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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膽柔腸 第七章 2驚失坐騎

作者:鶴雲岡

第七章 2驚失坐騎

那馬正在興頭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怵了,再加上前蹄深陷,不能自拔,越發不知所措。主人此刻已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拍馬背,試圖發力將馬身從陷井中提起――這又如何使得?馬兒哀鳴一聲,雙眼赫然盈著淚花,主人才知這馬必是受了重創。

這可如何是好?主人直急得團團轉,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就被生生地困在這裡?正在愁眉不展之際,忽聽腳步聲響,只見迎面走來一位中年長者,形容肅穆,儀態嚴莊。馬主人見了他,如獲至寶,管它三七二十一,上前求助道:“這位老伯,煩您幫個忙,我這馬不小心踏進了陷井,受了傷,如今拔不出身來……”那長者不等他將話說完,便詢道:“你打這兒經過,要去哪裡?”主人忙道:“本是回家鄉土蕃,欲走此捷徑,不想給出了事故。”“哦,足下是土蕃人?不是契丹人?”“正是土蕃人士,怎會是契丹人?”那長者長長出口氣,伸出左手在馬腿上疾點幾下,那馬仍是噓律一聲,從陷阱中躍起,直看得馬主人張大了雙眼,怔了許久,對著長者又是作揖,又是答謝,一時間手無足措,竟不知如何是好。

那長者微笑道:“足下不必客氣,只因契丹人常下中原侵擾,我方百姓既痛恨又無奈,因朝廷不力,只得自已想辦法,於是便在這山周圍挖設陷阱……”不等他講完,馬主人便問道:“那麼就不怕將自己人也陷了進去?”“哈哈……”馬主人不解,只見長者神采飛揚,接著道:“這陷阱經專門設計,循著五行八封而造,凡此中人皆知,只有那不懂事的小孩子,大人絕不會叫他們往這邊來。”

見他一臉的驚疑,長者過去拍著馬背道:“這馬雖出了陷阱,可已不能再跑長路――傷筋動骨一百天,我再給你物色匹好馬!”說著便走在前面,引著他向山深處而去,顯然,他並不想在陷阱問題上再多談什麼。馬主人牽了馬韁,隨他向深山而去,果然,這馬已大不似先前,一步一軟。

大約行了有一刻鐘光景,二人來到一處四面環山的平地之上,雖是冬節,猶可以想象草翠花開之時的繁鬧。只聽長者叫道:“長生,給我牽出一匹長行將軍來!”話聲剛落,便見到一個機靈敏捷的小夥子跑了出來,“張伯,又要上哪兒去?”長者坦言道:“不是我,是這位朋友,他的馬入了陷阱,受了傷,不能跑長路了。正好留在你這裡將養一下。”小夥子滿口應承,可眼睛卻不時打量著馬主人。馬主人生性豪爽,遂自報家門道:“在下姓端名正,土蕃人士,因上汴梁洽談生意,路經貴地,不想馬被陷身受傷,還請兄弟幫一下忙,濟我一時之困。”

小夥子聽他這一通告白,又見他人物光明壘落,心下喜歡,二話不說,跑進馬廄,便牽出一匹雪白如玉的馬來。誰知端正那馬見了這小白馬,竟不能平靜,又是扯轡頭,又是仰脖子,那神氣真是叫人哭笑不得,這小白馬竟也是一副心神動盪的樣子。這下樂壞了那餵馬的小夥子,“我說這‘有緣千里來相會’吧,還真是的,你瞅我這滿廄的壯馬,哪一個不能跟她配對,可她就是沒一個看上的,硬是彆著不肯,嘿,如今來了個外面的種,倒是情投意和了!”他這一番話,把端正和長者都逗樂了,二人相視一望,竟“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也確是的,這馬一白一黑,一公一母,且都在兩歲上下,又都是名優良種,外加各懷不同的心理需求――黑公馬一路風塵,正需溫存,母白馬常居山中,尚不曾遠徵,見了這風塵僕僕的公馬,立時激盪起滿腔熱血豪情,於是兩情相悅,暗遞秋波。

長者呵呵笑道:“說來這倒是蠻不錯的一樁姻緣啊,我說端兄弟,你這一趟遠端,可不能將二馬的姻緣至之腦後啊!”端正笑道:“怎會,怎會,我這馬爺正要尋個賢淑能幹的伉儷呢,當主人的見了這麼好的親家,咋肯輕輕放過呢?”三人哈哈大笑,二馬情切切,意綿綿。小夥子忽的一拍白馬馬背道:“如今好生服侍你親家公,討得他老人家歡心,便可與你那黑馬王子長相廝守,做個快樂嬌妻!”

