶奶問你,你長大了,能養活爺爺奶奶不?”齊素清斜眼看著陶陶問。

陶陶轉頭問小理:“媽媽,我什麼時候長大?”

一直忙著收拾屋子的小理隨口說:“二十年以後。”

陶陶眨了一下眼睛,認真地對奶奶說:“等我長大,你們就死了。”

“這個小鱉犢子!”楊金山佯裝要打陶陶,陶陶哈哈笑著跑走了。

“怎麼樣,孩子說實話了吧?我早就跟你說過,誰也指不上,你還不信呢。背上行李捲,準備上敬老院去吧!”惟恐天下不亂的齊素清抬高了嗓音。

“媽,一會兒我一定教訓陶陶,你別生氣啊!”小理聽出齊素清話裡有話,連忙放下手裡的抹布,向婆婆道歉。

“我就奇怪了,這話是孩子自己想出來的?孩子自己就能說出這些話?”齊素清說。

“難道還能是我和小理教的呀!”革文聽到母親的話,覺得母親有點兒太欺負小理了,連忙從自己和小理的臥室裡走出來。

“有你什麼事?我說是你們教的了嗎?”齊素清忽地站起來,殺氣騰騰地說。

“媽,你和我爸怎麼越來越不值得兒女尊重了!”革文也有些急了。

“放屁!我們怎麼惹著你們了?住我們的房子,用我們的水電,還想扒了我們的皮不成!”齊素清大聲喊著。

陶陶放下手裡的娃娃,哇哇哭起來。

革文愣住了。上班幾年來,他今天是第一次請病假,沒想到不但沒休息好,還把老孃給惹火了。

小理往外推革文,她不想和公婆發生正面衝突,尤其是有孩子在場。她知道大人吵鬧,孩子會受多大的傷害。

孩子無助的哭聲讓小理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她用最小的聲音對革文說:“忍忍吧,為了孩子。”

為了孩子,小理受多大的委屈都行。

“早知生出這麼個不孝的王八羔子,不如把他掐死!還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供他念什麼大學……”齊素清罵著罵著,抹起了眼淚。

“現在的年輕人,沒一個好玩意兒,良心都他媽讓狗吃了!”楊金山火上澆油地說。

楊金山和老伴兒的默契主要表現在觀點的一致——不論妻子的觀點是對是錯。

說得好聽一點兒是婦唱夫隨,情投意合;說得貼切一點兒是狼狽為奸,為虎作倀。

不過,是狼也好,是狽也好,難得人家臭味相投,難得人家臭味相投了一輩子。

“幸虧他們臭味相投,否則我的耳朵就更不得清淨了。”小理為此慶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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