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膽柔腸 第二章 龍王廟會6
第二章 龍王廟會6
臺上臺下,一片肅穆,有人正在思考應對之策,有人則揪著一顆心靜待事態的發展變化。忽然,空中飛來無數只“嗡嗡” 直叫的黃蜂,振動翅膀一齊飛向眾少年公子,將他們鋪天蓋地地包圍,在他們第一個人的臉上、身上、胳膊上、屁股上……獻上親切之吻,立時便是一片鬼哭狼嚎,公子變成了瘋子,那差半分便要刺向縣令的銀針“叮噹”一聲掉在地下。
再看舞臺那邊,一片寂靜,似乎在一齊欣賞黃蜂“吻”公子——啊,不,瘋子的妙趣。這邊,瘋子公子變成了渾身上下紅疙瘩遍佈的“癩蛤蟆”,“嗖嗖”兩道疾風,飛向那邊舞臺——原來是“可憐蟲”和縣令趁機逃回己方陣營。
臺上臺下,中原人士似乎是一齊長長吐出了一口氣,匯聚在一處,猶似一道長虹,直貫雲霄。
這邊公子們被黃蜂折磨得不成樣子,那副狼狽相,絕不亞於光著屁股滿大街呼喚“救命”。這時,只見花丐之老三,高高擎起一個大大的蜂窩——明光閃閃,顯是抹了厚厚的一層蜂蜜,另一隻手放在口中,吹起一聲嘹亮的口哨,群蜂如得了上級指令一般,迅速飛向蜂窩,一時間隱沒在蜂窩之中。
眾人張大了眼睛,原來這乞丐竟將黃蜂訓練得這樣有素!縣令和“可憐蟲”忙向他行禮道:“謝前輩救命之恩!”這丐張了張嘴,點點頭,又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客氣。這時首丐癲客拍手笑道:“他是個啞巴!別指望他答你們的話!”這丐老三對這直白的點明毫不以為意,點了點頭,以表示首丐此話不假。
那邊眾公子哪裡還有人形?忍著疼痛爭取不發出聲音,可哪裡做得到?黃蜂走了,身上的難受卻比先時更甚,怎麼辦?是討饒索治傷藥,還是逃走?正在舉棋不定的時候,數條飛蛇撲向他們,在空中盤旋數週後將他們一個個套牢,如同“鮫龍戲蝦”般將他們抓在爪中,一個個拉向舞臺那邊,最後七個人被攏在一起,擠尿床似的一屁股墩在地下,恰好坐在丐老二面前,尚自摸不著頭腦,只聽丐老二沉聲道:“小子們,乖乖地告訴爺爺,你們是哪裡的野種?是誰派你們到這裡來的?”這幫少年早已面如土色,一時間不能回答。丐老二再次道:“如實招來!我這套龍索套龍尚且有餘,更別說你們這小魚小蝦!若是不照實處來說,哼哼,有你們好受的在後頭!”說著,另一隻手又要擺弄起來。
幾名少年支支吾吾,仍是長少年道:“方才我已把來由道明,此時還要我們說什麼呢?”“聽你小子胡謅!還不說實話?”“呯呯”數下,一氣呵成,七名少年便一個個呲牙咧嘴,擰屁股調腰,只見丐老四黑洞洞的雙眼瞪視著他們,好不恐怖!“我招!我招!只求你先解開我們的穴道。”“哼哼,你當老子我是三歲小兒?先招了再解穴!”
“好,我說。”難忍之至,任何人都會退一步。“我們是金國公子,這一次奉王命到貴縣探查,欲將貴縣上下各層探查得瞭如指掌,方才……情急之下,……實在對不住得很……”“哼哼,你小子編瞎話倒是行家,再叫你嚐嚐我丐瞎子的金剛指?”說時又要出指。“啊,不!這話句句屬實,您老便殺了我,也是這些了。請……解開我們的穴道吧!否則我們死在這裡,父王一旦得知,必然引起兩國……”“哼,死到臨頭,還敢要挾本老爺!”“不,不……小生口不擇言,求您老人家寬恕!”話音已經是帶著哭腔。
“你們還不招?”丐老二將索龍套又是一勒,大聲道。首丐拍手大笑,向丐老二打手勢比劃,告訴他小子們已經招了。原來丐老二是個聾子。
“看來,這一次,他們說的是實話。”縣令沉吟道。“金人相貌性情,我倒有所聞,從他們的言行舉止來看,也確是相像,同時他們的氣度決不似普通宦家子弟,我想這話應該不假。”
眾豪傑深思片刻,六美人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憶。最後丐老四解開了眾公子的穴道,道:“看不見你們的俊模樣,摸著身上嫩嫩滑滑的,也不像粗茶淡飯養的。”——原來他是個瞎子。
“還請眾位前輩放我們回去,我們定向父王報說中原人士友好敦厚,對我們以禮相待,並有意與金國修好建交。”長少年再次說話。
“哼哼,你小子的話可保不了!”癲丐若無其事地道。
“噢,不敢,不敢!我們這裡有上好的金國產的玉石,隨身攜帶,不成敬意,以作留念。”說時,用一雙被蜇成紅熊掌的手抖抖索索地從貼身內衣中取出一塊透亮的白玉來。
“好!看在你們知錯能改的份兒上,我就給你們治治蜂傷!”癲丐大聲道,“老三,將你那特製藥拿來!”啞丐十分聽話,從貼身衣袋中取出一個青花瓷瓶來,遞給癲丐。
……
兩刻鐘後,已近正午。金公子一個個完好如初。癲丐向聾丐打手勢示意他放開套龍索。聾丐有些不樂意,似乎讓這一幫小子坐在自己面前,極有威嚴似的。癲丐道:“你們回去,告訴你們的皇帝,中原臥虎藏龍,像我們這樣般能耐的,不過是跑龍套、捧花場的,叫他們打主意前先掂量掂量自己!”
