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小小揭秘
第223章 小小揭秘
永空大師年事已高, 一生經歷的風風雨雨絕對不在少數,但是叫他說說這一生最為艱難的時候, 大概只有兩日, 且非常奇妙的,這兩日都與一個同姑娘有關。
永空大師是孤兒, 剛剛出生的時候便被人丟到了路邊,是他身為寒山寺主持的師傅四處行走見到了,這才將他抱回了寒山寺,收他為弟子,仔細栽培。
他天資也是出色,年紀輕輕,便已經是寒山寺首屈一指的僧侶, 佛法造詣隨著年齡的增長日益精深,如若不出意外的話, 也將為寒山寺帶來無盡的光輝。
只可惜, 他師傅是看不見了。
寒山寺歷經幾朝,也不是沒有經歷過動盪, 但是在幾代主持的努力之下,到底還是穩定了百年基業, 依舊流傳至今, 他師傅經歷了幾番波折,勞心勞力,身子骨早就虛透了,臨了的時候卻還是抓著他的手, 千叮萬囑一定要守好寒山寺的百年基業。
一直以來,他也聽從師傅的吩咐,將寒山寺打理的有聲有色,直到二十多年前,一個名為謝宜舫的少年深夜冒雨前來,帶著故人名帖,前來拜訪。
那故人是他的舊友,出身范陽盧氏的世家子弟,因著前朝國破,心灰意冷之下才流離四方,卻不想,竟還收了徒弟。
說起來,他們多年交情匪淺,老友的弟子求到了門上,我無論如何,他總要盡力相幫才是。
可那謝宜舫所求之事關係命運溯回,乃是天機,如何能透露?
這樣一來,卻也只好無可奉告。
得知這個結果之時,謝宜舫臉色青灰,眼底似乎有什麼光慢慢的消失掉,他嘴唇動了動,輕聲問道:“大師……果真不肯幫我?”
永空大師見他如此,也是於心不忍,可天機之事又豈容人洩露?
如此一想,他到底還是推拒道:“請恕貧僧無話可說。”
謝宜舫的臉上泛起了一絲冷意,聲音低到聽不清,語氣也暗含森然:“大師並非不知此事,只是不欲告知於我,是嗎?”
話說到了現在,永空大師還能怎麼接下去?也只是繼續沉默,不置一詞。
謝宜舫竟也不曾繼續糾纏,冷笑一聲,便起身離去了。
那時候,永空大師以為他是知難而退了,卻小看了他的堅韌心性,以及潛藏在平靜外表下的瘋狂。
不過半個月的功夫,寒山寺失火了,幾代珍藏的典籍化為飛灰,許多都是孤本絕版,世所僅有,堪稱無價之寶,永空大師聽完研經閣的僧侶細細回報,簡直心痛欲死。
下意識的,他就猜想到,那是謝宜舫乾的。
也沒有花費多少探查的功夫,因為當他晚間回到自己僧房的時候,謝宜舫早已等著,不需他開口問,便自己承認了。
在想起那些被焚燬的無雙典籍之後,怒火忽的湧到了永空大師心頭,下意識的,便想要將謝宜舫擒下,交由戒律院論處。
可等到真正動手的時候,永空大師好想哭――他這麼年輕,而我還正當其時,為什麼會輸給他?
而且,還是輸的這麼慘?
謝宜舫神色淡然的點了他穴,隨即施施然坐在一側椅子上與他談條件,他道:“大師生氣,也不過是為了那些珍藏的歷代典籍,但是,倘若我能將那些盡數歸還,大師能否改變主意,洩露一二天機?”
永空大師被謝宜舫隨意的點了穴扔到床上,簡直是丟盡了老臉,便是性情溫和,也有些難以忍受――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性呢,何況他還不是菩薩。
“你這年輕人,說的倒是輕巧,那是我寒山寺歷代主持高僧收集的典籍,許多更是珍本孤本,你到哪裡去還給我?”
謝宜舫卻不動聲色,只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你當我為何過半個月才燒你藏經閣?不過是為了將那些孤本盡數默下罷了。”
他這話說的傲然,卻不似作偽,永空大師卻沒想到他還有這般才氣,瞠目結舌之後,忽的想到了另一處:“――你怎知哪一本是孤本,寺中的典藏名冊你是哪兒來的?!”
“在研經閣偷的呀,”謝宜舫一點羞恥之心都沒有,這樣平靜的闡述了一個叫永空大師發狂的答案:“不然,你以為呢。”
永空大師忍著火氣,冷冷道:“我為何要答應拿此跟你做交換?你能把我寺中孤本盡數默出,我卻不會感激你,若非是你去放著一把火,豈會有這一遭的禍事?至於其餘的典籍,你又如何說?你可知道,我們要重新整理出來,又要花費多久時日?”
“那不是你的事情嗎?”謝宜舫奇怪的看他一眼,淡淡的道:“我為什麼要知道?”
