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造化

巫咒獨尊·賴不掉·4,015·2026/3/26

第一百九十四章 造化 更新時間:2013-01-17 194 昏睡中的簡幽就像是一隻小貓,緊緊蜷縮在粉色的被子裡,無意識地退往靠牆的角落,眉間微蹙,蒼白的臉上交織著不安寧,像是流動在天空中的烏雲。 這是巫馬夕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柔弱。 即使那天她坐在房門前對著夜雨哭泣,都沒有給巫馬夕帶來太大的觸動,但是這一次,看著她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巫馬夕的心似乎也在跟著輕輕顫動。 想起在林中對她的維護,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跟從前不太一樣了。 就像當年與臺隱的接觸,本是一個騙局,但是感情莫名其妙地生長蔓延。自己與簡幽之間,就與當年在西曲一樣,感情隨風潛入,在不知不覺中積累。 不知不覺之中,真的就多了一個表妹了? 巫馬夕的心情仍然有些迷茫。 施輕嵐曾說,向境須先明心,明心之道,在於步步叩問,時時探索。 境祖問魚之敖的最後一個問題,也是為了澄清雜念,直指本心。 巫馬夕卻下意識地不願深想,將種種情緒與迷茫埋在心底,緩緩退出了簡幽的房間。 施暮亭正有氣無力地歪坐在客廳軟椅上,像是一條剔去骨頭的美人蛇。 巫馬夕走過去,在旁邊坐下,道:“月鐲的波動,是你模擬出來的吧?” 施暮亭無奈地點點頭,苦笑道:“等你那小表妹醒了,肯定要跟我拼命了。”她設下釣餌本是為了尋找簡幽,但簡幽爺爺因此慘死,簡幽知道真相之後,怕是很難釋懷,而以簡幽的聰明,只怕隨便一想便能猜到其中緣由。 巫馬夕也很無奈,道:“能不能詳細說一下當時的情形?” “有什麼好說的?我放出的誘餌,結果他們兩方不知道怎麼先撞上了。”施暮亭的語氣有些苦澀,無力地看著巫馬夕,“老孃都快煩死了,還好不是親爺爺。” 巫馬夕道:“感情不是靠血緣來維持的。”從簡幽的哭聲中,能夠清晰地聽出她與爺爺之間的感情,比起一些所謂的親祖孫要親密得多。 施暮亭楚楚可憐地看著巫馬夕,撒嬌道:“小哥哥,這次你可得保護人家。” 巫馬夕皺了皺眉,道:“我對她沒那麼大影響力。” 施暮亭道:“那可未必,你應該知道她的身份吧?” 巫馬夕點點頭。 “你看,她連身份都肯告訴你,這可不是一個表哥那麼簡單的哦!” 巫馬夕苦笑搖頭,簡幽的身份是巫馬夕猜測出來的,簡幽自己可從沒透露過半個字。 施暮亭嘆了一口氣,臉色變得傷感,然後開始跑題:“風光無限的簡氏,居然也變得這麼落魄,連公主都如喪家之犬一般。” 巫馬夕也嘆了一口氣,生出一種歲月無情的感覺。 自萬流時代起,境修崛起,皇權衰落,世俗的皇族在境修們的眼中與螻蟻無異。 但是,惟有簡氏皇族是個例外。 簡氏不單是世俗界的皇帝,也是境修界的皇帝,在其將近千年的統治中,即使是強大的境修們,也必須仰視,規規矩矩地奉他們為中原之主。 他們是真正尊貴的皇族。 當初,巫馬夕猜到打劫自己的女賊,居然就是大帝簡霜城的後人時,許久都不敢相信,直到後來找到簡氏皇宮的資料,發現其中有一座宮殿叫做月照幽林宮時,才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打劫自己的,真的就是公主。 還好,巫馬夕一直只在西南活動,而且少與人接觸,所以對於簡氏的尊貴雖有認知,卻沒有什麼心理上的感觸。