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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膽柔腸 第一章 七色之光3

作者:鶴雲岡

第一章 七色之光3

眾姐妹忙道:“藍妹!”便循聲覓去,只見一名遼兵攬著藍衣少女的脖頸,正將她拖向別處。在遼兵粗壯的臂彎中,藍衣少女顯得那樣弱小無力,手中的長劍早已被卸,一邊呼救,一邊毫無反抗地被遼兵拖走。

六姐妹從四處叢林中探出身來,欲一齊救護藍衣少女,然而一窩蜂的遼兵哪裡肯放過她們?一邊獰笑著,一邊揮動金戈鐵甲,極力阻攔,一方面助自己的這位棋開得勝的兄弟順利獵豔,另一方面決計要讓這餘下的六美人縛手就擒——大功告成,指時可待。

到底是寡不敵眾,雖然六姐妹個個身懷絕技,但要論持久戰,決計不是這些勇悍桀驁的遼兵的對手,更兼得心中牽掛著藍衣少女,一心分作兩用,漸漸落下風頭來。這下可樂壞了垂涏欲滴的遼兵,趁熱打鐵,欲一舉拿下美人兒,兄弟們分享,遼兵已喜形於色。

藍衣少女的呼叫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弱,這邊六姐妹已趨於不利地位,不知是哪一位突然叫了一聲:“姐妹們,幹了這起遼狗,再去救藍妹!”一聲呼喚,六姐妹頓時如夢初醒,收回分岔的神經,奮起平生之力,對遼兵進行狠命反撲。遼兵大奇——沒想到嬌嬌弱弱的美人兒竟有這樣的暴發力!略一遲疑,便要使蠻性攝住她們——男人喜歡美人,更喜歡發了瘋的美人兒,尤其是這幾個渾身上下充斥著野性的熱血男兒——發了瘋的美人兒決無半點矜持、作做,將一身女人的風情盡現眼前,正合了遼兵貪婪的野性。

於是,一場真正的較量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溫和靜謐的山谷被這場爭持較量立時升溫、改調,這裡充斥著激情、熱血,與針鋒相對。也許,大宋的臣民看到了這番景象,會受到些鼓舞與安慰,更有那赤誠的,還要灑下幾滴熱淚。

總之,六美人兒毫無怯意,拼著周身解數搏擊著,又有幾名遼兵慘叫著倒地,浸出的鮮血在初陽的映照下格外鮮紅耀眼,遼兵發了野性,看到同伴倒地,頭也不擺,向著美人兒步步緊逼……

終於,六美人兒不支了,舉起的寶劍顫顫巍巍,口中一個個喘著粗氣——到底是纖弱女兒身,以六人之力幹掉了十幾名敵人,早已破了紀錄,在餘下的二三十名遼兵的猛攻下,力不從心,劍不隨人願,等待她們的只有一種結果:束手就擒——在沒有意外發生的情況下。

果真,遼兵怪叫著,唱著刺耳的歌,讓人聽了有如野豬成災一般感受,卻讓勝利者無比振奮。先是黃衣少女被繳械就擒,爾後,青、紫、橙、綠、紅,一個個皆被控制,遼兵大獲全勝,野性盛極。制著美人兒的遼兵在她們頸項旁深深地嗅著,閉了眼,嘴裡嘖嘖不已。美人則被他們身上那種特異的味道燻得喘嗽不止,六柄寶劍被幾名士兵把玩著,還不時地被拿來與她們的主人對比……

忽而,幾聲嗥叫,如同山中野狼,循聲望去,六名美人兒已被擒著她們的遼兵壓在身下,她們薄如蟬翼的紗衫被遼兵撕得支離破碎……她們怒罵著,掙扎著,一切都無濟於是,很快,註定的結局便要成為現實……

驀然間,一句地道的契丹話語自不遠處傳來,聲音中充滿了威嚴、震怒、與不容置辯。話聲甫落,契丹兵便如中了神符一般,一個個冷卻下來,目光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

一名貴公子裝束的契丹青年繃著雙頰正衝著他們而來。那站著的遼兵一個個忙跪下行禮,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六名壓著美人兒的遼兵連滾帶爬地起來,慌措地行禮——原來這是他們的王爺。這名王爺狠狠地斥責了他們一番,便將頭轉向正在整理衣衫鬢髮的六美人兒,深深地躹了一躬,用純正的漢語道:“我契丹兵士不聽訓化,冒犯了姑娘們,在此,我向你們致以深深的歉意,待回去我一定重重懲治他們!望姑娘們恕罪!”說著,又深深地彎下腰去。

