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時空之章

曦光使徒·起司麵包圈·10,693·2026/3/24

穿梭時空之章 查找了一下週圍後,伊安發現除了掉在地上的那枚獅首銅戒外,他也就穿了一身衣服過來,除此外連鞋子也是屋內使用的拖鞋。 不過此刻位於身邊不遠的戒指完全失去了曾經所擁有的奇特魔力,此刻拿在手中之時竟然只能感覺到一片死寂,就彷彿其中的力量從一開始就完全不存在一般。[ 但是最讓伊安感到疑惑的是,此刻空氣中的氣溫頗高,就算是他此刻穿得如此單薄也不感到寒冷,甚至在離開了陰冷的地面後,竟然已經冒出了細細的汗水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天氣突然回暖了?” 難以理解此刻詭異變化的男孩兒,只能將之歸咎於老天爺的反覆無常,並在辨認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後,向著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這條小巷伊安十分熟悉,基本上就在他家附近,平時也是孩子們遊戲的場所之一,因此伊安並不會因為對於城市的瞭解很少而在這裡迷路。 就算此刻這裡也能夠聽到附近孩子們嬉鬧的歡笑和吵鬧聲,對此伊安微微一笑,便不由自主地尋了過去,最起碼要問問自己到底失蹤了幾天,畢竟之前天氣還是很涼爽的。 當他走出巷口和一個從他面前跑過的孩子打了個錯身之後,伊安突然停住了腳步,並身體略有些僵硬的緩緩轉回了頭。 就在他的注視下,一個比他矮上小半個頭的灰髮孩童正尖叫著追逐著前面的幾個大孩子,而當那個孩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身望過來的時候,動態捕捉能力極為強大的伊安幾乎先其一步看到了對方那灰色的雙眼和那缺了顆門牙的笑臉,於是他幾乎以一種讓人驚歎的速度猛地又退回了巷子中並躲藏了起來,因此那個男孩兒轉過頭後卻發現巷口竟然變得空無一人,不過本就不在意的孩子又尖叫著轉身跑了。 而靠在牆壁上睜大了雙眼的伊安此刻卻一時間雙耳什麼都聽不到被一陣刺耳的耳鳴聲所籠罩,他的心臟跳動的極快,甚至讓人不由得懷疑其會從他的胸膛中跳出來。 但是男孩兒的臉色更為嚇人,他的臉煞白煞白的,看上去就好像死人一樣,不過他此刻的狀態可能也比死人強不了多少――因為就在剛才,他親眼目睹了曾經小時候的自己。 他自然認得那張臉,那明明就是他自己的臉又怎麼可能不認得,他也認得那缺了顆牙的笑臉,雖然他此刻的牙齒齊整,但是就在一年前的秋天他還一直頂著張缺了顆門牙的臉活躍於這片街區的大街小巷之中。 若這一切都不是幻覺的話,那麼他此刻很有可能穿越了時空的阻隔來到了一年半以前的過去――光是意識到這個問題,男孩兒就已經頭大如鬥了。 在意識到這個問題後,自然那個原屬於自己的家是不能回了,因為他的記憶中沒有未來的自己回到家中的記憶,因此他就不能去改變歷史,最起碼不能如此明目張膽的去做那些不在他記憶中的行為。 而最讓他感到迷惑的是,他又是因為什麼原因竟然導致他穿越時空來到這裡的呢? 難道是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魔力的獅首銅戒不成?但是很明顯,若是其所造成的此刻的異變,那麼尋求從其身上尋求解決的辦法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茫然的遊蕩了一陣後,在見到一株正在盛開的花樹的時候,伊安的頭又隨之大了幾分,因為那株花樹上的花名為迎春花,顧名思義,這是隻有春天才會盛開的花。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他並不是來到一年半以前的夏天,而是直接來到了接近兩年前的春天,這麼長的時間跨度與變化實在是讓人無所適從,最起碼伊安已經完全混亂了。 不自禁的,伊安的肚子開始抱怨了起來,本來就沒有吃午飯而昏睡了過去,後來又在地上躺了不短的時間,此刻才開始造反已經是十分給男孩兒面子的事情了。 不過身無分文的孩子想要去找吃的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不想回家驚嚇到父母的男孩兒,此刻只能繼續在街面上遊蕩著。 雖然也能夠通過偷竊財物或是食物來滿足自己此刻的需求,但是本身並不懂偷竊技巧的男孩兒即使擁有侍從級的實力,也不過只能進行強搶而已,那樣的話所會面臨的結果一般是難以承受的。 無計可施的伊安在經過了一番仔細的思量後,最終決定還是去神殿區那邊看看,畢竟每天晚上各大神殿都會免費配發食物給自己的信徒,想來自己此刻應該也算是一個曦光之主的淺信徒,怎麼也能夠混上一碗粥喝。 這麼想著,伊安頓時感到身體又重新充滿了氣力,原本略顯沉重的腳步也變得輕快了起來。 但是當他來到神殿區後,所見到的卻讓他的心中為之一寒,原本極少見到蹤影的護殿騎士團的侍衛們身披印有各自神靈聖徽的長袍手握各種武器在街道上成群結隊的巡視著,即使有其他的行人在這裡行走,也一個個顯得緊張不安、神經兮兮的,這一切都預示著此地的神殿區肯定發生了什麼極為嚴重的事情,否則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氣氛緊張。 而當伊安來到曦光神殿的時候,他從在門口站著的修士進行交談後發現,各大神殿竟然從一週前就不再對信徒配發食物了,原因竟然是在神殿附近發現了邪教死灰復燃的跡象,擔心來神殿的信徒因此受到那些邪教徒的迫害,因此在抓獲那些邪惡分子之前暫時勸阻所有信徒不要再貿然接近神殿區。 就在伊安一臉失落的準備回去的時候,一個看起來頗為慈善的灰髮中年男子正巧從神殿中經過,並在見到伊安和守門的修士交談後,便隨之走了過來。 這個男子身上披著黑色的長袍,這證明著他擁有牧師的身份,因為象是修士和修女所穿的都是亞麻色的衣物,而更高的神職人員的衣物是純白色的。 “怎麼了,布魯索,這位小孩子有什麼要求嗎?” 男子走過來後,叫住了想要離開的伊安,隨即詢問正對他施禮的青年修士道。 “啊,原來是尼巴斯牧師大人,這個孩子是來求取神殿每日派發的聖食,但是我告訴他現在沒有了,並希望他能趕緊回去。” 叫做布魯索的青年立即回答道,並且看上去頗為拘謹。 “唉,布魯索,神殿之所以停止派發是為了阻止信徒貿然來此受到邪惡的威脅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既然人已經來了,我們就要滿足他的要求,而且這個孩子也實在是很餓了,你把他趕走後若是他因為飢餓而死去,那麼你就是罪人,要慈愛、憐憫和謙卑啊,我的孩子。” 隨著牧師的話語,年輕的修士頓時顯得不安和恐懼起來,當想到自己這一行為所會導致的系列後果,連臉色也變得煞白起來。 “是、是,我知錯了,傲慢矇蔽了我的智慧和眼睛,我要懺悔,牧師大人。” 修士在身前用手划著神聖的軌跡,並垂下了他的頭,一臉惶恐的說道。 “只要你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錯,並積極的去改正它,那麼神會原諒你的過錯的,迷途的羔羊。” 牧師慈善的笑著,用手放在了修士的頭頂上,說完後便又將手掌拿了下來。 “現在,請隨我來吧,我帶你去吃飯,可愛的小男孩。” 說完,尼巴斯牧師便招手將伊安喚到身邊後,轉身向著神殿深處走去,伊安立即快步跟上了他的身影。 