若是換了一個長年生活在中原的人,耳濡目染之下,對簡幽的公主身份肯定就不是這種態度,或是敬畏如奴僕,或是褻瀆如暴徒,或是別的什麼,但肯定不會是像巫馬夕這樣,在心理上對這個尊貴身份完全無視,只在利用價值上精打細算。 千年皇族,落魄如此,就是冷漠如巫馬夕也不得不感嘆。 他看著施暮亭道:“你跟她們家是什麼關係?” “我是這一代的野狐齋主,聽說過嗎?”施暮亭道。 “就是寫《山海遊記》的野狐齋主?”巫馬夕聽施暮亭說到野狐齋主,第一時間便想起在地底時,豐清許死前告訴他,野狐齋主所著的《山海遊記》中,有八腳同類的記載。 “你就知道這個啊?”施暮亭對他翻了一個白眼,“著《山海遊記》的是先祖施輕嵐,也就是第一代野狐齋主,現在你應該知道我跟幽幽之間的關係了吧?” 這邏輯有些跳脫,巫馬夕的思維跟不過來,老實地答道:“不是很清楚。” “先祖門下,有一個叫做施曉月的弟子,後來成為了簡霜城的月妃,月鐲就是先祖送給她的嫁妝之一。”施暮亭有些促狹地看了巫馬夕一眼,隨即收斂,繼續耐心解釋,“這位月妃容顏絕世,儀態優雅,深得簡霜城的喜歡,還特地為她建造了一座月照幽林宮。月妃生齊王,後來齊王繼承大位。幽幽是齊王之後,簡氏落魄之後,我們野狐齋就是她的孃家了。” 聽到這個故事,巫馬夕心中居然隱隱有些失望。外界都傳說施輕嵐和簡霜城是一對,怎麼突然就變成丈母孃和女婿了呢? “小哥哥,你在想什麼呢?”施暮亭看著巫馬夕,笑得妖豔詭異。 “沒什麼。”巫馬夕平靜地回答,簡霜城和施輕嵐畢竟是千年前的古人,替古人操心,不值得,還是問問今人的事情,“幽幽流落在外這麼久,為什麼現在才來找她?” “我們也是剛剛得到的訊息。”施暮亭語氣有些無奈,“自從他們一脈出海之後,我們之間的聯絡就斷了。上個月,白象境院的院長戈司虹突然來訪,說幽林宮主很可能在西北,而且有個叫血祭的流派,正派人帶了躡影鏡這種東西在追拿她。我一得到訊息就立即趕來了,模擬波動釣到了幾個血祭境修,對情況稍為瞭解了一些,知道幽幽大約就在這片地帶失蹤。今天正準備再釣幾個,或是引出幽幽,沒想就出了這種事故。” 巫馬夕疑惑道:“戈司虹怎麼會知道簡幽的訊息呢?” 施暮亭白了他一眼,道:“我怎麼知道?” “你沒問嗎?” “得到訊息我就出門了,哪有時間?” 巫馬夕很是無語,你就是再急,能差那麼兩分鐘麼? 隨即又想到,戈司虹得到訊息的時間如此巧合,莫非凌時樂所說的那個計修文,就是他的人?巫馬夕對照了一下曾經得到的線索,發現這種可能性還真是比較大。 在現在資訊之下,肯定是推不出結果的,巫馬夕放棄了這種無謂的猜測,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對施暮亭道:“你們先祖施輕嵐,是不是出自青丘?” “你怎麼知道?”施暮亭奇怪地看著他,將巫馬夕看得渾身不自在,“雖說我們野狐齋沒有刻意隱瞞,但是這件事情知道的人應該很少才對,你怎麼可能知道的?” 巫馬夕道:“這個左原鎮就是青丘最後的遺址,我在這裡得麼了一角狐影的殘圖,據說是青丘的傳承之一,對比幽幽的青丘狐影之後……” “她把青丘狐影都傳給你了?”施暮亭一驚一乍起來。 巫馬夕哪敢告訴她自己是搶來的,只好尷尬地笑笑。 施暮亭看他笑容尷尬,若有所悟,對著他心照不宣地笑。 巫馬夕心中慚愧,臉色微微泛紅。 這兩人雞同鴨講,表情配合居然也能夠如此合拍。 “也不對啊?”施暮亭突然疑惑起來,“據先祖說,她對狐影的改編非常大,你僅憑一角殘圖就能夠對照出來?” 