突然間來了個彬彬有禮的主兒,眾姐妹一時間還沒回過味兒來,契丹兵個個如同野狼,竟有這樣的主子?這下叫她們一個個都怔住了,將目光一齊投向紅衣長姊——

只見紅衣女郎滿臉鄙夷之色,片刻之後,冷笑道:“來得好是時候!怕是事先商量好了吧?由這幹毛腳鬼作孽,你卻趁機來充好人,收買下我們的心,好叫我們記得你們遼人的好處,是不是?”那目光中只有烈火與咄咄逼人,再沒有別的意味。尚未理好的鬢髮隨風飄動,掃過眼簾,猶若一個個冥頑不化的女大王,捍衛著僅留的方寸之地。

契丹王爺望著她,聽著這冷嘲熱諷的質問,慌忙道:“啊,不!姑娘你誤會了,方才我閒遊在山腳,被一個飛跑著男孩撞了一下,見到他滿身傷痕,便問其緣故,他眨巴著眼睛看了我半晌,方將他在山上的遭遇說給我聽……於是我便來尋這些不長出息的兵士……”

“噢……果是個好人吶!”紅衣女郎語調不改,冷冷地給了他一句,這聲音足以叫人周身寒瘋,如入冰窟,未等契丹王爺接話,紫衣女郎突然道:“現在還不是談判的時候,姐妹們,他如果真有誠意,就叫他帶著這幫兵士們一齊將藍妹給找回來!”

聽了這一句,姐妹們“騰”的一下起來,“是啊!”紅衣女郎目光立即轉作憂慮,眉頭緊鎖,朗聲道:“好!紫妹說得是,你既是好人,就下令他們將那個天殺的野狗揪出來!還我們的藍妹!”

契丹王爺一時間目瞪口呆,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不由自主地瞟向眾遼兵,詢問式地望著他們。領頭的那名遼兵對他嘰哩咕嚕了幾句,大手一揮,眾遼兵一齊隨他去了。王爺點點頭,尾隨在他們身後,六姐妹自然不肯落在後頭。

兩拔兒人在周圍的樹林雜草叢中搜蒐羅羅,口中都不停地喊著兩個名字:“藍兒!”“蕭光!”哪裡有回應?只有這大山不時地將他們的叫喊聲折射回來,送回他們每一個人的耳中。

契丹兵木訥著臉,一邊執行命令,一邊盤算著如何回去交待。六姐妹則個個黛眉緊鎖,心中忐忑不已。契丹王爺跟在眾人身後,半知半解。

尋了大半晌,仍是既不見人影,又不聽回聲。大家不免著慌:遼兵擔心王子動怒,也擔心回去上司責罰自己失了正業,折了人馬;六姐妹心中均想到了一個結果,然而卻無一例外地不敢承認,一個個緊繃著嘴,一言不發。

就在雙方一籌莫展之際,忽然從遠處傳來一聲尖叫打破了沉寂,眾人均被這一聲給震懾住了。只見黃衣少女雙手掩面,口中喃喃道:“藍妹……”眾姐妹臉上皆變色,然而誰也不願哭出來,將仇恨的目光一齊投向遼兵以及契丹王爺。爾後如發了瘋一般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奔去。王爺如在夢中,不自覺地跟在他們身後,契丹兵自然跟在王爺身後。

……

很快,眼前的一切印證了六姐妹方才所想到的一切——

藍衣少女赤裸著身體,雪白的肌膚被錢上一道道深深的紅印。蓬亂的髮絲依舊隨風舞動。而她那圓睜的雙目卻一同往常,只是多了份勝利的得色與安慰,沒有絲毫遺憾與恐懼。而那名側身攬著她的遼兵,則一隻手抓撓自己赤裸的一身,另一隻手扣著少女的脖頸——顯然是這隻憋足了全身力氣的手置藍衣少女於死地的。這名遼兵面上全是痛苦的抽搐,凌亂的戰甲透出他黑乎乎的胸毛。

眾遼兵驚呆了,王爺半夢半醒——少女手無寸鐵,完全沒有還手餘地,而遼兵盡佔優勢,如何……難道是他突然舊病復發?