永空大師氣結道:“你!你這無恥之徒!”
“佛家不是講究凡事誘因必有果嗎?若非大師執意不肯將我所求之事告知,又怎麼會鬧成這個樣子?真正的罪魁禍首,難道不是大師你嗎?”
永空大師憑空被倒打一耙,也被他的無恥驚得險些咬到自己舌頭:“你這個人,果真是無恥之尤!”
被永空大師毫不客氣的罵了一句,謝宜舫卻並不生氣,只微笑道:“大師,我在好好跟你講道理,你不要不理會,倘若等到我不想講道理的時候,事情便不是現下這般簡單了。”
永空大師氣急而笑:“你要是不想講道理的話,又待怎樣?”
謝宜舫定定的看他一會兒,他的眼睛是明澈的黑,似乎沒有沾染世間的半分塵埃,笑了笑之後,他湊到永空大師面前去,道:“我會――把寺裡頭的和尚一起殺掉。”
永空大師勃然變色:“――你敢!”
謝宜舫眨眨眼,微笑著問他:“我為何不敢?”
永空大師心思急轉,道:“寒山寺乃是國寺,一旦將事情鬧大,不管是你,還是你的家族,都絕對討不了好果子吃,我看你氣度非凡,想必出身不俗,難不成,要帶著一家人跟你一起問罪嗎?”
“大師可能不知道,”謝宜舫似笑非笑的道:“在下生父出身陳郡謝氏,母親卻出身前朝皇族,為著這個緣故,早早便被家族捨棄,若是能一併送他們上天,只怕是求之不得,再者,叫那群人同大師們一道走倒是也好,順手超度了他們……”
永空大師流了一腦門的汗,開始暗罵老朋友是收了一個什麼樣的弟子,口中卻還得繼續勸導:“你身手的確了得,可我寒山寺僧侶極多,武僧亦是為數不少,與之為敵乃是下下策,還是早些收手為好……”
“我幾時說過要動手?”他斜斜的看著永空大師,一邊取了帕子給永空大師的光頭擦汗,一邊漫不經心的道:“一味斷腸散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什麼被你一說,就搞得這麼麻煩?”
永空大師不再說話了,因為已經無話可說。
他目光中光芒閃爍不定,顯然是在思量自己應該如何行事,謝宜舫也不催他,只在一側坐著,靜靜的等待他得出答案。
不知過了多久,永空大師的神色終於平靜了起來,似乎是打定了主意。
“如何呢,”謝宜舫問他:“大師答不答應?”
永空大師別過臉去,屈辱的應了下來:“答應你便是了。”
謝宜舫起身,向他深施一禮,姿態閒雅,風神如玉:“既如此,便要多些大師了。”
這是永空大師心中最覺憋屈的第一日,為了保全寒山寺,也是為了暫且牽制住這個心思詭譎的少年,他破例洩露了一絲天機,為他指了路。
他那時候還沒有想過,到許久之後的一日,還會再次遇到這種境地。
緣分是如此的奇妙,六殿下前往寒山寺的時候,也是一個雨夜。
那一日,他正在佛堂裡頭指點新收的兩個弟子,卻突然聽人通傳――六殿下到了,他想起前幾日觀測到的星象,隱隱的便對六殿下來意知曉了幾分。
洩露天機這種事情,做一次便可以了,如何能再做第二次?
不妙,不妙。
可這位六殿下注定會是人間帝皇,自己卻也不能與他為敵,一番思量之後,永空大師覺得,還是不見為好。
他對前來通傳的年輕弟子道:“六殿下冒雨前來,我們自然要待客周到,請永平師弟前去接待便是,勿要怠慢。”
那年輕弟子顯然沒想到他會如此言說,失神幾瞬,這才結結巴巴的道:“可是……可是六殿下是來求見您的……”
永空大師緩緩的合上眼,往自己住處去了,他道:“此間事不是我該摻和的,你去告知六殿下,便說我已經歇下了。”
那弟子見他態度堅決,似有深意,也沒敢再說什麼,向他合手行禮,便退了出去。
外頭雨勢漸急,久久在耳邊迴盪,不一會兒,耳中便容納不了其餘聲響了,恰在此時,卻有沉重有力的腳步聲,在雨夜中響起,一路往他這邊而來。
那腳步聲在他門前停住,隨即,木質的房門被人毫不客氣的一腳踹開,撞在牆上之後發出了 “咚”的一聲悶響,吱呀一聲,又搖搖晃晃的不知所措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呃,回過頭去翻前文的時候,忽然生出了寫一個皇帝叔叔跟阿阮長篇故事的想法,當然,名字會改,背景也會改,大概性格之類的設定不會改,大家要是想看的話就去收藏一個先,在我專欄裡面有,名字叫朕亦甚想你,我看看人數多少,再決定什麼時候開,不強求,打擾大家啦,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