仰望著牧師那高大寬厚的背影,伊安稚嫩的心靈不由得產生了濃厚的慕濡之情,那仁善和藹的言行簡直就如同那些詩篇中的天使一般高尚。 不過這位牧師並沒有將伊安帶去大餐廳,而是將他帶到了自己的宿舍,宿舍區二樓的一間不起眼的房間中,然後讓伊安不要亂走後,便推門出去了。 伊安此刻還是第一次來到牧師的專用房間,同服侍乃至於修士修女的集體宿舍不同,牧師的房間都是單人間,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床頭櫃和一套桌椅就是房間中的全部,處處顯得質樸簡潔。 木製的床上鋪著稻草填充的床墊,上面放著一層薄薄的床單,伊安坐上去都覺得硌屁股,同孩子們的相比,牧師的床榻跟“舒適”一詞根本毫不沾邊,似乎在警醒世人不要貪圖安樂。 環視房間中的擺設,伊安並不想去觸碰那些屬於那位值得尊敬的牧師大人的私人物品,於是老老實實的坐在床上等待著那位牧師的歸來,幸運的是他並沒有等太久。 基本上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尼巴斯牧師便拿著一個籃子回來了,籃子中放有一小塊鹹菜和一大碗燕麥粥,雖然簡單但是對於此刻已經飢腸轆轆的男孩兒了來說確實難得的美味。 當食物被擺放在桌子上後,伊安便在牧師的吩咐下坐在了桌子前的椅子上,隨著牧師一同祈禱了一番後,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不要急,慢慢吃,這樣更好消化一些。” 站在伊安身側的牧師微笑著,並不時用手輕拍他小小的肩膀,舒緩著男孩兒急迫的渴求食物的心情。 而聽著對方所說,伊安便也放緩了進食的速度和頻率,不過即使如此,沒用多久他就吃飽了。 “孩子,你的家人在哪裡?在天黑前我應該送你回去。” 牧師依舊微笑著,他的笑容會讓人全身心地感到放鬆,但是這卻無減於伊安的迷茫和傷感。 “……我暫時回不去了,這裡也沒有我能回去的地方。” 伊安喃喃自語著,如今他所遇到的情況簡直難以言喻,如此的奇妙而神秘莫測,他甚至都不確定自己此刻所經歷的究竟是不是真實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到了過去,還是來到了一個和他小時候所生活的地方幾乎完全相同的異世界,畢竟當看到另一個自己的時候,人們所經受的震撼遠比常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這樣啊……那麼,你暫時先住在神殿裡吧,畢竟這裡能夠提供給你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房屋,以及不會讓你感到飢餓的食物。” 牧師並揉弄著男孩兒頭頂柔軟的髮絲,並輕嘆了一聲後,溫和的微笑道。 此刻神殿之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因為一些邪教殘餘勢力的死灰復燃,導致很多神殿中的人都暫時回到自己的家中,而這就使得很多房間被空了出來。 這些年因為戰爭剛剛停止不久,導致神殿中原本富富有餘的空房間都被孤兒佔據了,而此刻那些有家的人離開後,自然便又多出了一些。 而伊安此刻被分配的,就是這樣的一間房間,不過,與伊安所想象的不同的是,這個房間中並不只屬於他一個人,除此外還有兩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小孩子。 雖然這兩人看起來頗為邋遢,不僅頭髮亂糟糟的,就連臉上也被弄得髒兮兮的,但是依舊能看出幾分本來面目出來,而伊安則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這兩人――即使一年多以後,她們容貌的變化也不算大。 沒錯,這兩人正是和伊安一個小隊的瑞茉爾,以及曾經和他發生了小小爭執的蕾娜,但是與一年後自信而略顯張揚的兩人相比,此刻的她們看起來就像雨天被趕出家門的小狗一樣,可憐並且惶恐不安。 “唉,她們是一個月前雪化後,跟著一支從北方而來的流民隊伍來到這裡的,其中一個是擁有領地的爵士之女,還有一個來自於依附於伯爵大人的山地人小部落,她們的親人都在去年深冬入侵北地的霜巨人和冬狼的襲擊下犧牲了,這也是兩個可憐人,你們相互之間要和諧相處知道嗎?” 輕輕揉弄著伊安的頭髮,尼巴斯牧師嘆息了一聲,似乎對於北地如此險惡的環境感到由衷的擔憂。 即使人類已經統治這片緊鄰世紀之脊的寒冷山地接近三百年之久,但是依舊不是那些自遠古時期就盤亙於此的異怪和怪獸的對手,即使是那些領主騎士也往往難以抵禦來自蠻荒的咆哮與敵意,甚至就連與北地人征戰不休的世代居住於世界之脊中的山地人,也往往在這種可怕的威脅下放棄曾經視為生命的榮譽與尊嚴,投入到格瑞芬伯爵的庇護之下,只為了能夠安然度過凜冽的寒冬。 但是即使人類修築了堅固的城堡要塞、山地人馴養著兇暴的寒系亞龍,但是依舊在人類世界外圍的威脅下岌岌可危,每年都會聽聞被攻破的城堡和被滅族的山地人部落的傳聞,他們不幸的剛好處於怪物侵入路線上,而每年北方怪物們的入侵路線都會變化,這也就導致人類除了被動防禦並等待著覆頂之災外,沒有任何的辦法可以挽救自己的生命。 不過在六年多前這個情況還沒有變得如此嚴峻,因為當時在東北方有一位強大的騎士鎮守在守望者要塞,扼守著蠻荒世界通往人類國度的門戶,因此每當寒冬來臨,來自北方的寒系異怪主力都會被擋在高牆之外,只有少部分的流竄出來的怪物入侵到人類世界,這也就使得雖然每年都會有所損傷,但是卻極少出現滅族之禍。 而那位被所有北地人仰望的寬厚身影,便屬於伊安的祖父,“守護者”埃塞卡,正因為這個擁有卓越實力的強大騎士對北地人、以及對投靠伯爵的部分山地人所創下的赫赫功績,才得到了這個蘊含著數十萬民眾信任和依賴的榮譽稱號,但是即使是這個屹立於幾乎所有人類實力頂峰的大騎士,也在數年前死在了霜巨人的襲擊之中,而自那以後,北方的大門就對那些飢餓而殘暴的怪物們敞開了路徑。 即使在伯爵徵召下,擁有冠軍騎士實力的新晉男爵帶領著北地最為著名的北風騎士團接手了那裡,但是卻只能狼狽的守住要塞的大門,對於那些從周圍繞過高牆的怪物卻無能為力,這些寒系怪物所形成的被稱為“白災”的災難,日益威脅著人類的生命安全――這個情況,也就使得飽受其害的北地人及附近一些損失愈發嚴重的人類王國,自然更為懷念曾經為他們帶來安全環境的大騎士埃塞卡了。 以往伊安一直不太理解為什麼只要碰到一個人,對方開口所提到的就是自己爺爺的名字,甚至就連提到自己那位擁有此刻北地頂峰實力的父親的時候,也稱其為“埃塞卡之子”這個極為辱沒個人榮譽的名號,而此刻他當看到面前這兩個即使身處神殿中、依舊難抑心底恐懼的孩子後,他終於略微感受到了那些人當時的心情。 “你們好。” 伊安略感躊躇的開口打著招呼,他此刻的心情十分複雜,不僅因為感受到了北地此刻險惡的環境,更是因為面前這兩人將來都會遇到自己,那麼如何讓她們無法在認識自己以後、認出此刻的自己,就是他所必需考慮的情況了――雖然聽起來這句話相當繞口,並且有著邏輯關係上的微妙錯誤,但是此刻伊安所面臨的詭異情況卻要比這句話中的邏輯關係更為混亂。 “……”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根本沒有辦法讓兩個剛剛遭遇了滅族之禍,並且在惶恐不安中與一群陌生的落難者一同徒步跋涉了數百里所形成的深入骨髓的痛苦與迷茫的孩子從心靈的低潮中走出來,因此她們只是麻木而略顯怯懦的望著他,甚至伊安懷疑她們二人的目光是否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這兩個孩子中,紅色短髮的是爵士之女蕾娜・奧斯維德,而另一個棕發藍眼的孩子名叫瑞茉爾,據稱來自龍爪氏族――對了,可愛的孩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直到此刻,這位中年牧師似乎才想起來詢問伊安的名字,不過在北地很多孩子直到十來歲也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字,因為小孩兒的早夭率相當高,這也是之前他沒有詢問伊安名字的原因。 “我……我沒有名字。” 伊安低下了頭,雖然他善於去給其他人起名字,但是當對象換成他自己的時候,那麼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只覺得自己腦中一團亂麻,根本想不出任何一個名字出來。 似乎早已預見到了這個情況,中年牧師臉上露出了溫和慈愛的微笑。 “你若不介意的話,以後我就叫你米契爾(michael)吧,這個名字來自於古代語,意為如神靈般無私的散發著耀眼光輝的人,我希望你能夠如這個名字般,體貼對待他人,不含私心的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任何生物,不論他們是人類、野獸還是異族,你都要謹守自己的良知,並警惕著一切源於邪惡的引誘和迷惑。” 尼巴斯牧師的話語柔和而有力,就彷彿一條清澈而靈動的溪流從男孩兒迷茫困惑的心靈之中流淌而過,洗去了他心中的汙垢帶來了一種讓人身心雀躍的明澈。 可能就連這位牧師也沒有想到,正是他此刻的這番話,深深地感動並啟迪了一個懵懂無知的男孩兒,並對他的人生造成了難以磨滅的深沉影響,即使是伊安也可能沒有想到,今天的這份感動和明悟會貫穿他的一生,鞭策著他走上了一條狹窄而坎坷的道路,但是他卻始終甘之如飴。 而正是這種難以言述的心靈昇華,甚至使原本一直讓他感到不適與痛楚的聖印也隨之發生了奇特的變化,原本如火烤、如割裂、如穿刺、如捆縛般產生諸多痛苦的聖印,當伊安在聽到了尼巴斯牧師的告誡與叮囑時產生的淺顯但卻雋永的感觸時,就彷彿被涼水澆過的烙鐵一般,一股奇特的如蒸汽激發般的熱浪自聖印蒸騰而出,一瞬間湧遍了男孩兒的全身,而原本總顯得桀驁不馴的聖印也隨之收斂了曾經的傲慢,彷彿初步認可了伊安這個宿主一般,第一次真正的安靜了下來,並流露出了一種讓人心神安寧的精神力量。 伊安被聖印之中散發出來的一絲雖然微弱但是無比恢宏的崇高精神真正的震撼了,那是曾經擁有過這把名為“蒼白的正義”的聖武士所賦予這把武器的精神烙印,那是那些數十年如一日謹守戒律和誓言的道德楷模所形成的精神典範,那是一種不再平凡、也不再虛幻的精神力量,那是源自於人類心靈之中最美麗、最純粹、最偉大、最高尚的情感的具象――那是美德的靈光!!! 人類是一種極為複雜的生物,他們同時擁有了靈性、人格、以及精魄這三者組成的完美靈魂,並且擁有著同時存在於物質、精神和能量世界的軀體,甚至他們的情緒和思維也同時在秩序、和諧和混亂之間不斷擺盪,而來自於善良、中立和邪惡的精神力量也能對他們產生等同的影響和感染,他們是作為多元宇宙核心“三位一體原則”的高度凝聚化產物。 而美德,屬於人類這一群體在漫長曆史中所創造出的最為精萃而華美的瑰寶,這種源自於低俗的肉體和本能,最終卻在精神世界和自我道德規範中得到昇華,而散發出照耀多元宇宙璀璨光輝的無形存在――而這種彷彿神靈般無私的偉大,卻正是人類得以被諸多世界認可為萬物之靈並備受寵愛的原因所在。 “蒼白的正義”中所蘊含的美德僅只涉及人類諸多美德之中的仁愛、自律、勇氣、正義這四項,而正是這四種美德的相互影響和融合,才導致了對於一切侵犯和傷害弱者行為的至高憤怒,這是一種屬於正義的怒火,這是一種對於他人所遇不公正的永不妥協,這是一種源自於對世人的愛以及對萬物的平等心所形成的完美和諧――而正是這些閃耀於人類歷史之中的美德和眾生對這些美德的敬仰和推崇,最終導致了這把聖劍的誕生。 而當得到了這把聖劍的第一次初步認可後,伊安才得以從那寬廣如天空、深沉如大海、沉重如大地一般的美德光輝之中感悟到了之前聖印所展現出來的力量的實質,不論是讓人力量大增、傷勢痊癒的聖力,還是能夠激發勇氣、驅散幻象的聖光,還是可以侵蝕萬物、滅殺邪魔的聖火,實際上都是其中所蘊含的美德對於萬物的實質性影響產生的效果。 仁愛之美德可以讓所有受到的傷害恢復如初,自律之美德可以使人不受外界的負面影響,勇氣之美德可以使人無所畏懼卻心智清晰,而正義之美德所賦予的就是對一切不正義存在的最高審判! 但是所有的美德又是相互融合的,最終體現於外的,只有對於邪惡的永恆憤怒,因為邪惡蔑視仁愛、侵犯自律、嘲笑勇氣、並且仇視正義,而打擊邪惡,自然能夠使得原本被壓制的美德得以展現,而正是這一原因,使得那些真正的邪惡存在都在“聖火”之下燃燒殆盡,因為只要有邪惡存在,正義的怒火就永不妥協、永不停息,並最終滌盪一切不仁愛、不自律、膽怯而邪惡的所有事物,最後所能剩下的自然是純潔的一片蒼白――這便是“蒼白的正義”所得名的真正原因。 美德的光輝第一次照耀在了伊安的靈魂之中,併為他的精神世界渲染上了一層微薄的正義靈光,這是聖劍對於男孩兒僅只是一時心動所產生的高尚追求的最高認可和鼓勵,也是讓他能夠切實的體會到美德的存在而堅定其信念的一記針對心靈的重錘――即使是躲藏在伊安靈魂深處的荒獸巴洛西,也在這一光輝之下受到了無法抗拒的感召,美德的力量是如此的偉大,以至於就連曾經達至傳說巔峰的荒獸也顯得如此軟弱和怯懦。 這一切變化都在瞬間發生於伊安的體內,除了伊安和受到了牽連的巴洛西外,沒有任何人能夠感受到這一變化的出現和結束,但是所有在此之後注視伊安的人,都會清晰的發現原本平凡的男孩兒變得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親近,並且毫無來由的產生了莫可名狀的信任和依賴,而這正是美德作為精神楷模所展現於外的力量之一。 “你們先相互熟悉一下吧,晚飯的時候我會來接你們去食堂用餐。” 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去忙碌的尼巴斯牧師在叮囑了幾句後便離開了,並將伊安和那兩個看上去彷彿木偶一般的女孩兒留在了一起。 看著和之前所見到的大不相同的兩個女孩兒,即使是伊安也感到了頭痛,因為在他的印象中,瑞茉爾是一個精力充沛、活力四射、並且一刻也停不下來、彷彿有多動症一般的討厭傢伙,而另一個名為蕾娜的女孩兒則總是那麼驕傲而自信、以頗為嚴厲的態度對待身周所有讓她感到厭煩和不爽事情的傲慢傢伙,而這一切都和此刻這兩個麻木而呆板的傢伙顯得格格不入。 不過此刻的伊安,受到了來自於美德光輝渲染而增強的對他人的感召和親和力,讓他也不會像之前一樣,陷入即使打招呼也沒人理睬的窘境中了。 “你是瑞茉爾吧?長得還真高呢……” 與和自己只有“一吵之緣”的蕾娜相比,自然是曾經身為同一小隊的瑞茉爾顯得更親近一些,因此他暫時選擇以她作為突破口進行交流。 看著此刻歲數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大,但是卻要高出了一小截並且顯得壯碩不少的瑞茉爾,伊安在打招呼的同時,也不由得暗自苦笑著。 