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婚姻 91

無性婚姻中的掙扎·李木玲·1,837·2026/3/26

臨界婚姻 91 生活之書向王小理開啟了嶄新的一頁,儘管這一頁中的大部分內容只能是她自己偷偷地看;王小理盡情地享受著偷偷摸摸的快感,儘管她並非真正讀懂了書上的學問。 生活之書也向王小理的丈夫楊革文開啟了嶄新的一頁。現在的楊革文站在了新一輪的日月星辰之下,他像一個拓荒者,披荊斬棘揮汗如雨,卻因心存希望而不知疲倦。 當下的中國已經有了一個奇怪的社會現象。男人一旦有了事業,在家就餐,尤其是在家就晚餐的次數就會急轉直下。換句話說,對女人而言,你的丈夫得到了升遷,不僅意味著你要比以往更加辛苦,還意味著你將逐漸失去全家人圍坐一堂的最基本的生活樂趣。 丈夫帶著滿身酒氣和一臉倦容的晚歸成為王小理生活中的又一部分新增內容。 小理了解革文,他生性清高,從不與粗俗小人之輩亂交,因而也沒有隔三差五就找個理由大吃大喝一頓的哥們兒朋友。可是,自從革文主持了計財處的工作之後,找革文的人突然多了起來。 有那麼幾個晚上,家裡的電話簡直就成了革文熱線。革文躺在床上睡覺的時候,揉著自己的臉對小理說:“我的腮幫子都麻了。” 如今,每當小理接到打給革文的電話的時候,都要先看革文的手語。如果革文擺擺手,她就會立刻極自然地扯謊說:“哦,對不起,他出去了,有什麼事兒我替您轉告,好嗎?” 可是,沒有一個人對小理說出他們找她的丈夫到底有什麼事情。 王小理感覺自己徹底地成了楊革文生活的旁觀者,楊革文到底在忙些什麼?她問革文,革文卻拍拍她的頭說:“你那麼聰明,要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清楚,你也就不必問我了,看就能看明白。” 問了革文好幾次,革文都懶得說,小理也就不問了。而且,有了範子慶,小理對革文多了幾分歉疚與自卑。她想,我自己已經偏離了革文的生活,又有什麼理由非要介入他的工作呢? 小理沒有介入革文的工作,卻不能不介入革文的起居生活――他是她的丈夫,她寶貝女兒的父親;而她從來就是一個體貼細膩的妻子和母親,無微不至地關心和愛護親人是她天性的一部分。 其實,革文沒有回答小理,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如他所說――一言難盡。在大機關做中層領導,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小理的工作環境那麼單純,她不知怎樣去設想他的難處是很正常的。 革文並不願意出外應酬,許多找革文吃晚飯的人都是心懷叵測,讓他不得不花費一定的精力細細分析他們的醉翁之意,所以,即使是滿桌子的山珍海味,也吃不出味道。 革文大致總結了一下,宴請他的“醉翁們”有三大類。一是先下手為強者:革文所在的計財處屬於比較重要的部門,所謂重要就是比較有權,一些人認為代理副處長只是走個形式,當楊革文大權在握的時候再套近乎,豈不晚矣;二是見風使舵者:這些人素與林處長交情深厚,生怕楊革文做了處長之後公報私仇,難為他們;三是打狗看主人者(革文想不出比這句俗語更恰當的詞彙):劉副處長做了副廳長以後,廳裡就開始有鼻有眼地謠傳革文與劉副廳長是如何如何的親密無間,有人說楊革文為了劉副廳長兩肋插刀在所不辭,曾經把幫狗吃食的老馬打得鼻青臉腫,有人說劉副廳長新官上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提拔楊革文,還有人說劉副廳長在幾年前就與楊革文拜了把子…… 總之,第三類“醉翁們”堅定不移地認為請楊革文吃飯就等於請了劉副廳長――和太子都成了哥們兒,還怕見不到皇上! 但是,革文不能拒絕這些人,至少在他沒有真正升職之前,他不能拒絕這些人。 好比擠公共汽車。要想為自己尋得一席之地,不能一上車就對別人推推搡搡,而是應該向身邊的人禮貌地微笑,請他們給騰個地兒,站穩了腳跟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官場如沙場,需要勇者,更需要智者。楊革文遊刃有餘地周旋在人群中,而且在與人群的周旋中變得越來越清醒,越來越睿智。他發現,酒過三巡之後,每個人就成了一齣戲,他可以清醒地賞戲,可以喝彩或是鼓掌,也可以冷眼不語。 那一刻,楊革文會突然發現自己變得很高很高。然後他迎風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眾生,發現他們喧譁著的樣子既渺小又可憐;然後,他立刻由一開始的厭惡轉為悲憫和寬容……最後,他會咬咬牙,舉起杯,用老朋友一般無比真誠的語氣說:“謝謝各位對我的深情厚愛,大家活得都不容易,日後互相關照!” 革文知道自己的生活從此將增加許多意想不到的內容,但是現在他只能選擇沉默,沉默可以讓他儲存實力,可以為他留有餘地,以利於投入一場又一場的沒有硝煙的戰爭。 革文也相信,在他獲得勝利的時候,善解人意的妻子最終會理解他暫時的沉默。 革文不知道的是,他的沉默帶給王小理的是越加深重的寂寞,他更不知道一個叫範子慶的小男孩正在替他為他的妻子填補寂寞。

