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訓虎
此行一共六人,石掌櫃,西門慶,武松,還有三個夥計。因為路途較遠,而且回程裝的是皮貨,自然是多準備了車輛。
眼下,兩匹馬,三輛車,一路行駛倒也扎眼。
傍晚住宿時,夥計準備好當晚的吃食,西門慶在車內閒著無聊,便繼續教導那隻小虎崽,下了車見他立馬逃的遠遠便心裡窩火。
“高師傅,在外我們也別落下功課,你今晚有空便去教教武松吧。”語氣溫和,頗有幾分期盼。
這讓所有人,包括武松本人都以為這西門慶是一心為自己好,而非折騰他。
石掌櫃在一旁瞧了會兒,便坐到西門慶身側,兩人閒聊了會兒,不外乎是這次皮草買賣的意圖,要多少,什麼料,買入如何賣出。
這老奸巨猾的石掌櫃到是真有本事的主,對著世界的經濟命脈到有自己一份獨特之出。
西門慶旁敲側擊,並暗自流露些許意圖後,到讓這石掌櫃刮目相看。
這半個月車行,分外充實。
白日折騰那隻皮猴子似的武松,晚上把他扔給高振好好操練操練,自己則與石掌櫃討教討教經驗。
待來到南通,由熟人帶路,跨入這皮草市場時,西門慶第一天只是逛了圈,瞧瞧,問問,瞅瞅。隨後便帶人會客棧歇息,第二天穿著樸素,帶著那隻小虎崽出門見見世面。
石掌櫃如管家似的跟在身後,只笑不語。
之前便說好了,他跟來只是瞧瞧。
張駝帶信時已經說明意圖,也說了西門慶打算現在走的放下,詢問自己是否願意出一份力。可自己覺得西門慶年少便沒當一回事兒,只是那茶樓一見不得不讓他讚歎其氣魄非凡,果斷而行的能力。
西門慶帶了一個僕役,剩下兩個則去打聽市價,自己則在閒逛時,入了許多邊角料子,而且大多是便宜的兔毛,隨後則是一些便宜買的狐狸毛或貂皮的邊,一條一條一塊塊的。
這石掌櫃一時敲不動,只覺得這錢花的有些冤枉。可事不關己的心態,讓他沒插嘴。
而且那些收的邊角料大多是顏色雜亂,不是清一色的雪白或讓人討喜的顏色。
待西門慶收了將近一車,整個市場都知道有個專門收邊角料的笨蛋後方才收手。
武松自然也聽見旁人的議論,略帶幾分不安的虎著臉,目光卻緊緊盯著西門慶。可見他一派逍遙,一派放鬆,便也不多言。
這會兒跟來的三個僕役都是皮草方面的行家,其中一個更是父親過去的親信,隨後待得鋪子被他大伯西門赫奪取,眼下走投無路便回來。
如今,他便被西門慶安排去找過去父親的路子,看貨,買貨。
當夜,回到客棧歇息時,那放出的兩個僕役便已經回來,各自說了條路。
西門慶第二天一早便分別去看最後定了父親過去親信所選的那家人,買了足足一車多的皮子,幾乎把千家送來的木盒都掏空。
進貨到是快,路上卻需要不少時辰,武松顯然是覺得沒看過,沒玩夠。
並不像連夜就回去,西門慶乾脆便放了大家一天假,後天清晨啟程,今夜到明兒大家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
武松剛要跟著高振跨出客棧房門,卻被西門慶冷臉打斷“旁人可去,片片你不可去!”
“這是為何?”武松當即不依,叫嚷道“旁人可去,我就不能了?”
這高振哈哈大笑,就連和彌勒佛似的石掌櫃都不懷好意的捋著鬍鬚輕笑陣。
西門慶瞧著那隻死老虎還不服,更是不明他們之意,乾脆拉下臉罵道“旁人去逛窯子,你也去?毛兒都沒長起呢,就想去生小虎崽了?恩?膽子大了,回頭就去告訴你哥!”
武松一愣,隨即漲紅了臉“別,別告訴我哥……”他怎麼知道那群人去這種鬼地方,真不知檢點,哼哼。
“不想被你哥知道,那還不滾過來?”西門慶隨手拿了個果子就砸去“給我在這扎半個時辰的馬步,順便把這幾頁課本背了。”看他腿痠了,還會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不。
武松頓時覺得自己在自討苦吃,西門慶第一次關心自己課業時,嘴賤的說什麼一邊扎馬步一邊溫習的話!?
馬步剛紮好,背了兩句,就被西門慶用棍子打了擊腿“蹲下去點!你這是蹲坑呢,還是扎馬步?”
武松撅了下嘴“你才蹲坑呢!”
西門慶剛眯了眯眼,武松瞅見當即眼觀鼻鼻觀心的。有句話說的好,叫:好漢不吃眼前虧。
哼哼,他才不和這人計較呢,大人有大量!
