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上頭有人

(系統)萬人迷養成手冊·初雲之初·3,610·2026/3/24

第233章 上頭有人 顧如欽的到來只是解開了阮琨寧一個疑惑, 可是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多的迷茫, 阮琨甯越想越不明白, 只在困頓中糾結了一夜,第二日, 她便決定往謝宜舫那裡去。 從永寧侯府到城南的謝宜舫住處,也算不得是遠,乘坐馬車,也不過小半個時辰罷了。 不算長的一段路,從阮琨寧拜謝宜舫為師開始,一直到如今結束,她走了整整十年, 到現在,堪稱是閉著眼也能過去。 但是, 自從經了那番前事之後, 她到謝宜舫那裡的次數,便是屈指可數了。 每每見到謝宜舫, 她便覺心酸難抑,隨即便是幾乎按捺不住的心疼, 以及心中多種情緒混雜在一起, 阮琨寧自己也說不出的滋味。 多種感知夾雜在一起,難以言表。 從相處多年的師傅,陡然變成了竹馬相伴的師兄,加之其中間隔的三十二年歲月, 實在不是幾句話便能夠消弭掉的。 如此一來,也只能縮頭烏龜一般的選擇避而不見,不去觸動那片容易叫自己傷心的情腸。 阮琨寧不算是容易畏縮的人,可是在面對謝宜舫的時候,卻還是會覺得氣短。 大概是因為……她欠他太多,所擁有的一切,又遠遠不足以償還吧。 儘管――謝宜舫也不需要她的償還。 這一段路程太短,短到不曾叫阮琨寧收拾好自己的心緒,人便已經到了謝宜舫所在的竹屋前發怔。 闌儀出門時,見阮琨寧正站在外頭,面上禁不住閃過一絲訝然,道:“阮姑娘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闌儀一邊說著,一邊招呼著她到裡面去,嘴上還不停地絮叨:“得虧你來得早,若是晚了些,先生便要出門去了。” 阮琨寧來之前也不曾送過帖子,聞言倒是有些吃驚,便順口問了一句:“怎麼,師傅可是有事嗎?” 闌儀嘴唇一動,還不曾說出什麼來,便聽謝宜舫的聲音自裡間傳來,帶著些許的不確定:“――阿寧?” 他輕聲道:“……是你來了嗎?” 阮琨寧也不是第一次聽謝宜舫這般叫她,偏生到了此刻,她才覺得心頭觸動非常,頓了一頓,才回答道:“是我。” 謝宜舫聽得出她語氣中的頓澀,也有轉瞬的停滯,卻還是開口道:“外頭冷,且進來說吧。” 阮琨寧輕輕應了一聲,示意侍從們候在外頭,自己掀開門簾,緩緩走了進去。 謝宜舫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手裡頭還捏著魚竿,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調試魚線,本是有些失禮的姿態,落在他身上,卻自生一種閒適出塵,說不出的灑脫。 阮琨寧同他相處已久,也不講究那些虛禮,見他對面的椅子空著,便徑直走過去坐了上去。 謝宜舫手上不停,語氣中卻帶上了些微笑意:“――阿寧不躲著我了?” 自從經了那一遭前世今生之後,阮琨寧再面對謝宜舫的時候,或多或少的有了些許彆扭,好在,之前她多數時日都是留在宮中的,倒是也顯不出什麼。 但謝宜舫心思敏銳,自然感覺得出其中真意,是以,才會有此一問。 阮琨寧此次前來,本也不是只為了探尋前事,也是有著既然避不開,索性看開些的意思,此刻聞謝宜舫此言,倒也沒有閃躲:“躲又躲不掉,反倒是徒傷人心,也沒什麼意思。” 謝宜舫挑起眼簾看她一會兒,又問道:“怎的這個時候過來,可有事嗎?” 阮琨寧也不跟他客氣,略一沉吟,便道:“你可知道……知道夫人的身份嗎?” “哪個身份?”謝宜舫心知她說的是如素夫人,倒也不曾含糊,眼珠一轉,便明白了幾分:“你是說,前朝公主的身份?” “……”阮琨寧默了一瞬,道:“原來,你當真是知道的。” 正是正月時分,外頭還隱隱透著涼,屋子裡頭正點著爐火,上頭還熱著茶,咕嘟咕嘟的出著聲。 謝宜舫微微一笑,低下頭,緩緩的將面前那捲魚線纏在了一起,語氣中也有了幾分追憶:“本也是不知道的,那時候你剛剛離去沒多久,師傅帶我四處遊走時遇見她,便告知了我她的身份,那時她夫君新喪,須得留居南地守喪三年,匆匆一見便分開了,直到後來在金陵遇見,我才為她找了聽月小築這個地方……” 阮琨寧靜靜聽他說完,又出言問道:“師傅他老人家……怎麼會識得夫人?” “你當師傅只是尋常江湖人麼,”謝宜舫將那捲魚線放下,伸手到那爐火旁,似乎是要取暖:“難道阿寧從未想過,為什麼我能跟王先生以及盧先生平輩相交?他們二人,一個是世家魁首,一個是今上帝師,論資排輩,在大齊只怕都是獨一份的。” 阮琨寧之前也不是沒想過這一節,但也只是以為他們不計較這些罷了,此刻一聽,卻似其中另有□□,禁不住出言問道:“如此說來,師傅他……” “范陽盧氏當真了得,”謝宜舫眸光淡淡:“兩朝之間,竟都有人做過帝師,”他含笑掃一眼,道:“師傅居然有這樣的本事,阿寧是不是猜不出?” 