巫馬夕隨口編瞎話,道:“殘圖上有一些關於青丘流滅亡的記載,說是有一位姓施的弟子,掙脫了狐影的妖性,昇華成仙,所以才導致了青丘的滅亡。” 這個謊話九成真,一成假,鬼神難辨,何況妖女,施暮亭果然相信了,而且臉上頗有些自豪的神色,道:“青丘是千年淫-穴,惟有先祖一人能夠出淤泥而不染。” 巫馬夕懶得聽她自吹自擂,接著問道:“青丘之中有一個意境叫做桃花,你知不知道?” “聽說過,怎麼,你學了嗎?”施暮亭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是等著看熱鬧。 “我沒有,不過有個女孩學了。”巫馬夕並不受她的情緒影響,“你們先祖曾經掙脫過狐影的妖性,對於這方面有沒有什麼心得流傳下來?” 施暮亭情緒突然低落下來,道:“原以為要看一場熱鬧,沒想到又是一場人間慘劇。” 巫馬夕心中鬱悶,憑什麼發生在自己身上就是熱鬧,發生在別人身上就是慘劇?他也懶得跟她較真,問道:“沒有辦法嗎?” “你以為那麼容易嗎?像先祖那樣的驚才絕豔,一千年才出幾個?”即使再氣憤,施暮亭也不忘為自己先祖吹噓,“何況先祖能夠成功,也是付出了很大代價的。外間傳說先祖前兩次晉級都是零成,其實不是那樣,先祖的前兩次晉級都在八成以上,但是她自己把意枝斷掉了,因為意枝數如果達到十七枝,就會被逼著修習桃之夭夭。據先祖說,若是染上桃之夭夭,她也很有可能沉淪。你說的桃花是桃之夭夭的簡化版本,威力雖然不如桃之夭夭,但是魔性是一脈相承,差的並不會太大。” 巫馬夕聽到這裡,也為溫雨新感到悲哀。 聽完施暮亭的描述,巫馬夕就知道,晚鐘肯定也只能壓制桃花,必然無法根治。 “你說的那個女孩在哪裡,有時間帶我見見,我修習的就是改編之後的桃之夭夭,也許對她有點幫助。”施暮亭難得的慈悲心腸,“先祖為人溫和,但惟獨對青丘狠下殺手,這個流派實在是太邪惡。修習桃花,這個女孩這輩子艱難了。” 巫馬夕也不願意一個美麗女孩最終沉淪,但是也只能看其造化了,自己是她第一場造化,施暮亭也許就是她第二場造化。他站起身來道:“跟我來。”說罷領著施暮亭來到地下室。 敲門,沒反應,再敲,三敲…… 門後沒有任何回應,巫馬夕擔心裡邊出事,抬腳將門揣開衝了進去,卻見室內空空,人蹤絕跡,桌上擺著一張紙條。巫馬夕拿起來看,只見上邊寫的是:居兄如晤,妹往投奔祖父故友,紙上作別,千萬勿怪。救命之恩,至死不敢忘。小妹,溫雨新。 什麼紙上作別,分明就是出逃! 巫馬夕氣悶不已,原以為她會安心待著,沒想到曙光略現,就迫不及待地跑了。 從晚飯之後到現在也不過幾個小時,她肯定是跑不遠,但是外邊夜黑風高,滿世界找人,巫馬夕還真沒那個信心,只能是任其遠走高飛了。 施暮亭從他手中拿過紙條看了看,隨即將紙條扔在桌上,嘆了口氣,道:“走了也好,今晚有住處了。居兄,出去時麻煩把門關上。” 巫馬夕對她的調侃壓根沒反應,木無表情地出門,剛將房門關上,心裡就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我要不要也跑? 他原先可以安然居住,是覺得簡幽對他沒有武力優勢,如今施暮亭出現,怕是隨手便能拍死自己,就算拿著月鐲在手,也有些心裡沒底起來。 但是稍為思考之後便覺得,不用。 簡幽與施暮亭有了簡幽爺爺的隔閡,估計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冷戰,不可能形成對話與同盟。只要撐到二月十號,自己拍屁股回西南,她們就鞭長莫及了。 而且他心底深處,對於離開隱隱有種抗拒。 就好像是當初在臺宅初遇豐清許時,他不願意說謊一樣。

