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郎中做診
反倒是千博遠有些摸不著腦袋的挑眉“這西門慶今兒來到底什麼意思?又是願意退婚,還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甚至還不要錢了。”
千夫人卻笑眯眯的心滿意足“你管他這麼多幹什麼?反正凝蓮算是解脫了,下回兒我們必然要替他找個好人家。”
千博弈卻沒多語,反倒是看著其父笑眯眯的神情,不由俯身恭敬道“父親您看?”
“西門慶這小子眼下我也說不好,但退了婚事倒也算對凝蓮而言是好事。”千老爺捋著鬍鬚“不過,既然他如此主動,並分文未取,我們也別做的太絕。便說西門慶要為其父守孝故而上門退婚,我們便也答應。不過其後段時日,你們兩個小子,往西門家走的勤點。莫要讓外界以為我們是貪慕虛榮,見西門家落敗,方才退婚的。”
“是,父親。”千博弈當即領命。
千老爺滿意的不住點頭“不過就以今日而見,西門赫的好日子要不了幾日嘍。”對這商場上用那齷齪手段搶了自己不少生意的西門赫,他可是很見不慣。
如若西門慶及時要出手,自己也算做個順水人情,暗中幫上一把倒也不是不可。畢竟,今日退婚一事,倒也是他欠西門慶一個人情。
待,西門慶回到府中,剛喝了口茶,瞟了眼唉聲嘆息,整張老臉都快皺成一團,宛如盛開的菊花似的張駝,便不由輕笑“怎麼?還不快?”
張駝當即唉聲嘆息“少爺啊,千小姐多好的人啊。”她父親,多好的人啊,他家多有錢啊。
西門慶只是輕“哼”聲,依舊不語。
當即張駝當真是快急的半死“少爺,你,你怎麼就退婚了呢。而且,退就退吧,怎麼……”連銀子都不收,這句話他也有幾分不好意思說出口。
“退都退了,後悔也沒用。”西門慶不冷不熱“而且,那錢是我能收的?”
“可當年老爺可是給了不少聘禮,方才拿下這門婚事的,你,你如今卻……”連本都不拿回來,這讓賬面上已經沒幾個銀子度日的張駝急的半死。
“罷了,我這浪子決不可耽誤了好姑娘不是?”玩笑的言辭,卻讓那張駝恨不得直接撞牆“這錢倒是真不可取,一但取了,我和千家便兩清。即時,真有所求,反倒千家對我可不予理睬。反倒是如今,讓他們家的掌上明珠脫離苦海,還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甚至連當年聘禮都不願收回。倒是他們理虧,不敢對外敗壞我的名聲,甚至會在關鍵時刻幫上一把。”
張駝聽著也是在理,便狠狠嘆了口氣“如今少爺打算怎麼辦?”
摸著下巴,西門慶也知道是個麻煩。英雄難為無米之炊,眼下賬面上當真是沒幾個銀子,只出不進,最多隻能讓整個西門府過上三個月,三個月後便是赤字一片。
微微無奈“王掌櫃來了嗎?”
“還沒來,不過傳信說,待關店門後他就見少東家。”張駝微微無奈“這幾個月藥材鋪也是分文不進,要不關了開別的吧,少爺。”
西門慶搖頭“不必,如若要做別的這些藥材倒是白費不說,我們的錢更不夠進貨的。”此外,自己在外的名聲,只會讓那些百姓不敢進店買賣。
張駝也只是隨口說說,更是知理的,便重重一嘆,哭著一張臉。
反倒是西門慶心中輕笑,這老頭兒倒挺有幾分意思。最起碼他對西門慶的關心,自己很受用……
前世,從未體驗過這種滋味,被人全心全意的關懷,只盼著能出息,能過的比自己好。
這種全新的感受讓他心中有了幾分奇妙的滋味,很想知道結果,很想知道之後又會是什麼?
固然,他善於操縱人心,善於佈局,可卻從未被人關懷過。
筱煜宸的世界,只有算計被算計,誰和誰之間都帶著一層面紗,一份遮掩,從不會以真面目示人。
張駝放在內心,放在表面的關懷倒真的讓如今的西門慶感到幾分好奇與說不出的滋味。
固然知曉這份關懷,他是對一手看著長大的西門慶,而非如今的他。可對筱煜宸而言,眼下他就是西門慶,他便是代替了那混賬。這份感情,自然也是他的了……
傍晚,王掌櫃匆匆趕來,撩開衣襬便一路小跑到院內,對西門慶倒也恭迎“少東家今兒找我何事?”
放下書籍的西門慶掃了眼額頭還佈滿汗水的王掌櫃“安和,還不給王掌櫃倒茶?”說著又請王掌櫃入座,見他狠狠喝了一杯茶水後方才慢慢開口“我想請王掌櫃替我請一個名聲好些的郎中坐診。”
“這……”王掌櫃隨即遲疑“倒不是不可,而是……”重重一嘆,甚是不自在道“賬面上挪不出這筆銀子。我前些日子連小二都辭了,今兒中午沒有前來只因如若自己走了,便沒人看店。”
西門慶輕嘆“倒是辛苦王掌櫃了,不過請一個名聲較好的郎中一個月需多少銀錢?”