豈止是猜不出,一聽謝宜舫如此言說,阮琨寧只驚訝的眼珠子險些瞪出來。 舒明子那個又懶又饞還老不著調的傢伙,居然曾經做過帝師? 她居然跟前朝皇帝,有過同一個師傅? 等等! 她忽的想起另一茬兒來,略微提高了聲音問道:“既如此,范陽盧氏怎麼能安然無恙的度過新舊兩朝的交替?” “你以為會怎樣,”謝宜舫慵懶的笑了笑,風姿出眾:“新朝確立,便要將舊朝的根基悉數擊毀麼?” “倘若如此,現在的朝堂上,起碼有一般的人會消失,”謝宜舫目光中隱含嘲諷:“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阿寧以為,當真是早說笑嗎?歷朝歷代,除去有直接姻親關係的家族外,真的被新朝處置灰飛煙滅掉的,也算是寥寥無幾。師傅固然做過前朝帝師,但先帝仍然選聘盧先生為今上帝師,本身就是表明了直接的態度。” “世家有世家的驕傲,也有世家的風骨,等閒不得輕侮,”他語氣轉涼,道:“像是陳郡謝氏那樣,舊朝一倒就迫不及待踢一腳的人,還是很少的。” 阮琨寧目光復雜,又問道:“那師傅跟盧先生……” “仔細論起來,”謝宜舫道:“師傅該是盧先生族叔才是――若不是有這一層關係,我怎麼能與他平輩而交?” “既如此,那夫人便應該是……” “她本是末帝太子嫡女,後末帝崩,太子繼位,也就是後主,她自是名正言順的公主了,只可惜……”謝宜舫搖搖頭,不曾再說下去。 阮琨寧對於他話中未盡之意心知肚明――只可惜,前朝亡了。 既如此,她在心底仔細一算,如素夫人應稱呼謝宜舫一聲表兄才是。 阮琨寧在心底理了理這一通關係,又問道:“昨日,我曾在聽月小築遇見一個人,之前……他自稱小燕娘……” 直到她說完這句話,謝宜舫面上才真正的顯露出幾分驚詫:“――你竟見到他了?” 頓了頓,他又恍然大悟:“也是,他去拜祭,撞上你也不奇怪。 自言自語了一句,謝宜舫又問她:“可曾出什麼事?” 出的事情大了去了! 阮琨寧期期艾艾的將昨日之事說了出來,謝宜舫卻並不在意,只是道:“殺了便殺了,也沒什麼了不得的,那小燕娘呢,可知後來如何?” 阮琨寧:――我說的是殺人的大事,你這個樣子真的是不太好哦。 她莫名的哽了一下,又道:“他倒是不曾有事,後來有人再去聽月小築時,他早已不在,想來,多半是被平南王世子帶走了……” “他們兩個居然找到一起去了,”謝宜舫自語了一句,隨即又頓悟道:“也是,畢竟也是血脈連著的。” 見阮琨寧不明所以的看著自己,謝宜舫又道:“細細數起來,他應是後主的皇長孫,至於小燕娘,大概只是為了逃避搜尋隨意取得名字罷了,經秋,才是他的真名。” “至於平南王世子嘛,同他應是表兄弟,”謝宜舫將暗處典故一一道來:“這位皇長孫的祖母,便是初代平南王的胞妹,兩邊私下裡有聯繫,也是尋常。” 阮琨寧靜靜的想了想,忽的問道:“既是如此機密,你又會如何得知的?” “他們來找過我,”謝宜舫淡淡的道:“只不過被我婉拒罷了。” 他說的雲淡風輕,阮琨寧卻悚然一驚,壓低了聲音,道:“同前朝有所牽連,本就極易惹人生疑,他們或多或少的又來找你,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吧?” “能有什麼影響,”謝宜舫不以為意的道:“該知道的都知道,也慢慢了不得的,”他懶洋洋的瞧著阮琨寧面上的急切關懷,忽的微微一笑:“前朝公主在金陵待了這些年,阿寧真以為無人知曉她身份麼?” 阮琨寧覺得腦子都要壞掉了:“――有人知道嗎?” 謝宜舫微微合上眼,道:“該知道的都知道。” 阮琨寧心頭一哽:“――什麼叫做,該知道的都知道?” 謝宜舫道:“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阮琨寧皺了皺眉:“那你怎麼還……這麼不避嫌?” 謝宜舫搖頭失笑,頓了一頓,終於伸手去摸她頭髮,溫柔的看她一會兒,終於道:“因為……我上頭有人啊。” 阮琨寧:“……???” 謝宜舫卻不再多說,只是站起身來,收起了自己的釣魚竿與魚線,腳邊的竹甕裡頭,雜七雜八裝了魚餌,他打眼一瞧便合上了,只緩緩的收拾東西。 阮琨寧知他不欲多說,也就不問了,只是換了一個輕鬆些的話題;“做什麼呢,要出去釣魚嗎?” “是呀,”謝宜舫道:“今日天氣正好,約了人一道出去走走。” 阮琨寧自他那裡得來的消息有些多,正慢吞吞的消化著,聞言也就順嘴問了一句:“約了誰呀?” 謝宜舫正要回答,卻忽的停住了,不止是他,便是阮琨寧,也聽到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沉穩而有力,絕不是闌儀過來了。 阮琨寧正對著門的方向,腦子裡還在想著謝宜舫方才所言,混混沌沌的,有些迷糊。 所以,當皇帝推開門,走進屋內的時候,她甚至於覺得――是我眼花了吧? 謝宜舫沒注意阮琨寧面上神色,而是伸手提起那隻竹甕,隨意道:“他來了。” 阮琨寧:“……” “呀,小阿阮怎麼也在這兒,”皇帝笑微微的挑起眉來,目光落在阮琨寧難掩驚異的臉上,含笑問道:“――是要跟我們一起去釣魚嗎?”