端正早已來到白馬身前,翻身上馬,這馬得了主人囑託,果然聽話――也許這話正中她心窩。那黑馬先望了一眼主人,隨即又將目光轉向情侶,依依不捨。端正向小夥子道:“煩你照料好這馬,出了年關,再會!”言畢,掉轉馬頭,勒馬夾鞍,疾馳而去。

前面一家酒店,正合端正心思――本已久未痛飲,再加上天氣寒冷,於是進店便要了一罈熱酒,點了幾樣下酒小菜,吃了起來。這家店的老闆倒也殷勤熱情,侍候得端正十分滿意。就在這時,進來幾個漢子,也是點酒點菜地吃了一通。只是交頭接耳了一陣後匆匆離去,這讓端正非常不樂――他平生最憎不壘落之人。

酒足飯飽後,端正裝滿那個隨身攜帶的酒葫蘆,起身向後院走去。三下兩下便到了拴馬的後院,及至望見那棵孤零零的榆樹,心下一陣驚詫,急忙奔到樹前:只見一條粗粗的拴馬繩從中間截斷,止剩下短短的一小截依舊拴在樹身,再看那斷口,明顯是利器所割;地下印著雜亂的馬蹄痕跡,循跡覓去,直通向東邊叢林中。檢查完現場,端正心中有了眉目:必是盜馬賊所為。可心下又犯了嘀咕:自己在前廳,與此相距只有幾步路遠近,依自己的內功,如何連一絲混響馬廝都未聞得?

想至此,心中一團怒火也消散了一半,走進廳堂喚老闆道:“東家,我的馬呢?”那東家也是個矇在鼓裡的,隨口答道:“不是拴在後院的榆樹上麼?”端正哈哈一聲大笑,倒著實驚了老闆一跳,老闆放下手中活計,呆呆地望著他。端正洪聲道:“馬已經沒了。”老闆大驚,“這……這怎麼可能?我這裡可從沒發生過這樣事情啊!”說時,一雙眼睛睜得老圓,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端正見他怕事,便不再多言,說道:“我失了坐騎,無法走遠路,你且將你家的馬借我一匹。”

那老闆見端正沒有追究他的責任,心下鬆了一口氣,眉開眼笑地道:“客官請隨我來!”說著,便在前引路,將端正引到後院右側的廂房前,只見廂房盡頭赫然便是一個寬敞的馬廄,老闆興致勃勃地誇讚道:“我這藏馬室裡不乏良馬名駒,過往客人常在我這裡借馬。”見他一臉的得色。端正輕輕點頭,幾步跨至門首,卻見門鎖落地,被削去一半留下一半的鎖身垂在門上兀自晃晃蕩蕩。二人見景,均是一怔。

東家木楞楞地立在那裡,活像一根木樁,只是還在顫抖著,口中喃喃道:“我的馬……”端正見他這副德性,不禁一樂,拍著他們肩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喏,這是酒錢。”那老闆民忙接了酒錢,卻仍呆呆地立在那裡。

端正不再理會,跨步入前廳,取了包袱,扶了扶身後的虎頭戟,便出了酒店。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又瞧著地上厚厚的積雪,心中一陣失落,想道:漫說失了馬,便是有馬在,如今也派不上用場。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喜馬拉雅山脈,掐指一算,約摸還有百十里路程,若要徒步走,年關怕是難以到家,想起思夫心切的妻子,一陣酸楚,又想起二馬許姻之事,心中一團亂遭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