第一百九十四章 造化

更新時間:2013-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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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中的簡幽就像是一隻小貓,緊緊蜷縮在粉色的被子裡,無意識地退往靠牆的角落,眉間微蹙,蒼白的臉上交織著不安寧,像是流動在天空中的烏雲。

這是巫馬夕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柔弱。

即使那天她坐在房門前對著夜雨哭泣,都沒有給巫馬夕帶來太大的觸動,但是這一次,看著她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巫馬夕的心似乎也在跟著輕輕顫動。

想起在林中對她的維護,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跟從前不太一樣了。

就像當年與臺隱的接觸,本是一個騙局,但是感情莫名其妙地生長蔓延。自己與簡幽之間,就與當年在西曲一樣,感情隨風潛入,在不知不覺中積累。

不知不覺之中,真的就多了一個表妹了?

巫馬夕的心情仍然有些迷茫。

施輕嵐曾說,向境須先明心,明心之道,在於步步叩問,時時探索。

境祖問魚之敖的最後一個問題,也是為了澄清雜念,直指本心。

巫馬夕卻下意識地不願深想,將種種情緒與迷茫埋在心底,緩緩退出了簡幽的房間。

施暮亭正有氣無力地歪坐在客廳軟椅上,像是一條剔去骨頭的美人蛇。

巫馬夕走過去,在旁邊坐下,道:“月鐲的波動,是你模擬出來的吧?”

施暮亭無奈地點點頭,苦笑道:“等你那小表妹醒了,肯定要跟我拼命了。”她設下釣餌本是為了尋找簡幽,但簡幽爺爺因此慘死,簡幽知道真相之後,怕是很難釋懷,而以簡幽的聰明,只怕隨便一想便能猜到其中緣由。

巫馬夕也很無奈,道:“能不能詳細說一下當時的情形?”

“有什麼好說的?我放出的誘餌,結果他們兩方不知道怎麼先撞上了。”施暮亭的語氣有些苦澀,無力地看著巫馬夕,“老孃都快煩死了,還好不是親爺爺。”

巫馬夕道:“感情不是靠血緣來維持的。”從簡幽的哭聲中,能夠清晰地聽出她與爺爺之間的感情,比起一些所謂的親祖孫要親密得多。

施暮亭楚楚可憐地看著巫馬夕,撒嬌道:“小哥哥,這次你可得保護人家。”

巫馬夕皺了皺眉,道:“我對她沒那麼大影響力。”

施暮亭道:“那可未必,你應該知道她的身份吧?”

巫馬夕點點頭。

“你看,她連身份都肯告訴你,這可不是一個表哥那麼簡單的哦!”

巫馬夕苦笑搖頭,簡幽的身份是巫馬夕猜測出來的,簡幽自己可從沒透露過半個字。

施暮亭嘆了一口氣,臉色變得傷感,然後開始跑題:“風光無限的簡氏,居然也變得這麼落魄,連公主都如喪家之犬一般。”

巫馬夕也嘆了一口氣,生出一種歲月無情的感覺。

自萬流時代起,境修崛起,皇權衰落,世俗的皇族在境修們的眼中與螻蟻無異。

但是,惟有簡氏皇族是個例外。

簡氏不單是世俗界的皇帝,也是境修界的皇帝,在其將近千年的統治中,即使是強大的境修們,也必須仰視,規規矩矩地奉他們為中原之主。

他們是真正尊貴的皇族。

當初,巫馬夕猜到打劫自己的女賊,居然就是大帝簡霜城的後人時,許久都不敢相信,直到後來找到簡氏皇宮的資料,發現其中有一座宮殿叫做月照幽林宮時,才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打劫自己的,真的就是公主。

還好,巫馬夕一直只在西南活動,而且少與人接觸,所以對於簡氏的尊貴雖有認知,卻沒有什麼心理上的感觸。若是換了一個長年生活在中原的人,耳濡目染之下,對簡幽的公主身份肯定就不是這種態度,或是敬畏如奴僕,或是褻瀆如暴徒,或是別的什麼,但肯定不會是像巫馬夕這樣,在心理上對這個尊貴身份完全無視,只在利用價值上精打細算。

千年皇族,落魄如此,就是冷漠如巫馬夕也不得不感嘆。

他看著施暮亭道:“你跟她們家是什麼關係?”