第233章 上頭有人

顧如欽的到來只是解開了阮琨寧一個疑惑, 可是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多的迷茫, 阮琨甯越想越不明白, 只在困頓中糾結了一夜,第二日, 她便決定往謝宜舫那裡去。

從永寧侯府到城南的謝宜舫住處,也算不得是遠,乘坐馬車,也不過小半個時辰罷了。

不算長的一段路,從阮琨寧拜謝宜舫為師開始,一直到如今結束,她走了整整十年, 到現在,堪稱是閉著眼也能過去。

但是, 自從經了那番前事之後, 她到謝宜舫那裡的次數,便是屈指可數了。

每每見到謝宜舫, 她便覺心酸難抑,隨即便是幾乎按捺不住的心疼, 以及心中多種情緒混雜在一起, 阮琨寧自己也說不出的滋味。

多種感知夾雜在一起,難以言表。

從相處多年的師傅,陡然變成了竹馬相伴的師兄,加之其中間隔的三十二年歲月, 實在不是幾句話便能夠消弭掉的。

如此一來,也只能縮頭烏龜一般的選擇避而不見,不去觸動那片容易叫自己傷心的情腸。

阮琨寧不算是容易畏縮的人,可是在面對謝宜舫的時候,卻還是會覺得氣短。

大概是因為……她欠他太多,所擁有的一切,又遠遠不足以償還吧。

儘管――謝宜舫也不需要她的償還。

這一段路程太短,短到不曾叫阮琨寧收拾好自己的心緒,人便已經到了謝宜舫所在的竹屋前發怔。

闌儀出門時,見阮琨寧正站在外頭,面上禁不住閃過一絲訝然,道:“阮姑娘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闌儀一邊說著,一邊招呼著她到裡面去,嘴上還不停地絮叨:“得虧你來得早,若是晚了些,先生便要出門去了。”

阮琨寧來之前也不曾送過帖子,聞言倒是有些吃驚,便順口問了一句:“怎麼,師傅可是有事嗎?”

闌儀嘴唇一動,還不曾說出什麼來,便聽謝宜舫的聲音自裡間傳來,帶著些許的不確定:“――阿寧?”

他輕聲道:“……是你來了嗎?”