“是,是,是!”公子們此刻一個個畢恭畢敬,將乞求的目光一齊投向聾丐。那聾丐一副大老太爺的陣勢,清清嗓子道:“滾回去!再也不要叫本大爺撞見!否則我的套龍索將你們一個個打入十八層地域!叫你們永世不得超生!”一抖套龍索,八名少年連滾帶爬地跑開了,口中大叫:“承謝了!”跳下舞臺,不一時便沒了影蹤。
咦?癲丐怎麼也不見了?忽然遠處閃出無數道銀光,如漫天星光,向舞臺飛速飄來,然而瞬間便如慧星般掃地。銀光飛來的方向,但聽得“啊喲”聲不絕,癲丐的聲音自遠處傳來,仍是那般癲癲散散,邋邋遢遢,“小子兒,跟瘋爺爺一起玩兒,快活吧?”“哎喲,下次再不敢了……”“下次,還有下次?來,爺爺給你們每個人留個紀念,以答謝你們的漢白玉!”“啊,啊!”只聽得慘叫聲不絕。“好了,都回去吧!對了,乖孫子,忘了告訴你們,老三的解藥只解得一時之痛,卻治不了一世,那黃蜂的毒性不定期發作,但逢心念雜亂,惡性大發時,必然發作,如今再加上我這‘百骨穿釘’,你們的武事盡廢,今後只可好好做人,再休起那歪思邪念!……還不快滾?”眾少年帶著哭腔道:“謝爺爺不殺之恩!”
這邊舞臺上一片鬨堂大笑,丐二道:“還是老大心細,不然我們可要遭這幫賊小子算計了!”“兄弟們,這一回,他們是再不敢來回馬槍了!”話間剛落,丐老大便搖搖擺擺地重回舞臺。“別說,野小子們還真是沒白讀兵書呢!深知‘兵不厭詐’的道理。哎,咱們若是稍稍疏忽,便要遭小子們的毒計啦!……嗯,咱們中原若不加防範,將來不可設想啊!別國的小少年竟能這般厲害……”說著,癲丐似轉入思考,全然不似方才的滿不在乎,也決無半點癲狂之態。
眾人啞然,良久,縣令正色道:“眾位鄉親,這位英雄所說極是。若非我大宋闇弱,敵人怎會如此囂張?今日恰逢諸位豪傑相聚本廟會,實在榮幸之至……”說時,目光已轉向眾位豪傑,“若諸位對敝縣有那麼些喜愛之意,本縣誠心誠意延請諸位為上賓,教化敝縣兵士及百姓,習武強身,防禦外敵侵擾……”
此話方畢,臺下一片響應。只見六美人上前施禮,紅衣長姊微笑道:“我們姐妹六人功夫尚淺,不足以擔當此任,況且我們有要事在身,不能久耽,望大人諒解。”縣令方要答話,四丐上前,瞎丐道:“我們兄弟四人漂泊江湖,已無拘無束慣了,若就此定格兒,實在難以忍受,還請大人鑑諒。”……如此,一條龍式的辭別,縣令心中著實失落。
正在尷尬之際,黑塔山一步上前,洪聲道:“我賴某人無牽無掛,承蒙大人青睞,情願留下,聽憑大人驅使!”說著,俯下身子深深一躬。
這一出,縣令如得了貼心丸一般,轉憂為喜。手無足措道:“好,好!歡迎,歡迎!”
……
眾豪傑告辭。主持宣告演出結束,百姓觀眾到附近小攤上吃飯去了。臺上諸人到廟中就餐。一場跌宕起伏的廟會就這樣拉下了帷幕。