這一切都成為待解之迷,圍觀的遼兵個個張口結舌,王爺口中喃喃不已。六姐妹則噙著淚花對視一眼,咬了咬嘴唇,將目光再次投向遼兵。王爺不停地低聲道:“怎麼回事?……”忽聽得一聲尖唳:

“怎麼回事?都是你們這些慘無人道的遼狗造的孽!”王爺一驚之下,向著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又是她!只見一雙噴火的雙目向自己噴出雄雄烈焰,火紅的雙眸,火紅的紗衫,還在那氣得火紅的雙頰,更兼那如火如荼的性子,形成了一個獨特的的她。

火是熾熱的,本應激起更強勁的烈火,然而,此刻,這團烈焰衝斥在契丹王爺心田,卻蕩起了一片漣漪……他不知為什麼見到她那如火一般烈的性子,自己心中總是升起不盡的溫暖,她的不留情面總是給他以親近的感覺……總之,他不怕她,也不討厭她,更不恨她,他只沉浸在她那赤紅之韻中,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忘記了自己是大遼國至尊的王爺,更忘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藍妹,姐姐今天要讓這起遼狗統統為你陪葬!”紅衣女郎又是一聲暴喝,說時,長劍已揮起,要去砍一名遼兵。面對突然襲擊,這名遼兵慌忙躲閃,眾姐妹亦是一腔怨憤,均揮著寶劍隨長姊攻向遼兵——連一向淡雅、寧靜的紫、青二位女子也無一例外地動了真氣,滿面怒容,揮劍砍殺。

遼兵不得不招架,心中依然顧忌身後這名高貴仁慈的王爺,等待著他的指示。只聽一聲莊重毅然的聲音道:“我願以一死謝過幾位姑娘,請你們將刀劍在我身上盡情洩憤,我無怨無悔,只是肯請你們放過我的這些兄弟,他們是可憐的,隨軍出征是遵王命,戰死殺場是聽天命,不遵王命是死,違天命也是死,便是死也是默默無名……請姑娘們諒解!允許以我的一死來贖他們一時之罪!”正是那名契丹王爺。說著,已撥開人叢,踏步上前。只見他面無表情,泰然自若,揹負著雙手,挺直腰桿,向著六柄閃著寒光的寶劍走去。他魁梧的身軀步步緊逼,似乎是他來要挾寶劍,而非寶劍要殺他。

六姐妹呆住了,她們不知道此刻該如何是好,個個手握劍柄,一動不動。許久,紅衣女郎哼了一聲,輕蔑地瞪視了他一眼,“好小子,不愧是大遼的王爺,兵書沒有白讀!到這裡來使軟敵惑心之計,姐妹們,別上了他的當!”說著,揮起寶劍便要砍向正在走近她的遼王子。

眼看,劍鋒就要擦到他的頸項,須臾之間,便可使他重返地府,喪生於九泉之下。忽然,眾遼兵大聲叫嚷,群起沸騰,個個挺戈揮戟,將六名女子連同遼國王爺團團圍住,一名遼兵冷不防治住了東張西望的黃衣女子,用漢話大聲道:“一命換一命!放了我們王爺,這位好妹妹,我們自當完璧歸趙!”

眾姐妹一時間定了下來,齊齊將目光聚向紅衣女郎,只見她握劍柄的那隻手顫抖不已,卻似不肯收回劍身。而那契丹王爺雙目緊閉,紋絲不動,只聽他道:“放了那位姑娘,都給我退下!”契丹兵呆在那裡,無動於衷。“都給我退下!”這一次,他是帶著震怒的暴吼——眼睛依舊緊閉,身子卻足足震顫了一回,脖頸與劍鋒輕輕觸碰,若是稍一用力,立時便可結果他那卿卿性命。

紅衣女郎囁嚅了一下雙唇,終於沒有說出什麼來,從一隻手把劍變成雙手擎劍,似乎單用一隻手已不能支撐劍的重量。

此刻,契丹兵已退到一邊,藍衣少女也恢復了自由,與另外的四姐妹一齊注視著長姊與這位特別的契丹王爺。只見這名王子慢慢張開雙目,藍汪汪的眼睛注視著紅衣女郎的雙眸,淡淡地道:“能死在你的劍下,是敝王爺一生的榮幸,也是我難得的解脫。自小我就痛恨遼對宋野蠻的挑釁,親眼看到父王率領大軍侵略的野蠻,特別是對無辜百姓的摧殘蹂躪。後來,父王駕崩,我年紀稍長,曾不止一次地勸太后和王兄實施仁政,以治理強國,一味的爭戰只能兩敗俱傷……然而,我的微言不足以打動太后及王兄鐵定的野心。於是我只能以離家出走來抗議這一切。到這備受侵擾的宋界來體會一切,看看一身罪孽的自己能為他的子民們做些什麼……如今,讓你這樣一位美麗剛毅的女子一劍殺死,將是我最好歸宿,來吧!讓我死在你溫柔的劍下!”說著,重閉雙目,挺項迎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