阮琨寧也不是第一次聽謝宜舫這般叫她,偏生到了此刻,她才覺得心頭觸動非常,頓了一頓,才回答道:“是我。”

謝宜舫聽得出她語氣中的頓澀,也有轉瞬的停滯,卻還是開口道:“外頭冷,且進來說吧。”

阮琨寧輕輕應了一聲,示意侍從們候在外頭,自己掀開門簾,緩緩走了進去。

謝宜舫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手裡頭還捏著魚竿,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調試魚線,本是有些失禮的姿態,落在他身上,卻自生一種閒適出塵,說不出的灑脫。

阮琨寧同他相處已久,也不講究那些虛禮,見他對面的椅子空著,便徑直走過去坐了上去。

謝宜舫手上不停,語氣中卻帶上了些微笑意:“――阿寧不躲著我了?”

自從經了那一遭前世今生之後,阮琨寧再面對謝宜舫的時候,或多或少的有了些許彆扭,好在,之前她多數時日都是留在宮中的,倒是也顯不出什麼。

但謝宜舫心思敏銳,自然感覺得出其中真意,是以,才會有此一問。

阮琨寧此次前來,本也不是只為了探尋前事,也是有著既然避不開,索性看開些的意思,此刻聞謝宜舫此言,倒也沒有閃躲:“躲又躲不掉,反倒是徒傷人心,也沒什麼意思。”

謝宜舫挑起眼簾看她一會兒,又問道:“怎的這個時候過來,可有事嗎?”

阮琨寧也不跟他客氣,略一沉吟,便道:“你可知道……知道夫人的身份嗎?”

“哪個身份?”謝宜舫心知她說的是如素夫人,倒也不曾含糊,眼珠一轉,便明白了幾分:“你是說,前朝公主的身份?”

“……”阮琨寧默了一瞬,道:“原來,你當真是知道的。”

正是正月時分,外頭還隱隱透著涼,屋子裡頭正點著爐火,上頭還熱著茶,咕嘟咕嘟的出著聲。

謝宜舫微微一笑,低下頭,緩緩的將面前那捲魚線纏在了一起,語氣中也有了幾分追憶:“本也是不知道的,那時候你剛剛離去沒多久,師傅帶我四處遊走時遇見她,便告知了我她的身份,那時她夫君新喪,須得留居南地守喪三年,匆匆一見便分開了,直到後來在金陵遇見,我才為她找了聽月小築這個地方……”

阮琨寧靜靜聽他說完,又出言問道:“師傅他老人家……怎麼會識得夫人?”

“你當師傅只是尋常江湖人麼,”謝宜舫將那捲魚線放下,伸手到那爐火旁,似乎是要取暖:“難道阿寧從未想過,為什麼我能跟王先生以及盧先生平輩相交?他們二人,一個是世家魁首,一個是今上帝師,論資排輩,在大齊只怕都是獨一份的。”

阮琨寧之前也不是沒想過這一節,但也只是以為他們不計較這些罷了,此刻一聽,卻似其中另有□□,禁不住出言問道:“如此說來,師傅他……”

“范陽盧氏當真了得,”謝宜舫眸光淡淡:“兩朝之間,竟都有人做過帝師,”他含笑掃一眼,道:“師傅居然有這樣的本事,阿寧是不是猜不出?”

豈止是猜不出,一聽謝宜舫如此言說,阮琨寧只驚訝的眼珠子險些瞪出來。

舒明子那個又懶又饞還老不著調的傢伙,居然曾經做過帝師?

她居然跟前朝皇帝,有過同一個師傅?

等等!

她忽的想起另一茬兒來,略微提高了聲音問道:“既如此,范陽盧氏怎麼能安然無恙的度過新舊兩朝的交替?”

“你以為會怎樣,”謝宜舫慵懶的笑了笑,風姿出眾:“新朝確立,便要將舊朝的根基悉數擊毀麼?”

“倘若如此,現在的朝堂上,起碼有一般的人會消失,”謝宜舫目光中隱含嘲諷:“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阿寧以為,當真是早說笑嗎?歷朝歷代,除去有直接姻親關係的家族外,真的被新朝處置灰飛煙滅掉的,也算是寥寥無幾。師傅固然做過前朝帝師,但先帝仍然選聘盧先生為今上帝師,本身就是表明了直接的態度。”

“世家有世家的驕傲,也有世家的風骨,等閒不得輕侮,”他語氣轉涼,道:“像是陳郡謝氏那樣,舊朝一倒就迫不及待踢一腳的人,還是很少的。”

阮琨寧目光復雜,又問道:“那師傅跟盧先生……”

“仔細論起來,”謝宜舫道:“師傅該是盧先生族叔才是――若不是有這一層關係,我怎麼能與他平輩而交?”