“我是這一代的野狐齋主,聽說過嗎?”施暮亭道。

“就是寫《山海遊記》的野狐齋主?”巫馬夕聽施暮亭說到野狐齋主,第一時間便想起在地底時,豐清許死前告訴他,野狐齋主所著的《山海遊記》中,有八腳同類的記載。

“你就知道這個啊?”施暮亭對他翻了一個白眼,“著《山海遊記》的是先祖施輕嵐,也就是第一代野狐齋主,現在你應該知道我跟幽幽之間的關係了吧?”

這邏輯有些跳脫,巫馬夕的思維跟不過來,老實地答道:“不是很清楚。”

“先祖門下,有一個叫做施曉月的弟子,後來成為了簡霜城的月妃,月鐲就是先祖送給她的嫁妝之一。”施暮亭有些促狹地看了巫馬夕一眼,隨即收斂,繼續耐心解釋,“這位月妃容顏絕世,儀態優雅,深得簡霜城的喜歡,還特地為她建造了一座月照幽林宮。月妃生齊王,後來齊王繼承大位。幽幽是齊王之後,簡氏落魄之後,我們野狐齋就是她的孃家了。”

聽到這個故事,巫馬夕心中居然隱隱有些失望。外界都傳說施輕嵐和簡霜城是一對,怎麼突然就變成丈母孃和女婿了呢?

“小哥哥,你在想什麼呢?”施暮亭看著巫馬夕,笑得妖豔詭異。

“沒什麼。”巫馬夕平靜地回答,簡霜城和施輕嵐畢竟是千年前的古人,替古人操心,不值得,還是問問今人的事情,“幽幽流落在外這麼久,為什麼現在才來找她?”

“我們也是剛剛得到的訊息。”施暮亭語氣有些無奈,“自從他們一脈出海之後,我們之間的聯絡就斷了。上個月,白象境院的院長戈司虹突然來訪,說幽林宮主很可能在西北,而且有個叫血祭的流派,正派人帶了躡影鏡這種東西在追拿她。我一得到訊息就立即趕來了,模擬波動釣到了幾個血祭境修,對情況稍為瞭解了一些,知道幽幽大約就在這片地帶失蹤。今天正準備再釣幾個,或是引出幽幽,沒想就出了這種事故。”

巫馬夕疑惑道:“戈司虹怎麼會知道簡幽的訊息呢?”

施暮亭白了他一眼,道:“我怎麼知道?”

“你沒問嗎?”

“得到訊息我就出門了,哪有時間?”

巫馬夕很是無語,你就是再急,能差那麼兩分鐘麼?

隨即又想到,戈司虹得到訊息的時間如此巧合,莫非凌時樂所說的那個計修文,就是他的人?巫馬夕對照了一下曾經得到的線索,發現這種可能性還真是比較大。

在現在資訊之下,肯定是推不出結果的,巫馬夕放棄了這種無謂的猜測,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對施暮亭道:“你們先祖施輕嵐,是不是出自青丘?”

“你怎麼知道?”施暮亭奇怪地看著他,將巫馬夕看得渾身不自在,“雖說我們野狐齋沒有刻意隱瞞,但是這件事情知道的人應該很少才對,你怎麼可能知道的?”

巫馬夕道:“這個左原鎮就是青丘最後的遺址,我在這裡得麼了一角狐影的殘圖,據說是青丘的傳承之一,對比幽幽的青丘狐影之後……”

“她把青丘狐影都傳給你了?”施暮亭一驚一乍起來。

巫馬夕哪敢告訴她自己是搶來的,只好尷尬地笑笑。

施暮亭看他笑容尷尬,若有所悟,對著他心照不宣地笑。

巫馬夕心中慚愧,臉色微微泛紅。

這兩人雞同鴨講,表情配合居然也能夠如此合拍。

“也不對啊?”施暮亭突然疑惑起來,“據先祖說,她對狐影的改編非常大,你僅憑一角殘圖就能夠對照出來?”