山地人向來要比在平原居住的北地人高出不少,即使是女子也有著平均一米七的身高,因此即使剛剛六歲大的瑞茉爾,此刻就已經有一米三左右的高度了,而此刻伊安也只有剛剛一米二上下。 更不用說常年食用肉食使得每個山地人都長得十分健壯,即使山地人女子也都要比很多普通北地男子顯得壯碩,而在孩子的時候,瑞茉爾就更明顯了,那幅體格看上去就讓人有些想要敬而遠之。 之前因為瑞茉爾比他大上兩歲,所以對於這個女孩兒明顯超人一等的體格並沒有太在意,而此刻當身處同一年齡階段的時候,那種差距就徒然顯現了出來,並讓身為男孩兒的伊安不得不去比較。 “……還好。” 對於伊安那明顯不在狀態,並且很容易讓很多女孩兒介懷不已的搭訕,心情低落的瑞茉爾雖然懶得回應,而男孩兒所散發出的親切感,卻讓她還是勉強做出了答覆。 即使是如此心不在焉的敷衍,也讓心中滿懷忐忑之情的伊安大為振奮,因為他是能夠略微理解瑞茉爾的心情的,即使此刻他的家人都在,只是自己陷入了彷彿迷路中的困境就讓他幾乎迷茫的想要死掉,就更不用說所有的家人和族人都在白災中喪生的瑞茉爾了,因此能夠得到回應對於伊安來說就是一個極大的成功。 雖然之前曾經因為瑞茉爾那雷聲大雨點小的“暴力戲弄”而感到不爽,甚至因此冷淡的應對在之後極力緩解兩人關係的女孩兒,但是當此可知道她竟然是一個山地人的時候,他就完全不再介意了,因為在自己父親的侍衛中就有一個極為喜愛他的山地人莽漢存在。 從那個莽漢身上,伊安了解了不少山地人中孩童間的“趣聞”,便清楚瑞茉爾的反應,對於那些真正的山地人來說已經算是極為溫和了,甚至在那個他所熟識的光頭莽漢的眼中,瑞茉爾在教會的教導下,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為一個山地人孩子的血性和野性了――由此可見,真正的山地人孩童之間的“交流”是多麼的暴力和無節制,而在短短一年半的時間內就讓瑞茉爾能夠保持如此程度的剋制,教會的教化能力又是多麼強大。 “你的臉為什麼這麼髒?衣服好像也有了破口,難道之前打架來著?” 仔細辨認著瑞茉爾的臉蛋上被塗抹的泥印,發現那並不是在玩耍中自然沾染上去的灰土被汗水打溼後形成的痕跡,而是有著明顯塗抹的痕跡――這讓伊安懷疑是不是由人強行塗上去的。 這一發現讓伊安不由得心底暗自嘀咕起來,作為曾經因為讓瑞茉爾下不來臺、而被遷怒過的受害者,伊安自然清楚這個女孩兒的自尊心和行動力究竟有多強,而若這些泥印不是她自己抹上去的話,那麼那些膽敢做出如去拍打老虎屁股一般行徑的“勇者”們的下場……在此刻的伊安腦海中,已經繪製出了一幅血淋淋的鮮活畫卷了。 而相比之下蕾娜所遭到的對待要較輕一些,臉上雖然也很髒、頭髮雖然也很亂,但是最起碼身上的衣服還是比較整潔的,不像瑞茉爾一樣,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身上就沒有安然無恙的地方。 “一些討厭的膽小鬼,只會聚集在一起欺負人。” 似乎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容貌有點狼狽的女孩兒下意識的抹了把臉,但是除了讓那些黑灰變得更為髒亂以及塗抹的痕跡更重外,並沒有任何的改善可言。 原本在伊安印象中性格極為直爽,從來不會對心中的情緒進行掩蓋和收斂的女孩兒,此刻卻只是默默地看了眼掌背抹下的一片黑灰後便重新沉默起來,一點沒有活力可言。 若是伊安記憶中的那個瑞茉爾,此刻應該同時臉上綻放出得意的冷笑,並且得意洋洋的宣言那些讓她如此狼狽的傢伙早已經受到了十倍於她的回報,但是此刻卻彷彿一個乾巴巴的受氣包般,看不出她有因為這番遭遇而施以報復的蹤跡。 “什麼人這樣對待你們?又是為什麼?” 伊安不解的看著顯得頗為狼狽的兩個女孩兒,他想不到究竟是什麼人會欺負兩個剛剛從白災和逃荒之中存活下來的可憐女孩兒,又是什麼原因導致這些人如此毫無同情和憐憫心對她們雪上加霜。 即使在他所居住的街道中,那些張狂而排外的大男孩兒們雖然會近乎殘酷的對待那些他們所一力排斥的人,不惜每次見到都會圍攏上去一頓亂揍,但是卻從不會對孤兒採用任何過激的行為,似乎每個男孩兒心中都有一條標尺使得他們的行為雖然看起來混亂但是卻保留著一條清晰可辨的底線,這也就使得伊安根本無法理解兩個女孩兒所遭遇的情況。 不過瑞茉爾對於這個問題似乎不想回答也不屑於回答,她沉默的將臉扭開,不對伊安的詢問做出任何解釋。 “蕾娜是吧,你能說說原因嗎?” 發現這條路已經有點走到盡頭的伊安,便將目光投向了之前就已經在不斷偷偷打量他的蕾娜身上,這個有著紅色捲髮的女孩兒看上去比瑞茉爾瘦小了兩圈都不止,而且似乎餓了很長時間,臉色也是蠟黃的,一點看不出曾經他所見過的那張潔淨的俏麗小臉的蹤影出來,但是即使如此,那端正的眉眼依舊讓她的容貌看起來頗為可愛。 被伊安問到的紅髮女孩兒縮了縮身子,似乎頗為怕生的樣子,又或者是因為慘痛的遭遇而產生的對他人的不信任,但是她雖然視線閃躲了一下,但隨即便直視伊安的雙眼再沒有偏開。 當凝視著伊安的雙眼的時候,男孩兒那純潔的心靈也就向對方敞開了大門,當那蘊含在伊安精神世界中的一絲微弱的美德靈光的光輝照耀到了女孩兒的心中,溫暖著她孤苦的心靈的同時,也在賦予她勇氣。 “因為,因為瑞茉爾她是山地人,那些城裡的孩子看不起她,認為她不應該和她們吃一樣的食物、穿一樣的衣物、以及睡一樣的房間,所以總是在針對她……” 似乎被伊安眼中散發出的光輝閃花了眼,蕾娜在一陣目眩神迷的述說後,便慌忙低下了頭,原本蠟黃蒼白的臉頰上也奇異的泛上了一抹微微的紅暈。 這個理由讓伊安有些難以接受,雖然山地人很多人眼中都是野蠻、粗野和健碩的,但是他們的榮譽、熱情和執著也同樣被人稱讚,這樣的一個族群竟然會被如此蔑視和羞辱,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這個世界上永遠不缺乏民族主義者等等各色人士,因此伊安對此除了嘆息外卻也沒有更多的憤怒,畢竟對於他人偏執的觀念,任何憤慨和惱怒都會顯得如此無力。 “那麼,蕾娜你呢?你又不是山地人,為什麼你也……” 伊安看著垂著頭的紅髮女孩兒,自然而然的詢問道。 “因為我曾經是一個貴族小姐,雖然是一個小到連伯爵大人的書記官都不知道的貴族家的小姐,但是對於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來說……” 蕾娜的臉上露出的苦笑極為濃厚,她的家族雖然曾經在一片山林中佔據著一片不大不小的封地,並建築有一座尚算得上完善的莊園,但是對於這種常年固步自封的小貴族來說,他們最近一次來到麥拉斯卓可能還是當年他們的祖先被伯爵大人冊封貴族的那一次,因此可想而知這些小貴族究竟有多麼不起眼,而在被滅族後,也不用期待能夠繼續擁有受到官方認可的貴族身份。 而因為這個原因而無法得到伯爵大人接濟的蕾娜,自然只能來到曦光神殿這樣的教會去尋求不多的一份生機了,這要比流落到黑街去做稚妓和扒手要好上太多了。 對於因為迥異的身份而受到相同對待的兩個女孩兒,伊安此刻除了嘆息外別無所能。 ef= 起點--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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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找了一下週圍後,伊安發現除了掉在地上的那枚獅首銅戒外,他也就穿了一身衣服過來,除此外連鞋子也是屋內使用的拖鞋。