“既如此,那夫人便應該是……”

“她本是末帝太子嫡女,後末帝崩,太子繼位,也就是後主,她自是名正言順的公主了,只可惜……”謝宜舫搖搖頭,不曾再說下去。

阮琨寧對於他話中未盡之意心知肚明――只可惜,前朝亡了。

既如此,她在心底仔細一算,如素夫人應稱呼謝宜舫一聲表兄才是。

阮琨寧在心底理了理這一通關係,又問道:“昨日,我曾在聽月小築遇見一個人,之前……他自稱小燕娘……”

直到她說完這句話,謝宜舫面上才真正的顯露出幾分驚詫:“――你竟見到他了?”

頓了頓,他又恍然大悟:“也是,他去拜祭,撞上你也不奇怪。

自言自語了一句,謝宜舫又問她:“可曾出什麼事?”

出的事情大了去了!

阮琨寧期期艾艾的將昨日之事說了出來,謝宜舫卻並不在意,只是道:“殺了便殺了,也沒什麼了不得的,那小燕娘呢,可知後來如何?”

阮琨寧:――我說的是殺人的大事,你這個樣子真的是不太好哦。

她莫名的哽了一下,又道:“他倒是不曾有事,後來有人再去聽月小築時,他早已不在,想來,多半是被平南王世子帶走了……”

“他們兩個居然找到一起去了,”謝宜舫自語了一句,隨即又頓悟道:“也是,畢竟也是血脈連著的。”

見阮琨寧不明所以的看著自己,謝宜舫又道:“細細數起來,他應是後主的皇長孫,至於小燕娘,大概只是為了逃避搜尋隨意取得名字罷了,經秋,才是他的真名。”

“至於平南王世子嘛,同他應是表兄弟,”謝宜舫將暗處典故一一道來:“這位皇長孫的祖母,便是初代平南王的胞妹,兩邊私下裡有聯繫,也是尋常。”

阮琨寧靜靜的想了想,忽的問道:“既是如此機密,你又會如何得知的?”

“他們來找過我,”謝宜舫淡淡的道:“只不過被我婉拒罷了。”

他說的雲淡風輕,阮琨寧卻悚然一驚,壓低了聲音,道:“同前朝有所牽連,本就極易惹人生疑,他們或多或少的又來找你,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吧?”

“能有什麼影響,”謝宜舫不以為意的道:“該知道的都知道,也慢慢了不得的,”他懶洋洋的瞧著阮琨寧面上的急切關懷,忽的微微一笑:“前朝公主在金陵待了這些年,阿寧真以為無人知曉她身份麼?”

阮琨寧覺得腦子都要壞掉了:“――有人知道嗎?”

謝宜舫微微合上眼,道:“該知道的都知道。”

阮琨寧心頭一哽:“――什麼叫做,該知道的都知道?”

謝宜舫道:“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阮琨寧皺了皺眉:“那你怎麼還……這麼不避嫌?”

謝宜舫搖頭失笑,頓了一頓,終於伸手去摸她頭髮,溫柔的看她一會兒,終於道:“因為……我上頭有人啊。”

阮琨寧:“……???”

謝宜舫卻不再多說,只是站起身來,收起了自己的釣魚竿與魚線,腳邊的竹甕裡頭,雜七雜八裝了魚餌,他打眼一瞧便合上了,只緩緩的收拾東西。

阮琨寧知他不欲多說,也就不問了,只是換了一個輕鬆些的話題;“做什麼呢,要出去釣魚嗎?”

“是呀,”謝宜舫道:“今日天氣正好,約了人一道出去走走。”

阮琨寧自他那裡得來的消息有些多,正慢吞吞的消化著,聞言也就順嘴問了一句:“約了誰呀?”

謝宜舫正要回答,卻忽的停住了,不止是他,便是阮琨寧,也聽到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沉穩而有力,絕不是闌儀過來了。

阮琨寧正對著門的方向,腦子裡還在想著謝宜舫方才所言,混混沌沌的,有些迷糊。

所以,當皇帝推開門,走進屋內的時候,她甚至於覺得――是我眼花了吧?

謝宜舫沒注意阮琨寧面上神色,而是伸手提起那隻竹甕,隨意道:“他來了。”

阮琨寧:“……”

“呀,小阿阮怎麼也在這兒,”皇帝笑微微的挑起眉來,目光落在阮琨寧難掩驚異的臉上,含笑問道:“――是要跟我們一起去釣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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