臨界婚姻 91

生活之書向王小理開啟了嶄新的一頁,儘管這一頁中的大部分內容只能是她自己偷偷地看;王小理盡情地享受著偷偷摸摸的快感,儘管她並非真正讀懂了書上的學問。

生活之書也向王小理的丈夫楊革文開啟了嶄新的一頁。現在的楊革文站在了新一輪的日月星辰之下,他像一個拓荒者,披荊斬棘揮汗如雨,卻因心存希望而不知疲倦。

當下的中國已經有了一個奇怪的社會現象。男人一旦有了事業,在家就餐,尤其是在家就晚餐的次數就會急轉直下。換句話說,對女人而言,你的丈夫得到了升遷,不僅意味著你要比以往更加辛苦,還意味著你將逐漸失去全家人圍坐一堂的最基本的生活樂趣。

丈夫帶著滿身酒氣和一臉倦容的晚歸成為王小理生活中的又一部分新增內容。

小理了解革文,他生性清高,從不與粗俗小人之輩亂交,因而也沒有隔三差五就找個理由大吃大喝一頓的哥們兒朋友。可是,自從革文主持了計財處的工作之後,找革文的人突然多了起來。

有那麼幾個晚上,家裡的電話簡直就成了革文熱線。革文躺在床上睡覺的時候,揉著自己的臉對小理說:“我的腮幫子都麻了。”

如今,每當小理接到打給革文的電話的時候,都要先看革文的手語。如果革文擺擺手,她就會立刻極自然地扯謊說:“哦,對不起,他出去了,有什麼事兒我替您轉告,好嗎?”

可是,沒有一個人對小理說出他們找她的丈夫到底有什麼事情。

王小理感覺自己徹底地成了楊革文生活的旁觀者,楊革文到底在忙些什麼?她問革文,革文卻拍拍她的頭說:“你那麼聰明,要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清楚,你也就不必問我了,看就能看明白。”

問了革文好幾次,革文都懶得說,小理也就不問了。而且,有了範子慶,小理對革文多了幾分歉疚與自卑。她想,我自己已經偏離了革文的生活,又有什麼理由非要介入他的工作呢?

小理沒有介入革文的工作,卻不能不介入革文的起居生活――他是她的丈夫,她寶貝女兒的父親;而她從來就是一個體貼細膩的妻子和母親,無微不至地關心和愛護親人是她天性的一部分。

其實,革文沒有回答小理,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如他所說――一言難盡。在大機關做中層領導,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小理的工作環境那麼單純,她不知怎樣去設想他的難處是很正常的。

革文並不願意出外應酬,許多找革文吃晚飯的人都是心懷叵測,讓他不得不花費一定的精力細細分析他們的醉翁之意,所以,即使是滿桌子的山珍海味,也吃不出味道。

革文大致總結了一下,宴請他的“醉翁們”有三大類。一是先下手為強者:革文所在的計財處屬於比較重要的部門,所謂重要就是比較有權,一些人認為代理副處長只是走個形式,當楊革文大權在握的時候再套近乎,豈不晚矣;二是見風使舵者:這些人素與林處長交情深厚,生怕楊革文做了處長之後公報私仇,難為他們;三是打狗看主人者(革文想不出比這句俗語更恰當的詞彙):劉副處長做了副廳長以後,廳裡就開始有鼻有眼地謠傳革文與劉副廳長是如何如何的親密無間,有人說楊革文為了劉副廳長兩肋插刀在所不辭,曾經把幫狗吃食的老馬打得鼻青臉腫,有人說劉副廳長新官上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提拔楊革文,還有人說劉副廳長在幾年前就與楊革文拜了把子……

總之,第三類“醉翁們”堅定不移地認為請楊革文吃飯就等於請了劉副廳長――和太子都成了哥們兒,還怕見不到皇上!

但是,革文不能拒絕這些人,至少在他沒有真正升職之前,他不能拒絕這些人。

好比擠公共汽車。要想為自己尋得一席之地,不能一上車就對別人推推搡搡,而是應該向身邊的人禮貌地微笑,請他們給騰個地兒,站穩了腳跟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官場如沙場,需要勇者,更需要智者。楊革文遊刃有餘地周旋在人群中,而且在與人群的周旋中變得越來越清醒,越來越睿智。他發現,酒過三巡之後,每個人就成了一齣戲,他可以清醒地賞戲,可以喝彩或是鼓掌,也可以冷眼不語。

那一刻,楊革文會突然發現自己變得很高很高。然後他迎風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眾生,發現他們喧譁著的樣子既渺小又可憐;然後,他立刻由一開始的厭惡轉為悲憫和寬容……最後,他會咬咬牙,舉起杯,用老朋友一般無比真誠的語氣說:“謝謝各位對我的深情厚愛,大家活得都不容易,日後互相關照!”

革文知道自己的生活從此將增加許多意想不到的內容,但是現在他只能選擇沉默,沉默可以讓他儲存實力,可以為他留有餘地,以利於投入一場又一場的沒有硝煙的戰爭。

革文也相信,在他獲得勝利的時候,善解人意的妻子最終會理解他暫時的沉默。

革文不知道的是,他的沉默帶給王小理的是越加深重的寂寞,他更不知道一個叫範子慶的小男孩正在替他為他的妻子填補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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