不過此刻位於身邊不遠的戒指完全失去了曾經所擁有的奇特魔力,此刻拿在手中之時竟然只能感覺到一片死寂,就彷彿其中的力量從一開始就完全不存在一般。[

但是最讓伊安感到疑惑的是,此刻空氣中的氣溫頗高,就算是他此刻穿得如此單薄也不感到寒冷,甚至在離開了陰冷的地面後,竟然已經冒出了細細的汗水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天氣突然回暖了?”

難以理解此刻詭異變化的男孩兒,只能將之歸咎於老天爺的反覆無常,並在辨認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後,向著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這條小巷伊安十分熟悉,基本上就在他家附近,平時也是孩子們遊戲的場所之一,因此伊安並不會因為對於城市的瞭解很少而在這裡迷路。

就算此刻這裡也能夠聽到附近孩子們嬉鬧的歡笑和吵鬧聲,對此伊安微微一笑,便不由自主地尋了過去,最起碼要問問自己到底失蹤了幾天,畢竟之前天氣還是很涼爽的。

當他走出巷口和一個從他面前跑過的孩子打了個錯身之後,伊安突然停住了腳步,並身體略有些僵硬的緩緩轉回了頭。

就在他的注視下,一個比他矮上小半個頭的灰髮孩童正尖叫著追逐著前面的幾個大孩子,而當那個孩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身望過來的時候,動態捕捉能力極為強大的伊安幾乎先其一步看到了對方那灰色的雙眼和那缺了顆門牙的笑臉,於是他幾乎以一種讓人驚歎的速度猛地又退回了巷子中並躲藏了起來,因此那個男孩兒轉過頭後卻發現巷口竟然變得空無一人,不過本就不在意的孩子又尖叫著轉身跑了。

而靠在牆壁上睜大了雙眼的伊安此刻卻一時間雙耳什麼都聽不到被一陣刺耳的耳鳴聲所籠罩,他的心臟跳動的極快,甚至讓人不由得懷疑其會從他的胸膛中跳出來。

但是男孩兒的臉色更為嚇人,他的臉煞白煞白的,看上去就好像死人一樣,不過他此刻的狀態可能也比死人強不了多少――因為就在剛才,他親眼目睹了曾經小時候的自己。

他自然認得那張臉,那明明就是他自己的臉又怎麼可能不認得,他也認得那缺了顆牙的笑臉,雖然他此刻的牙齒齊整,但是就在一年前的秋天他還一直頂著張缺了顆門牙的臉活躍於這片街區的大街小巷之中。

若這一切都不是幻覺的話,那麼他此刻很有可能穿越了時空的阻隔來到了一年半以前的過去――光是意識到這個問題,男孩兒就已經頭大如鬥了。

在意識到這個問題後,自然那個原屬於自己的家是不能回了,因為他的記憶中沒有未來的自己回到家中的記憶,因此他就不能去改變歷史,最起碼不能如此明目張膽的去做那些不在他記憶中的行為。

而最讓他感到迷惑的是,他又是因為什麼原因竟然導致他穿越時空來到這裡的呢?

難道是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魔力的獅首銅戒不成?但是很明顯,若是其所造成的此刻的異變,那麼尋求從其身上尋求解決的辦法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茫然的遊蕩了一陣後,在見到一株正在盛開的花樹的時候,伊安的頭又隨之大了幾分,因為那株花樹上的花名為迎春花,顧名思義,這是隻有春天才會盛開的花。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他並不是來到一年半以前的夏天,而是直接來到了接近兩年前的春天,這麼長的時間跨度與變化實在是讓人無所適從,最起碼伊安已經完全混亂了。

不自禁的,伊安的肚子開始抱怨了起來,本來就沒有吃午飯而昏睡了過去,後來又在地上躺了不短的時間,此刻才開始造反已經是十分給男孩兒面子的事情了。

不過身無分文的孩子想要去找吃的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不想回家驚嚇到父母的男孩兒,此刻只能繼續在街面上遊蕩著。

雖然也能夠通過偷竊財物或是食物來滿足自己此刻的需求,但是本身並不懂偷竊技巧的男孩兒即使擁有侍從級的實力,也不過只能進行強搶而已,那樣的話所會面臨的結果一般是難以承受的。

無計可施的伊安在經過了一番仔細的思量後,最終決定還是去神殿區那邊看看,畢竟每天晚上各大神殿都會免費配發食物給自己的信徒,想來自己此刻應該也算是一個曦光之主的淺信徒,怎麼也能夠混上一碗粥喝。

這麼想著,伊安頓時感到身體又重新充滿了氣力,原本略顯沉重的腳步也變得輕快了起來。

但是當他來到神殿區後,所見到的卻讓他的心中為之一寒,原本極少見到蹤影的護殿騎士團的侍衛們身披印有各自神靈聖徽的長袍手握各種武器在街道上成群結隊的巡視著,即使有其他的行人在這裡行走,也一個個顯得緊張不安、神經兮兮的,這一切都預示著此地的神殿區肯定發生了什麼極為嚴重的事情,否則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氣氛緊張。

而當伊安來到曦光神殿的時候,他從在門口站著的修士進行交談後發現,各大神殿竟然從一週前就不再對信徒配發食物了,原因竟然是在神殿附近發現了邪教死灰復燃的跡象,擔心來神殿的信徒因此受到那些邪教徒的迫害,因此在抓獲那些邪惡分子之前暫時勸阻所有信徒不要再貿然接近神殿區。

就在伊安一臉失落的準備回去的時候,一個看起來頗為慈善的灰髮中年男子正巧從神殿中經過,並在見到伊安和守門的修士交談後,便隨之走了過來。

這個男子身上披著黑色的長袍,這證明著他擁有牧師的身份,因為象是修士和修女所穿的都是亞麻色的衣物,而更高的神職人員的衣物是純白色的。

“怎麼了,布魯索,這位小孩子有什麼要求嗎?”

男子走過來後,叫住了想要離開的伊安,隨即詢問正對他施禮的青年修士道。

“啊,原來是尼巴斯牧師大人,這個孩子是來求取神殿每日派發的聖食,但是我告訴他現在沒有了,並希望他能趕緊回去。”

叫做布魯索的青年立即回答道,並且看上去頗為拘謹。

“唉,布魯索,神殿之所以停止派發是為了阻止信徒貿然來此受到邪惡的威脅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既然人已經來了,我們就要滿足他的要求,而且這個孩子也實在是很餓了,你把他趕走後若是他因為飢餓而死去,那麼你就是罪人,要慈愛、憐憫和謙卑啊,我的孩子。”

隨著牧師的話語,年輕的修士頓時顯得不安和恐懼起來,當想到自己這一行為所會導致的系列後果,連臉色也變得煞白起來。

“是、是,我知錯了,傲慢矇蔽了我的智慧和眼睛,我要懺悔,牧師大人。”

修士在身前用手划著神聖的軌跡,並垂下了他的頭,一臉惶恐的說道。

“只要你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錯,並積極的去改正它,那麼神會原諒你的過錯的,迷途的羔羊。”

牧師慈善的笑著,用手放在了修士的頭頂上,說完後便又將手掌拿了下來。

“現在,請隨我來吧,我帶你去吃飯,可愛的小男孩。”

說完,尼巴斯牧師便招手將伊安喚到身邊後,轉身向著神殿深處走去,伊安立即快步跟上了他的身影。

仰望著牧師那高大寬厚的背影,伊安稚嫩的心靈不由得產生了濃厚的慕濡之情,那仁善和藹的言行簡直就如同那些詩篇中的天使一般高尚。

不過這位牧師並沒有將伊安帶去大餐廳,而是將他帶到了自己的宿舍,宿舍區二樓的一間不起眼的房間中,然後讓伊安不要亂走後,便推門出去了。

伊安此刻還是第一次來到牧師的專用房間,同服侍乃至於修士修女的集體宿舍不同,牧師的房間都是單人間,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床頭櫃和一套桌椅就是房間中的全部,處處顯得質樸簡潔。