“最起碼,三兩。”王掌櫃苦嘆,比了個數字。其實並不多,可……誰讓他們如今沒錢呢?
西門慶微微頷首“從賬房上出吧,張管家,這段時日我們府內節約點,今後我的吃食也不必如此精細,與你們一般就行了。”
“這如何使得?”當即,張管家是急了。
“待我們熬過這段時日,不就行了?”西門慶卻隨意笑道“如今苦點倒也就苦點,全當磨練,一切不都是為了咱們的將來?”
顯然這番言辭說動了在場兩人,張管事只覺得自家少爺忽然之間懂事了,而王掌櫃倒是覺得,他們將來或許還有希望。
這張駝那張菊花臉連連點頭,王掌櫃心思一轉便道“我這就去打聽下,最遲後天給少東家一個回信兒。”
西門慶親自起身送那王掌櫃“倒是勞煩王掌櫃多多上心,如今這藥材鋪倒是我們唯一的收入。”
王掌櫃頓時覺得肩有千斤重,重重嘆息“我自然會盡心盡力,老爺臨終前自有交代,我等盡力輔佐少東家。”
西門慶誠懇的道謝後,方才轉身回到屋內。
指腹尚且還留在書面上,嘴角懸掛著的笑容卻不深不淺。
他在考慮,該如何拿回自家的銀兩……
第二天,張駝不安的命人端上白粥和幾碟鹹菜醬瓜的,尚有幾分不安的瞅著西門慶。
後者反倒無所謂,嚐了口鹹菜,微微頷首“下次放些竹筍進去一起醃吧,我挺喜歡吃的。”
張駝固然鬆了口氣,可卻也心疼的厲害。自家這少爺,幾乎頓頓有肉,頓頓好酒好菜的,哪天吃過鹹菜、醬瓜的?想著,便略帶幾分試探的湊了上去“少爺如若吃不慣不必勉強。”
西門慶聽聞,反倒是好笑搖頭“沒事兒,湊合著還不錯。醬瓜的確不太喜歡,這鹹菜倒真不錯。”
張駝重重一嘆“少爺喜歡就成,明兒我便不讓人上醬瓜了,換幾個清爽上上。”
“成。”其實,西門慶挺想問,那鹹蛋、皮蛋的有沒?可,想著比起榨菜,這兩個似乎還挺奢侈的,便也作罷。
王掌櫃找的郎中倒是找到了,對方倒也是個落魄醫者。
家裡孫子生了重病,他這個爺爺有法子看,卻抓不起藥。無奈之下,便偷了前東家的藥材給他家孫子看病。
可誰知東窗事發,東家便把那郎中逐出醫館,不論那老郎中如何哭爹喊娘跪地哀求都沒用。
他兒子和媳婦死的早,家裡就一個寶貝孫子,而眼下孫子重病,他連工作都丟了,又如何有錢給孫子抓藥?四處哀求,卻讓那些醫館害怕這老郎中會與過去一般偷拿藥材而拒絕。
王掌櫃倒是看著人不錯,而且過去也有幾分交情,便有些心疼,就去求少東家。
西門慶聽著,微微思索片刻“他有些什麼要求?”
“讓他治好自家孫子的病,其他分文不取。”王掌櫃倒也知曉有幾分為難,他孫子的病來的兇猛,需好藥材,可絕不止一月三兩,少東家如若拒絕卻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這老友只是想要幫一幫而已。
西門慶自然在猶豫,這錢恐怕不少。可危難之中,幫人一把,卻是最能培養心腹。而眼下他根本沒多少自己人,此外如若做了此事倒能對外改觀一下西門慶的為人。
想著,微微掙扎便緩緩點頭“店中藥材,隨他去用吧,現在缺少銀兩,便每月給個一兩銀子,畢竟也不能讓他們祖孫兩人餓著。此外,你去問問老爺子是否願意搬到我府內,畢竟他一個老人家,不方便在白日照看重病的孫子。”
王掌櫃萬萬沒想到西門慶會答應,甚至還會給月錢,並讓把這對祖孫接回家來照料“少,少東家,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錢啊。”
西門慶擺擺手“也算是幫人一把,況且王掌櫃,我記得這許郎中可是你過去的友人吧。”
王掌櫃頓時臉上有了幾分尷尬,訕訕一笑倒直言不諱“固然我希望幫老友一個忙,可眼下我們也甚是困難,少東家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為難。”
西門慶倒是一排無所謂“罷了,請他來吧。說出去,我的名聲也好聽些。”
王掌櫃自然知道這個理,更見西門慶鐵了心,便立刻回去給那許郎中說說這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