巫馬夕隨口編瞎話,道:“殘圖上有一些關於青丘流滅亡的記載,說是有一位姓施的弟子,掙脫了狐影的妖性,昇華成仙,所以才導致了青丘的滅亡。”

這個謊話九成真,一成假,鬼神難辨,何況妖女,施暮亭果然相信了,而且臉上頗有些自豪的神色,道:“青丘是千年淫-穴,惟有先祖一人能夠出淤泥而不染。”

巫馬夕懶得聽她自吹自擂,接著問道:“青丘之中有一個意境叫做桃花,你知不知道?”

“聽說過,怎麼,你學了嗎?”施暮亭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是等著看熱鬧。

“我沒有,不過有個女孩學了。”巫馬夕並不受她的情緒影響,“你們先祖曾經掙脫過狐影的妖性,對於這方面有沒有什麼心得流傳下來?”

施暮亭情緒突然低落下來,道:“原以為要看一場熱鬧,沒想到又是一場人間慘劇。”

巫馬夕心中鬱悶,憑什麼發生在自己身上就是熱鬧,發生在別人身上就是慘劇?他也懶得跟她較真,問道:“沒有辦法嗎?”

“你以為那麼容易嗎?像先祖那樣的驚才絕豔,一千年才出幾個?”即使再氣憤,施暮亭也不忘為自己先祖吹噓,“何況先祖能夠成功,也是付出了很大代價的。外間傳說先祖前兩次晉級都是零成,其實不是那樣,先祖的前兩次晉級都在八成以上,但是她自己把意枝斷掉了,因為意枝數如果達到十七枝,就會被逼著修習桃之夭夭。據先祖說,若是染上桃之夭夭,她也很有可能沉淪。你說的桃花是桃之夭夭的簡化版本,威力雖然不如桃之夭夭,但是魔性是一脈相承,差的並不會太大。”

巫馬夕聽到這裡,也為溫雨新感到悲哀。

聽完施暮亭的描述,巫馬夕就知道,晚鐘肯定也只能壓制桃花,必然無法根治。

“你說的那個女孩在哪裡,有時間帶我見見,我修習的就是改編之後的桃之夭夭,也許對她有點幫助。”施暮亭難得的慈悲心腸,“先祖為人溫和,但惟獨對青丘狠下殺手,這個流派實在是太邪惡。修習桃花,這個女孩這輩子艱難了。”

巫馬夕也不願意一個美麗女孩最終沉淪,但是也只能看其造化了,自己是她第一場造化,施暮亭也許就是她第二場造化。他站起身來道:“跟我來。”說罷領著施暮亭來到地下室。

敲門,沒反應,再敲,三敲……

門後沒有任何回應,巫馬夕擔心裡邊出事,抬腳將門揣開衝了進去,卻見室內空空,人蹤絕跡,桌上擺著一張紙條。巫馬夕拿起來看,只見上邊寫的是:居兄如晤,妹往投奔祖父故友,紙上作別,千萬勿怪。救命之恩,至死不敢忘。小妹,溫雨新。

什麼紙上作別,分明就是出逃!

巫馬夕氣悶不已,原以為她會安心待著,沒想到曙光略現,就迫不及待地跑了。

從晚飯之後到現在也不過幾個小時,她肯定是跑不遠,但是外邊夜黑風高,滿世界找人,巫馬夕還真沒那個信心,只能是任其遠走高飛了。

施暮亭從他手中拿過紙條看了看,隨即將紙條扔在桌上,嘆了口氣,道:“走了也好,今晚有住處了。居兄,出去時麻煩把門關上。”

巫馬夕對她的調侃壓根沒反應,木無表情地出門,剛將房門關上,心裡就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我要不要也跑?

他原先可以安然居住,是覺得簡幽對他沒有武力優勢,如今施暮亭出現,怕是隨手便能拍死自己,就算拿著月鐲在手,也有些心裡沒底起來。

但是稍為思考之後便覺得,不用。

簡幽與施暮亭有了簡幽爺爺的隔閡,估計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冷戰,不可能形成對話與同盟。只要撐到二月十號,自己拍屁股回西南,她們就鞭長莫及了。

而且他心底深處,對於離開隱隱有種抗拒。

就好像是當初在臺宅初遇豐清許時,他不願意說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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