木製的床上鋪著稻草填充的床墊,上面放著一層薄薄的床單,伊安坐上去都覺得硌屁股,同孩子們的相比,牧師的床榻跟“舒適”一詞根本毫不沾邊,似乎在警醒世人不要貪圖安樂。

環視房間中的擺設,伊安並不想去觸碰那些屬於那位值得尊敬的牧師大人的私人物品,於是老老實實的坐在床上等待著那位牧師的歸來,幸運的是他並沒有等太久。

基本上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尼巴斯牧師便拿著一個籃子回來了,籃子中放有一小塊鹹菜和一大碗燕麥粥,雖然簡單但是對於此刻已經飢腸轆轆的男孩兒了來說確實難得的美味。

當食物被擺放在桌子上後,伊安便在牧師的吩咐下坐在了桌子前的椅子上,隨著牧師一同祈禱了一番後,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不要急,慢慢吃,這樣更好消化一些。”

站在伊安身側的牧師微笑著,並不時用手輕拍他小小的肩膀,舒緩著男孩兒急迫的渴求食物的心情。

而聽著對方所說,伊安便也放緩了進食的速度和頻率,不過即使如此,沒用多久他就吃飽了。

“孩子,你的家人在哪裡?在天黑前我應該送你回去。”

牧師依舊微笑著,他的笑容會讓人全身心地感到放鬆,但是這卻無減於伊安的迷茫和傷感。

“……我暫時回不去了,這裡也沒有我能回去的地方。”

伊安喃喃自語著,如今他所遇到的情況簡直難以言喻,如此的奇妙而神秘莫測,他甚至都不確定自己此刻所經歷的究竟是不是真實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到了過去,還是來到了一個和他小時候所生活的地方幾乎完全相同的異世界,畢竟當看到另一個自己的時候,人們所經受的震撼遠比常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這樣啊……那麼,你暫時先住在神殿裡吧,畢竟這裡能夠提供給你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房屋,以及不會讓你感到飢餓的食物。”

牧師並揉弄著男孩兒頭頂柔軟的髮絲,並輕嘆了一聲後,溫和的微笑道。

此刻神殿之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因為一些邪教殘餘勢力的死灰復燃,導致很多神殿中的人都暫時回到自己的家中,而這就使得很多房間被空了出來。

這些年因為戰爭剛剛停止不久,導致神殿中原本富富有餘的空房間都被孤兒佔據了,而此刻那些有家的人離開後,自然便又多出了一些。

而伊安此刻被分配的,就是這樣的一間房間,不過,與伊安所想象的不同的是,這個房間中並不只屬於他一個人,除此外還有兩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小孩子。

雖然這兩人看起來頗為邋遢,不僅頭髮亂糟糟的,就連臉上也被弄得髒兮兮的,但是依舊能看出幾分本來面目出來,而伊安則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這兩人――即使一年多以後,她們容貌的變化也不算大。

沒錯,這兩人正是和伊安一個小隊的瑞茉爾,以及曾經和他發生了小小爭執的蕾娜,但是與一年後自信而略顯張揚的兩人相比,此刻的她們看起來就像雨天被趕出家門的小狗一樣,可憐並且惶恐不安。

“唉,她們是一個月前雪化後,跟著一支從北方而來的流民隊伍來到這裡的,其中一個是擁有領地的爵士之女,還有一個來自於依附於伯爵大人的山地人小部落,她們的親人都在去年深冬入侵北地的霜巨人和冬狼的襲擊下犧牲了,這也是兩個可憐人,你們相互之間要和諧相處知道嗎?”

輕輕揉弄著伊安的頭髮,尼巴斯牧師嘆息了一聲,似乎對於北地如此險惡的環境感到由衷的擔憂。

即使人類已經統治這片緊鄰世紀之脊的寒冷山地接近三百年之久,但是依舊不是那些自遠古時期就盤亙於此的異怪和怪獸的對手,即使是那些領主騎士也往往難以抵禦來自蠻荒的咆哮與敵意,甚至就連與北地人征戰不休的世代居住於世界之脊中的山地人,也往往在這種可怕的威脅下放棄曾經視為生命的榮譽與尊嚴,投入到格瑞芬伯爵的庇護之下,只為了能夠安然度過凜冽的寒冬。

但是即使人類修築了堅固的城堡要塞、山地人馴養著兇暴的寒系亞龍,但是依舊在人類世界外圍的威脅下岌岌可危,每年都會聽聞被攻破的城堡和被滅族的山地人部落的傳聞,他們不幸的剛好處於怪物侵入路線上,而每年北方怪物們的入侵路線都會變化,這也就導致人類除了被動防禦並等待著覆頂之災外,沒有任何的辦法可以挽救自己的生命。

不過在六年多前這個情況還沒有變得如此嚴峻,因為當時在東北方有一位強大的騎士鎮守在守望者要塞,扼守著蠻荒世界通往人類國度的門戶,因此每當寒冬來臨,來自北方的寒系異怪主力都會被擋在高牆之外,只有少部分的流竄出來的怪物入侵到人類世界,這也就使得雖然每年都會有所損傷,但是卻極少出現滅族之禍。

而那位被所有北地人仰望的寬厚身影,便屬於伊安的祖父,“守護者”埃塞卡,正因為這個擁有卓越實力的強大騎士對北地人、以及對投靠伯爵的部分山地人所創下的赫赫功績,才得到了這個蘊含著數十萬民眾信任和依賴的榮譽稱號,但是即使是這個屹立於幾乎所有人類實力頂峰的大騎士,也在數年前死在了霜巨人的襲擊之中,而自那以後,北方的大門就對那些飢餓而殘暴的怪物們敞開了路徑。

即使在伯爵徵召下,擁有冠軍騎士實力的新晉男爵帶領著北地最為著名的北風騎士團接手了那裡,但是卻只能狼狽的守住要塞的大門,對於那些從周圍繞過高牆的怪物卻無能為力,這些寒系怪物所形成的被稱為“白災”的災難,日益威脅著人類的生命安全――這個情況,也就使得飽受其害的北地人及附近一些損失愈發嚴重的人類王國,自然更為懷念曾經為他們帶來安全環境的大騎士埃塞卡了。

以往伊安一直不太理解為什麼只要碰到一個人,對方開口所提到的就是自己爺爺的名字,甚至就連提到自己那位擁有此刻北地頂峰實力的父親的時候,也稱其為“埃塞卡之子”這個極為辱沒個人榮譽的名號,而此刻他當看到面前這兩個即使身處神殿中、依舊難抑心底恐懼的孩子後,他終於略微感受到了那些人當時的心情。

“你們好。”

伊安略感躊躇的開口打著招呼,他此刻的心情十分複雜,不僅因為感受到了北地此刻險惡的環境,更是因為面前這兩人將來都會遇到自己,那麼如何讓她們無法在認識自己以後、認出此刻的自己,就是他所必需考慮的情況了――雖然聽起來這句話相當繞口,並且有著邏輯關係上的微妙錯誤,但是此刻伊安所面臨的詭異情況卻要比這句話中的邏輯關係更為混亂。

“……”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根本沒有辦法讓兩個剛剛遭遇了滅族之禍,並且在惶恐不安中與一群陌生的落難者一同徒步跋涉了數百里所形成的深入骨髓的痛苦與迷茫的孩子從心靈的低潮中走出來,因此她們只是麻木而略顯怯懦的望著他,甚至伊安懷疑她們二人的目光是否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這兩個孩子中,紅色短髮的是爵士之女蕾娜・奧斯維德,而另一個棕發藍眼的孩子名叫瑞茉爾,據稱來自龍爪氏族――對了,可愛的孩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直到此刻,這位中年牧師似乎才想起來詢問伊安的名字,不過在北地很多孩子直到十來歲也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字,因為小孩兒的早夭率相當高,這也是之前他沒有詢問伊安名字的原因。