“嗷!疼,疼!”剛一得瑟,尾巴還沒開始甩,才抬了個頭,就直接被西門慶鎮壓。
“提醒你,別在心裡罵我。”西門慶又好氣又好笑“我可聽得見。”
立馬,那隻小老虎又憋屈又委屈的瞟了眼西門慶,隨後乖乖繼續背書扎著馬步。
眼瞧著,不知為何,便是覺得這傻小子可愛的緊。
不是明明打算養在身旁馴服了為自己所用?這種莫名其妙而又陌生的情緒是這麼回事兒?
半個時辰一道,武松頓時想往外流,就算不能出去玩,別和這人呆在一起就成了。
可後者卻一腳踩在尾巴上,涼涼開口“去哪兒?”
這年幼的武松根本尚未有過去的氣魄,軟綿綿道“我,我出去散散步。”
後者鬆開腿“過來,我替你捏捏,小腿快抽筋了吧?”
其實武松很想問,你腦子沒抽筋吧……
可瞧著西門慶床旁的肉脯,又瞅瞅西門慶那張俊秀的臉,小虎崽猶豫了半分鐘,毅然決然的乖乖屁.股朝天的趴下。
西門慶一邊投食,一邊捏著那渾圓的小……腿肚子,屁.股那種地方,還是少下手微妙。
或許這幾天趕路太累,西門慶伺候的太舒服,這隻小虎崽根本沒任何防備的趴在床.上熟睡。後者拍拍老虎屁.股“喂喂”了兩聲都沒吵醒。
不得已,不喜與人接觸的西門慶只能睡到普通客房,這上房反倒是要讓給小虎崽了。
對武松,西門慶已經莫名的縱容良多,身體上的接觸,也比旁人多得多,可再要越過這條線……
躺下,西門慶用手背遮住額頭“這世上不可能有第二個廖智臣。”所以,不可能有第二個能走進自己的蠢貨……
更何況,此人是武松。理智而言,他只會利用其人,而非花費自己為數不多的感情。
第二天一早醒來,武松甚是不好意思的瞅著在樓下吃飯的西門慶,後者卻一片坦然。瞟了眼四周,好嘛,除了他和武松外,其他人都出去滾混了?
失笑搖頭“今兒我們出去逛逛如何?”
“好,我還想帶些什麼給我哥哥呢。”當下武松眼睛明瞭奪目。
西門慶輕笑“那,你可有銀子?”
後者臉蛋滾燙“有,有點,不多,哥哥出門去偷偷塞給我的。”
西門慶聽著,輕笑的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這個給你,一兩足夠你花銷了。”
“這我不能要!”武松固然年紀尚小,可卻也知不食搓來之食。
西門慶心念一動,嘴角微微上揚三分,眼角卻輕挑“你我一見如故,否則我也不會就你哥哥。到如今,我也供你吃穿,供你讀書學武的,可是?”
武松僵硬的點頭,總覺得自己似乎進了圈套,可內心又甚是感激眼前這人。要不是他,哥哥就傷勢過重而亡,他們也不會有好日子過,更別說學文學武的了,連飯都吃不飽。
“可你我沒名沒分,我連張管事這都說不過去……而你也不想低我一等可對?”把這頭小虎崽拽到眼前,揉了一把腦袋“我說的可對?”
武松下意識點頭,可隨即尷尬的撇過頭“等,等我長大後,一定十倍百倍的報答你。”說著抬頭,那雙烏黑的眼眸,卻是奪目而耀眼“我說的是真的,你是我們的恩人,我武松勢必原以為你效犬馬之勞!”
不知為何,西門慶呼吸緊了三分,可隨即輕笑“有時候,一個人對另一個毫無瓜葛之人好,是說不上理由的,等你長大後便明瞭。不過,如若你願意,便叫我一聲大哥吧。”
“大,大哥?”武松知道自己是沾了便宜,畢竟西門慶是富貴公子,而自己不過是個鄉野之人。
可,眼前這比自己年長不了幾歲的西門慶是除了他哥哥以外唯一對自己好的人,這讓他如何捨得放下這份溫暖?
“恩,乖。”哎呦,哎呦這頭小老虎還真要命的可愛,果然收到門下是正確的。
“大哥對我好,我勢必會牢記於心的。”武松彆扭的被西門慶抱在懷裡,不自在的甩甩尾巴,爪子小小的撓了下西門慶的前胸。
後者當即抓住那小爪子,心裡感嘆:你說,這麼個有勇有謀的叢林之王,小時候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果然,小虎崽什麼的貓科動物是萌物……
長大了就算不可愛,只要忠誠就行。眼下,趁著討人喜歡,多玩會兒吧。
奶貓總比成年的貓咪來的萌,更為惹人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