“我……我沒有名字。”

伊安低下了頭,雖然他善於去給其他人起名字,但是當對象換成他自己的時候,那麼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只覺得自己腦中一團亂麻,根本想不出任何一個名字出來。

似乎早已預見到了這個情況,中年牧師臉上露出了溫和慈愛的微笑。

“你若不介意的話,以後我就叫你米契爾(michael)吧,這個名字來自於古代語,意為如神靈般無私的散發著耀眼光輝的人,我希望你能夠如這個名字般,體貼對待他人,不含私心的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任何生物,不論他們是人類、野獸還是異族,你都要謹守自己的良知,並警惕著一切源於邪惡的引誘和迷惑。”

尼巴斯牧師的話語柔和而有力,就彷彿一條清澈而靈動的溪流從男孩兒迷茫困惑的心靈之中流淌而過,洗去了他心中的汙垢帶來了一種讓人身心雀躍的明澈。

可能就連這位牧師也沒有想到,正是他此刻的這番話,深深地感動並啟迪了一個懵懂無知的男孩兒,並對他的人生造成了難以磨滅的深沉影響,即使是伊安也可能沒有想到,今天的這份感動和明悟會貫穿他的一生,鞭策著他走上了一條狹窄而坎坷的道路,但是他卻始終甘之如飴。

而正是這種難以言述的心靈昇華,甚至使原本一直讓他感到不適與痛楚的聖印也隨之發生了奇特的變化,原本如火烤、如割裂、如穿刺、如捆縛般產生諸多痛苦的聖印,當伊安在聽到了尼巴斯牧師的告誡與叮囑時產生的淺顯但卻雋永的感觸時,就彷彿被涼水澆過的烙鐵一般,一股奇特的如蒸汽激發般的熱浪自聖印蒸騰而出,一瞬間湧遍了男孩兒的全身,而原本總顯得桀驁不馴的聖印也隨之收斂了曾經的傲慢,彷彿初步認可了伊安這個宿主一般,第一次真正的安靜了下來,並流露出了一種讓人心神安寧的精神力量。

伊安被聖印之中散發出來的一絲雖然微弱但是無比恢宏的崇高精神真正的震撼了,那是曾經擁有過這把名為“蒼白的正義”的聖武士所賦予這把武器的精神烙印,那是那些數十年如一日謹守戒律和誓言的道德楷模所形成的精神典範,那是一種不再平凡、也不再虛幻的精神力量,那是源自於人類心靈之中最美麗、最純粹、最偉大、最高尚的情感的具象――那是美德的靈光!!!

人類是一種極為複雜的生物,他們同時擁有了靈性、人格、以及精魄這三者組成的完美靈魂,並且擁有著同時存在於物質、精神和能量世界的軀體,甚至他們的情緒和思維也同時在秩序、和諧和混亂之間不斷擺盪,而來自於善良、中立和邪惡的精神力量也能對他們產生等同的影響和感染,他們是作為多元宇宙核心“三位一體原則”的高度凝聚化產物。

而美德,屬於人類這一群體在漫長曆史中所創造出的最為精萃而華美的瑰寶,這種源自於低俗的肉體和本能,最終卻在精神世界和自我道德規範中得到昇華,而散發出照耀多元宇宙璀璨光輝的無形存在――而這種彷彿神靈般無私的偉大,卻正是人類得以被諸多世界認可為萬物之靈並備受寵愛的原因所在。

“蒼白的正義”中所蘊含的美德僅只涉及人類諸多美德之中的仁愛、自律、勇氣、正義這四項,而正是這四種美德的相互影響和融合,才導致了對於一切侵犯和傷害弱者行為的至高憤怒,這是一種屬於正義的怒火,這是一種對於他人所遇不公正的永不妥協,這是一種源自於對世人的愛以及對萬物的平等心所形成的完美和諧――而正是這些閃耀於人類歷史之中的美德和眾生對這些美德的敬仰和推崇,最終導致了這把聖劍的誕生。

而當得到了這把聖劍的第一次初步認可後,伊安才得以從那寬廣如天空、深沉如大海、沉重如大地一般的美德光輝之中感悟到了之前聖印所展現出來的力量的實質,不論是讓人力量大增、傷勢痊癒的聖力,還是能夠激發勇氣、驅散幻象的聖光,還是可以侵蝕萬物、滅殺邪魔的聖火,實際上都是其中所蘊含的美德對於萬物的實質性影響產生的效果。

仁愛之美德可以讓所有受到的傷害恢復如初,自律之美德可以使人不受外界的負面影響,勇氣之美德可以使人無所畏懼卻心智清晰,而正義之美德所賦予的就是對一切不正義存在的最高審判!

但是所有的美德又是相互融合的,最終體現於外的,只有對於邪惡的永恆憤怒,因為邪惡蔑視仁愛、侵犯自律、嘲笑勇氣、並且仇視正義,而打擊邪惡,自然能夠使得原本被壓制的美德得以展現,而正是這一原因,使得那些真正的邪惡存在都在“聖火”之下燃燒殆盡,因為只要有邪惡存在,正義的怒火就永不妥協、永不停息,並最終滌盪一切不仁愛、不自律、膽怯而邪惡的所有事物,最後所能剩下的自然是純潔的一片蒼白――這便是“蒼白的正義”所得名的真正原因。

美德的光輝第一次照耀在了伊安的靈魂之中,併為他的精神世界渲染上了一層微薄的正義靈光,這是聖劍對於男孩兒僅只是一時心動所產生的高尚追求的最高認可和鼓勵,也是讓他能夠切實的體會到美德的存在而堅定其信念的一記針對心靈的重錘――即使是躲藏在伊安靈魂深處的荒獸巴洛西,也在這一光輝之下受到了無法抗拒的感召,美德的力量是如此的偉大,以至於就連曾經達至傳說巔峰的荒獸也顯得如此軟弱和怯懦。

這一切變化都在瞬間發生於伊安的體內,除了伊安和受到了牽連的巴洛西外,沒有任何人能夠感受到這一變化的出現和結束,但是所有在此之後注視伊安的人,都會清晰的發現原本平凡的男孩兒變得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親近,並且毫無來由的產生了莫可名狀的信任和依賴,而這正是美德作為精神楷模所展現於外的力量之一。

“你們先相互熟悉一下吧,晚飯的時候我會來接你們去食堂用餐。”

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去忙碌的尼巴斯牧師在叮囑了幾句後便離開了,並將伊安和那兩個看上去彷彿木偶一般的女孩兒留在了一起。

看著和之前所見到的大不相同的兩個女孩兒,即使是伊安也感到了頭痛,因為在他的印象中,瑞茉爾是一個精力充沛、活力四射、並且一刻也停不下來、彷彿有多動症一般的討厭傢伙,而另一個名為蕾娜的女孩兒則總是那麼驕傲而自信、以頗為嚴厲的態度對待身周所有讓她感到厭煩和不爽事情的傲慢傢伙,而這一切都和此刻這兩個麻木而呆板的傢伙顯得格格不入。

不過此刻的伊安,受到了來自於美德光輝渲染而增強的對他人的感召和親和力,讓他也不會像之前一樣,陷入即使打招呼也沒人理睬的窘境中了。

“你是瑞茉爾吧?長得還真高呢……”

與和自己只有“一吵之緣”的蕾娜相比,自然是曾經身為同一小隊的瑞茉爾顯得更親近一些,因此他暫時選擇以她作為突破口進行交流。

看著此刻歲數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大,但是卻要高出了一小截並且顯得壯碩不少的瑞茉爾,伊安在打招呼的同時,也不由得暗自苦笑著。

山地人向來要比在平原居住的北地人高出不少,即使是女子也有著平均一米七的身高,因此即使剛剛六歲大的瑞茉爾,此刻就已經有一米三左右的高度了,而此刻伊安也只有剛剛一米二上下。

更不用說常年食用肉食使得每個山地人都長得十分健壯,即使山地人女子也都要比很多普通北地男子顯得壯碩,而在孩子的時候,瑞茉爾就更明顯了,那幅體格看上去就讓人有些想要敬而遠之。

之前因為瑞茉爾比他大上兩歲,所以對於這個女孩兒明顯超人一等的體格並沒有太在意,而此刻當身處同一年齡階段的時候,那種差距就徒然顯現了出來,並讓身為男孩兒的伊安不得不去比較。

“……還好。”

對於伊安那明顯不在狀態,並且很容易讓很多女孩兒介懷不已的搭訕,心情低落的瑞茉爾雖然懶得回應,而男孩兒所散發出的親切感,卻讓她還是勉強做出了答覆。

即使是如此心不在焉的敷衍,也讓心中滿懷忐忑之情的伊安大為振奮,因為他是能夠略微理解瑞茉爾的心情的,即使此刻他的家人都在,只是自己陷入了彷彿迷路中的困境就讓他幾乎迷茫的想要死掉,就更不用說所有的家人和族人都在白災中喪生的瑞茉爾了,因此能夠得到回應對於伊安來說就是一個極大的成功。

雖然之前曾經因為瑞茉爾那雷聲大雨點小的“暴力戲弄”而感到不爽,甚至因此冷淡的應對在之後極力緩解兩人關係的女孩兒,但是當此可知道她竟然是一個山地人的時候,他就完全不再介意了,因為在自己父親的侍衛中就有一個極為喜愛他的山地人莽漢存在。

從那個莽漢身上,伊安了解了不少山地人中孩童間的“趣聞”,便清楚瑞茉爾的反應,對於那些真正的山地人來說已經算是極為溫和了,甚至在那個他所熟識的光頭莽漢的眼中,瑞茉爾在教會的教導下,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為一個山地人孩子的血性和野性了――由此可見,真正的山地人孩童之間的“交流”是多麼的暴力和無節制,而在短短一年半的時間內就讓瑞茉爾能夠保持如此程度的剋制,教會的教化能力又是多麼強大。

“你的臉為什麼這麼髒?衣服好像也有了破口,難道之前打架來著?”

仔細辨認著瑞茉爾的臉蛋上被塗抹的泥印,發現那並不是在玩耍中自然沾染上去的灰土被汗水打溼後形成的痕跡,而是有著明顯塗抹的痕跡――這讓伊安懷疑是不是由人強行塗上去的。

這一發現讓伊安不由得心底暗自嘀咕起來,作為曾經因為讓瑞茉爾下不來臺、而被遷怒過的受害者,伊安自然清楚這個女孩兒的自尊心和行動力究竟有多強,而若這些泥印不是她自己抹上去的話,那麼那些膽敢做出如去拍打老虎屁股一般行徑的“勇者”們的下場……在此刻的伊安腦海中,已經繪製出了一幅血淋淋的鮮活畫卷了。

而相比之下蕾娜所遭到的對待要較輕一些,臉上雖然也很髒、頭髮雖然也很亂,但是最起碼身上的衣服還是比較整潔的,不像瑞茉爾一樣,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身上就沒有安然無恙的地方。

“一些討厭的膽小鬼,只會聚集在一起欺負人。”

似乎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容貌有點狼狽的女孩兒下意識的抹了把臉,但是除了讓那些黑灰變得更為髒亂以及塗抹的痕跡更重外,並沒有任何的改善可言。

原本在伊安印象中性格極為直爽,從來不會對心中的情緒進行掩蓋和收斂的女孩兒,此刻卻只是默默地看了眼掌背抹下的一片黑灰後便重新沉默起來,一點沒有活力可言。

若是伊安記憶中的那個瑞茉爾,此刻應該同時臉上綻放出得意的冷笑,並且得意洋洋的宣言那些讓她如此狼狽的傢伙早已經受到了十倍於她的回報,但是此刻卻彷彿一個乾巴巴的受氣包般,看不出她有因為這番遭遇而施以報復的蹤跡。

“什麼人這樣對待你們?又是為什麼?”

伊安不解的看著顯得頗為狼狽的兩個女孩兒,他想不到究竟是什麼人會欺負兩個剛剛從白災和逃荒之中存活下來的可憐女孩兒,又是什麼原因導致這些人如此毫無同情和憐憫心對她們雪上加霜。

即使在他所居住的街道中,那些張狂而排外的大男孩兒們雖然會近乎殘酷的對待那些他們所一力排斥的人,不惜每次見到都會圍攏上去一頓亂揍,但是卻從不會對孤兒採用任何過激的行為,似乎每個男孩兒心中都有一條標尺使得他們的行為雖然看起來混亂但是卻保留著一條清晰可辨的底線,這也就使得伊安根本無法理解兩個女孩兒所遭遇的情況。

不過瑞茉爾對於這個問題似乎不想回答也不屑於回答,她沉默的將臉扭開,不對伊安的詢問做出任何解釋。

“蕾娜是吧,你能說說原因嗎?”

發現這條路已經有點走到盡頭的伊安,便將目光投向了之前就已經在不斷偷偷打量他的蕾娜身上,這個有著紅色捲髮的女孩兒看上去比瑞茉爾瘦小了兩圈都不止,而且似乎餓了很長時間,臉色也是蠟黃的,一點看不出曾經他所見過的那張潔淨的俏麗小臉的蹤影出來,但是即使如此,那端正的眉眼依舊讓她的容貌看起來頗為可愛。

被伊安問到的紅髮女孩兒縮了縮身子,似乎頗為怕生的樣子,又或者是因為慘痛的遭遇而產生的對他人的不信任,但是她雖然視線閃躲了一下,但隨即便直視伊安的雙眼再沒有偏開。

當凝視著伊安的雙眼的時候,男孩兒那純潔的心靈也就向對方敞開了大門,當那蘊含在伊安精神世界中的一絲微弱的美德靈光的光輝照耀到了女孩兒的心中,溫暖著她孤苦的心靈的同時,也在賦予她勇氣。

“因為,因為瑞茉爾她是山地人,那些城裡的孩子看不起她,認為她不應該和她們吃一樣的食物、穿一樣的衣物、以及睡一樣的房間,所以總是在針對她……”

似乎被伊安眼中散發出的光輝閃花了眼,蕾娜在一陣目眩神迷的述說後,便慌忙低下了頭,原本蠟黃蒼白的臉頰上也奇異的泛上了一抹微微的紅暈。

這個理由讓伊安有些難以接受,雖然山地人很多人眼中都是野蠻、粗野和健碩的,但是他們的榮譽、熱情和執著也同樣被人稱讚,這樣的一個族群竟然會被如此蔑視和羞辱,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這個世界上永遠不缺乏民族主義者等等各色人士,因此伊安對此除了嘆息外卻也沒有更多的憤怒,畢竟對於他人偏執的觀念,任何憤慨和惱怒都會顯得如此無力。

“那麼,蕾娜你呢?你又不是山地人,為什麼你也……”

伊安看著垂著頭的紅髮女孩兒,自然而然的詢問道。

“因為我曾經是一個貴族小姐,雖然是一個小到連伯爵大人的書記官都不知道的貴族家的小姐,但是對於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來說……”

蕾娜的臉上露出的苦笑極為濃厚,她的家族雖然曾經在一片山林中佔據著一片不大不小的封地,並建築有一座尚算得上完善的莊園,但是對於這種常年固步自封的小貴族來說,他們最近一次來到麥拉斯卓可能還是當年他們的祖先被伯爵大人冊封貴族的那一次,因此可想而知這些小貴族究竟有多麼不起眼,而在被滅族後,也不用期待能夠繼續擁有受到官方認可的貴族身份。

而因為這個原因而無法得到伯爵大人接濟的蕾娜,自然只能來到曦光神殿這樣的教會去尋求不多的一份生機了,這要比流落到黑街去做稚妓和扒手要好上太多了。

對於因為迥異的身份而受到相同對待的兩個女孩兒,伊安此刻除了嘆息外別無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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